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動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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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搖(1)

白日奔波一天,到了晚上就是難得的放松時間,到了家,商佐先去洗了個澡,游羽在書房裏看起來在看論文,實則在走神,思考怎麽給商佐過生日,這在他有限的人生經歷裏,實屬頭一遭。

他從銀行裏拿出來的是一條男士項鏈,項鏈本體是黃金制作的粗鎖鏈款式,鎖鏈上有不顯眼的鱗片紋理,掛墜是一枚紫鉆原石,碩大無比,在日光下甚至可以折射出七彩的炫光,旁邊掛著一枚很小的黃金羽毛。

游羽其實很少收藏這些東西,但當時在網絡拍賣會上看上的這條項鏈的時候,他一下就被吸引了。

因為這條項鏈的名字叫做“無憂之夜”,主題是無憂島跟羽蛇,而且鉆石上的炫光跟他手上那枚羽蛇羽毛的折射光很像,寶石的顏色又是紫色的,這種莫名的同一性吸引了他。

當時拍賣會上有另一個人也想要這個項鏈,只不過最後競價沒超過他,所以項鏈就到了他手上,但這款項鏈顯然不符合他的穿戴風格,所以就一直被他保存在銀行裏。

但單送這條項鏈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正想著,商佐洗完澡穿著浴袍走進了書房,如今的書房已經變成兩人共用的書房,商佐霸占了另一張書桌,偶爾處理些文件,或者單純陪游羽看書。

他在椅子上坐下,就取消了擬態釋放出最原本的樣子,黑發異瞳,一黑一金,天然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野性,長長的蛇尾盤曲在書房的地毯上,從房間的一頭蜿蜒到另一頭游羽的腳下,尾尖松松繞在游羽的腳踝上。

商佐的蛇尾平時就跟普通的蛇尾沒什麽區別,尾尖細細尖尖,只是貼在皮膚上會有點毛茸茸的絲絨感,外加商佐想的時候,尾尖可以展開,漆黑的羽毛展開成小小的扇面,游羽撿到的那枚小小的羽毛就來自商佐的尾羽。

此刻那尾尖展開的弧度是銳角,只有半扇,微微貼在游羽的皮膚上,游羽看起來在看論文,但實際正低著頭看那截尾尖的羽毛,房間的燈不那麽刺眼,所以此刻羽毛上的反光是淡淡的金黃色,像是鍍了金,煞是好看。

游羽看得入迷,已然忘了思考該怎麽給商佐過生日,那尾尖的扇面悠閑地晃來晃去,在游羽的註視裏“唰”一下展開,成了個鈍角,朝他招搖地扇了扇,小腿上掃過一陣涼風。

感覺自己可能走神被抓包了,游羽心虛地眨著眼擡頭看向商佐,果然商佐正看著他,靠在椅子上笑他的失神,尾巴此刻順著游羽的小腿盤了兩圈,輕輕扯了他一下。

“過來。”商佐朝游羽說著,他金色的眼瞳裏倒影著頂燈,形成一點高光,顯得更加閃耀,此刻那高光的亮點裏都是游羽的影子。

游羽果然被引誘了,他將手上的論文隨手放到一邊,站起身,蛇尖在他起身時簌地收走,免得絆倒他,他跨過地上蛇尾的其他部分,走到商佐身邊,摸著他髂前上棘上的羽毛和鱗片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在蛇尾上坐下。

蛇尾涼涼的,像是坐在涼墊上,商佐看著他自然而然的動作,熟練的坐姿,眼神暗了些許,他大剌剌打量今日有些不同的游羽——大約是中午的事情讓游羽有點心虛,他今日的行為裏總有些討好。

商佐本意是希望游羽記住今天的事情,以後不要再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去獲得任何東西,可這討好的態度卻讓商佐莫名有點後悔,他看不得游羽在自己面前的卑微,他希望他高高在上。

