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跡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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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跡降世
“滴————觸發任務：承載天命，萬民歸心。獎勵真善美值豐厚！剩餘生命倒計時七天！！”
宿主加油啊，完成這個任務，真善美值就夠啦！！”
***
天女詔書張榜天下，聚集而來的百姓議論紛紛。
不識字的上前問，“這告示上寫的啥？”
有人回答道，“陛下要在祭祀大典上求雨，若是七日不下雨，便是不為天道所容，陛下、陛下就要禪讓皇位啊……？！！”
七日內不下雨，陛下就要禪讓皇位？？！！
“要、要是真的不下雨，陛下真的要退位……？！”
“……嗚嗚……陛下是好人…為什麽要退位……都是那些反賊逼得啊……”
“……求老天保佑……求老天保佑……下雨吧……快下雨吧……”
“求求老天下雨吧……下了雨大夥兒都有救了……那些個造反的也翻不了天了……”
“……阿娘，要是不下雨，陛下不在了，咱們還能吃飽飯嗎……”
烈日如火無情炙烤著大地，一陣又一陣熱浪蒸騰，仿佛要將整個世界燒融在無盡的炎熱中。
皇城正門前搭起十丈高臺，供桌上置六器以禮天地四方，再獻上玉帛、青簝、茶酒、香燭等祭品。
瓊樓高臺數丈之外，早早被前來觀禮的百姓們擠得水洩不通。
他們聚集在祭壇下，無不滿目期盼望著高臺上之人。
天啟帝王一身九龍黃袍，端坐於寶相蓮花座，為天下百姓登臺祈雨。
“於穆聖皇，六葉重光。太原刻頌，後土疏場。
寶鼎呈符，歊雲孕祥。禮樂備矣，降福穰穰①。”
梵音悠揚，誦經聲聲。
微風拂過，數只銅鐘大奏，威嚴而神聖。
黑壓壓的一眾近衛軍披甲執銳，將整個祭祀高臺圍得密不透風。
毒辣的日頭懸在頭頂，圍觀的百姓熱得幾乎喘不過氣，熱汗濕透了衣衫，空氣中彌漫著汗水的味道。
“這天也太熱了，腳底板都要被燙出泡了……”
陣陣夏風卷起蒸騰熱氣，讓百姓們叫苦不疊。
已是第六天了……
卻不見一絲要下雨的跡象。
姜洛雙目閉闔，脊背挺直，後背被大片汗水浸透，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潮。
她微微動了動，只覺頭重腳輕。
此時她有些後悔，雖然她憑借著前世記憶，知道七日內必有一場大雨。
其雨勢滂沱滔天，救人於火刑煉獄。
那場驟然而至的大雨整整下了三日，滋潤了各地幹涸的土地，堪稱神跡降世。
讓飽受磋磨的流民百姓暫時喘息，得以有一條生路。
但是現在這日頭也太過毒辣，熱得她口幹舌燥，耳鳴不止。
淋漓的汗水打濕鬢發，順著下巴滑落，腦袋一陣眩暈。
祭臺之下的眾人看到，陛下脊背一彎，忽然昏倒在地。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聲，禁軍之中猛然出現一人，如煞神降世大步上前牢牢抱起陛下，一眨眼的功夫就進了一旁的涼舍。
層層紗幔阻擋了眾人的視線，叫人看不清裏頭的情況。
姜洛周身汗水淋漓，額頭面頰發紅，滾燙得嚇人，明顯是中了暑氣。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忍著嘔吐感，看清身後的人，盡力揚聲呵斥。
“放肆————！”
“……好你個蕭伏……竟敢私自回雍都……誰允許你抱朕……還不快滾……給朕滾出去……”
姜洛氣勢洶洶，聲音卻虛弱無力。
蕭伏輕笑一聲，任懷中之人如何撕扯都不放手，“保護陛下是末將的職責。”
