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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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3）
卡座裏靜了一瞬，另外幾個人慌忙站起來，陪笑道：“沒必要，沒必要到這種程度，池少，魏爾他喝醉了，說的話不作數，鬧著玩的。”
“是啊，是啊，他喝醉了，齊依一家都死了，他難過好久了，所以脾氣不好，您見諒。”
“這樣，我帶他先回去，等他明天酒醒了帶他來找你道歉！”
游羽隔著酒塔間的縫隙淡淡看魏爾一眼，“玩不起？”
魏爾猛地站起來，瞪著他，“來！”
裘然驚疑不定，他知道游羽能喝，也沒見他醉過，但是這麽多酒，哪怕在混亂區也沒人敢這麽喝的。
周邊的人已經聽見了這裏的爭吵，三三兩兩地圍過來看熱鬧，聽見魏爾答應了，人群開始起哄，甚至蓋過了嘈雜的音樂聲。
魏爾應了戰，游羽也就從位置上起身，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魏爾，等到服務員把魏爾那邊的酒也滿上，他說：“那開始吧。”
他端起酒杯，在眾人的註視下喝下第一口酒。
比起酒吧裏鬧成一團的熱烈氣氛，會議室裏的氛圍就焦灼得多，所有人都安靜著不敢出聲，甚至出氣都不敢太大。
費杉坐在首座上，面色冷厲：“我們剛接近無憂島，聯盟的巡航艦就已經開過來了，也太巧了，像是在等著我們一樣。”她說著意味不明地笑，視線掃過會場的所有人，像是在質問是誰走漏的消息。
她看向商佐，“費佐，你剛才聯盟回來沒多久，正好一會兒你去接人，如果是你的熟人你也正好能說上話，我不想在這件事上耽誤太多時間。”
商佐看著她，“好的，費總。”
三三兩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探究，有質疑，也有不屑。費文也在看商佐，想著一會兒怎麽盯著他跟聯盟的人見面。
門口有人敲門，隨後進來一個人，是池臨世的保鏢，他走到池臨世身後貼在他耳邊說了什麽，池臨世面色平靜地聽完，揮了下手讓他出去，保鏢隨即離開會場。
池臨世笑了笑，朝費杉解釋：“池月跟別人在酒吧裏起了點沖突，小事情，他們自己解決吧。”
費杉聽了也沒有再問，會場靜了片刻，又繼續之前的話題討了論下去。
酒吧裏，魏爾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液的味道一次次灌進口腔裏，他是愛喝點酒，可這樣四五種酒混在一起，猛灌著喝下去，再好的酒都沒了味道，簡直宛如喝尿，再加上他之前本來就喝了點別的，喝了十來杯就不太行了，喝一口就要幹嘔一下。
反觀游羽那邊，游羽一口一口喝得很慢，他飲酒的姿態優雅又克制，握著杯子的手修長冷白，在黑暗裏也引人註目。他雖然喝得慢，但他喝酒如喝水，一口口一杯杯，慢條斯理地竟然也追上了魏爾的進度。
魏爾一開始還想歇，看見游羽已經超過他，又端著杯子猛喝一通，喝了兩杯又受不住了，趴在垃圾桶邊吐了一通，擡起頭的時候，游羽依然很以很緩慢的速度品著面前的酒，像是再喝什麽佳釀一般。
而魏爾的腦子已經被酒精沖洗得什麽也不剩了，只剩下Alpha本能般的勝負欲，那沖動指使著他繼續朝酒塔伸手，一杯又一杯的灌自己。
他身邊的人想勸他，拉著他的手卻被他打開，“滾！”，他一邊罵，一邊又灌了一杯進肚，或許是因為吐過之後騰空了肚子，他馬上又要趕上游羽的進度了，又興奮起來，喝酒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游羽仍然不慌不忙，他像是游刃有餘的獵人，早已規劃好了路徑，沿著計劃狩獵的時候堅定又執拗，不會被獵物的反抗擾亂計劃。
