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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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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4)

主臥室和衣帽間是挨著的,兩個房間的窗戶常年會開一點透風,兩扇窗戶也只有一墻之隔,確實方便了羽蛇,但如今別墅外都是監視的人,不知道那些人有沒有註意到這條繞著別墅攀行的黑蛇。

不管有沒有註意到,游羽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讓羽蛇一條蛇掛在那,他從百葉窗邊把羽蛇接了進來,牽引蛇體時他註意到,估計是擬態的作用,羽蛇還露在外面的部分變成了跟墻體一般的顏色,他松了一口氣。

羽蛇這時已經順著游羽的手臂往上攀,大約是短暫的分開讓它不安,它將剩下的蛇體纏上了游羽的腰和蹆,一圈又一圈,冰涼的鱗片貼著皮膚讓游羽打了顫,他這才回想起自己現在只穿了一條內/褲,而羽蛇一無所知,纏著他的同時還在繼續蠕動和磨蹭,順著爬行的高度,位置也越來越暧昧。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游羽皺起眉企圖抽出自己的手和腳,但此刻的羽蛇太大了,最粗的地方跟游羽的手臂差不多,壓在游羽的腰腹,纏掛著,游羽根本摁不住也擺不脫,反而被羽蛇的重量壓得他站不穩。

他向後靠在衣櫃企圖掙紮,但越掙紮,羽蛇卻猶如對待獵物那樣,絞纏得越緊了,跟對待獵物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是,羽蛇並沒有對他使用絞殺獵物那樣的狠勁,它好像只是極其依戀面前的人類,哪怕只是短暫的分別也讓它無所適從。

但正是這種溫柔的絞纏讓游羽更加無助,身上的皮膚在跟鱗片絞磨的過程中泛起點點薄紅,一路紅上了耳根。

以前商佐也喜歡用尾巴這樣纏著他蹭他,那一般都是暗含其他意味的行為,接下來他們會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而不是這樣單純的、依戀的,宛如擁抱一般的捆/縛,可游羽畢竟是男性,羽蛇的身體摁在他敏感的部位,無意識地不停地刺激著,他身上的溫度漸漸升高,臉色也更紅了。

羽蛇高高地支起腦袋,冰涼的金色瞳孔檢測著人類的溫度,它發現這個人類的體溫更高了,比剛剛還要高,甚至它蠕動得越快,人類的反應就越劇烈。

他好像不太舒服。

羽蛇在朦朧中產生了這樣的意識,它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游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羽蛇在盯著他看了一小會兒後,緩緩地松開了他,從緊繃的擁抱中得到喘息,身上驀地一松,游羽反而有些脫力,他靠著衣櫃滑坐在地上,身上出了許多汗,羽蛇身體堆積盤繞在他身邊,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坐在巨大的輪胎中間。

倒是有點像商佐那輛越野車的大輪胎。

游羽不自覺笑起來,身上依然出著汗,薄薄的汗水反倒讓他看起來在渾身發光,他好似被黑色的羽蛇保護著的寶藏。他有些不太舒服地動了下身體,剛才的事情不僅讓他產生的反應,羽蛇身上的信息素也讓他有了一點發/情的感覺。

他也很久沒有這樣了,熟悉的感覺在身體裏泡發,身體在發熱,黏膩又腫脹,熱氣蒸騰著熏烤他的理智,遲疑了片刻,他伸出了手。

衣帽間裏很安靜,百葉窗阻擋著日光,但房間內燈火通明,黏/膩的水聲從羽蛇環繞的陰影裏洩露了一點痕跡。

游羽很難受,他回想著記憶裏跟商佐的每一個細節,仔細到瞳孔的震顫,指腹深入的路徑,呼吸掃過毛孔的濕/熱,還有口腔的溫度,吞咽的壓迫感。澎湃的情緒和慾望將回憶染上艷色,像走馬燈一般,旋轉著,一幕幕刺激著他繃緊的神經。

可他越回想,越知道自己不行。

沒有商佐,他好像不可以。

完全標/記的時候,因為他太銘感,商佐控制了他,然後每間隔一段時間讓他放松。在當時,這是無意識的行為,初衷是讓他好受一點,但最後卻馴化了他的反應,他形成了固定的條件反射,當商佐允許的時候,他才可以。

現在商佐不在,他就不可以。

一段時間之後,游羽崩潰松了手,他雙腿蜷縮起來,將自己的身體擋住大半,頭埋進了膝蓋間,他本就躲在羽蛇的包圍圈裏,此刻更是縮得小小的,羽蛇察覺他異樣的情緒,身體又堆疊了幾圈,將他藏得更深。