姜洛擡目瞪他，語帶譏諷，“既然沒死，還不好好惜命，還要特意過來送死麽！
放著好好的西戍不待著，偏偏要到禁軍當個護衛，當狗當出癮來了！”
直到姜洛打累了，渾身癱軟沒一絲力氣。
蕭伏抱著懷中虛弱無力的天子，動作小心給她餵涼茶，面上帶著陰鷙的笑意。
“我若不來，這輩子恐怕死都得不到陛下的召見。”
汗水順著潮紅的臉頰，劃入天子細白的脖頸，看得蕭伏眼底發紅，恨不得狠狠咬斷她脆弱的後頸。
姜洛眼皮都未擡，譏誚道，”那是自然，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配見天顏。”
蕭伏見她喝完一盞涼茶，又馬上沏了第二盞。
女官們立在一旁被搶了差事，但無人敢呵斥。
蕭統領就是惡鬼羅剎，行事瘋魔得很，陛下不下令，誰敢擅自靠近。
“給你那一刀還不夠麽，不怕朕再給你一刀！”姜洛飲盡一盞茶，揚聲呵斥。
她就是如此霸道，這一世蕭伏未曾出手害她，但她就是記恨前仇。
“這條命陛下要就拿去。”
蕭伏看著她一口一口咽下水，纖細脆弱的喉管一動一動，陰戾的目光緊緊跟隨。
他笑得肆意，“如今陛下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離開陛下半步。”
他已得到消息，前朝勢力派出刺客混進雍都，意圖行刺陛下。
他絕不容許有人傷害她。
他已經經歷一次她的死，無法容許再經歷一次。
他還記得那日得知她暴斃身死，他蕭伏從不信奉神明，那一刻，竟也有跪求神佛的念頭，只求換取她能張揚快活地活下去。
現在他必須時刻護衛在她身側，無論她有多厭惡他。
就算陛下要殺了他，那便殺了吧。
“我的命就在這裏，陛下隨時可以取。”
他將姜洛的手指緊緊抓住，放在自己毫不設防的脖頸動脈上，笑得沒心沒肺。
姜洛嫌惡地抽回手指，隨手取出一顆蜜丸，愛理不理道，“吃了。”
蕭伏看都不看那黑色蜜丸一眼，舌尖卷起吞吃入腹。
“不怕是毒藥麽？”
蕭伏薄唇勾起笑，“陛下要臣死，又有何不可。”
姜洛冷嗤一聲，“這是解藥。”
蕭伏怔楞一瞬，才放聲大笑起來。
“陛下真是手段了得。”
原來她早早就對他有所提防，當初才放心把西戍交給他。
一人一襲碧水青天官服，頭束玉冠，風雅俊逸，踱步踏入涼舍。
“此為陛下內舍，蕭統領在這怕是不妥。”裴涉面色冷淡，聲如寒冰。
“聽見沒，退下吧。”
姜洛隨意整理衣襟要起來，一臉嫌棄。
蕭伏鷹目微瞇，雙掌攥拳捏得咯咯響，看裴涉礙眼至極。
終究是怕惹陛下不悅，最終冷嗤一聲，大步退出去。
纏人的鷹犬終於走了。
姜洛全身疲累不堪，胸中煩悶。
“先生，我好累，我中暑了。”姜洛沒骨頭般癱在軟塌上。
裴涉冷哼一聲，緩步上前，取了一只盛著綠豆沙的瓷盞，往裏面加了些許冰塊。
“陛下神機妙算，明日若能下雨，就不用在此地受苦了。”
“先生這麽信我，要是明日不下雨怎麽辦？”姜洛撐起眼皮看他。
“不下雨，那陛下便退位吧，為師養著你罷了。”
“朕的要求很高的，先生怕是養不起。”姜洛扁扁嘴，倨傲擡著下巴。
“哦？多高，說來聽聽。”裴涉斜睨她一眼。
便見她信誓旦旦數著手指，“要穿歲貢的軟煙羅、鮫人綃、雀羽花翎還有北穹雪山獵得的白狐裘……要吃一年只一季的水晶肴肉、飛龍羹、東安子雞、酥皮炙鹿、四寶魚翅盅……喝的需得是每年四月前的玉露新茶，用的金銀玉器也得年年換了新式樣……”
巴拉巴拉說了一堆，說得姜洛口幹舌燥。
裴涉眼皮都未擡。
“這樣啊，為師的確養不起。陛下另尋他處吧。”神色頗嫌棄冷淡。
姜洛驚訝地坐起身，抓起一把案上的櫻果砸過去。
裴涉被砸中後腰，回頭看姜洛氣得小臉通紅，將手中的綠豆冰沙遞過去，揚眉笑道。
“陛下這般金貴，難不成為師該造個金屋藏起來。”
說完，他自己都怔楞片刻。