很快，魏爾又不行了，哪怕他的肚子空著，他也感覺難以下咽，酒倒進嘴裏的味道像是他吐出去的穢物，含著都讓他想吐，可是吐了就輸了，他紅著眼瞪著游羽，滿眼的血絲猙獰可怖，是不甘的憤怒。
游羽俯視著魏爾，“你要放棄嗎？現在去跳海也可以。”他站得筆直，似乎一點醉意也沒有，眼裏仍然清醒明亮，帶著冷光的紫色眼珠此像被拋了光，此刻看起來比平日更加好看。
魏爾咬牙切齒，端著酒杯又開始灌，灌了幾口又吐，吐了又灌，身上的汗出了又幹，幹了又出，眼前的人影都成了重重疊疊的幻影，分不清誰是誰，他趴在桌上都站不起身了，擡頭望向游羽那個方向的時候，卻看見那個模糊的樣子還是站得那樣筆直。
游羽平平淡淡喝完五十五杯，依然面不改色，魏爾停到三十出頭止步不前，游羽歪頭看著他，晃了晃手裏的空杯子，“你還要繼續嗎？”他問。
魏爾說不出話了，舌頭都在打結，麻木又腫脹，幾乎連味覺都消失了，他攤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宛如死狗。
他旁邊的人幫他搖頭，“對不起，池少，他真的不行了，再喝要死人了。”
游羽的目光掃過全場，從卡座內呆坐著的幾人身上，一直到周邊圍觀的人群，笑著問：“還有人好奇我和裘然的過去嗎？還有人要接著來嗎？”
他的聲線幹凈，明明是很柔的聲音，擴散出去時卻格外有力，清晰地落進每一個人耳中。
酒吧裏詭異地安靜了下來，震耳的音樂聲變得刺耳又突兀，圍觀看戲的人群莫名覺得背後一涼，沒人敢接話，只是死寂一般看著穩穩站立的游羽。
見沒人回答，游羽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到了桌上，他指了指桌上的冰桶，朝裘然說：“把他潑醒。”
裘然被游羽的酒量震撼了，感覺今晚重新認識了游羽，聽見游羽的話，他二話沒說，提起桶就潑，桶裏冰塊和水都有，劈裏啪啦全落在魏爾身上，他宛如落湯雞，狼狽得不能更狼狽，冰水刺激到他的神經，他從昏沈的酒意裏擡頭。
游羽看著他，“跳海就不必了，把他扒光了，讓他從這爬回自己的房間吧。”
魏爾醉得像是聽不懂話了。
游羽看著他癡呆一般的樣子，想起從前學校裏的經歷都沒來由地釋然了幾分，他看向不遠處的服務員，把人招過來說：“等他醒了，把他爬的樣子錄下來發給我。”
服務員楞著點頭，一臉呆樣。
吩咐完，游羽看裘然一眼，像往常一樣笑了一下，“走了，裘然。”
隨後，眾人就看見游羽步伐平穩地往外走，完全不像是喝了五十多杯高度酒的人，跟在他身後的裘然甚至都沒他走得那麽穩。
游羽和裘然離開了酒吧，去了頂層的甲板上，海風浪蕩吹著，明月高懸夜空，清透潔白的月光鋪在海面上，在海波裏層層疊疊地堆起來，像是積雪，不遠處一艘巡航艦破開月的積雪而來。
“你也太能喝了。”裘然感慨道，“你是真的沒醉嗎？”
游羽把手搭在欄桿上支著，“酒精對我沒什麽作用，我就嘗個味道，”他說話的時候月光照在他面頰，他膚色看起來冷白似雪，“不過這樣兌著喝的味道還真是難喝，我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想喝酒了。”
裘然倚在欄桿上看著他的側影笑，“看來我對你的了解還不夠多。”
游羽指了指遠處靠近的船只，“那是聯盟的船嗎？有聯盟的蝰蛇徽章，這麽晚了來幹什麽？”
裘然順著游羽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來檢查的吧，我們離無憂島已經很近了，集團想悄悄登島，怎麽可能呢？”他說得意有所指。
游羽細細琢磨了一下裘然的話，“不會是你……？”
