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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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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

“好。”夏澤爽快應承,心裏清楚,要想看到何家最厲害的功夫,自己就得先行展示。

何仲文仗著年長,不等到最後,不會出手。

夏澤低下頭,收斂心神,拿定主意,只使出七分力,沒必要拼出全部。

何飛的確是高手,但比不過夏澤,治療布雷頓,指望不上他。希望都落在何仲文的身上,要引他出手,只需強過何飛就好。

七分力,也足夠夏澤認真對待。

一模一樣的站姿與起手式,他與何飛的動作高度近似,就像出自同一個師父。

推出手的不再是氣團,而是一大片扁平型的氣泡,像一個瑰麗的肥皂泡,忽閃著飛到湖面上,在陽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

“哦!”何仲文發出一聲感慨,直接得出結論,“比你小子強多了。”

何飛畢竟年輕,陪了個笑,但臉上神情表明他並不服氣。還沒出成果,就能下定論嗎?

氣泡在湖中央輕輕爆裂,仿佛被陽光刺破,泡沫飛向四面八方。

岸邊觀看的人都呆了一瞬……

湖邊的花花草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無論品種,無論大小,一概嘩嘩生長。

陽光照耀下,轉眼間花盛草肥,紅綠青藍紫。再去看那排蘆葦,頓時顯得有些單調和弱小。

蕭路挑了挑眉。夏澤的氣功比他猜測得還要強。

夏澤轉回身,飛給蕭路一個得意眼神,深棕色頭發一甩。

此前在雲蒼大學,他教給蕭路“春回大地”招式時,他只是做了個演示,一成功力都沒使上。

就算那樣,還不是長出一堆黑色鳶尾花?

他夏澤,可是很強很強,很厲害的!

“我輸得心服口服!”何飛大聲說道,“夏教授,你歲數比我小罷?怎麽練的?真是……天賦異稟!”何飛讚嘆不已,“我服了,你做我師父,綽綽有餘!”

“還行吧,湊湊合合。”何展小聲嘀咕。

“何展,一邊去。”何飛背向何仲文,低聲威脅了一句。

“你的水平,救不了你哥哥?”蕭路垂眸,看著趾高氣揚走回自己身邊的夏澤。

夏澤像只被戳破了的氣球,立刻顯出些沮喪來:“還不行。”

“唔,那看看何仲文的本事。”蕭路邊說,邊看向何仲文。

夏澤機智接話:“何家老爺子,我們都很期待。”

何仲文拄著拐杖起身:“好好好。”又看向蕭路,“等我耍完,蕭先生怎麽也得來兩下子。”

蕭路本想說他真的不會,一轉念,還是先讓他展示了再說,於是扯扯唇角,並不說話。

何仲文自說自話,給出結論:“蕭先生答應了,哈哈。那我也不含糊!”

說完,將拐杖向一邊遞出。

何飛搶上前,接在手中。

扔掉拐杖的何仲文,一開始看著讓人擔心,顫顫悠悠,好像很不習慣僅憑雙腿站立。

待到起手式一起,卻像變了個人。

原本有些駝的背部伸展開來,雙臂分開之時,隱有山岳之氣。

“好!”夏澤忍不住,先喝了聲彩,心頭希望大漲。看何仲文的架勢,功力遠超何飛。

哥哥可能真的有希望了!

“謝謝夏教授。”何飛笑著說,“托你的福,我好久沒見爺爺練功。”

何仲文對身後的交談充耳不聞,舉手投足,不僅不靈活,甚至有些笨拙。

夏澤心底騰出一絲敬意。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春回大地!”蒼老的聲音響起。滄桑,堅定,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悲涼和祈求。

無數根氣絲飛出何仲文半合攏的雙掌,一陣春雨落地般的聲音輕輕傳來。

幾百只蝴蝶翩翩飛來,仿佛憑空而生,圍繞夏澤種出的花花草草,上下翻飛。

湖面水聲響動,幾十條體形健碩的鯉魚躍出湖面,在蘆葦叢中穿梭。

再過片刻,依舊飛舞的蝴蝶身邊,多出上百只百靈鳥,嘰嘰喳喳。

除鯉魚外,好多條鰱魚、草魚也爭先恐後地蹦起。

岸邊水上,生機盎然,動植物各自發出歡快的聲音,像一首大自然的交響曲。

夏澤激動萬分,拉緊蕭路的衣袖:“哥哥有救了!”

蕭路莞爾,那好,騰泰鐘活不長了。

夏澤的“春回大地”已達到常人難以超越的境界。

身為西方人,他對於東方傳統神秘的氣功學並沒有什麽天賦,勝在修煉的時間長。

幾百年功夫,不是哪個人類能夠達成的。

夏澤一度絕望,憑他自己的修為無法拯救布雷頓。

又有誰能超越他?

萬萬沒想到,夏澤的“春回大地”只能影響植物,何仲文卻能催生動物。

這是本質區別。

想救布雷頓,必須能夠影響生命才可以吧?

哥哥有救!

