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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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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祈祝死了!

於止打心底笑出聲來。

什麽天命之女,什麽救世之人。

那麽多名頭,卻只能成為讓祈祝盡快赴死的催化劑。

現在祈祝終於死了,多麽大快人心啊。

多值得他高興啊。

什麽救世,這一切都比不上祈祝的死讓他更愉快些。

然而就在正高興的時候,靈魂一陣刺痛。

該死的異外來客!於止咬牙切齒。

這麽多天來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精力和毅力,竟然無時無刻不在試圖殺了他。

可他才是這個身體的原主人!

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甚至不知道哪裏來的東西,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丫頭,我知道你是因為祈祝的逼迫才不得不進入我的身體的。

現在祈祝死了,你我又何必爭的你死我活讓祈祝得逞呢?”於止打算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這麽多天的爭鬥,他能察覺到自己的身體中的生機在不斷流失。

不能再鬥下去了,他必須盡快解決這個異外來客!

“老東西,你想錯了,我可不是因為這個才與你爭鬥。

一山不容二虎,一個軀體容不下兩個靈魂,殺你是為了我自己能活。

所以你可以省了動嘴皮子的功夫了,我不會改變主意的。”張月月嗤笑道。

老東西的靈魂不如自己。

這段時間她感受到於止失去了修為之後靈魂狀態正不斷下滑。

過不了多久,這個身體就會是自己的了。

她何必聽信於止的話給他時間恢覆元氣。

趁他病要他命才是正理!

“你!既然這樣,你可別怪我!”

“宣朗我徒!你還不現身嗎。”於止忽然對著一旁的空地喊道。

張月月楞住,那空地上果然顯現出一個身形來,竟然真的是傅宣朗。

聽於止的口氣,恐怕是早就知道傅宣朗在那裏了。

這老東西,果真敏銳,這段時間與自己的爭鬥他是不是也有保留呢?張月月心中警惕起來。

“師父,還是瞞不過你。”傅宣朗的神情像是無奈。

於止心裏冷笑,廢話,他教導了傅宣朗這麽多年,如果連這一點了解都沒有,那他算是白教了。

“徒兒,現在祈祝死了,你我之間再無嫌隙。今後你我還是師徒,你執掌招搖山,而我則是你的後盾。

現在正是助殺了我體內異外來客之時!”於止道。

這幾日傅宣朗正在準備掌門上任事宜,受到的阻礙不是一般的多。

一個被打造的、虛假的救世之子,若是當真成了掌門,日後還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白眼與議論,被當做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幾乎是是可以預想到的未來。

而自己雖是前掌門,也能為傅宣朗多爭取些認同,他就不信傅宣朗不動心。

張月月冷眼看著。

“還等什麽,宣朗,你我師徒多年情分,你難道不相信師父的話嗎?我說會幫你就定然會幫你!”劍傅宣朗沒什麽反應,於止急道。

“傅宣朗,你欺騙我在先,借運陣法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這你欠了我的!

現在你幫我殺了這個老東西,從此之後,你即將到手的掌門之位就再無人能威脅了,而你我之間也一筆勾銷。”張月月冷靜地說道。

現在想起之前對傅宣朗的種種的愛慕,張月月只覺得自己昏了頭。

仔細一看就能知道,傅宣朗不過是個表裏不一的偽君子罷了。

他試圖將所有的一切都歸咎於外物,將他的自私與虛偽裝飾成是於止是所有人逼迫他所做的。

久而久之好像連傅宣朗自己都以為他是那樣的人了,那樣清風朗月一般的存在。

而他極致的虛偽將成為自己刺向於止的利刃,於止即便知道也無可奈何。

“師父。”傅宣朗慢慢開口了:“我不能對她動手,今日我誰都幫不了。”

“你以為你有多磊落,孽徒!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不就是想看我因為祈祝的死有多高興嗎,你想借此來從內心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身上,所以你就是從頭到尾都幹幹凈凈的了。

你以為你內心的齷齪沒人會知道?實則你比我更惡毒!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於止開始破口大罵。

他也是這段時日才明白過來自己這個徒兒也說不上多幹凈。

若是真的幹凈為何還會進入借運陣法。

“師父,若你從來沒想過奪舍之事,你的責罵我會認。”傅宣朗幽幽地說道。

直到祈祝拆穿於止心中所想的那一日,他心中困惑才解開。

為何於止對祈祝那般態度,對自己卻像是真正的親傳弟子。

不是因為要將自己培養成招搖山下一任掌門,也不是他將自己當做親子,而是他將自己當成是他未來的身軀了。

他早打算在時機成熟之時奪舍自己,才會對自己優待。

知道了真相,他又怎麽可能被於止的幾句裝可憐的、虛偽的話蒙騙。

若那一日祈祝沒有拆穿真相,或許自己會一直被蒙在鼓裏,一輩子做一個被玩弄於股掌的蠢貨。

他對祈祝心中是感激的。

即便祈祝不再會念著他,卻依然會幫著他,越是明晰這個事實,他便越發心痛慚愧。

在祈祝面前,他的卑劣一覽無餘。

“祈祝說的都是假的,是她在說謊,你怎能相信她的話呢。”於止的聲音有幾分慌張。

傅宣朗失望地搖了搖頭。

“於止,我會好好養著你,卻不會為你再做其他,只是從此之後,我不再是你徒兒,你與招搖山也再無無幹系。”

今日來便是他對於止最後的忠告,也是師徒緣分的斷絕。

張月月早猜到傅宣朗不會真正幫自己。

怎麽說於止也是他師父,他不會對於止下手。

可只要傅宣朗不插手,對自己而言就是有利的,於止不是自己的對手。

趁著於止因為傅宣朗心神波動之際,張月月再次對於止發起靈魂攻擊。

“不許走!傅宣朗你不許走!我是你師父,永遠都是!”於止怒吼道,或許連他都不曾察覺,他的聲音中比起憤怒,慌亂更多些。

或許在他將傅宣朗當成是唯一的徒弟的時候,他也曾付出過一些少的可憐的真心。

傅宣朗這麽對自己,會不會與自己如何對祈祝有關?