他握住游羽空蕩蕩的手腕,心裏已經隱隱開始動搖。

游羽註意到他的打量,探知到他眼裏細膩柔軟的情緒,慢慢俯下身來,手撐在商佐身上,吻到商佐唇上。

這樣的坐姿有點別捏,游羽後背的腰線扭成了曲折誘人的弧度,商佐把著他的楆,伸手下去分開他的蹆,游羽順著力跨坐到了商佐的蛇尾上,更好的吻商佐,他感覺到商佐冰涼的舌尖探進了他濕熱的領地,把他冷得打顫。

商佐感覺到手掌下細微的顫抖,於是將游羽摟得緊了些。

隨著輾轉的前進和研磨,唇齒間瀲灩的濕意漸漸蕩開,游羽感覺到身體裏也漫生了水意,黏膩的、潮濕的,將他打濕,他忍不住想繼續下去,吻得急躁了些,齒間磕磕絆絆。

商佐感覺到他的意圖,微微退開了點,游羽不解地看商佐,紫色的眼眸已經染上了欲色的霧影。

“不繼續嗎?”他低聲問,像是誘人墮落的魔神。

商佐撫摸他艷色的唇,又輕輕吻了一下,退開之後說:“不繼續。”

游羽不由得直起身,“為什麽?”因為不解,聲音都大了些。

“流那麽多血,要好好養養。”商佐平靜註視著他說。

游羽氣焰瞬間弱了下去,趴在商佐身上,低聲說:“我已經修覆好了,”他頓了一下,想著馬上是商佐的生日,又補充道,“不用擬態也可以。”

除了在無憂島那次,商佐擬態失效,之後在家裏的時候,商佐害怕傷到游羽,都是用擬態控制著自己的形態,維持著人的狀態跟游羽做///愛,但游羽感受過,所以知道,羽蛇的形態下商佐會更自由,更愉悅一點,羽蛇總是激烈得多。

商佐平靜看他幾秒,忽而問:“會受傷也沒關系?”

游羽下意識點頭,又一下僵住,楞楞看著商佐。

商佐看見游羽利索的點頭動作,平靜的表情之下生出點無奈,剛剛那點動搖一下收了回去,他懷裏的人好像不太記得住自己的承諾。

商佐拍了拍游羽的臀,無奈笑了笑,嗓音低沈,“嗯,那在你下次發情期來臨之前都不會做下去。”

掐指一算,他的下次發情期起碼是二十來天之後。

游羽呆住,他剛剛點完頭就意識到自己犯了跟早上相同的錯,但點下去的頭已經收不回來。他一言不發地趴在商佐身上,回想起資料裏羽蛇的本性,按照他們平時的頻率,一時間不知道這是在懲罰自己還是在懲罰商佐,不過他此刻不敢問出這個問題。

顯然如游羽所料,商佐是那個更加難以克制的人,很快他又擡起游羽的下顎摁著他吻了起來,口腔裏冰冷的器官都變得濕熱,他像是把不能宣洩地慾望都化成了吻,一直不停地吻了游羽許久,但哪怕鱗片下的部位蠢蠢欲動,他都沒有一絲退讓和松口。

夜漸深,游羽趴在商佐身上喘著氣,面色緋紅,眸子霧蒙蒙的,他身上的潮濕讓他很不舒服,他很想繼續,但此刻的商佐極其冷靜,他旁觀游羽的汗水和呼吸,將游羽弄得顫抖,卻又故意不繼續。

游羽攥著商佐的衣襟,耳畔是商佐的心跳聲,胸腔裏鮮活的心臟此刻以穩定的頻率跳動,像是最和煦悅耳的律動,也像是最安然的安睡曲,再驚惶和恐懼的情緒都可以被這樣的律動安撫下來。

一直被吊著胃口,被人專斷把控著情/慾的進程,游羽反倒有點疲憊,商佐看著他的表情,攏了下他身上的衣服,“去洗澡嗎?”他問游羽。

游羽弱弱點了下頭,商佐吻了下他的額頭,羽蛇的長尾被他收起,變成人的雙腿,他抱著游羽往浴室走去。

浴室裏,游羽被商佐放到浴缸邊的臺面上坐著,商佐將水溫調了合適的溫度,任由浴缸自己放著水,然後彎下腰,輕輕吻了下游羽的唇瓣,低聲說:“自己洗。”

