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關燈
第 63 章

隨著李巖公公來到禦書房,李巖讓到側邊,做個請的手勢。

池澤站在原地沒動,還沒進行傳報,他怎敢貿然闖入?

似是看出他的疑慮,李巖笑道:“侯爺,您且進去吧,聖上說了您到了不必通報,直接進去便是。”

聞言,池澤一時沒動,目光只在李巖面上多看兩眼,不再猶豫,步入禦書房。

“來了。”老皇帝已等待多時,坐在案臺後沖著下首已備好的座椅道:“坐。”

“皇上叫臣前來所謂何事?”池澤沒急著坐,恭恭敬敬地行禮。

皇帝擺手命他起身,見他仍站在一旁,便手指著那座椅,“叫你坐就坐。”

見他有些動怒,池澤只得坐下。

禦書房內一時無人再開口,皇帝醉心批改奏折,池澤雖摸不準叫他前來是為何事,可眼下,卻也不好再問。

過了一會兒,老皇帝似是才想起屋裏還有一人。

“我聽說你有意求娶長公主?”他垂目在奏折上,頭也不擡。

可池澤能感覺到這話問完,便有一道威嚴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連忙起身行禮告罪,“臣沒有。”

老皇帝坐在上首哼了一聲,從奏折上擡起頭來,“先別急著反駁,如若沒有,坊間為何會有這種傳聞!這奏折都遞到朕面前來了!”

原本拿在手中的奏折也被他重重甩在案臺上。

聞言。

池澤面色一凜,立時跪下身來,低垂著頭,擲地有聲,“臣已心有所屬,絕不會再肖想長公主,況且長公主貴為公主,臣也不敢肖想!”

皇帝會提起這事並不是真的有人啟奏,否則那奏折就不是甩在案臺上,而是扔到池澤腳邊。

如若不是皇後提起此事,他還不知自己的大女兒是存了這個心思。

他二者若是正常的君臣關系,自己的女兒嫁給這種青年才俊自然高興。

可眼下……

聽到自己的小兒子無心求娶自己的大女兒,皇帝稍稍放下心來,再一聽他後面的話,面色又是一沈,“心有所屬?怎麽那女子難道比朕的公主還好?!”

多年養在平南侯府,不得親近,這娶親可是大事,他既現已知曉,自然要幫他把把關。

池澤跪在下首,頭垂得更低。

在他心裏,自然是誰也比不上沈清歡,可當下,當著皇帝的面,被比較的還是皇帝的女兒,這話就要掂量著說了。

“怎麽不答?”

池澤思忖再三,“公主很好,只是臣配不上。”

皇帝從案臺後走出,將池澤扶起,“那女子是何許人也?”

聽罷,池澤眉心一皺,不知皇帝這是何意。

他可不信一個皇帝會閑來無事管起臣子的心上人。

池澤閉口不答,萬般後悔方才一時口快,提起心有所屬一事。

“嗯?”皇帝已隱隱透出不耐。

池澤只得道:“臣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改日帶來瞧瞧。”

池澤呼吸又是一滯,他低頭不答。

“怎麽?”

“……是臣一廂情願,她尚且不知。”

“……”這回答倒是令老皇帝意外,自己這小兒子無論是能力、長相、家世都要強於旁人,竟還有他愛而不得之人?

池澤低著頭,沒有看到皇帝面上的表情。

好在,皇帝也沒在此事上深究,轉而提起鏢師大賽的事,“朕記得你提起過鏢師大賽一事,怎麽對此頗加上心?”

“回皇上,臣偏好武藝,聽聞鏢師大賽匯聚不少能人異士,故而心向往之多加關註,只是……”池澤點到為止,沒有將話說盡。

聰明如皇帝,怎會不知他的意思。

他回京不過兩日,又日日進宮覲見,哪裏有時間去看那鏢師大賽。

這是在和自己討要時間呢。

“你若是想看……”皇帝有意拉長,去看池澤的反應。

只見,池澤立在一旁,斂目垂眸,恭恭敬敬,倒看不出一丁點兒方才所說的七代,他繼續道:“這鏢師大賽督辦一事就交給你可好?”

池澤一驚。

鏢師大賽一事,早前便已由皇子督辦,自己不過是個臣子,如何能操辦此事?

當即又要跪下身來,被皇帝攔住,他正待開口,只聽皇帝道:“這鏢師大賽一事,我也有所關註,交給他們去辦也是想看看他們的能力,這麽一點小事都辦不好,日後如何能治理豐沂?”

威嚴深沈的話語落在耳旁,池澤的註意力卻落在皇帝的自稱上。

對於皇帝不看好自己兒子的話是充耳不聞。

他斂眉屏息,一言不發。

瞧他一副不想多管的模樣,皇帝嘆了口氣,這事本就交給老三來辦,現下出了事再交給自己的小兒子著實不好。

一想到,自己的三兒子成日裏只會耍一些小聰明就覺頭疼。

再想到知曉了池澤的身份後,竟還敢跑去涼城抓人,更是氣憤。

“老三辦事不力,昨夜鏢師大賽竟死了一名鏢師,且並非參賽鏢師所為,妄朕撥了那麽多人給他,哼!”老皇帝一甩手,背在身後。

周遭的空氣似乎都隨著他的動作被一並帶走。

過了一會兒,皇帝回過身來,“朕聽聞,昨夜你從喜客來帶回去一人,可有此事?”