裘然沖他狡黠眨了下眼，自從上次高妮姐給他介紹了那個新的上峰，他發現自己自己反饋的事情處理起來的效率高了許多，比如他今早才從冉齊那裏得知集團的真實目的，中午告訴了那個奇怪的人，晚上巡航艦就來了。
“但你信不信聯盟這次會無功而返，集團準備很周全，他們抓不住把柄。”游羽正說著，看見克林索爾號的接駁口來了一隊人，大約是集□□去接待的團隊。
為首那個高高大大，在人群中鶴立雞群，背影都比他身邊的保鏢們大了一個碼，看起來不太需要保鏢保護，倒是可以隨手保護幾個保鏢。
“咦，是費佐誒。”裘然說著，轉過身和游羽一起趴在欄桿上往下看，他倆在高位，站的位置是在陰影裏，下面的甲板的人群壓根沒註意他們。
從商佐出現的那一刻，游羽就安靜了下來，他目光落在商佐身上再沒挪開過，用視線描摹西裝在商佐身上的輪廓，頸根、肩峰、肘彎，西裝裏面或許還扣著背帶，背上看得出些許突出的勒痕。
他看了好一會兒，甚至忘了旁邊還有個裘然，他甚至沒發現自己的視線柔和得宛如最細膩的畫筆，絲絲縷縷掃過商佐身上最鋒利的線條，像是想把商佐藏起來。
似乎是因為游羽看得太久了，商佐也似有所感地回頭，目光筆直地看向了游羽，兩人目光對上，游羽緊張地繃直背，心裏滿是被抓包的尷尬和對自己不知收斂的唾棄。
但商佐沖他笑了笑，笑容在甲板上昏暗的光影裏顯得更加溫柔多情，看得游羽的耳尖漸漸泛起紅，沒忍住別過了臉，他緩了一會兒，在看過去的時候商佐已經轉過去了，他又有點失望。
圍觀了全過程的裘然感覺自己不應該站在甲板上，他應該跟那些保鏢一起去船底，去的路上順手把游羽和商佐送回房間。
聯盟的巡航艦已經與克林索爾號接駁了，迎面走過來一隊聯盟軍官，走路帶風，站姿筆直，穿著海聯盟軍深藍色的軍服，帽檐壓得低，看不清臉，為首的兩人挨個跟商佐握了手，商佐笑著帶著一行人上了船，走進了船體，甲板上又安靜下來。
游羽的手搭在欄桿上晃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聯盟海軍的衣服還蠻好看的。”
裘然已經又換了個姿勢，他單手撐在欄桿上，笑瞇瞇地說：“費佐穿可能更好看，是吧？”
游羽很無語，笑著擡腳踢了他一下，裘然歪了一下躲開了。
吹夠了海風，兩人一前一後下了甲板。今日有冤報冤，游羽心情松快，渾身舒暢，步伐輕快地往回走，走到岔路口兩人分開各自一邊，裘然的背影逆著光，他擡手揮了揮，說：“明天見。”
“明天見。”
*
商佐安排好了聯盟巡察組的住宿，就去了酒吧，散了會之後酒吧裏人也多起來，商佐直接找去了酒吧管理的辦公室，要求看今晚的監控。
酒吧的管理人員長袖善舞，知道晚上發生的事情，也知道有人去通知了池臨世，看見商佐來自然不意外，甚至主動把監控給他調到了游羽進門的時間點。
監控正好對著事發的那個卡座，連說話的聲音也清晰可聞，聽見游羽說晚上要去房間給魏爾講混亂區的事的時候，商佐的表情陰沈，他直起身，抻了下脖子，陰影落在他的臉上，有些猙獰，管理人員唯唯諾諾地離他遠了些。
畢竟Alpha對於自己Omega的占有欲向來是可怕的，這種話聽了誰不生氣。
商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最後指著倒在沙發上的魏爾問，“這個人呢？”
管理人員瞟了一眼，“他朋友剛把人帶回去。”又看向商佐，討好地說，“你老婆好能喝，平時看起來安安靜靜不溫不火，連喝五十五杯還能走著出去，我第一次見。”他豎了個拇指。
商佐側目看了那人一眼，又看向視頻裏游羽平穩走出去的身影，目光柔和下來，但他沒有跟這人討論游羽的想法，只是再次指著魏爾問：“這個人往哪邊去了？”