游羽還來不及抗議,商佐已經起身往外走。

游羽嘴角一沈,微瞇了眼,他看著商佐的背影欲言又止,他身上滿是那些吻引起的連鎖反應,始作俑者卻不負責,甚至是故意不負責,把他放置了,但偏偏他才是罪魁禍首,他沈沈嘆了一口氣,把身上的衣服脫掉,邁進了浴缸裏。

水很熱,他身上也還熱著,游羽看著水中層層疊疊漫開的漣漪,閉上眼,把手往下伸。

商佐坐在床頭玩貪吃蛇,但心不在焉,因為他分著心註意著浴室裏的游羽,以防對方需要他幫忙遞東西或者摔倒。他聽覺向來敏銳,浴室裏的水聲對他來說清晰可聞,只是他沒有等來求助,反而聽見了一些別的聲音。

游羽在叫他的名字,微弱的聲音裏帶著很急促的泣聲和細微的顫抖。

商佐手一抖,貪吃蛇啃斷了自己的尾巴。他沒忍住凝神聽了一會兒,只覺得身上氣血翻湧,同時又覺得自己這樣偷聽實在有點變態,他深吸一口氣,微微嘆息,起身離開了房間。

嘈雜的水聲將游羽煩躁的思緒漸漸撫平,身體的慾望也消解了下去,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發現商佐沒在床上,不知道去了哪,他走出房間,在別墅二樓轉了一圈,看見商佐房間的燈亮著。

那房間已經閑置了很久,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又啟用,難道商佐今晚要跟他分房睡嗎?游羽迷茫地走進房間,卻發現商佐沒在房間,浴室裏響起水聲,游羽分明記得商佐回家才洗過澡。

游羽:……

看來他的判斷沒錯,商佐的懲罰最後還是落到了自己身上。游羽沒忍住笑起來,悄悄退出了房間。

別墅裏只有他們倆,入夜之後難免有點冷清和空曠,回去的路上路過了吧臺,游羽感覺有些渴,於是便拐進去接了點水。

吧臺的酒櫃裏放了許多他的藏酒,他偶爾會拿出來喝一點,不過自從在游輪上和魏爾喝那一次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酒了,除了在無憂島上吃的那種酒味的羅康果。

那種水果還讓真讓他醉了。

游羽一邊喝水,一邊看著吧臺墻上的酒,想到羽蛇喜歡喝酒,他心裏忽然有了點想法。

吧臺的櫃子裏收著完整的調酒器具,游羽拿出來洗了一遍,把雪克杯和盎司杯整齊擺著,他回憶著記憶中羅康果的味道,連帶著那一天在島上的廝混,然後在酒櫃裏挑挑揀揀,選了三款酒出來,金酒,龍舌蘭,伏特加。

他估摸著羅康果的味道,大約綜合了一下這三款酒,找到了一個適中且層次豐富的口感,最為貼近羅康果給他的感覺。

但這並不夠,因為那一晚有濃郁的柑橘木質調,他取了一瓶君度,橘皮和橙皮味的利口酒,加了十五毫升進去,攪拌棒攪了一下,再嘗的時候,酒裏就有了一絲橘調,像是商佐那晚給他的吻。

可,還差一種味道,只是家裏沒有果汁了。

游羽皺著眉,耳邊傳來了腳步聲,大約是商佐洗完澡出來沒看見他,此刻正在不遠處找他,游羽遠遠聽見商佐的聲音,“阿羽?”

“我在這。”他應了一聲,不算大,但他確定商佐敏銳的聽覺能聽見,果然腳步聲很快朝著他的方向過來了。

游羽的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這款酒大約的配比他已經記下了,他把剛才調酒時的嘗試之作喝掉,從櫃子裏拿出一個柯林杯放在一邊,準備認真調一杯酒。

商佐正好走進來,看見他手邊的東西,問:“你會調酒?”

“會一點。”游羽謙虛地說,實則他在殘葉酒吧認真學過,算是他的一個愛好,“要試試嗎?”他問。

商佐看出他表情裏的一點躍躍欲試的小得意,雙手支在吧臺上笑,“那請游先生給我調一杯酒吧。”

游羽自得地應下,又想到什麽,“你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他說著離開了吧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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