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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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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4)

游羽大口喘著氣,窒息和疲憊侵蝕著他,雖然商佐松了力道,他還是自暴自棄般靠在了商佐線條分明的鎖骨上。呼吸間全是濃郁的柑橘味,混雜著雨林草木的氣息,他貪婪地吮吸,難以克制自己的欲求,一遍遍回味剛剛那個急促的吻。

“游羽。”商佐小聲地叫他。

“嗯。”游羽低聲應了一聲,聽起來虛弱又無力,他停了一會兒,緩過了氣,才慢慢說,“我找到你了。”

他偏過頭朝向商佐面頰那一面,打量著商佐的側臉,伸出顫抖的手指尖貼到商佐的臉頰,是熱的,“你沒事,太好了,商佐,你還活著,商佐、商佐……”

他重重疊疊說著一樣的話,臉上流下熱淚,落在商佐的鎖骨上,“太好了,你真的活著,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商佐,商佐,我很想你,我太害怕了,費杉說你……死了。”

商佐的頹唐、消沈、卑劣在游羽熱烈的淚裏化為烏有,他收緊了雙手的懷抱,又控制著力道不傷到游羽,以小心翼翼的姿態將他收藏進懷裏,他有些不敢相信,“你不在意嗎?我不是人。”

他該在意嗎?

游羽不知道,他只知道找到商佐的快樂淹沒了其他一切情緒,他什麽都不在意,只要商佐在他身邊就好,再加上此刻商佐身上瘋狂溢出的信息素影響,他也有點飄飄欲仙,伸出手繞著商佐的脖頸,依戀地蹭商佐,“可你是商佐。”

商佐低笑了一聲,所有的忐忑化為齏粉,曾經困擾他的問題被拋諸腦後,他被游羽蹭得瞳孔緊縮,變細,看起來更加像野獸,他難耐地喘了一口氣,“你別蹭了。”他摁住游羽的頭。

“怎麽了?”游羽不明所以。

商佐沈了口氣,憋著滿心滿眼的狂躁,“你把我的腺體治好了,我出現了易感期,就像你聞到的這樣,所以……別蹭了。”商佐說著吻了吻游羽的耳廓。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游羽僵硬著回過神,他深深吸著商佐身上的氣息,頭腦昏聵地抿著唇,口幹舌燥。

商佐繼續說:“往北走一公裏有一座樹屋,去哪裏等我好嗎?”他說完慢慢將游羽放到地上,直起身,盤曲著的蛇尾暴露在游羽眼前。

這時,游羽才直白且生動地意識到他眼前的商佐不是人,而是一條體型健壯的羽蛇。他看起來比人類龐大許多,身上的氣息危險又迷人,游羽半躺在地上,仰望著他,緩慢吞咽口腔裏的涎水,低聲說:“我可以幫你的。”他說著就低下了頭,睫毛不安地顫抖著。

這大概是最快速的方式,跟Omega發生關系可以迅速緩解Alpha的易感期,匹配度高的時候甚至可以直接結束這一次的發作,其實對於Omega的發情期也一樣,比起用咬的方式臨時標記延緩癥狀,直接的方式更加一勞永逸。

但商佐深吸一口氣,伸手摳住自己後腰的傷口,將它撕裂,讓自己保持清醒,“你承受不了,我的擬態失控了,你在資料裏見過的,它們變不回人類的樣子,你會受傷的,快去吧。”他垂眸看著地上的游羽,眼裏滿含著瘋狂的愛意和極致的克制。

游羽顫抖著縮起自己的腿,縮到身前擡手抱住,把頭埋了進去,商佐聽到他微弱的聲音甕聲甕氣地飄出來,“可我沒力氣了,走不動,你的味道太濃烈,我……濕了。”

商佐一下失了力道,後腰留下很長一道血痕,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欲念,腦海中翻滾過許多念頭,幾個深吸之後,他俯下身抱起地上的游羽,扇動起身後的翅膀,振翅離地,飛向了北方。