管理人員撇了下嘴，擡手給商佐指了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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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座裏靜了一瞬，另外幾個人慌忙站起來，陪笑道：“沒必要，沒必要到這種程度，池少，魏爾他喝醉了，說的話不作數，鬧著玩的。”
“是啊，是啊，他喝醉了，齊依一家都死了，他難過好久了，所以脾氣不好，您見諒。”
“這樣，我帶他先回去，等他明天酒醒了帶他來找你道歉！”
游羽隔著酒塔間的縫隙淡淡看魏爾一眼，“玩不起？”
魏爾猛地站起來，瞪著他，“來！”
裘然驚疑不定，他知道游羽能喝，也沒見他醉過，但是這麽多酒，哪怕在混亂區也沒人敢這麽喝的。
周邊的人已經聽見了這裏的爭吵，三三兩兩地圍過來看熱鬧，聽見魏爾答應了，人群開始起哄，甚至蓋過了嘈雜的音樂聲。
魏爾應了戰，游羽也就從位置上起身，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魏爾，等到服務員把魏爾那邊的酒也滿上，他說：“那開始吧。”
他端起酒杯，在眾人的註視下喝下第一口酒。
比起酒吧裏鬧成一團的熱烈氣氛，會議室裏的氛圍就焦灼得多，所有人都安靜著不敢出聲，甚至出氣都不敢太大。
費杉坐在首座上，面色冷厲：“我們剛接近無憂島，聯盟的巡航艦就已經開過來了，也太巧了，像是在等著我們一樣。”她說著意味不明地笑，視線掃過會場的所有人，像是在質問是誰走漏的消息。
她看向商佐，“費佐，你剛才聯盟回來沒多久，正好一會兒你去接人，如果是你的熟人你也正好能說上話，我不想在這件事上耽誤太多時間。”
商佐看著她，“好的，費總。”
三三兩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探究，有質疑，也有不屑。費文也在看商佐，想著一會兒怎麽盯著他跟聯盟的人見面。
門口有人敲門，隨後進來一個人，是池臨世的保鏢，他走到池臨世身後貼在他耳邊說了什麽，池臨世面色平靜地聽完，揮了下手讓他出去，保鏢隨即離開會場。
池臨世笑了笑，朝費杉解釋：“池月跟別人在酒吧裏起了點沖突，小事情，他們自己解決吧。”
費杉聽了也沒有再問，會場靜了片刻，又繼續之前的話題討了論下去。
酒吧裏，魏爾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液的味道一次次灌進口腔裏，他是愛喝點酒，可這樣四五種酒混在一起，猛灌著喝下去，再好的酒都沒了味道，簡直宛如喝尿，再加上他之前本來就喝了點別的，喝了十來杯就不太行了，喝一口就要幹嘔一下。
反觀游羽那邊，游羽一口一口喝得很慢，他飲酒的姿態優雅又克制，握著杯子的手修長冷白，在黑暗裏也引人註目。他雖然喝得慢，但他喝酒如喝水，一口口一杯杯，慢條斯理地竟然也追上了魏爾的進度。
魏爾一開始還想歇，看見游羽已經超過他，又端著杯子猛喝一通，喝了兩杯又受不住了，趴在垃圾桶邊吐了一通，擡起頭的時候，游羽依然很以很緩慢的速度品著面前的酒，像是再喝什麽佳釀一般。
而魏爾的腦子已經被酒精沖洗得什麽也不剩了，只剩下Alpha本能般的勝負欲，那沖動指使著他繼續朝酒塔伸手，一杯又一杯的灌自己。
他身邊的人想勸他，拉著他的手卻被他打開，“滾！”，他一邊罵，一邊又灌了一杯進肚，或許是因為吐過之後騰空了肚子，他馬上又要趕上游羽的進度了，又興奮起來，喝酒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游羽仍然不慌不忙，他像是游刃有餘的獵人，早已規劃好了路徑，沿著計劃狩獵的時候堅定又執拗，不會被獵物的反抗擾亂計劃。