畢竟是自己先廢了自己與祈祝之間的師徒緣分的。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悔意在於止心頭滋生。

沒了掌門身份,沒了修為,現在連傅宣朗這個徒弟都沒了,他什麽都沒了。

於止的心中滿是絕望。

*

“師兄,師姐!小師妹呢?”於芷薇著急地問道。

這話一出等來的只有沈默,司寒霜與宋星儀均緘默不言。

於芷薇心中有不好的預感,等不到回覆,她的唇色已經泛白。

“你們告訴我啊,不是我想的那樣吧,小師妹該不會聽信了那個白胡子老頭的話真的去做什麽獻祭了吧?”於芷薇顫著聲音問道。

“三師妹,來的路上你應該聽到了不少傳聞,我現在只能告訴你那些都是真的。”司寒霜低聲說道。

她不知道自己回個家的時間,小師妹就已經不在了。

如果早知道,她根本不會選擇回司家。

“怎麽會這樣呢,小師妹明明沒有答應啊。”於芷薇的淚水順著面頰往下流。

他們相逢不過短短數日,竟又陷入了一場更深遠的離別。

世道弄人,偏不讓他們久久地團圓。

“那老頭是無妄的?我去殺了他。”一旁一聲不吭的宋星儀忽然出聲說道。

司寒霜嚇了一跳:“師兄,莫要沖動,小師妹此去是為了天下蒼生,她一定不想看到你這麽做。”

“三師妹,你勸勸師兄……”司寒霜轉頭一看。

於芷薇竟然一臉期待地看著宋星儀。

好像真的希望宋星儀去殺了那個無妄的老頭一樣。

司寒霜嘆了口氣。

“師兄,你想想小師妹為何不告訴我們真相,不就是怕你會現在這樣嗎。

若真是如此,那你現在正在做的是小師妹最不希望看到的事,你難道真的想讓她失望嗎?

小師妹願意去獻祭,是為天下人,為你我,你不該違背小師妹的意願。”司寒霜勸道。

宋星儀沈默。

他何嘗不知道司寒霜說的是真的,他不過是心中苦悶無處發洩罷了。

他氣那白胡子老頭為何要告訴祈祝只有她可以獻祭,氣師父竟然會願意讓徒弟獻祭,也氣自己無法保護好祈祝。

若可以選擇,他寧願死的是自己。

於芷薇見狀也沒有太過失落,她一開始就沒覺得宋星儀真的能沖到無妄去問責。

師兄並不是個濫殺之人。

或許她曾經在師兄身上感受到那種不將人命放在眼中的冷漠,但自從招搖山與師兄再次相遇,她便再沒從師兄身上感受到那股氣息了。

所以師兄也根本不會真的做出什麽事。

司寒霜松了口氣。

祈祝身死,她又何嘗不悲傷。

那可是他們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小師妹啊,加上這一次,她已經被小師妹救了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秘境中,她那時覺得祈祝劍法絕倫,當下斷定祈祝身上定有什麽奇特之處。

第二次是在瑤山秘境之外,為了讓她離去,祈祝以身擋了於止的殺招,那時的她已經將祈祝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

而這一次,祈祝還沒等她將最好的送到祈祝面前,祈祝就這麽再無生息了。

哀莫大於心死,她的心何嘗不是千瘡百孔。

可大師兄不擅與人交流,三師妹純善卻莽撞,她只能壓抑著悲傷先安撫他們。

因為她知道,小師妹一定不希望看到大師兄和三師妹失控的樣子。

視線落到不遠處的扶蘇方身上,司寒霜神色一怔。

“扶公子,聽聞小師妹最後三日是與你一起的,想必你是小師妹最掛念之人了。”司寒霜想了想說道。

扶蘇方嘴角艱難拐出一個弧度。

她呀,才不是呢。

眼見著扶蘇方依然無動於衷的樣子,司寒霜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

“扶公子,人間三日,我不知道你與小師妹見了什麽做了什麽,但我相信小師妹一定不會想讓你做什麽蠢事,她一定會讓你好好活著。

所以是做小師妹希望你做的事,讓她放心,還是一意孤行辜負她的期望,我相信你能做出決定的。”

一番話說完,扶蘇方依然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司寒霜無奈地搖了搖頭。

任她勸說再多,扶蘇方聽不進去也是沒用。

她靜靜看著扶蘇方的臉,心中泛起波瀾,在扶蘇方臉上,她看不到任何想活的心。

“師姐,他會死碼?”於芷薇輕聲問道。

“我不知道。”司寒霜搖了搖頭。

他們阻止不了扶蘇方,就如同他們無法阻止祈祝一樣。

當一個人失去所有的期望之時,他的生死便只在一念之間。

司寒霜無法知曉扶蘇方會不會留在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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