北方大樹上的樹屋空置了許久,此刻迎來了一位短暫的旅人,商佐將游羽抱進去放在了樹屋的石床上,他深深看了一眼游羽,沒有一絲猶豫地轉身。

游羽隨即聽見商佐羽翼扇動的聲音,不清醒的頭腦感覺無法忍受這樣的分別,他起身追上去,商佐卻先一步離開,甚至將門從外面別上了,游羽又走到窗邊,發現窗戶也是定上的。

羽翼扇動的聲音漸漸遠去,游羽有些怔楞。

十多分鐘後,商佐提著一個背包回來了,包裏裝著漿果和不知道哪裏找來的抑制劑,他打開門扔給游羽,深深看他一眼,“別來找我。”

游羽來不及說話,商佐已經關上門走了,游羽趕過去,趴在釘死的窗沿往外看,只能看商佐地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雨林,他終於洩了勁。

歇了片刻之後,游羽爬到背包邊,顫著手去拿了抑制劑,紮在後頸,液體自動推進腺體裏,他身上的燥熱慢慢消退。

他太累了,打完抑制劑就爬上墻邊的石床睡著了,石床上鋪著厚厚的草甸,溫暖又幹燥,游羽睡得很沈,直到遠處陣陣的雷聲伴隨著饑餓將他吵醒,他躺在草甸上緩了片刻,起身走到窗邊,看見林中昏暗一片,樹冠間隙透出的天空已然灰黑,空氣沈悶而壓抑,仿佛在積攢著怒氣。

游羽看了眼時間,當地時間也才三點多,他猜測無憂島將要迎來一場雨。

觀察完周邊的環境,游羽才有了打量樹屋的機會,這間樹屋就一個房間,約麽二三十平,四壁由圓木整齊堆砌,唯一的家具就是靠墻的那一張石床,草墊厚軟而幹燥,有棕櫚和曬幹的木纖維,睡起來其實還不錯。

游羽坐到草墊上,把背包裏的漿果翻出來吃了果腹,漿果的口感酸甜,還算可口,吃飽了之後,游羽走到門邊,嘗試推了一下門,這次門沒有被別上,游羽輕松推開了,他走到樹屋前的平臺上,再次打量四周的環境。

這間樹屋建在幾棵粗壯的喬木之間,離地大約十多米,可能是因為羽蛇會飛,四面都沒有可以供人攀爬的梯子,他不會爬樹,如果商佐不回來他大概永遠也沒法離開,游羽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困在了這個巨大的平臺上,只能等著商佐易感期結束來找他。

他的智能極片細顫了一下,提示他有新的信息,游羽摁了智能極片,調出通訊界面,是來自裘然的信息。

【裘然】:你還活著嗎?

【游羽】:……

【裘然】:噢活著,聯盟又來巡查了,池臨世忙著接待,大概還沒發現你走了,你找到人了嗎?

游羽看著裘然的問題,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他是找到了商佐,可惜不是人,是條羽蛇。

他斟酌著回覆:【找到了,但情況有點覆雜。】

【裘然】:?……他還完整嗎?

【游羽】:……完整

【裘然】:哦,那就等你回來再說吧,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

【游羽】:暫時還不行,他易感期了,結束才能回來

【裘然】:……?為什麽你還能有空回我信息,你們到底在幹什麽?

【游羽】:他跑了,說結束了再來找我,我找不到他。

【裘然】:不是很理解你們已婚人士處理易感期的方式,但容我提醒你,你的發情期是不是快到了,你如果不盡快回來,那你……

【游羽】:???

游羽關掉跟裘然的對話框,感覺到了一點來自身經百戰人士的震撼。

他呆滯站在平臺上,算了下日期好像確實就在這幾天。估計是因為有兩套生直器官的原因,他的發/情期總是很洶湧,普通的抑制劑改善不明顯,所以每次都要高濃度的抑制劑才行,而高濃度的抑制劑他放在了克林索爾號上。

游羽正想著萬一發情期真的到來他該怎麽辦,雨林中再次傳來滾滾雷聲,緊接著颯颯的雨聲由遠及近,醞釀許久的雨終於落了下來,雨點重重打到游羽身上,他退回樹屋裏,聽著沈悶的雨聲,感覺後頸隱隱有些發燙。

他身後在自己的腺體上探了一把,發現不是自己的錯覺。

游羽:……

雨下得很大,游羽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背包,猜測商佐大約晚些時候還會給他送吃的,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等到,索性坐在門口的屋檐下,在充斥著涼意的雨裏等待商佐,雨滴因為急躁的風落在他身上,還有他的腳邊,將他打濕了一點。