姜洛並未察覺，吃了一口涼絲絲的冰沙，倨傲道，“朕可不當折翅的雀鳥，誰若是敢囚了朕，小心被啄了眼。”
天啟西南之地。
延伸千裏的黃土地幹涸開裂，烈日如火球烘烤地面，衣衫襤褸的流民推擠在一起，拿到賑災口糧立刻狼吞虎咽吃下。
難民堆中不時傳來哭泣聲、謾罵聲。
“老天為什麽還不下雨，莊稼都死了，人也要死了，哪裏有我們的活路啊……”
“陛下說過……會下雨的……會下雨的……”
“是她逆了天道，憑什麽叫我們受罪……”
“別說了，你吃的口糧就是陛下送來的……”
“……少說幾句吧……沒有陛下我們早就餓死了……”
“放屁！沒有她，老天也不會不下雨，我看她就是個禍害！！”
“禍害啊……遲早要把天下人都害死……”
“禍害誤國啊……”
“禍害！禍害……！”
人群中有人帶頭喊起來，越來越多的百姓被煽動。
吶喊聲越來越大，場面漸漸變得混亂。
明眼人皆瞧得出，裏頭有人故意帶頭生事。
官兵們軍容肅然，手持護盾長刀，努力維持混亂的秩序。
情緒激憤的流民們聚集過來，人群越發壯大，不少青壯都彎腰撿起樹枝石塊，死死攥在手中。
人潮洶湧而來，場面愈發暴亂，官兵們幾乎要鎮壓不住。
忽然，一個大漢拿起拳頭大的石塊，就往官兵頭上砸。
這一砸，仿佛翻騰的洪水猛然決堤，無數樹枝石塊瘋狂砸向還在死守的官兵。
一名官兵被人群大力推擠，終於堅持不住，猛得後退數步仰倒在地。
大漢雙目血紅，撿起地上掉落的長刀，粗壯的手臂高高舉起，下一秒就要狠狠劈砍下去。
“轟隆隆————”
巨大的雷聲響徹雲霄，如同怒獸在空中咆哮。
“轟隆隆————”
雷聲如巨浪滾滾而來，似山崩地裂萬馬奔騰，震得人耳膜轟鳴。
大漢面色驚惶，嚇得丟掉手中的長刀。
狂風大作，卷起漫天沙礫，滾滾黑雲疾速奔騰湧來。
滴答———
滴答————
一滴、兩滴、三滴……
冰涼的雨水落在臉上。
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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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陛下是好人…為什麽要退位……都是那些反賊逼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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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老天下雨吧……下了雨大夥兒都有救了……那些個造反的也翻不了天了……”
“……阿娘，要是不下雨，陛下不在了，咱們還能吃飽飯嗎……”
烈日如火無情炙烤著大地，一陣又一陣熱浪蒸騰，仿佛要將整個世界燒融在無盡的炎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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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樓高臺數丈之外，早早被前來觀禮的百姓們擠得水洩不通。
他們聚集在祭壇下，無不滿目期盼望著高臺上之人。
天啟帝王一身九龍黃袍，端坐於寶相蓮花座，為天下百姓登臺祈雨。
“於穆聖皇，六葉重光。太原刻頌，後土疏場。
寶鼎呈符，歊雲孕祥。禮樂備矣，降福穰穰①。”
梵音悠揚，誦經聲聲。
微風拂過，數只銅鐘大奏，威嚴而神聖。
黑壓壓的一眾近衛軍披甲執銳，將整個祭祀高臺圍得密不透風。
