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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王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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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王齊聚

黎南魚一楞,立刻看向秦越,剛把頭偏過去,意識到不妥,硬生生拗回來。

他猶豫著發問:“姜王?你……”

蕭路這才想起,緩步走近的那位,是卞城王姜桐。

第六殿卞城王姜桐,掌大叫喚地獄,專司懲罰生前忤逆不孝之鬼。

蕭路與這位王從未說過哪怕一句話。姜桐平時深居簡出,只管自己那攤子事,外面的事情一概不問。

九個王裏,他是最低調,最不為人知的王。

姜桐身材清瘦,個頭偏矮。走起路來,沒有卓道正的莊重威嚴,不像遲年那般虎虎生風,沒有黎南魚的壓迫氣場,更沒有秦越的飄搖姿態。

他更像個擺渡人,不得志、業績很差、功德只有一丟丟的那種擺渡人。

不僅是黎南魚,殿上幾位王多多少少地,均露出詫異之色。

遲年最為心直口快:“姜王,難道你也跟蕭……”

說到一半,強行收聲,總算及時察覺,不能當眾點破自己和其他兩位王,特意趕來,都是為了保護蕭路。

姜桐慢悠悠走到卓道正身邊,邊道:“我來學習學習。咦?沒有我的座位?罷了,站著也好。”說完露齒一笑。

“給姜王看座。”黎南魚吩咐道,借機偷瞄秦越。

秦越掛著一縷淺笑,正將眼內的詫異飛速收起。

“真熱鬧啊,”黎南魚說著反話,“四殿的榮幸,今天五王齊聚,來了一多半,哼!就為了審一個小小的擺渡人!”

“廢話真多,”遲年頭一個聽不下去,“要不要我給你喊威武?”

“那不是你的愛好嗎?遲王!”

“我不介意給你蹭。”

“進入正題。”卓道正低沈的聲音打斷爭吵,“審案只看公正,不看人多人少,更不應看被審的是誰。”

一身正氣的卓道正,一句話壓下來,無人能反駁。

黎南魚低下頭,仿佛在收拾情緒,再擡起頭來,儼然拿出了全副四殿之主的架勢。

擺足姿態,黎南魚準備開始一場好戲,口袋裏的手機突然輕輕一震,隨後餘光瞥見秦越看了他兩眼。

黎南魚嘴上說著套話,拿出手機。

「秦越:???」

「黎南魚:事發突然,信我一次。」

飛快回完信息,他故意將手機扔在座前的辦公臺上,好讓秦越知曉,他不再回覆信息,專心應對蕭路。

蕭路目光依次掃過殿上的五位王,突然有點好笑。知道的是五王會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專家會診。

“蕭路,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殺害鬼差。你,認罪否?”黎南魚大聲質問。

“否。”

黎南魚蠻以為蕭路要為自己辯解,沒成想他說了一個字便閉上嘴,再也等不來第二個字。

“哈!”

他等來的第二個字來自於遲年。

“抵賴頑抗,罪加一等!”黎南魚大喝,沒看遲年。不如不看,看多生事。

他還算了解遲年,BK的外表下,實際就是個楞頭青。

“誣賴構陷,該當何罪?”蕭路冷冷反駁,“況且你已說過,我犯下的罪,萬劫不覆。不知再加一等,要加到哪裏去?”

“噗……咳!”卓道正掩住嘴。

秦越勾了唇,忍俊不禁地扔給蕭路一個嗔怪的眼神,好似在說:不正經。

“本王誣陷你?呵呵,你知道目擊者有幾多?”他向殿下一揮手,“你們說說,讓幾位王都聽聽。”

幾個鬼差越眾走出:

“回黎王,我當時正在奈何橋上,看得最清楚不過。辛午-12走上橋,蕭首座與他相向而行。不知二人起了什麽齷齪,蕭首座突然將辛午-12打死。”

“報各位王,事發之時,我在橋下。辛午-12怎麽遇上的蕭首座,我沒有看見。我看見的是他二人糾纏在一起,似乎辛午-12激怒了蕭首座,一番爭執之後,辛午-12死了。”

“我在蕭首座的身後,分明看到他殺死了辛午-12。”

“我在辛午-12身側,我也看到……”

他們有條不紊,多角度地重覆一個“事實”:蕭路殺死鬼差。

“哪,他們是人證。”黎南魚一指那幾個鬼差,又一指地上辛午-12的屍首,“這是物證。”

“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有什麽話說?”

