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概率是被騙了

關燈
大概率是被騙了

而另一邊,被兩位同族惦念的龍島叛徒正在哈哈大笑,幸災樂禍的笑聲一直傳到了穿聲兔之外,靠近門五步以內就能免費聆聽連綿不斷的快樂。

就算是喝了酒神殿特供美酒的詩歌信徒們都不會有這樣猖狂的笑聲。如果去吹長笛,埃爾希應該是吹得最好的那一個。

諾爾溫停住了腳步,臉默默綠了,大有朝著頭發的顏色看齊的架勢。

如果不是必要,她真的不想再見到那條火龍。而現在這樣的情形,簡直就是災難。

可問題是,現在確實就是緊急情況。

諾爾溫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眼中已經滿是堅毅,下一秒,胖乎乎的雙耳傳聲兔被按響了。

嗚嗚——嗚——嗚嗚——

諾爾溫的臉色更糟糕了。開門鈴是新加的,埃爾希絕對是從阿尼摩爾廣為流傳的管弦樂搖籃曲上得到的靈感,因為這就是管弦樂般的三流情歌!

聽上去還是對唱版本的!

在美欲神殿的編外大守護原地爆炸以前,門開了。諾爾溫徑直沖了進去,風元素從沒有這麽急躁過。

然而,沒過幾分鐘,宰龍的念頭又出現在了生性和平的森林精靈心中——

會客廳按照火龍的“富貴”品味,被裝飾得能閃瞎人眼,正中央寬大的能坐下兩個人的靠背椅裏,紅頭發的埃爾希大剌剌地攤著,下半身居然變為了龍型,火晶石般的鱗片流光溢彩得跟燈泡一樣,而繆拉澤爾的大祭司,就這麽被抱在懷裏!

像是個大型玩具!

“午——安!”惡劣的火龍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午安,諾爾溫。”美欲神殿的現任大祭司語氣平穩,像是已經習慣了,連動都沒動一下。

雖然身在美欲神殿,但心仍然屬於精靈領地的前侍衛長不自覺地倒退一步,手卻摸上了腰間的武器袋。

她,可不可以,真的先……

“啊,尤妮絲,我好怕怕!”快樂的叛徒總是沒良心的,而且永遠有新活可以整,並且異常敏銳,一下就看出了編外大守護的意圖,於是直接沒皮沒臉地把臉往尤妮絲身上一埋,黏黏糊糊地叫了起來。

諾爾溫:“……”

果然第一眼見她的時候就該直接動手的!

尤妮絲拍了拍“撒嬌”的火龍,無奈地開口:“不要太過分。”

見紅頭發的巨龍沒有擡頭的打算,脾氣很好的大祭司想了想,語氣仍然溫柔至極,“或者……”

話還沒說完,麥芽糖一樣黏手的火龍就擡起了頭,十分不滿地在尤妮絲肩膀上咬了一口,“你也很過分!”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埃爾希不高興,於是,陰晴不定的火龍直接扭頭看向了罪魁禍首,語氣極其惡劣。

“說吧,你要幹嘛?”

諾爾溫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但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她沈聲道:“莉莉絲·韋伯被城防衛隊帶走了。”

埃爾希一挑眉,“就這個?”

“還有冰宮之主杜恩,也在星辰囚籠附近失蹤,魔法塔出動大魔導師級別法師,疑似是去捉拿杜恩的。”

埃爾希:“哦豁,然後呢?”

火龍現在已經相當不耐煩了,漂亮的龍尾巴差一點就要甩起來了。

諾爾溫:“……?”

深紅之劍的線索不在那個韋伯身上麽?!杜恩是什麽好對付的無名之輩麽?她們不需要理會繆拉澤爾的神諭了麽?!

然而這些話她一句都說不了,尤妮絲可信,但龍島叛徒就不一定了。

偏偏這兩個還跟連體嬰一樣!

正直的森林精靈諾爾溫十分唾棄,但也完全沒有辦法。要知道,前幾天她來找尤妮絲的時候,可是連門都進不了!

“過時的消息!”