毒辣的日頭懸在頭頂，圍觀的百姓熱得幾乎喘不過氣，熱汗濕透了衣衫，空氣中彌漫著汗水的味道。
“這天也太熱了，腳底板都要被燙出泡了……”
陣陣夏風卷起蒸騰熱氣，讓百姓們叫苦不疊。
已是第六天了……
卻不見一絲要下雨的跡象。
姜洛雙目閉闔，脊背挺直，後背被大片汗水浸透，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潮。
她微微動了動，只覺頭重腳輕。
此時她有些後悔，雖然她憑借著前世記憶，知道七日內必有一場大雨。
其雨勢滂沱滔天，救人於火刑煉獄。
那場驟然而至的大雨整整下了三日，滋潤了各地幹涸的土地，堪稱神跡降世。
讓飽受磋磨的流民百姓暫時喘息，得以有一條生路。
但是現在這日頭也太過毒辣，熱得她口幹舌燥，耳鳴不止。
淋漓的汗水打濕鬢發，順著下巴滑落，腦袋一陣眩暈。
祭臺之下的眾人看到，陛下脊背一彎，忽然昏倒在地。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聲，禁軍之中猛然出現一人，如煞神降世大步上前牢牢抱起陛下，一眨眼的功夫就進了一旁的涼舍。
層層紗幔阻擋了眾人的視線，叫人看不清裏頭的情況。
姜洛周身汗水淋漓，額頭面頰發紅，滾燙得嚇人，明顯是中了暑氣。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忍著嘔吐感，看清身後的人，盡力揚聲呵斥。
“放肆————！”
“……好你個蕭伏……竟敢私自回雍都……誰允許你抱朕……還不快滾……給朕滾出去……”
姜洛氣勢洶洶，聲音卻虛弱無力。
蕭伏輕笑一聲，任懷中之人如何撕扯都不放手，“保護陛下是末將的職責。”
姜洛擡目瞪他，語帶譏諷，“既然沒死，還不好好惜命，還要特意過來送死麽！
放著好好的西戍不待著，偏偏要到禁軍當個護衛，當狗當出癮來了！”
直到姜洛打累了，渾身癱軟沒一絲力氣。
蕭伏抱著懷中虛弱無力的天子，動作小心給她餵涼茶，面上帶著陰鷙的笑意。
“我若不來，這輩子恐怕死都得不到陛下的召見。”
汗水順著潮紅的臉頰，劃入天子細白的脖頸，看得蕭伏眼底發紅，恨不得狠狠咬斷她脆弱的後頸。
姜洛眼皮都未擡，譏誚道，”那是自然，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配見天顏。”
蕭伏見她喝完一盞涼茶，又馬上沏了第二盞。
女官們立在一旁被搶了差事，但無人敢呵斥。
蕭統領就是惡鬼羅剎，行事瘋魔得很，陛下不下令，誰敢擅自靠近。
“給你那一刀還不夠麽，不怕朕再給你一刀！”姜洛飲盡一盞茶，揚聲呵斥。
她就是如此霸道，這一世蕭伏未曾出手害她，但她就是記恨前仇。
“這條命陛下要就拿去。”
蕭伏看著她一口一口咽下水，纖細脆弱的喉管一動一動，陰戾的目光緊緊跟隨。
他笑得肆意，“如今陛下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離開陛下半步。”
他已得到消息，前朝勢力派出刺客混進雍都，意圖行刺陛下。
他絕不容許有人傷害她。
他已經經歷一次她的死，無法容許再經歷一次。
他還記得那日得知她暴斃身死，他蕭伏從不信奉神明，那一刻，竟也有跪求神佛的念頭，只求換取她能張揚快活地活下去。
現在他必須時刻護衛在她身側，無論她有多厭惡他。
就算陛下要殺了他，那便殺了吧。
“我的命就在這裏，陛下隨時可以取。”
他將姜洛的手指緊緊抓住，放在自己毫不設防的脖頸動脈上，笑得沒心沒肺。
姜洛嫌惡地抽回手指，隨手取出一顆蜜丸，愛理不理道，“吃了。”
蕭伏看都不看那黑色蜜丸一眼，舌尖卷起吞吃入腹。
“不怕是毒藥麽？”