何仲文收勢,接過何飛遞上的拐杖。

拐杖一回到手裏,他立刻又變回老朽的模樣,腰背稍稍弓起,他點著拐杖,走到蕭路和夏澤面前。

“何老先生,你好神啊!”夏澤雙眼放光,對人家的稱呼立馬改變。

“我們何家,可不是開玩笑的,哼哼。”何展頂著香腸嘴奉承。

夏澤心情太好,當作沒聽見,恨不能現在就拖上何仲文,直接回家。

“蕭先生,請……”何仲文的老臉上滿是期待。

蕭路無奈,此人好執著,怎麽到現在還不肯放過?他看得出來,何仲文屬於百年難遇的氣功天才,恐怕放眼天下,根本找不出一個對手。

“我真的不會。”蕭路耐心解釋,“從未學過。”

“也請一試,”何仲文露出一個討好笑容,“哪怕比劃下也好啊?”

前三個選手,一個比一個精彩,個個頂尖。蕭路估計自己怎麽比劃也是出醜。

他不像夏澤那麽在乎對外形象,但明知結果還要去露醜,他也是不願意的啊。

蕭路搖頭。不會,不會就是不會。

何展腫著舌頭,還要說話:“蕭先生的風格我了解,就是要請了再請,直到所有人都期待的時候,他才會出場呢。”

蕭路根本不看他,當他是空氣。

夏澤甩給他一個兇悍眼神。

何仲文似乎當了真,臉上顯得為難:“我歲數大了,也不知道你們年青人現在怎麽請的。”

他把拐杖摟進懷裏,舉起鷹爪般幹瘦的雙手,擺了好幾下,擺成歪斜的蘋果形狀。接著堆出一臉甜笑,何仲文對著蕭路:“求求了,比心!”

眾人:“……”

何飛捂住臉:“老天奶啊,誰教給他的!”

蕭路長出一口氣,算了算了,比劃下算了。看夏澤也急得跟什麽似的,趕緊滿足何仲文的心願,好讓夏澤談正事。

“那我就……”蕭路不情不願,“比劃下。”

何仲文大力鼓掌。

何飛大力鼓掌。

夏澤有點擔心,看得出蕭路的勉強,湊到他耳邊:“集中註意力,想象你期待的場面。說不定……沒那麽醜。”

蕭路:“……”這安慰不如沒有。

蕭路往前踏出兩步。

突然一道閃電,從天際線直劈下來,瞬時將天與地鏈接為一體。

轟隆隆的雷鳴接踵而至。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兜頭一陣大雨,“嘩嘩”地潑,將那些蝴蝶和百靈鳥打得四下逃竄,轉眼間不見蹤影。

只剩下花草與蘆葦,無聲接受雨水的洗刷。

何展一聲怪笑:“老天都沒眼看!欸這雨真大!”

蕭路見坡就下:“何老先生,我看真不用比劃,回去避雨吧。”

“無妨!無妨!”何仲文本就頭發稀少,淋得幾綹頭發全貼在腦門上,他毫不在乎地一伸手,“馬上就好!”

幾個傭人已奔至不遠處,手裏抱著雨具。

跑到跟前,傭人們訓練有素,立刻將大型遮雨傘固定在地面,“嘭”地支開,傘下足夠眾人站立。

又有名傭人撐開手中的雙人傘,站到蕭路身邊。

真是鉆不了一點空子。蕭路嘆口氣,今天何家不看他“比劃”算是沒完。

他對身邊的傭人搖搖頭。

傭人猶豫了下,還是尊重他的意願,抱著傘退到一旁。

這招“春回大地”,蕭路觀看過四次,具體動作,早已爛熟於心。

他凝神靜氣,微微垂頭。

要不要幹脆使個“幻”字訣?他問自己,好歹做出點景象,騙騙大家算了,他也不至於那麽丟臉。

……

算了,還是不要了。

演示氣功是為了夏澤,蕭路本就不懂,說過好幾次。不會就是不會,沒什麽好丟人的,就算幫夏澤快點搞定何家。

拋去雜念,蕭路內心一片空明。再擡眸時,人在原地,神已遠去。

那麽遙遠,那麽清晰。似乎只存在於某個完全忘卻的夢中,又像他的氣息從不曾遠離。

夏澤眼眸變得恍惚,視線柔柔落在蕭路挺拔的背影上。

雙手下壓,起手式。

雷鳴再起,湖面上方的天空被一大團烏雲遮得密不透風。

雙掌合攏,聚氣。

樹狀閃電,“嚓”一聲,映射在幽暗得接近黑色的湖面。

左腿弓步向前,右腿後撤。半攏雙掌徐徐推出,宛如一臺小巧的蓮花寶座……

夏澤咬了咬下唇,真要命,還是跟上次一樣,半點氣團都無。

……誰敢嘲笑蕭路,他要誰狗命,就這麽辦!

何飛神色也頗尷尬,何展則咧開香腸嘴,靜待蕭先生終於要出一回醜。

何仲文起初有些詫異,好似不敢相信。他急擡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啊!”他輕呼出聲,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

“春回大地……”蕭路的聲音,清透到極致,恍如神啟。

大雨倏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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