埃爾希刻薄地嘲諷了一聲,諾爾溫的臉色又綠了。

“蘇爾之劍有什麽動靜麽?”尤妮絲安撫似的吻了吻身邊人的嘴角,扭頭時神色還是很平常。

諾爾溫沈默了幾秒,她終於意識到了一個被她一直忽略的問題——這裏是美欲神殿,不管上一任大祭司是多麽一本正經,快樂才是這裏的基調。

尤妮絲和埃爾希才是常態,她和昆娜屬於異類。

這麽想著,諾爾溫的神色變得奇異起來,看著尤妮絲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理解,“她發現了我們的人,我不確定我們探查到的是不是她想給我們看到的。”

“她什麽都沒做。”

埃爾希一楞,拖長了調子哦了一聲,嘴角卻咧到了最大,“莉莉絲要不是看上了一個用過就扔的蠢貨,要不就是被表象給騙了。”

停頓幾秒,她又點評道:“大概率是被騙了。”

現任大祭司點了點頭,不知道是到底在讚同誰,只問起了達芙妮皇後。

“她這些天一直在阿尼摩爾那些魔獸的臨時安置地裏,不久前才回到歐貝德。而且,阿萊西亞也消失了。”

消失?埃爾希嘖了一聲,“不用這麽委婉,不就是和卡洛斯幽會去了麽?”

諾爾溫:“伊莎貝爾也在歐貝德。”

埃爾希眼睛一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了兩聲,“那不就更好玩了?那位殿下不得把無主之地的玫瑰打得只剩下桿子?”

“桿子”玫瑰目前還活得好好的,但確實遭遇了嚴重的生存危機——帝國目前唯一的合法繼承人,希姆德大公,德蘇蕾的優秀畢業生,伊莎貝爾殿下就在對面怒視著她。

橡木魔杖尖端散發著危險的光芒,而同樣閃亮的,是被拉成尖銳長刺的金屬制底端。

帝國的繼承人簡直是照著父母雙方的優點長的,黑色的卷發像卡洛斯,灰綠色的眸子和達芙妮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極適合魔武雙修的天賦也融和了父母雙方的天賦。

只有一點不太妙,不知是不是歐貝德的營養太好了,伊莎貝爾的身材極其高挑,此時此刻幾乎把阿萊西亞完全籠罩住了。

如果不是現在這樣的場景,阿萊西亞或許會很樂意地和她攀談幾句,只可惜……

“你們是故意的!”

阿萊西亞微妙地皺了一下眉,不像是自然為之,而更像是做給伊莎貝爾看的。

還沒有在城外的希姆德城堡修養多久的伊莎貝爾立刻覺得心肝疼——被氣的。

這個人怎麽可以!這個人怎麽還可以露出這麽無辜的表情!明明都是她的錯!

“米洛諾斯本來都打算停手了,要不是你慫恿他一定要讓龍裔付出代價,他怎麽會下達這麽糟糕的命令!只有這樣,你們才能制造混亂,從而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還有阿尼摩爾,那是母親最喜歡的地方,是不是你做的手腳!?”

阿萊西亞微不可見地嘆了聲氣,她算是發現了,這位帝國最尊貴的女兒什麽都好,只是少繼承了一點——耐心。

唔,算了,兩點吧,畢竟智慧也沒多多少。

“我的殿下,從來沒有‘我們’,有資格下達命令的只有陛下。”阿萊西亞說得十分無辜,甚至還帶了點溫柔和無奈。

但伊莎貝爾完全不為所動,更加惡狠狠地瞪著阿萊西亞。如果說月桂預言師的溫柔是月光,那阿萊西亞的溫柔就是偽裝的蟒蛇,雖然柔軟但卻是要殺人!

她堅信著這一點,無主之地的玫瑰、莫寧伯爵的妹妹、民間傳聞中的慷慨者,絕對另有所圖!

從來沒有人能在被卡洛斯第一次見到時,就跟他共進午餐!帝國的擁有者、她的父親,從來不是什麽沈溺於美色,容易被欺騙的存在,相反,他堅定而睿智,一直都是帝國繁榮最有力的推手。哪怕是在家庭生活中,他也一直都是帝國夫婦們的表率,從來沒有什麽情婦的傳聞,每年夏天都會跟她母親去希姆德度假。

但自從阿萊西亞出現在他身邊,一切都變了。

無主之地的玫瑰仿佛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先前只是偶爾出現在皇家賽馬場上,後來就是經常出現在卡洛斯身邊,最近就更過分了,居然時不時就來歐貝德逛一圈,她當這裏是後花園麽?!

而更離譜的是,連她母親都對她不討厭!

是的,不討厭!她實在不想用“喜歡”這個詞來形容她母親的態度!