很快，魏爾又不行了，哪怕他的肚子空著，他也感覺難以下咽，酒倒進嘴裏的味道像是他吐出去的穢物，含著都讓他想吐，可是吐了就輸了，他紅著眼瞪著游羽，滿眼的血絲猙獰可怖，是不甘的憤怒。
游羽俯視著魏爾，“你要放棄嗎？現在去跳海也可以。”他站得筆直，似乎一點醉意也沒有，眼裏仍然清醒明亮，帶著冷光的紫色眼珠此像被拋了光，此刻看起來比平日更加好看。
魏爾咬牙切齒，端著酒杯又開始灌，灌了幾口又吐，吐了又灌，身上的汗出了又幹，幹了又出，眼前的人影都成了重重疊疊的幻影，分不清誰是誰，他趴在桌上都站不起身了，擡頭望向游羽那個方向的時候，卻看見那個模糊的樣子還是站得那樣筆直。
游羽平平淡淡喝完五十五杯，依然面不改色，魏爾停到三十出頭止步不前，游羽歪頭看著他，晃了晃手裏的空杯子，“你還要繼續嗎？”他問。
魏爾說不出話了，舌頭都在打結，麻木又腫脹，幾乎連味覺都消失了，他攤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宛如死狗。
他旁邊的人幫他搖頭，“對不起，池少，他真的不行了，再喝要死人了。”
游羽的目光掃過全場，從卡座內呆坐著的幾人身上，一直到周邊圍觀的人群，笑著問：“還有人好奇我和裘然的過去嗎？還有人要接著來嗎？”
他的聲線幹凈，明明是很柔的聲音，擴散出去時卻格外有力，清晰地落進每一個人耳中。
酒吧裏詭異地安靜了下來，震耳的音樂聲變得刺耳又突兀，圍觀看戲的人群莫名覺得背後一涼，沒人敢接話，只是死寂一般看著穩穩站立的游羽。
見沒人回答，游羽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到了桌上，他指了指桌上的冰桶，朝裘然說：“把他潑醒。”
裘然被游羽的酒量震撼了，感覺今晚重新認識了游羽，聽見游羽的話，他二話沒說，提起桶就潑，桶裏冰塊和水都有，劈裏啪啦全落在魏爾身上，他宛如落湯雞，狼狽得不能更狼狽，冰水刺激到他的神經，他從昏沈的酒意裏擡頭。
游羽看著他，“跳海就不必了，把他扒光了，讓他從這爬回自己的房間吧。”
魏爾醉得像是聽不懂話了。
游羽看著他癡呆一般的樣子，想起從前學校裏的經歷都沒來由地釋然了幾分，他看向不遠處的服務員，把人招過來說：“等他醒了，把他爬的樣子錄下來發給我。”
服務員楞著點頭，一臉呆樣。
吩咐完，游羽看裘然一眼，像往常一樣笑了一下，“走了，裘然。”
隨後，眾人就看見游羽步伐平穩地往外走，完全不像是喝了五十多杯高度酒的人，跟在他身後的裘然甚至都沒他走得那麽穩。
游羽和裘然離開了酒吧，去了頂層的甲板上，海風浪蕩吹著，明月高懸夜空，清透潔白的月光鋪在海面上，在海波裏層層疊疊地堆起來，像是積雪，不遠處一艘巡航艦破開月的積雪而來。
“你也太能喝了。”裘然感慨道，“你是真的沒醉嗎？”
游羽把手搭在欄桿上支著，“酒精對我沒什麽作用，我就嘗個味道，”他說話的時候月光照在他面頰，他膚色看起來冷白似雪，“不過這樣兌著喝的味道還真是難喝，我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想喝酒了。”
裘然倚在欄桿上看著他的側影笑，“看來我對你的了解還不夠多。”
游羽指了指遠處靠近的船只，“那是聯盟的船嗎？有聯盟的蝰蛇徽章，這麽晚了來幹什麽？”
裘然順著游羽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來檢查的吧，我們離無憂島已經很近了，集團想悄悄登島，怎麽可能呢？”他說得意有所指。
游羽細細琢磨了一下裘然的話，“不會是你……？”
裘然沖他狡黠眨了下眼，自從上次高妮姐給他介紹了那個新的上峰，他發現自己自己反饋的事情處理起來的效率高了許多，比如他今早才從冉齊那裏得知集團的真實目的，中午告訴了那個奇怪的人，晚上巡航艦就來了。