因為身上漸漸變得很熱,他把外套和鞋襪脫了放進樹屋裏,這樣在外面吹著冷風的時候更涼快一點,雨很快在樹屋的平臺上形成水窪,又從木板的縫隙間漏走些許,反反覆覆,最後縫隙也被水堵住,水窪擴開成片,滿是漣漪和水花,雨聲嘈雜。

游羽深深呼出一口氣,他身上源源不斷的熱度襲來,情緒越來越焦灼,他目光落在附近的水窪裏,伸出了腳探進水裏,水窪只能淹到他的腳底,但還是帶來了些許涼意,於是他把兩只腳都伸了進去,突如其來的寒冷讓他打了一個寒戰。

他就是在這個時候聽見了雨中羽翼扇動著靠近的聲音,他之前沒有仔細聽過,但此刻隔著雨聲卻得到了聆聽的機會,羽蛇飛行時雙翼的撲動聲極具穿透力和辨識度,是此刻的雨聲也掩蓋不了的動靜,光從那撲動聲裏都能感覺出羽翼的寬厚和有力。

游羽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了雨簾中向他飛來的商佐,他在遠處時像一只飛鳥,近了變成龐然大物,變成無堅不摧的羽蛇,變成游羽的商佐。

商佐落到平臺上,他的羽翼並不沾水,雨水打在上面只會成股般滑落,他身上血跡倒是被雨沖涮得幹凈,傷口也被洗凈,又因他身上的熱度變得水汽彌漫。

他看見游羽坐在門口快濕透的樣子驚了,他沖到游羽面前,張開巨大的羽翼,落下厚重的陰影,為他擋雨。

游羽仰望著他,在鋪面而來的信息素裏,朝商佐伸出手,商佐握住他的手,將他拉進懷裏,感覺到了懷裏無邊的熱意還有身上散發的濃郁樹莓氣息,他打開門,帶著游羽進了樹屋,將風雨隔在門外。

“你怎麽了?”商佐已經幫過游羽兩次,對照往次的時間他隱隱有了猜測,卻又有點不太確定。他將游羽放到草墊上,把用草葉兜著的漿果放到一邊,立在床邊看游羽。

游羽看著他的眼裏滿是被情慾支配的蒗蕩柔情,他已經被自己分泌的荷爾蒙操控了,他伸手攥著商佐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虔誠舔他的手心,用十指捧著,又用五指扣著,商佐在他的動作裏呼吸漸重。

“你……”

游羽渴望看著他,“幫幫我……商佐……”,他企圖像蛇一樣用身軀去攀附商佐,試圖靠近商佐,可是陷在激素周期裏的他總是那麽無力,他攀不動商佐,但商佐俯下身靠近了他。

“真是……”商佐囫圇不清的話語被他自己斬斷,他一點點吻游羽的額頭、面頰、鼻尖,失控的鼻息粗重又急躁,像是野獸的喘/息,蓋過了雨聲,游羽伸手勾住他的脖頸,仰起頭,迎上了他。

他們在嘈嘈切切的雨聲裏接了一個比雨水更潤澤的漫長的吻。

陷入易感期Alpha和陷入發/情期的Omega,單獨出現就已經是足以摧毀所有理智的狂潮,更何況現在兩者疊加了,游羽變得比商佐更像一條蛇,癡情又纏綿。

商佐將游羽背對著自己摁在草墊上,“我給你一個臨時標記。”他說著俯下身,控制著力道咬了下去,企圖平息游羽的周期癥狀,游羽偏過頭看他,看見商佐眼眸中克制著的瘋狂,他心裏的火被潑了一抔油,烈烈燒著發出爆鳴,一下吞噬了他的理智。

商佐起身想要離開的時候,他感覺到游羽抓住了自己的手,他知道游羽想挽留他,只是他太害怕如果他控制不了自己,最後傷害了游羽,他正想說什麽安撫游羽的時候,聽見裏黑暗中很輕的“哢嗒”一聲,手腕上一涼。

他低頭一看,游羽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個手銬,把他倆的手銬在了一起。

“別走、別走,”游羽在黑暗裏望著商佐,“留下來,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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