卓道正皺起眉,掃了黎南魚一眼,又看看蕭路。

從鼻子裏噴出一口氣,他垂下頭,靜觀事態發展。

遲年可沒這份穩重,當即發聲:“一個個的,眼神真好使。不如這樣,都去我殿上,我親自問,看你們是不是真的視力這麽好?!”

平等王的第九殿,殿後往下八百公尺,便是聞名遐邇的阿鼻地獄,酆都的噩夢制造機器。

許多新進鬼差,頭回聽見遲年殿裏傳來的慘嚎聲,都會嚇得坐倒在地,寸步難行。

幾個鬼差均嚇得一哆嗦,求救般看向黎南魚。

“遲王,不帶嚇唬證人的。”黎南魚無奈提醒。

“我怎麽嚇唬……”

“遲王,不可擾亂審問規矩。”卓道正沈聲道。

“嗤……嫉惡如仇,正義的化身……”遲年不服氣地嘀咕,“你個老登!”

“我與辛午-12素不相識,從未打過交道。”蕭路說道,“我為什麽非要殺了他不可?”

黎南魚臉上浮出一絲得意笑容。

“黎王,所以你編排了什麽故事給我?”蕭路續道。

黎南魚笑容來不及收,僵在臉上,眼睛氣得瞪圓,表情十分怪異。

“你們看看他的態度!”黎南魚掃視左右四位王,“全是被你們慣的!”

姜桐若無其事,一聳肩。意思是,關他屁事,一點沒慣過。

其他三王都回避了黎南魚指責的眼神。

黎南魚將收回的視線重新落在蕭路身上,說出的話帶出幾分恨意:“你放心,叫你死個明白。”

“蕭首座的確不認識辛午-12嗎?”他忽然大聲發問。

一個鬼差走出來:“不是!屬下親眼見過,半個月前的晚上,蕭首座與辛午-12在忘川河邊爭吵。屬下離得遠,聽不清他們吵了些什麽,但他們肯定相互認識。”

又一個鬼差:“辛午-12跟我關系還算不錯,我清楚記得,他曾告訴過我,似乎得罪了蕭首座,擔心蕭首座放不過他。”

又一個:“我曾見過蕭首座與辛午-12坐在地府大門邊交談。”

還有:“辛午-12說過蕭首座是他的好朋友。”

“我呸!”遲年越聽越怒,最後一句直擊心靈,幹脆站起身:“就他也配!蕭路是本王最好的兄弟!”

“最好的?呵……”陰惻惻的質問,從秦越嘴裏飄出。

“你有意見?”遲年低頭俯視依舊坐著的秦越。

“別搗亂!”黎南魚試圖維持秩序。

“你得了NPD,我確診。”秦越好言好語,“可憐。”

“什麽玩意兒?”遲年大惑不解。

一直不說話的姜桐遞出一把柴火:“自戀型人格障礙。”

“啊?!秦越!你老是跟本王過不去!”遲年氣得大喊。

“可以了!”卓道正一聲大喝,“眼裏有沒有地府,還有沒有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四字一出,五位王仿佛被戳中某根神經,齊齊起身,向著天空一拱手。

然後齊刷刷坐下,表情各異,最惱怒的還是遲年。

“蕭路,還有什麽話說?”黎南魚緊抓主線,不肯被那幾位王帶去陰溝裏。

蕭路悠悠開口:“當個王真不錯,手底下生殺予奪一大批鬼差,讓幹什麽幹什麽,讓說什麽便說什麽。”

語畢,冰眸挨個掃過那幾個跳出來作證的:“殿堂之上,不是兒戲,你們心裏慌不慌?”

四個鬼差臉色難看,或偏轉或垂下腦袋,不敢對上蕭路的目光。

“嗯,證人全部出自你四殿,的確令人懷疑。”卓道正緩緩開口,“怎會這麽巧?”

“巧嗎?”黎南魚胸有成竹地笑了,“死者,也就是辛午-12,就是我殿下鬼差,認識他的人可不全是我四殿的?”

