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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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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小姐,你讓他去,不若讓我去,左右鏢局的人都識得我,我看他們誰敢攔我!”

招財打著燈籠在沈清歡側前方照亮,她這話帶氣,明顯是又感同身受,將自己代入處於弱勢的一方。

“好了,我知道你怎麽想的,只是這天色已晚,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沈清歡腳下步子沒停,嘴上安慰著她。

涼城百姓的住宅按照一定的規格排列的整整齊齊,夜色漸濃,整條街上行人甚少,他們行至街尾一家貼著紅底黑字春聯的門前停下。

借著燈籠的光芒依稀可以看出這家的房屋明顯不如其他人家。

“這裏就是我家,我這就去拿件妹妹的衣裳來。”那漢子停在門前知會一聲,開了門往院裏跑去。

院子裏有個年邁的老婦人看見他跑著進來,忙問:“兒啊,可是找到了?”

她向外張望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沈清歡等人。

“娘,我進去拿件妹妹的衣服出來。”那漢子說著要向廂房裏跑,被老婦人一把抓住,老婦人向門外望了眼,聲音蒼老幹澀,“他們是什麽人?”

“我回來再跟您解釋,現下找妹妹要緊。”漢子說罷,拍拍老婦人的手叫她放心。

沈清歡將二人的互動看在眼裏,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感受這個階級的人的相處。

院子裏沒有點燈,這會兒變得黑漆漆的。

那漢子進了廂房,老婦人則來到門邊,她身形佝僂,面上滿是歲月的痕跡,一雙眸子不算明亮,將幾人看了一遍,她顯得有些局促,卻還是強笑著問,“幾位貴人,您們到此是為何事啊?”

雖然二人身上穿的都是粗布麻衣,但不難看出,這老婦人穿的明顯要比這漢子穿的厚實不少。

她朝院子裏張望一眼,臉上的笑意終是難以維持,從腰間的系帶裏掏出幾個銅板,遞過來,“若是這混小子惹惱了幾位,我待他賠個不是,只是他妹妹我們沒有要賣的打算。”

“我知道這點銀錢幾位看不上,再給些時日我們……”

“您誤會了。”眼見著她越說越離譜,沈清歡忙打斷了她,阻止她再想象下去,“我們是沈陸鏢局的,是來幫著一起尋您女兒的。”她說著輕輕拉動小黑的牽引繩,小黑立時跟著她的力道走上前來,“要拿您女兒的衣裳也是為了讓它記住味道好帶路。”

“這……這是狗?”那老婦人瞧見小黑,後撤一步,驚奇道:“這,這能行嗎?”

狗向來是達官貴人的寵物,普通人家甚少圈養,說白了就是人吃飽飯都是個問題,更別提再弄條狗了。

就是養了也是為了讓其看家,卻很少用到尋人尋物上。

“不試試怎麽知道?”沈清歡還是沒將話說滿,雖然這是系統給她的‘忠犬’,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娘,您怎麽到這來了,您快進屋裏去吧。”那漢子從廂房取了衣服出來,瞧見自己娘親站在門口與他們交談,忙囑咐著。

“誒,你這小子,人家是來幫咱們的,說說話怎麽了?”

漢子沖幾人尷尬地笑笑,攙扶著老婦人往院裏走了幾步,“這天剛轉暖,別妹妹沒找到,您再病了,您就放寬心,門口那位是沈陸鏢局的少當家,她說會幫咱們找到妹妹的。”

他這聲音不小,所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落入沈清歡耳朵裏。

平常時候,街頭百姓提起沈陸鏢局的少當家,向來都是說這人好吃懶做,沒能力卻心比天高,喜歡當街調戲長相上等的兒郎,妥妥的一浪□□子。

這會兒在他嘴裏卻像是救世主一般。

也多虧了這老婦人大概不常出家門,不然恐怕聽了他這話就要當場掉頭出來將他們打跑。

擔心自家好好地兒郎被這小妮子看上,哄騙了去。

“少當家,這是我妹妹的衣裳。”那漢子再從院裏出來,說話都客客氣氣的,他將衣裳遞過來。

沈清歡點點頭,招財接過衣裳將其放在小黑鼻尖嗅聞。

“走吧。”

沈清歡一聲令下,小黑鼻翼翕動在空氣中嗅聞辨認方向,幾人跟著它沿街走很快走到了沈陸鏢局附近,正撞上進寶帶著兩個鏢局的夥計。

“看來這趙育德不在鏢局裏了。”沈清歡看向三人,“進寶你跟著我們,你們兩個去將其他夥計叫回來。”

小黑現下已經確定了方向,沖著巷子裏汪汪兩聲。

沈清歡沒再耽擱,順著小黑步入巷子。

相比起外面的街道,巷子要更加狹窄,光線愈發暗淡,進寶從沈陸鏢局帶出來的燈籠方才交給了另外兩人,現下一行人僅靠著招財手裏的燈籠照出的光亮行進。

小黑時不時的在地面上嗅聞,最終在一處荒廢的住宅前停下。

這宅子大門尚在,緊閉卻沒有上鎖,紅木陳舊布著劃痕,瞧上去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留下的家業。

