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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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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得可怕

空間很小,只擺放了一張供桌。但桌上的幾件東西,讓兩人一時都有些發楞。

蕭路走上前,首先拿起一只暗紅色的玉圭,長約20裏面,上尖下寬。

在雲巔海旁邊的神秘地宮裏,蕭路與阿方索,見過一只一模一樣的玉圭。那只玉圭充當著地宮內的“卦眼”。

蕭路的視線往旁邊移動……不由得揚起眉。

一個王冠,靜靜擺放在供桌中央,五彩絲線串著寶珠,一串串地懸掛在王冠前後。

不用數,蕭路一眼看過去便知,二十四旒冕。

人間天子所用王冠,為十二旒冕。諸侯,九旒冕。士大夫等,再逐層遞減。

二十四旒冕王冠,只有酆都大帝才有資格,戴在頭顱之上。

“很漂亮的王冠。”夏澤點評。

蕭路點頭,順手拿起,心底一沈。王冠內側,四個描金小字:秦越配享。

夏澤湊過來,扒著蕭路的胳膊,看了眼,立刻撇嘴:“也不是那麽好看。”

又問:“他放頂王冠在這裏做什麽?”

“在東方的古代,要是被人舉報,說家裏藏有龍袍,是要滿門抄斬的。”蕭路說道,“這王冠就是龍袍,要是造反成功,便戴到秦越自己的頭上。”

“秦越要造誰的反?他自己已經是王了……哦!酆都大帝?”夏澤瞪圓眼睛,“我聽他說過,他好像很討厭酆都大帝。”

蕭路苦笑:“我要是把這東西交給酆都大帝,他也得掉腦袋。”

“去交啊。”夏澤理直氣壯,“現在就去。”

“不行。”蕭路搖頭,“投鼠忌器,晚點給你解釋。”

“聽你的……看看還有什麽。”夏澤抓起王冠一側的一個粉紅紙包。“咦?繩子好特別……不對,不是繩子……”

夏澤立馬扔下紙包,一臉後悔:“好像是頭發!”

蕭路抓起紙包,果然是一縷頭發,將紙包捆住。頭發甚是怪異,有長有短,編織在一起。

紙包上三個字:月老封。

他心裏出現一些不太美妙的預感……蕭路咬咬牙,一把拆開紙包。

一張硬紙片飄落在地。

夏澤彎腰撿起,那其實是兩張硬紙片,像木楔一樣,互相嵌合在一起。夏澤莫名其妙,翻轉紙片,頓時臉上變了顏色。

一張紙片上寫著:蕭路。

另一張寫著:秦越。

兩張紙片咬合在一起。

夏澤舉起紙片:“他什麽意思?難怪我這麽討厭他!根本就是個巫婆!”

蕭路無語。以前張旭倫號稱砸了一年的生活費,也換回來一個亂七八糟的紙包。

秦越貴為輪回王,還在冒著殺頭的風險沖擊酆都大帝的位置,竟然也信這一套。

轉念一想,蕭路火大。

他可是替秦越“拜祭”祖宗好多次,敢情幾百年來,他都在助力秦越跟自己的姻緣嗎?!

蕭路拿過紙片,連帶著紙包和那縷頭發—不用琢磨,長的頭發是他的,短的是秦越的—一撮地獄火,頃刻間燒得灰燼都沒剩下。

“好惡心啊,這個人真的好惡心!”夏澤在自己身上來回擦手,看到王冠前面的小香爐下面,壓著一張紙。

他一把抽出來,恨不能當成餐巾紙使用。

剛拿起,便楞住……“蕭路……”夏澤把紙遞給他。

蕭路看了眼,臉頰兩側的肌肉線同時鼓了下。

那是一張用墨水畫出的血族獻祭圖,與蕭路前兩世在離宮看到的一樣。

“我之前……所以是秦越幹的?”夏澤望著蕭路,問他。

蕭路垂眸不語,片刻之後,告訴夏澤:“我都想明白了。”

“告訴我啊,告訴我!”