“但你信不信聯盟這次會無功而返，集團準備很周全，他們抓不住把柄。”游羽正說著，看見克林索爾號的接駁口來了一隊人，大約是集□□去接待的團隊。
為首那個高高大大，在人群中鶴立雞群，背影都比他身邊的保鏢們大了一個碼，看起來不太需要保鏢保護，倒是可以隨手保護幾個保鏢。
“咦，是費佐誒。”裘然說著，轉過身和游羽一起趴在欄桿上往下看，他倆在高位，站的位置是在陰影裏，下面的甲板的人群壓根沒註意他們。
從商佐出現的那一刻，游羽就安靜了下來，他目光落在商佐身上再沒挪開過，用視線描摹西裝在商佐身上的輪廓，頸根、肩峰、肘彎，西裝裏面或許還扣著背帶，背上看得出些許突出的勒痕。
他看了好一會兒，甚至忘了旁邊還有個裘然，他甚至沒發現自己的視線柔和得宛如最細膩的畫筆，絲絲縷縷掃過商佐身上最鋒利的線條，像是想把商佐藏起來。
似乎是因為游羽看得太久了，商佐也似有所感地回頭，目光筆直地看向了游羽，兩人目光對上，游羽緊張地繃直背，心裏滿是被抓包的尷尬和對自己不知收斂的唾棄。
但商佐沖他笑了笑，笑容在甲板上昏暗的光影裏顯得更加溫柔多情，看得游羽的耳尖漸漸泛起紅，沒忍住別過了臉，他緩了一會兒，在看過去的時候商佐已經轉過去了，他又有點失望。
圍觀了全過程的裘然感覺自己不應該站在甲板上，他應該跟那些保鏢一起去船底，去的路上順手把游羽和商佐送回房間。
聯盟的巡航艦已經與克林索爾號接駁了，迎面走過來一隊聯盟軍官，走路帶風，站姿筆直，穿著海聯盟軍深藍色的軍服，帽檐壓得低，看不清臉，為首的兩人挨個跟商佐握了手，商佐笑著帶著一行人上了船，走進了船體，甲板上又安靜下來。
游羽的手搭在欄桿上晃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聯盟海軍的衣服還蠻好看的。”
裘然已經又換了個姿勢，他單手撐在欄桿上，笑瞇瞇地說：“費佐穿可能更好看，是吧？”
游羽很無語，笑著擡腳踢了他一下，裘然歪了一下躲開了。
吹夠了海風，兩人一前一後下了甲板。今日有冤報冤，游羽心情松快，渾身舒暢，步伐輕快地往回走，走到岔路口兩人分開各自一邊，裘然的背影逆著光，他擡手揮了揮，說：“明天見。”
“明天見。”
*
商佐安排好了聯盟巡察組的住宿，就去了酒吧，散了會之後酒吧裏人也多起來，商佐直接找去了酒吧管理的辦公室，要求看今晚的監控。
酒吧的管理人員長袖善舞，知道晚上發生的事情，也知道有人去通知了池臨世，看見商佐來自然不意外，甚至主動把監控給他調到了游羽進門的時間點。
監控正好對著事發的那個卡座，連說話的聲音也清晰可聞，聽見游羽說晚上要去房間給魏爾講混亂區的事的時候，商佐的表情陰沈，他直起身，抻了下脖子，陰影落在他的臉上，有些猙獰，管理人員唯唯諾諾地離他遠了些。
畢竟Alpha對於自己Omega的占有欲向來是可怕的，這種話聽了誰不生氣。
商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最後指著倒在沙發上的魏爾問，“這個人呢？”
管理人員瞟了一眼，“他朋友剛把人帶回去。”又看向商佐，討好地說，“你老婆好能喝，平時看起來安安靜靜不溫不火，連喝五十五杯還能走著出去，我第一次見。”他豎了個拇指。
商佐側目看了那人一眼，又看向視頻裏游羽平穩走出去的身影，目光柔和下來，但他沒有跟這人討論游羽的想法，只是再次指著魏爾問：“這個人往哪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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