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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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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選擇

何飛激動到難以自持的地步,雙眼竟泛出淚光,嘴唇翕動,拼命盯著娃娃與夏澤。

娃娃仰起頭,眼珠清亮靈動,仿佛在傳達某種無法解讀的信息。

夏澤心裏一軟,忽然想起家裏那只按照陸尋定制的娃娃來,他伸出手,摸了摸娃娃的腦袋。

娃娃將他抱得更緊。

“我宣布!”何飛何止在宣布,簡直是在振臂高呼,“經過八十七年的游戲,靈力娃娃終於……”

他忽然硬生生停住話頭。

大廳內所有感慨聲、驚訝聲和議論聲也一並停止。

靈力娃娃,主動松開雙手。

它望了望夏澤。

夏澤心裏一陣酸楚。娃娃的眼神,像是在與他……道別。

娃娃轉回頭,目視前方,再次邁步,很快停下。

它站在蕭路面前。

眼睛流光溢彩,娃娃緩慢堅決,對著蕭路,伸出雙手。

雙手上舉,它定定地看著蕭路。

蕭路抿唇,往左邊讓出一步。

娃娃舉著雙手,隨他往左邊走。

蕭路往右回過去一步,娃娃不聲不響,執著跟去。

他不得不承認,娃娃似乎盯上的就是他。

蕭路看向娃娃的雙眼,瞬間有種錯覺。

仿佛千百年時光,從娃娃眼內劃過。

如風如月。

星流雲散。

曾經牽過的手,他不知那是最後一次。

蕭路慢慢彎下腰,修長手指尚未觸碰到,靈力娃娃主動抓住他的雙手。

隨後,所有人都看見,並不是蕭路將娃娃攬入懷中,而是娃娃借助他的力量,輕巧一縱,直撲上他的脖頸。

娃娃用雙手緊緊摟住蕭路的脖子,可惜臂長不夠,它只好努力抱住兩側。

娃娃將自己的腦袋輕輕放在蕭路頸窩。

如果有一種動作叫做選擇,娃娃的動作就該叫做:不二抉擇。

本已在宣布結果的何飛大為震驚,呆在原地,說不出話來,身體明顯在顫抖。

同樣驚呆的眾人怔怔看著,也說不出話來。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夏澤。

夏澤適才對這娃娃的好感蕩然無存,眼睜睜看該死的醜娃娃占據他最喜歡的位置,大庭廣眾之下緊緊抱住蕭路不撒手……

夏澤發誓: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娃娃。

“誒,好了吧?!”忍無可忍的夏澤將何家所謂的傳統扔到一邊,大不敬地伸出手,拉扯娃娃,“撒手……撒手!”

娃娃抱得好用力,以致於蕭路被夏澤拖了個趔趄。

圍觀嘉賓們:“……”

有人突然一聲咒罵:“媽的!老子說要出差半年,親兒子都沒這麽抱過老子!”

夏澤更急,該死的何家,找個娃娃來認親爹嗎?!

“我宣布!歷經八十七年,靈力娃娃終於找到了貴人!”一個蒼老的聲音響徹全場。

眾人望向聲音來處。

滿臉滄桑的何仲文,拄著他的紫檀鑲金拐杖,站得筆直筆直,只是與他的孫子何飛一樣,他也全身顫抖。

何仲文一雙老眼,只盯在蕭路身上。

“找到了!”他再次大吼,每根白發似乎都激動得飄起來。“老天有眼啊!我活著等到今天!”

蕭路:“……”恭喜,貌似大喜事。請把娃娃拿回去,不然他就開撕。

真的抱得太緊!

眾人頗感訝異,何仲文兩年前宣布退休,不僅JM集團內部事務撒手不管,就連社交也一並終止。

很多人特意登門拜訪,他都會找出種種理由,避而不見。

今天居然主動現身。

何仲文用力盯了兩眼蕭路,轉過身,拐杖點著地面,徑自走了。

何飛小跑著趕來,雙手托住娃娃,輕聲說了幾句。

娃娃不肯松開,小腦袋埋在蕭路頸窩。

何飛深深一鞠躬,給娃娃承諾,既然已經找到正主,以後自會時常相見。

夏澤看不下去,又伸手來拽。

何飛連連討饒,請夏教授千萬手下留情,不要扯壞了娃娃。

好說歹說,娃娃終於松手,被抱走前,戀戀不舍,一直望著蕭路,雙臂向他伸著。

何飛請賓客們休息片刻,他需要親自送娃娃回房間。

過了會兒,夏澤還是憋不住,不爽:“什麽破娃娃,奇怪得要命。”

“是挺奇怪的,想知道怎麽回事嗎?”蕭路擡擡脖子,稍稍扭動一下。

“想啊,”夏澤瞪著蕭路的脖頸,“勒出紅印來了!”

“何飛進了何仲文的房間。”蕭路擡眸,看著二樓,“這麽多賓客在樓下等,爺孫倆去說悄悄話。”

“走,扒墻角去。”夏澤基本已被蕭路教壞。

二人大大方方,踱到二樓,抓住一個沒人的機會,同時開啟隱身。

何仲文與何飛相對站立,何飛面朝門口,蕭路找不到替夏澤開門的時機,兩人站在門外聽。

“爺爺!終於找到了……”何飛激動難抑的聲音,“只是我一直以為是夏教授。”

“娃娃認出的那個人,是誰?”