“我們到天上去,我講給你聽。”

蕭路高高地騰在雲蒼市上空,透過薄薄雲層,雲蒼市仿佛一張立體的俯瞰地圖。

夏澤偎依在他懷裏,蕭路緊緊環抱住他的腰。柔軟的短發,輕輕摩挲他的下頜。

蕭路心裏湧出許多柔軟的情緒,柔軟得像腳下的雲朵,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最好的約會。”夏澤往後仰頭,告訴蕭路,眉眼中全是笑意。

“告訴我吧,我很想知道。”

蕭路用下頜蹭蹭夏澤的頭發,指給他看:大廬鋼廠、雲蒼大學、雲巔海、火葬場、奇靈山。

金、木、水、火、土。

夏澤也懂一些風水知識。

不用蕭路再說,他指向離宮……回頭看蕭路。

“唔!”蕭路讚許地說,“離宮是關鍵。”

“秦越在五行方位,各建造了一個地宮。為了讓五行更好地流通起來,五個地宮在地下必然相連相通,而它們的中央匯聚點,正是離宮。”蕭路繼續說道。

“五個地宮,都用來容納亡魂。這就是為什麽阿方索親眼看見吸血鬼與鬼差一起,押送許多亡魂進入地宮。”

“他要這麽多亡魂幹什麽?酆都不是有很多?”夏澤問道。

“酆都的亡魂不屬於他,他需要大量的亡魂。首先地宮建造就是個浩大工程,我在雲巔海的地宮裏見識過,估計我只看到了外圍的一小部分。”

“青銅門、使用的磚瓦、大水缸,都是上乘產品。不僅需要錢購買,也需要很多勞力去搬運和建造。”

“我終於明白他們為何要在人間瘋狂斂財了。”蕭路勾唇一笑,“之前真是怎麽也想不通。”

“除了建造呢?還有什麽用?”

“他要供奉。”蕭路微微抖了下。

“我們下去,蕭路,你是不是冷?”夏澤立刻察覺。

“不,不是冷,至少不是身體冷。”蕭路瞬間有點茫然,很快恢覆正常,“是我沒猜到他的野心這麽大。”

“酆都的神,包括酆都大帝也是一樣的,支撐起這些神的,其實是人間的供奉。供奉越多,神力越強,神的地位也就越牢靠。”

“秦越瘋狂地在人間收集亡魂,強行讓他們進入五行地宮。而供奉,自然跟著亡魂走,生者祭奠死者。”

“所以秦越……”

“強得可怕。”夏澤接上。

蕭路手一緊:“他欺負過你,是不是?”

夏澤說漏嘴,很後悔,不知如何補救,只好支支吾吾,最後敷衍道:“打過一架。”

蕭路沈默一秒:“在烏篷船上,你說你打翻了櫻桃汁的那天。”

“你也很可怕……那天,是卓王救了我。”

難怪蕭路當時覺得那些紙條上,似乎除了櫻桃汁外,還有些別的甜味。

一顆心像被狠狠扯了把……“我要秦越還回來。”

“然後呢?然後就跟離宮有關系,對不對?”夏澤不肯讓他多想,使勁兒轉移話題。

蕭路一開始不答,後來點點頭,像在對自己說話:“非給我還回來不可。”

然後才回答夏澤:“是,跟離宮有關。寧坤殿內的入口,是整個局中最重要的部分。”

“他不是已經很強了嗎?”夏澤疑惑道。

“秦越努力了好幾百年,五行地宮大概也存在很久了,他現在的神力大約與酆都大帝齊平。”

“如果在八百年前,我當閻王時,沒有封上口子,隨它去的話……秦越現在也許能單挑好幾個酆都大帝。”

夏澤嚇得顫聲道:“還好你封上了,你就是對的,做什麽都是對的!”

蕭路不說話,長久凝視遠方。

冬天的風呼嘯而過,刮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長發順風飄舞,摟住夏澤腰間的頎長手指微微發青,體溫似乎比平時還要低。

秦越!怎麽敢!

怎麽敢荼毒生靈,肆意妄為到這種程度!

怎麽敢以神的身份,非但沒有盡心盡力維護人間,反而將人間視為他的私人供養地,予取予求!