這喜客來便是鏢師休息的龍行客棧對面的酒樓。

皇帝會這麽問,必定是已有了十足的把握,池澤不敢隱瞞當即答,“是。”

“你可知在你走後,又有一人去過,也就是他殺得那位鏢師,這龍行客棧老三安排了侍衛把守,竟還能出這種岔子,你說朕該不該治他的罪。”這話雖是在問池澤的意見,實際上心中已有答案。

只聽到又有一人去過,池澤的心便以提起,再一聽到他口中的鏢師並非如他猜想那般死於鏢師之手,更是站立不穩。

那弓箭手所處的位置正對沈清歡的房間,那這身死之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個踉蹌,惹得皇帝側目,“怎麽?”連忙上前將他扶住,滿目憂心,“可需傳喚太醫?”

池澤上戰場遭人暗算,他便已後悔當初將其送往平南侯府的決定,眼下見他就這麽說會兒話都戰立不穩,更是擔心他還有什麽暗疾。

耳邊乍然響起的聲音,將池澤的神思強行拉回,他搖了搖頭,才發現此時自己竟讓皇帝攙扶著,連忙站直身體,告罪,“臣失禮了。”

瞧著空蕩的雙手,皇帝有些落寞的收回。

安慰自己,這麽多年小兒子沒養在身邊,與自己生疏也屬正常。

“若是身體不適,就盡管說出來,叫太醫過來給你看看。”皇帝仍有些不放心。

池澤繼續搖頭,他心裏記掛著這鏢師大賽之事,哪還顧得上自己的身體。

況且,那幻璃珠藥到病除,陳年舊傷更是一並被抹除,哪裏還有什麽身體上的不適。

現下,他心裏上倒是真的不適,只是心病太醫如何醫得?

思及沈清歡,他在這宮裏是一刻也多待不下去,搖頭的動作生生止住,又點頭,“臣突感身體不適,恐殿前失儀,還望聖上寬恕,容臣先行告退。”

末了,想到在自己府中的那名弓箭手,又道:“臣從喜來客帶回的弓箭手,也會盡快送來。”

這若是其他臣子所言,皇帝這會兒怎麽也不會將人放去。

“去吧。”

見他面色凝重,到當真是在忍痛一般,知道他不會願意留在宮裏,皇帝也不再強留,只想著一會兒叫沈太醫到平南侯府上去看看才能安心。

池澤離了宮,直奔龍行客棧。

方才他思緒一片混亂,什麽都來不及想,眼下卻暗惱自己竟沒有問清,這死去的鏢師是何人亦或是哪家鏢局的鏢師。

倒也好過像現下這般煩亂。

*

池澤走後,李巖公公便步入禦書房伺候,站到案臺邊上磨墨。

“李巖,你說我將這小子收回宮裏可好?”老皇帝繼續批改奏折,倒像是無心說起此事。

皇帝說的是誰,李巖自然明白,他也不明說好或不好,只道:“奴才方才請侯爺過來時,靖王也在,二人相處甚好,靖王更是稱侯爺為池兄,想來是還沒來得及問過年紀。”

他只將看到的侯爺與二皇子相處的話遞出去,至於皇帝如何想,卻是萬萬不敢幹涉。

皇帝不再繼續此話題,轉而說起與池澤單獨在禦書房的事,“方才,一提起那鏢師大賽死了人,這小子便魂不守舍,還告訴我有了心上人……”說到這裏,皇帝搖了搖頭。

“心上人?”

李巖思索著如何勸解,為池澤辯駁。

“嗯,說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救命恩人不是那對池家夫婦嗎!難道他瞧上了那池家婦?”想起此事,他就來氣,朱筆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平穩落於奏折之上,索性將之拍回筆架。

聞言,李巖磨墨的動作一僵。

對於侯爺這幾個月的動態,他跟在皇帝身邊後來也有所知曉。

在聯系上鏢局大賽一想,李巖心裏頓時有了個猜想。

“奴才猜想,這侯爺所說的救命恩人……不會是那沈陸鏢局的大小姐吧。”

經他一提醒,皇帝也想到,那沈家女不正是鏢師大賽的參賽人選嗎?

*

因著掌櫃差人報官,此時龍行客棧門口已盡數被官兵包圍。

巳時未到,鏢師們不必急於去擂臺比試,沈清歡一眾鏢師也來到客棧門口。

顯然,差去報官的人已將一些信息上報官府,為首的官兵徑直走到沈清歡面前道:“你就是沈清歡?跟我們走一趟吧!”

沈清歡點頭,她方一邁步,旁側的沈萱樂、王宇忍不住了。

“姐姐!”

“少當家!”

她一個眼神便將二人制止,只有二人繼續參賽,待她回來時才能有機會奪魁。

她隨著一眾官兵離開龍行鏢局,沒想到離開眾人視線,竟還安排她坐上了馬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