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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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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

雲城大學。

又一年開學季,冷清兩月的學校再次迎來熱鬧,校門口接送新生的大巴車來來去去,將一批一批懷揣夢想的新生送來。

王斐是打車過來的,一個人,沒有家長陪同。

他的行李只有一個24寸的小行李箱和一個背包,下車後也沒像其他新生一樣或是新奇激動、或是茫然找路,只駐足擡頭看了看燙金的“雲城大學”四個字半晌,便收回目光兀自走進校園。

原本想過來詢問他是不是新生、是否需要指引的學姐硬生生剎住了腳步,看著他瀟灑的背影,有懊悔,也有不解。

懊悔的是因為遲疑丟掉了搭訕帥哥的機會,不解的是,好好一個帥哥,剃了個光頭。

額,也不是完全光頭,起碼還是有點發茬在,但絕對沒超過五毫米,看著有些不善。

正因如此,學姐猶豫了,他人就走了。

王斐是雲城本地人,而雲城大學是他爺爺奶奶的母校,是爺奶相識相知相戀,俗稱愛情開始的地方,是他們記憶中最甜蜜美好的地方。爺爺英年早逝,奶奶沒再嫁,每年都會來學校回憶往昔,有他這孫兒後,就帶上他一起,故而他對雲城大學並不陌生。

走過林蔭道,穿過約會聖地小花園,再走過操場,才是學生公寓。

他擡頭仰視這棟建成沒幾年還很新的公寓樓,第一感覺是排斥。

……滿目防盜窗,讓人很容易聯想被關在某個地方唱鐵窗淚的人。如果不是學校規定新生第一年必須住校,王斐就選擇走讀了,他家離學校並不遠,騎電動車十分鐘就能到,所以他昨天一早來報完名後就回了家,今天收拾了幾件衣服帶過來。

王斐寢室在十一樓,因是新生報到第一天,電梯很忙,除同為前來報到的新生外,還有新生的家長們。

他一進電梯,就讓原本還很熱鬧的電梯裏說話聲漸漸小了下去,直至完全沒聲。

並不是王斐長得有多可怕,相反,他長得很英俊,雖然皮膚白,但並不是時下很多小女孩喜歡的韓系、日系帥哥,也不是花美男款,他的五官周正,劍眉星目,臉型輪廓有點歐洲人的立體,是那種一眼看就覺得很俊朗銳利的男生,沒表情的時候會覺得他很冷酷。

可當這冷酷又配上他的“光頭”,就使他身上出現一種“老子不好惹”的氣質。

電梯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王斐能感覺身後人或是打量、或是戒備的目光,也能感覺身邊被空出一個“隔離帶”,心裏好笑的同時又忍不住想摸摸自己腦袋,他是真沒想到換個發型後人人對他避之不及,好像他是那種走在路上被人撞一下就會掏刀把人肚子捅穿的壞蛋,明明鄰居警察叔叔還誇他眉宇間自帶正氣,一看就是個充滿正義的人。

等到王斐走出電梯,他還清晰聽見電梯裏幾名乘客長舒一口氣的聲音。

王斐:“……”我有那麽嚇人嗎?

他拖著行李箱朝1111號寢室走去,巧的是,他生日也是11月11日,大光棍日。

“謔,哥們這是才出來?犯過什麽事,蹲了幾年啊?”寢室門開著,王斐剛到門口還沒邁進去,就被進門處坐在行李箱上的人一頓懟臉輸出。

王斐朝他看去,入眼處,男生膚色健康,五官英挺,氣質痞帥,頭發燙過,一身名牌,坐在行李箱上看不出具體身高,但腿很長,站起來估計不會比他矮。

“故意傷害,也就蹲了半年。”王斐隨口胡謅。

男生一楞,旋即拍著腿哈哈大笑:“哥們你真幽默。”

“不及你。”王斐準備進去放行李。

“哎哎哎,先別進,我家阿姨在打掃,等打掃完再進去。”男生攔住他,又指指正利索抹桌拖地鋪床的三人。

王斐挑眉,家裏養得起三個阿姨還特地把人帶來打掃寢室衛生,看來確實是個富家少爺。

“哥們,既然同寢室,交換個姓名互相認識下?”男生很開朗健談,沒等王斐回應就站起身,很正式地伸出手:“鄙人唐昱澤,很高興認識你。”

王斐看看伸出的那只手,又看看個頭確實跟他差不多的室友的臉,很敷衍的握了一下:“王斐。”

唐昱澤一楞,隨後又哈哈大笑:“王妃,哈哈哈哈,你居然叫這個名字……”

王斐:“……”