“但你可以影響他!”伊莎貝爾咬著牙,魔杖底端在大理石地面上劃拉出刺耳的摩擦聲。

阿萊西亞看上去更加無奈了,盯著對面殺人的目光過了好久才認真道:“相信我,我的小殿下,希姆德的擁有者,您的父親,是個意志堅定的人,不管我說什麽,他總是有自己的判斷,我並沒有辦法影響他的思想。他所做出的決定,一切都只出於他自己的內心。”

什麽“小殿下”!?伊莎貝爾腳下的大理石地磚陡然出現幾條裂紋,握著異形魔杖的手已經青筋畢露。

如果有熟悉這位殿下的人在這裏,那麽她一定會驚恐地捂著嘴小聲告訴阿萊西亞,伊莎貝爾已經到了動手的邊緣。

要是她是女妖,現在一定已經伸出了長得嚇人的指甲。阿萊西亞微笑著嘆息,拿著擅自的手不經意地一晃,掩蓋了嘴角可疑的笑容。

“推卸責任!懦弱!在你出現之前,父親他一直都很好!”

阿萊西亞眨了眨眼,無辜得像一只純白的貓,“是麽?”

她說得輕飄飄的,稍不註意就會被忽略,尾音卻好似毒蜂的尾針,一下就把伊莎貝爾蟄毛了。

帝國的繼承人可能是奉行武力至上的原則,不再多廢話,異形魔杖直接沖到了阿萊西亞面前,眼看著要把無主之地的玫瑰削成幹枯玫瑰,好在命運女神還是保佑她的。

那只是一片輕飄飄的月桂葉,但不知怎的,卻攔住了伊莎貝爾堪稱恐怖的一擊。

以及之後,月桂葉破碎,星星點點的綠意散落在二人眼前,阿萊西亞笑了起來,拎起裙擺回身朝來人行了個屈膝禮,“午安,陛下。”

“……母親!”

達芙妮皇後熟悉地向阿萊西亞擺擺手,示意免禮,就停在了仍然怒氣沖沖的大殿下身邊,踮起腳,摸了摸伊莎貝爾的頭頂,無奈地一笑,“長大了啊。”

“不過,這麽做,可沒什麽必要,阿萊西亞可是我們的客人。再說,你父親也會不高興的。”

父親?父親?!伊莎貝爾簡直要氣瘋了,“她蠱惑了父親!”

一身銀白衣裙的皇後慢慢搖了搖頭,瞇著眼看向了天際線,那裏只一半的天空,另一半卻是永恒不變的金宮。

“不是的,這,只是命運。”

伊莎貝爾不懂命運,她不是預言師,也不是命運女神的信徒,她看不透水晶球,也讀不懂命運牌,她只知道,魔咒和劍術。

如果,有人想要擾亂和平,那麽,這就是她劍鋒所指的方向!

就算是她母親想要她停手也不列外!

但達芙妮皇後卻說起了完全不相幹的話題,還是對阿萊西亞!

“你最近看起來氣色很好。”

“謝謝,需要我給您推薦一些保養品麽?”

“不用了,我已經老了。”

……

伊莎貝爾氣得跳腳,正要強行插進去時卻聽到了一句——

“杜恩是無辜的。”

阿萊西亞的神色微不可見地一頓,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問道:“您要去看看她麽?”

達芙妮皇後沈默了很久。那是一種在她身上難得一見的沈默,月桂預言師雖然從不多透露一絲命運女神的安排,但一向溫柔可親,絕不會使人陷入接不上話的難堪中。

更何況,現在出現在預言師臉上的,還有一種奇妙的光輝,讓她近乎有了一種神性,那絕不是某種珠寶的光輝,也不是日神的輝光,年輕的繼承人看不出來,只是覺得那神色有種微妙的似曾相識。

像是她曾經在哪裏見過一般。

伊莎貝爾突然沒那麽急了,她意識到在一連串的詭異事件中或許有什麽她不知道的東西。

她的母親,是大陸唯一的八星預言師,她的父親,是帝國的挽救者,而阿萊西亞只是無主之地的一朵野玫瑰,就算是刺再劃手,也不會是象征著戰爭的鐵荊棘。

而且,杜恩,是誰?

“她既然來了歐貝德,應該也會想見見您吧?”阿萊西亞繼續說道。

達芙妮的眼神重新落到了阿萊西亞身上,笑著搖了搖頭,“還是不見了,如果要見面,以後應該還會有機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