蕭伏薄唇勾起笑，“陛下要臣死，又有何不可。”
姜洛冷嗤一聲，“這是解藥。”
蕭伏怔楞一瞬，才放聲大笑起來。
“陛下真是手段了得。”
原來她早早就對他有所提防，當初才放心把西戍交給他。
一人一襲碧水青天官服，頭束玉冠，風雅俊逸，踱步踏入涼舍。
“此為陛下內舍，蕭統領在這怕是不妥。”裴涉面色冷淡，聲如寒冰。
“聽見沒，退下吧。”
姜洛隨意整理衣襟要起來，一臉嫌棄。
蕭伏鷹目微瞇，雙掌攥拳捏得咯咯響，看裴涉礙眼至極。
終究是怕惹陛下不悅，最終冷嗤一聲，大步退出去。
纏人的鷹犬終於走了。
姜洛全身疲累不堪，胸中煩悶。
“先生，我好累，我中暑了。”姜洛沒骨頭般癱在軟塌上。
裴涉冷哼一聲，緩步上前，取了一只盛著綠豆沙的瓷盞，往裏面加了些許冰塊。
“陛下神機妙算，明日若能下雨，就不用在此地受苦了。”
“先生這麽信我，要是明日不下雨怎麽辦？”姜洛撐起眼皮看他。
“不下雨，那陛下便退位吧，為師養著你罷了。”
“朕的要求很高的，先生怕是養不起。”姜洛扁扁嘴，倨傲擡著下巴。
“哦？多高，說來聽聽。”裴涉斜睨她一眼。
便見她信誓旦旦數著手指，“要穿歲貢的軟煙羅、鮫人綃、雀羽花翎還有北穹雪山獵得的白狐裘……要吃一年只一季的水晶肴肉、飛龍羹、東安子雞、酥皮炙鹿、四寶魚翅盅……喝的需得是每年四月前的玉露新茶，用的金銀玉器也得年年換了新式樣……”
巴拉巴拉說了一堆，說得姜洛口幹舌燥。
裴涉眼皮都未擡。
“這樣啊，為師的確養不起。陛下另尋他處吧。”神色頗嫌棄冷淡。
姜洛驚訝地坐起身，抓起一把案上的櫻果砸過去。
裴涉被砸中後腰，回頭看姜洛氣得小臉通紅，將手中的綠豆冰沙遞過去，揚眉笑道。
“陛下這般金貴，難不成為師該造個金屋藏起來。”
說完，他自己都怔楞片刻。
姜洛並未察覺，吃了一口涼絲絲的冰沙，倨傲道，“朕可不當折翅的雀鳥，誰若是敢囚了朕，小心被啄了眼。”
天啟西南之地。
延伸千裏的黃土地幹涸開裂，烈日如火球烘烤地面，衣衫襤褸的流民推擠在一起，拿到賑災口糧立刻狼吞虎咽吃下。
難民堆中不時傳來哭泣聲、謾罵聲。
“老天為什麽還不下雨，莊稼都死了，人也要死了，哪裏有我們的活路啊……”
“陛下說過……會下雨的……會下雨的……”
“是她逆了天道，憑什麽叫我們受罪……”
“別說了，你吃的口糧就是陛下送來的……”
“……少說幾句吧……沒有陛下我們早就餓死了……”
“放屁！沒有她，老天也不會不下雨，我看她就是個禍害！！”
“禍害啊……遲早要把天下人都害死……”
“禍害誤國啊……”
“禍害！禍害……！”
人群中有人帶頭喊起來，越來越多的百姓被煽動。
吶喊聲越來越大，場面漸漸變得混亂。
明眼人皆瞧得出，裏頭有人故意帶頭生事。
官兵們軍容肅然，手持護盾長刀，努力維持混亂的秩序。
情緒激憤的流民們聚集過來，人群越發壯大，不少青壯都彎腰撿起樹枝石塊，死死攥在手中。
人潮洶湧而來，場面愈發暴亂，官兵們幾乎要鎮壓不住。
忽然，一個大漢拿起拳頭大的石塊，就往官兵頭上砸。
這一砸，仿佛翻騰的洪水猛然決堤，無數樹枝石塊瘋狂砸向還在死守的官兵。
一名官兵被人群大力推擠，終於堅持不住，猛得後退數步仰倒在地。
大漢雙目血紅，撿起地上掉落的長刀，粗壯的手臂高高舉起，下一秒就要狠狠劈砍下去。
“轟隆隆————”
巨大的雷聲響徹雲霄，如同怒獸在空中咆哮。
“轟隆隆————”
雷聲如巨浪滾滾而來，似山崩地裂萬馬奔騰，震得人耳膜轟鳴。
大漢面色驚惶，嚇得丟掉手中的長刀。
狂風大作，卷起漫天沙礫，滾滾黑雲疾速奔騰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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