那不是神,那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蕭路……你怎麽了?”夏澤往自己的手心裏哈氣,再把雙手覆蓋在蕭路手上。

“六百年之期,就要滿了。”蕭路的視線集中在立體地圖的中央位置,離宮長長的朱紅色宮墻在薄雲中若隱若現。“在此之前,我得將它封回去。”

“秦越的五行地宮,一個不能留。”

“我們現在就去。”夏澤是個行動派,說到什麽馬上就要去做。

“現在去,可做不成。我猜秦越就在離宮,他大約以為我也會趕過去。”

“我們打不過他?我們兩個加起來也不行?我不信。”

“封上入口,我需要時間。”蕭路眼中透出一絲擔憂,“那時候,只有你一個人能應對他。”

蕭路不再說下去。

夏澤知道他要說什麽……蕭路封住入口的時間,足夠秦越殺掉自己。他不服氣,又不敢逞強,更不敢拿蕭路的安全逞強。

他悶聲悶氣地問:“那要怎麽辦?”

“等待時機。”

“距離六百年之期只剩下十天。”夏澤著急,“我要是秦越,什麽都別做,等著就好了?入口不就自己打開了?”

“這是我的生死線。秦越照樣有他的生死線,”蕭路不緊不慢地說,“就是我何時會去封上入口。”

“越快越好?”

蕭路搖頭:“不行,五個點,都有地宮,地宮裏關著大量亡魂。另外我一直懷疑,上次我們分頭跟蹤過去的亡魂牢房,不止一個。”

“把秦越和姜桐逼急了,那些亡魂都保不住。”

“蕭路……活人你要管,死人你也要管。”夏澤伸手撫摸他的臉頰,“你自己怎麽辦呢?”

蕭路還未說話,夏澤自問自答:“只好我來管你了。”

蕭路彎了眉眼:“辛苦,就讓你管。”

夏澤就很開心,自顧自傻笑好一會兒,又擔心起來:“聽上去,秦越手上的牌比你多。”

“我只有一張關鍵牌:六百年期滿之前,乾坤交泰處,只有我能打開。”

“口子打開,秦越的五行風水大局才算真正連通,短時間內,他的神力將提升到吊打酆都大帝的地步。”

夏澤抓住蕭路的胳膊:“你永遠還有第二張牌,就是我。”

蕭路最不願意聽見的就是這句話,他仔細斟酌措辭,“要不然這樣?你先回西方……”

夏澤大力拍了他一下:“剛才是誰說,讓我管?”

蕭路沈默不語。

“不要小看我。”夏澤很自信,“我能跟你並肩作戰,不管對方是誰。”

蕭路慢慢低頭,親親他的頭發。

那就一起戰鬥!這句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帶夏澤閃回博物館的屋頂上。

“在這裏等我下?我去拿件東西。”

“一直等你。”夏澤笑嘻嘻,張開雙臂,“只要等的是你。”

蕭路只讓他等了不到五分鐘。他向夏澤攤開手,手心裏躺著一枚黑亮黑亮的方形戒指,閃著斑斕的色彩。

“我的戒指!”夏澤叫道,然後笑出聲,“你從何仲文手裏搶來的?”

蕭路把戒指塞到夏澤手裏:“沒有。我只是告訴他,離宮的秘密我已勘破,需要這枚戒指。”

“他二話不說便摘下來送給我。”

夏澤戴上戒指:“何家算是你的好徒弟,幾百年,世世代代謹記你的囑托,盡心盡力的。”

“東方的傳統美德。”蕭路半開玩笑,“西方不也一樣重承諾?騎士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

“你當年怎麽把家傳戒指丟下了?”

夏澤恨恨的:“你那時就在院子裏跟我分手……”他一指博物館中間的小院。

“戒指在臥室的櫃子上……我恨不得原地消失,根本沒心思回去收拾東西。”

蕭路舉起雙手:“陸尋真不是個東西,渣男!”

夏澤:“……才不是,是天下最好的人。”

兩人接下來說了一大堆的車軲轆話,旁人聽起來大約跟廢話差不多。偏偏他倆說得津津有味,興高采烈。

還沒說夠,夏澤的手機發出一陣悠揚樂曲聲,他接起,小聲說了幾句。

“哥哥讓我回去。”他告訴蕭路。

蕭路望著他,停了好幾秒,才點頭說:“好,你去。”

夏澤現在算是酆都知名人物,本來就沒辦法再跟著蕭路去烏篷船,容易招惹麻煩。

兩人只能分開,各回各家。

轉天中午,寶殿負責看守姜桐的差役頭目找到蕭路,一臉驚慌:“蕭首座!終於找著你,誒呀!”

蕭路:“?”

“姜王好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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