斐(fěi),有文采的。

“多讀點書吧,唐少爺。”王斐沒理這位少爺,兀自提著行李進寢室。

雲城大學新建的學生公寓樓占地面積很大,因此每間寢室面積也不小,他們這間寢室有30平左右,進門有個小玄關和鞋櫃,四個床位,都是上床下桌的布置,有陽臺,獨立衛浴及洗衣機,條件不算頂好,但也夠用。

“哎,王斐,這是你床啊?那這小白帳是你掛的還是上一屆床鋪主人沒帶走的?”唐昱澤也不知道是閑得好不容易等到室友來還是其他原因,樂顛顛跟在王斐身後,倒也沒再拿王斐名字取樂。

“我掛的。”小白帳是王斐昨天來報道後在學校超市買來掛上的。

“掛這個不覺得娘裏娘氣嗎?”唐昱澤大概是從小缺少社會毒打,每句話都能在人雷點上蹦迪。

王斐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說:“你可以不掛。”

一旁正擦著上床欄桿的阿姨對唐昱澤道:“少爺,雲城濕氣重,蚊子毒,晚上睡覺最好還是掛個蚊帳擋一擋。”

“有種東西叫驅蚊液,驅蚊液應該不分南方北方蚊子都可以驅吧?”唐昱澤話是對那位阿姨說的,眼睛看的卻是王斐。

王斐懶得理唐昱澤,南方的蚊子生命力有多強,又有多毒,只有親身體會過才知道。

他東西少,幾分鐘就收拾好了。

唐昱澤才登錄了游戲,一擡頭就看見王斐收拾妥當準備出門,不由楞了下,見他要走,忙問:“你這就收拾好了?”

“不然?”王斐反問。

“不是,哥們你不是來讀大學的嗎?你就這麽兩件衣服?”唐昱澤這次外出念大學,家裏足足給他準備了八個大箱子,還是他嫌多不肯帶那麽多才減半,就這他還有四個箱子呢,其中兩個帶來了寢室,另兩個在外面租的房子裏。

王斐淡定道:“補充下自我介紹,我是本地人。”

唐昱澤:“……”

“另兩個室友還沒來,晚上一起吃個飯啊?”他很快振作,跳過先前話題。

王斐留給他一個拒絕的背影:“不好意思,晚上約了朋友,明天見。”

唐昱澤等他離開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明天見”,意思就是他今晚不回來。

靠,本地人就是爽!

不對,他外面也租了房,他也可以在外面浪一晚啊!

……

王斐說約了人並不是忽悠唐昱澤,他一早和幾個高中同學約好今天聚餐,聚完這頓,他的同學們也要去他們各自考去的城市讀書。

“老王,外面世界那麽大,你怎麽就沒想出去看看呢?”兩杯啤酒下肚,酒量淺的已經開始說胡話。

王斐聳肩:“看世界的機會多得是,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說不在乎,其實也有點在乎。

王斐對讀書並不感興趣,準確說,他從小就討厭讀書,可雲城又是個卷王城市,家長卷,孩子也卷,他從小沒少因達不到他媽要求挨打挨罵,說他是爛泥扶不上墻的廢物。後來他爸媽婚姻破裂,他媽毫不猶豫放棄撫養權,也讓他誤以為他媽是因為他太笨所以才離開。

那之後他開始努力讀書,以求讓他媽回來。

等到他長大,懂的多了,才知道他只是他媽不要他的借口,他爸媽離婚的原因是兩人都有了婚外情……這不提也罷。

得知真相的他沈默了很久,也再次喪失對學習的動力,是他奶奶翻出她和爺爺的舊筆記,跟他說一些過去學習時的趣事,一點一點勾起他對學習的興趣,他才沒在初中輟學。

後來奶奶生病,躺在病床上還想著去雲城大學走一走看一看,可惜自從她躺下後,就再沒有去過。

臨終前,奶奶說希望他能幫她多看一看雲城大學的風景,由始至終,奶奶都沒有給過他學習壓力,也沒有要求一定要他考上大學。

奶奶照顧了他十年,將所有的遺產留給他,而他能回報給奶奶的,只有替她多看一看雲城大學,這個讓她留戀一輩子的城市。

所以他最後拼命學了半年多,沒有填報其他城市的學校,他留在了雲城,進入了奶奶念過的雲城大學。

後悔嗎?

他想,他一點也不後悔,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一群人喝完酒,又去唱了K,最後各自回家。

王斐沒騎車,也沒打算打車,向來秉持良好作息的他現在已經昏昏欲睡,不過今晚難得起了風,不是那種帶著燥意的熱風,而是涼風,涼風吹去了空氣中的燥熱,少有的舒服,他打算慢慢踱步回去,順便欣賞下雲城的夜景。

走了一會兒,他覺得有些渴,便去還在營業的店裏買了瓶水。

剛付完款走出便利店,他就聽見不遠處一個帶著明顯醉意的聲音猥瑣道:“男人長你這模樣,後門老子也願意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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