“佐哥……”游羽低喃著,低微的聲音帶著一點啜泣的聲音。

羽蛇的身體相互碾壓著、蠕動著,那啜泣的聲音讓它不安起來,猩紅的蛇信不停地探出,他探到游羽身邊,輕輕拱了他一下,蛇信掃過他的臉頰,鉤刮過唇峰和顎線。

游羽微微側過頭,泛紅濕/潤的眼斜過來看羽蛇,蛇的視野狹窄,這一瞬間游羽充斥了它的整個世界,它努力識別眼前人類身上的溫度,人類的眼角是冷的,像早上一樣。

羽蛇小心翼翼地低著頭,蛇信卷走游羽眼角的淚,眼睛被戳刺的感覺並不舒服,但游羽沒有躲,他只是眨了下眼,看著羽蛇呑咽了他的眼淚。

“佐哥。”游羽啞著嗓子叫了一聲,目光定定落在羽蛇身上,像是再次確認什麽。

羽蛇側過頭,用側面柔軟的羽毛蹭他,撫摸他的人類,游羽被蹭得歪過了頭,他伸出手撫摸羽蛇光滑的鱗片,卻忘記了自己的手是濕的,意外將羽蛇的鱗片打濕。在他想要收回手的時候,羽蛇退了一點,蛇信舔/舐過他的手指,將他手上的液體帶進了口腔。

游羽的表情瞬間呆滯了,他猛地收回手,握成拳,臉色通紅。抑郁的情緒消失不見,只剩無措的尷尬,但憋了半晌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他深深嘆了一口氣,捂住臉,丟掉了所有羞恥心。

跟野獸談情緒是沒有意義的,游羽領悟了這個道理。

游羽不得不打了一針抑制劑,又臨時洗了一次澡。這次他沒在把羽蛇關在門外,因為他察覺羽蛇其實也很依賴他,哪怕是短暫分開也會讓羽蛇陷入分離焦慮,會四處找通道靠近他。

這像是刻畫進野獸靈魂深處的一種本能,哪怕它人性的意識已經不健全,它也本能地想要靠近自己最重要的人。

有了游羽留的門,羽蛇自覺地跟著他進了浴室,碩大的蛇頭和身體掛在磨砂玻璃上方,讓人有些擔心磨砂玻璃的承重。

它目光熠熠盯著游羽洗澡的樣子,那種目光像是凝實了羽蛇的渴望和依賴,一時讓游羽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羽蛇似乎在透過眼神撫摸他。

游羽有意無意地對上羽蛇的視線,幾次之後他確認了那種熱烈的渴望,他伸出濕漉漉的手,撫摸光潔的鱗片,唇邊揚起一抹淡色的笑,他試探著慢慢湊了過去。

在羽蛇的視線裏,人類又一次成為了它視野的全部,但這一次跟之前不一樣,它在吻部感覺到了人類的體溫。

“什麽時候你才能再恢覆一點?”分開之後,游羽又將額頭抵在羽蛇冰涼的鱗片上,“什麽時候你才能聽懂一點我說的話,明白我到底是你的什麽?”

游羽發出了羽蛇無法理解和回答的詢問。

羽蛇對於沒有自己名字的話無法做出反應,但金色的瞳孔被水霧的氣息鍍上了一層迷蒙的影子,屬於的野獸的兇殘冰冷似乎正緩慢融化,其他更有溫度且人性的東西慢慢深入。

*

午後日光正濃,游羽站在花園裏,曬了會兒太陽。他太久沒有這樣正兒八經閑下來,安靜看天看地看草木了。

當然這樣的閑暇得益於費杉安排的人手,這些人明晃晃地在他的別墅周圍站崗,將他給包圓了,除了在花園曬太陽,哪也去不了。

羽蛇縮小了很多,藏進了游羽領口內側的口袋裏,這口袋很大,直接通到衣角,給了羽蛇很多的發揮空間,甚至能從袋口探出個頭,藏在陰影裏,感受日光的熱度。

游羽漫無目的地繞著別墅走了一圈,他仔細數了數,前後左右一共十個保鏢,其中有幾個沒見過,游羽走到那些人附近把感覺到的毒性標記收走了,又給羽蛇的生長添磚加瓦。

稍晚一點的時候,陳秘書帶著克羅默聯合醫院的醫生和護士上門了。

游羽回到客廳,靠在沙發上。醫生給他做了基本的檢查,護士同時給他配液。期間陳秘書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他提著一堆東西,游羽掃過袋子,看出大約是一些食物。

今天的能量不算很多,護士熟練地打開游羽身上的輸液港,將輸液管路接了進去。

這個輸液港是雙向的,可以抽血,也可以輸液,游羽從醫院醒來之後就有了這個輸液港,位置在鎖骨下方三四指的位置,方便治療也方便隨時抽血。

冰冷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進身體,游羽不太舒服地皺眉。他已經恢覆自主進食了,但費衫還是不停給他進補,生怕他抽不出血。

陳秘書見醫生和護士都操作完了,提著東西走到游羽身旁不遠處,“池先生,您建議我用一下廚房嗎?小費總囑咐我帶了食物過來,我現在給您做,您輸完液差不多是飯點,就可以吃了。”

游羽空著的手揉了下額角,露出不太情願的表情。

廚房對他來說是屬於商佐的地盤,是這棟房子裏溫馨的一部分。商佐會從裏面端出各式各樣的波奇,或者其他菜色,那些東西總是符合他的口味。哪怕有些食物並不是商佐喜歡的,商佐也會做給他吃。

他不希望商佐的領地被別人侵犯。

沒有得到游羽立刻的回答,陳秘書站在原地沒動,他將口袋拉開,遞給游羽看,“是一些蔬菜和肉類,可以做紅燒肉,或者其他家常菜。”

游羽冷淡的目光掃過口袋裏的內容物,隨後擡眼看向陳秘書,“陳秘書,我不喜歡吃這些東西,可以給我買一點別的食物嗎?”