“蕭路……很奇怪,我從未見過他,也沒聽說過他的名字。看他的派頭,應該很知名才是。”

何仲文沈默。

何飛興奮地繼續說:“大秘密終於要解開了!”

“閉嘴!”何仲文怒道,“身為家主,怎會如此沈不住氣?單憑娃娃認人,就夠了?”

“是、是!”何飛連聲應著,然後又說,“其他環節我會繼續確認。”

“何仲文可真有意思,胡子皺紋一大把了,激動得跑到樓下鬼喊。”夏澤撇撇嘴,貼著蕭路耳朵說,“這會兒又來指責何飛沈不住氣。”

蕭路勾唇,誰說不是呢?

何飛等了片刻,何仲文不再說話,便道:“那我下樓去。”

“等等。”何仲文蒼老的聲音裏含著怒氣。

“爺爺?”

“騰家的小崽子怎麽今天也來了?”

“別這麽說他。”何飛當即頂撞。

“當著那麽多客人的面,拉拉扯扯,你當別人都瞎?還是當我瞎?!”何仲文提高音量,“你別以為我不出門,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有監控可以看。”何飛小聲嘀咕。

“所以你是做給我看的了?我的好孫子?”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以後再說行不行?”何飛使出“拖”招,打算蒙混過關。

“你爹死得早,你是何家唯一繼承人。想搞同性戀?沒問題……”何仲文陰森森地說,“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爺爺……”

“記住我的話。現在,給我滾出去!”

蕭路輕輕一拉夏澤,二人讓到門側,見垂頭喪氣的何飛,弓著脊背走出來,怏怏不樂,走向樓梯。

取消隱身狀態,兩人也慢慢往樓下走。

“什麽大秘密?聽不出來啊!”夏澤問道。

“再找機會,他們一家人,不需要說得清楚。”

“這老頭兒真不怎麽樣。”夏澤點評,全然忘記,在他與蕭路面前,何仲文大約只能算嬰兒。

“別人的家務事。”蕭路也不滿意,不過他是因為沒聽得出來,娃娃認上他,到底圖什麽。

“你不是說他自己就是深櫃?”夏澤又問。

“唔。”

“真的誒,恐同的人都是深櫃同。”

蕭路對此話題沒興趣,不答。

”蕭路,你恐同嗎?”夏澤突然站住,問他。

“我?不。”

“那你是同嗎?”夏澤不依不饒。

“我沒想過這問題。”蕭路老實做答。

“現在想一想。”夏澤眼睛閃亮,看上去很期待蕭路的答案。

“不,沒什麽可想的。”蕭路說完,自顧自走向一層大廳。

“嗤,”夏澤在他身後抱怨,“沒意思!”

“夏教授!”何飛迎上來,“我在找你呢,讓你受累,幫我開一壇酒好不好?”

久經人情場的何飛,剛才無人時滿臉沮喪,片刻工夫調整到位,套回爽朗的面具。

“開酒?”夏澤莫名其妙。

何飛很禮貌地看向蕭路:“可以嗎?蕭先生?”

蕭路是夏澤邀請來的伴,何飛禮數周全,征求蕭路意見,能否借用夏澤片刻。

蕭路點頭。

何飛其實頗尷尬。

他押錯了寶,一直以為靈力娃娃會選中夏澤。

所以夏澤被定為最重要的嘉賓,活動中不少環節都是以夏澤為主角來設計的。

沒成想,娃娃最終挑選出來的卻是蕭路。

設計好的環節,何飛不方便臨時更改,將錯就錯,還是邀請了夏澤。

四名傭人合力擡出一只巨大的深色壇子。壇子至少有一張方桌那麽大,肚子又寬又圓。

賓客中有知道的,高興得鼓了兩下掌。

“何家下血本了,竟然端出這麽個寶貝來!”

“是我想的那壇酒嗎?很名貴啊,哇今天趕過來真是明智!”

“有沒有可能不是那壇,畢竟那個酒,不僅僅是貴的問題。”

“別猜了別猜了,馬上就揭曉。”

“你的酒量好不好?”伊卡洛斯走過來,在蕭路面前站定,微微一笑。

“不知。”蕭路從未醉過。

“你好棒,通常這麽說的人都是海量。那一會兒肯不肯與我喝一杯?”

蕭路不答。

“好不好嘛?”伊卡洛斯撒起嬌來。

蕭路幹脆利落:“不好。”

“東方人說,酒不醉人人自醉,蕭先生是不是怕醉?”伊卡洛斯笑顏如花。

蕭路回歸沈默。他不願與伊卡洛斯廢話,無意義的語句翻來覆去地編排,純屬浪費時間。

“我為什麽感覺,夏教授有些奇怪?”伊卡洛斯似乎對蕭路的沈默甘之若飴,蕭路越不開口,他越要找話說。

蕭路更不可能與他八卦夏澤,擡腳便走,打算換個清靜的地方。

“夏教授是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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