“就是這裏。”沈清歡見小黑停下,道。

那漢子立時上前,一腳將門踹開,院子裏烏漆嘛黑,什麽也看不到,進寶接過招財手裏的燈籠去前面打亮。

“小姐,當心腳下。”燈籠交出去,招財騰出手來,瞧著腳下,攙扶著沈清歡。

沈清歡邁步入荒宅,招財扶在她左側,右側池澤亦虛扶著她的胳臂,許是天太黑沒把控好,碰到了她,又趕忙撤回手,拉開距離。

沈清歡偏頭,瞧他微垂著頭,似是在仔細瞧著地面,也沒做聲。

這院子裏面卻是和外面看上去的大為不同,一眼便望到頭,正對著大門的是正房,東西兩側各設著廂房。

“妹妹!妹妹!你在哪兒?!”那漢子入了院子還沒找到人,發了狂,當即大喊。

他這動靜著實不小,許是受到驚嚇,廂房裏發出異響,這聲音微弱,其餘幾人都沒發現,池澤卻是淡聲道:“東邊廂房。”

也不知那漢子是聽說了沈陸鏢局少當家的夫婿是個傻子,還是過於心焦根本沒聽到他這聲,還在那無頭蒼蠅似的要沖進破敗的正房尋人。

“去廂房!”沈清歡手指著東邊的方向,進寶立時提著燈籠奔東廂房走去。

小黑也沖著東廂房的位置汪汪直叫,拉扯著沈清歡手裏的繩子往廂房的方向帶。

那漢子聽到這聲,步子一頓,掉轉過頭,一臉氣勢洶洶,沖著那緊閉的廂房門又是一腳。

屋子裏的情形頓時收在眾人眼底,趙育德縮在墻角,另有一個個頭不高,鼻頭上頂著一顆黑色長毛大痣的男人脫得精光,正回轉過頭看向門邊,他手下被捂著嘴的是一個頭發淩亂,兩手死抓著領口掙紮的小姑娘。

“你們這群雜碎,敢壞爺爺好事!”個頭不高的男人說著就要轉過身來,池澤立即捂住沈清歡的眼睛,將那人踹翻在地。

炕上的姑娘沒了束縛,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沖向一旁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的自家哥哥,“哥!”

她這一聲淒厲,帶著劫後餘生的驚喜,將她呆傻的哥哥神思拉攏回來。

那漢子被自家妹妹這麽抱著,想扶卻又不敢,兩手大開護在妹妹兩側,眼眶再次泛紅,說出的話帶著哽咽,“哥……”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哥在,別怕,哥來了。”

將人緊摟在懷裏,一連串的低聲安慰。

沈清歡眼前一黑,聽著兄妹兩人的互動,耳邊傳來池澤冷淡不容置疑的聲音,“把他翻過去。”接著是一陣窸窣聲,過了一會兒才又恢覆光明。

個子不高的男人身上已被蓋了衣物,瞧著衣物下的動作似是傷在要害之處,嘴裏期期艾艾地慘叫著。

“趙育德,怎麽回事!”沈清歡只瞄了他一眼,就覺得作嘔,調轉視線,盤問起墻角的趙育德來。

“我……小的……”那趙育德先前是蹲在墻角,這會兒一聽少當家發話“噗通”一聲,轉蹲為跪。

他心裏還記著剛過年時,少當家對於鏢局中人不允許再入賭坊的警告,支支吾吾,眼神躲閃。

招財被他這要吭不吭的態度氣到,看自家小姐也是一臉厭棄,上前一步,喝道:“少當家問你話呢!啞巴了?!”

趙育德還沒開口,在地上躺著的男子倒是看著他,喊道:“狗娘養的,你竟敢騙爺爺,爺爺定要叫你好……嗷!”看字還沒說出口,又被剛從自家哥哥懷抱中退出來的小姑娘補上一腳。

她這一腳,踢上去的同時狠碾了下,地上的男人登時痛呼出聲,屋子裏的其他男人見她這副狠絕的樣子,也是一陣抽氣。

踩了地上的男人一腳不算,又步到趙育德面前,“啪”地扇了他一巴掌。

而後才轉過身來,沖沈清歡道:“少當家,這趙育德本與我交好,日前他欠了地上這男人的錢,騙我出來想用我還債,可憐我真心待他,卻換來這樣的下場。”

被人強壓在身下時都沒有落淚的姑娘,說到這裏方流下兩行淚來。

瞧著她的動作,沈清歡不由在心中暗嘆,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卻是如此果敢,著實難得。

“欠他的錢?”沈清歡也想到了之前李二才被人追債上門的場景,再一看這趙育德跪在地上,不敢道出實情,心中已有猜測。

“你也進了賭坊?欠了印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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