陳秘書猶豫了一下,“小費總叮囑要給您安排營養豐富的餐食,費董也……”

註意到陳秘書話裏的主語變了,游羽神情微妙,但繼續說:“我不喜歡你帶來的肉,我喜歡另外一家餐廳的,可以麻煩你跑一趟嗎?”

他說著,打開極片的網路,給陳秘書分享了一家餐廳。陳秘書點開游羽分享過來的餐廳,發現這是一家烤肉店,游羽刷刷刷地點了好幾個菜發過來,最後備註了要生的。

陳秘書看完菜單,擡起頭,對上游羽紫色的瞳孔,游羽沖他莞爾一笑,“麻煩你了,陳秘書。”

陳秘書遲疑一秒,那紫色的瞳孔仿佛有魔力,他感覺自己無法拒絕,“好。”他答應得很快。

輸液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護士撤掉輸液管路,陳秘書也帶著一袋子食物回來了。

他把裝著保鮮盒的口袋放在游羽面前,“池先生,你要的東西。”

“嗯,謝謝。”游羽扣起領口的扣子,將輸液港擋住,他提起袋子準備往樓上走,陳秘書亦步亦趨地跟上,游羽停下腳步不解地看他。

陳秘書察覺他的不悅,趕忙解釋道:“小費總最近比較忙,他讓我照顧您。”

游羽會意了,他昨天把別墅裏的竊聽器和監控全都清出去了,費衫有點坐不住了,借由費文來往他身邊安插人手。

他轉過身,淡紫的眼眸對上陳秘書的眼睛,“那你住在樓下吧,一樓有客房,你可以住,二樓我喜歡自己呆著,有事我隨時叫你。”

陳秘書遲疑了一下,慢慢點了下頭,神情柔和地說:“好,我在樓下,不打擾你。”他笑。

游羽勾唇笑了下,提著食物去了樓上。

書房裏的窗簾嚴嚴實實拉著,羽蛇一察覺旁邊沒人,就從游羽的領口爬了出來,搭在他的脖子上。之前藏在口袋裏的時候,羽蛇把翅膀都收了起來,此刻它放出了翅膀,安靜搭著游羽。

大約是感覺體型小的時候可以掛在游羽身上,此刻它也沒有變大,只是目光落在游羽的手上,看游羽一點點解開袋子。

游羽自己也不太確定這時候的羽蛇還用不用吃東西,但他還是把一塊切好的牛肉粒遞到羽蛇嘴邊,羽蛇靜靜看了牛肉粒一會兒,身體猛地竄動往前一口叼走了肉粒。那動作迅猛又快速,游羽都沒反應過來,回過神手上就空了。

看著空蕩蕩的指尖,游羽有些意外,他低頭看落到桌面的羽蛇。

羽蛇正跟柔軟的牛肉粒“搏鬥”,企圖“絞殺”這塊牛肉粒,身體盤繞纏結著,像個死結,但牛肉粒太小了,它漆黑有力的身體根本用不上,張著嘴幾下就吞了進去,身體上鼓起一個方方圓圓的弧度,像是一個結。吃完了第一粒,羽蛇又擡起頭看向游羽。

游羽不由自主笑起來,他在保鮮盒裏挑了挑,這次找到一塊比較長的,拿在手裏,放在羽蛇不遠處晃了晃。羽蛇顯然被他勾/引了,蛇頭隨著牛肉條一起左右晃動著,幾下之後,它迅猛地沖牛肉條發起進攻,從游羽手中奪走了自己的“獵物”。

這次,羽蛇的身體派上了用場,它把自己絞在牛肉條上,一口一口吞牛肉條。

游羽趴在桌上,認真地看羽蛇進食的樣子,然後一條一條地給羽蛇從保鮮盒裏挑牛肉。餵了十來條之後,羽蛇就不怎麽吃了,游羽估計這量也差不多,把打包盒重新打包,放進了二樓酒櫃旁的冰箱裏。

這一盒牛肉羽蛇吃了三四天才吃完,隨著餵食游羽也發現,羽蛇其實並不需要進食,只是單純喜歡才願意每天吃牛肉條,吃了對它的恢覆沒有用,但有助於保持心情愉悅,於是游羽就安排陳秘書每三四天出去買一次,這頻率也不會讓人起疑。

差不多一個星期左右,游羽也摸清楚了周邊保鏢的輪班情況,一共五個組,每組十個保鏢,輪流換班監視他,他花了兩三天把每一個都認熟,從這些人身上收走了不少毒性標記,羽蛇也漸漸長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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