卓道正語塞,垂下頭去。

蕭路看著黎南魚,早有準備啊,就連可能會被質疑之處,都事先想好了答案。

“照這個德行,我兄弟冤死也沒處說。”遲年急得額頭沁出一層汗來,“真特麽歹毒。”

“註意言辭。”黎南魚凜然道。

秦越的擔憂都在眉宇間顯出來,斟酌著開口:“黎王,此事尚有疑點,我看是不是緩緩再定。”

說話間,瞪了黎南魚一眼,殺氣稍縱即逝。

黎南魚目不斜視,裝作聽不懂:“幾位王平時都忙得很,這等小事,不值當耽誤你們功夫。”

公仇私怨,今日一把了結。好容易備下天衣無縫的陷阱,黎南魚怎肯放手?

就算被秦越記恨上,也是一時之事。秦越早晚會知道,他黎王才是上天入地,最愛他的那一個,不是蕭路!

秦越抿緊雙唇。

黎南魚!真要找死的話,他絕不會心軟一秒!

卓道正神色猶豫,像在拼命思考,拿不定主意,究竟該怎麽做。

殿上最為冷漠的王還是姜桐,他用一雙死魚眼左看右看,好似眼前事完全與他無關,他只是來看一場好戲。

“我怎麽殺死辛午-12的?”蕭路打破僵局,問道。

黎南魚好像大惑不解:“咦?這問題該你問我,還是我問你?”

“故事已然編得這麽圓,不會忘記這麽關鍵的環節吧,黎王。”

“嘴真硬,真的硬啊!”黎南魚感嘆道,“說老實話,我也不知你怎麽殺的。那麽好,大家一起看看,不就好了?”

話音剛落,他擡起手。

屍首的衣褲瞬間全部自動脫落,完全赤.裸。

屍體上並無半點傷痕,死者全身的孔竅之中也是幹幹凈凈,沒見半點血色。

“不愧是蕭首座,你到底怎麽殺的,我還是不知道。”黎南魚冷笑一聲,“但肯定要看出來的,是不是?”

他再次舉起手,毫不遲疑地,手指輕輕往下一劃—

屍體自下顎處,突然裂開一條深口,隨著黎南魚手指走向,裂口不斷往下延伸,直到下腹部,方才停止。

接著裂口兩邊像被人按住之後大力往兩邊拉扯,瞬間敞開的胸腔,將辛午-12從裏到外,明明白白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卓道正微微蹙眉。

其他幾位王均是雲淡風輕。執掌各種懲戒地獄與輪回的王們,眼前景象對於他們而言,根本就是小場面。

鬼差們傳來幾聲驚呼。

王們無所謂,不代表鬼差們也能抗得住。

他們中的不少人,曾經真的是辛午-12的朋友。昨天還與他八卦開玩笑,今天親眼見他變成一具屍體不說,還被當眾開膛破肚。

有幾個鬼差紅了眼圈,別過頭去,不肯再看。

第一個跳出來說公道話的還是遲年:“好歹以前跟你做事的啊,真狠啊,黎王!”

“過獎過獎,能讓阿鼻地獄之主說句狠,是誇獎。”黎南魚笑著說,接著臉色一變,指向屍體,“蕭路,你更狠!”

蕭路早就使出透視技能,檢查過屍首。在他的計劃中,的確想讓各位王都看到辛午-12的死因。

但黎南魚肆無忌憚的處理手段,讓蕭路惡心。

他看向黎南魚的眼神裏,多出許多不屑。

辛午-12的五臟六腑統統稀碎,就像被端出來,重錘錘擊之後又塞了回去。

可他的身體表面沒有半點傷痕,也就是說,兇手很有可能在辛午-12身上拍了一掌,震碎了他所有內臟。

活不了,根本活不了。

蕭路想起辛午-12死之前說的話:救、命。

“蕭路,我現在可知道你怎麽殺的了。”黎南魚搖搖頭,“忘川首座,名副其實,好武力!連酆都技能都不屑使用,完全依靠自身實力,呵呵。”

“誒,別急著反駁。”蕭路剛要說話,被黎南魚截斷,“酆都都有你的傳說了。戰鬥值爆表啊,蕭首座,一人成軍,以一敵萬。你可別告訴我,你沒辦法一掌斃命。”

“我可以。”蕭路直言不諱,他當然可以,一掌斃三個也沒問題。“我想問的是,王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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