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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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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挖坑

蕭路收起笑容,換上嚴肅臉,拿起手機,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性急的夏澤沒給他時間深思熟慮:「我原諒你了,快來感謝我!」

蕭路一勾唇,打出兩個字:「謝了。」

發送。

「夏澤:嗯嗯不客氣。你有件事要做。」

蕭路了然。

難怪呢,以前夏澤從生氣到再次出現,需要好幾天。

難怪這次這麽快,原來有活兒要指派。

「蕭路:?」

過了片刻,一張設計漂亮的手工紙飄過來,比夏澤平常用的紙條大上許多倍。

手工紙的頁眉醒目地打著JM字樣,擡頭印著三個大字:邀請函。

蕭路掃了眼。大意是:擁有JM集團的何家每年都會舉辦新品發布會,本年度特邀夏澤作為重要嘉賓出席,敬請光臨等等。

夏澤的心理不難猜測。

因為感情的關系,不願與何家接觸。本以為漠師能帶來希望,卻是個大騙子。

救哥哥心切的夏澤,再不情願,也必須找何家了。

何家恰好主動發出邀請,真是瞌睡遇上枕頭,不容錯過的好機會。

蕭路看破不說破,只給夏澤發過去一個大拇指的表情,表示讚同。

夏澤也不再說話。

蕭路以為談話到此為止,慢悠悠在船艙內躺下,黎南魚的模樣劃過眼前。

此事應好好計劃。

一張花花綠綠的紙片飄下來,落在蕭路胸口。

他拿起,笑了笑。

夏教授真的愛自拍,燒了張拍立得的照片來。

純白西裝,黑色超大翻領,貴氣十足的夏澤,矜持地沖著鏡頭淺淺微笑。

過了十來分鐘,新的自拍送達。

這回換成亮藍色西裝,搭配黑色襯衫,看上去更為活潑,夏澤抱著雙臂,側頭看向一邊。

夏澤應是把老威廉叫了去,替他拍照。

蕭路打開藤條箱,兩張相片飄落在一堆紙條上。

第三張接著又來,米色條紋的高領毛衣,緊身黑色長褲,夏澤略帶憂郁的神情,與衣著高度匹配。

不愧是美學教授,衣品了得。

蕭路感慨完,第四張照片閃現。

蕭路:“……”夏澤在幹嘛?

一連燒了七張相片,夏澤才換回原來的紙條:「哪套最好看?」

老實說,每套都好看。

夏澤顏值超能打,讓每套衣服都因穿著的人而更美。

「蕭路:第1、3、5、7套。」

「蕭路:還有第2、4、6套。」

「夏澤:好貧嘴啊,不過我喜歡。」

蕭路停止回覆……突然熱情的夏教授,是不是又在挖坑?

「夏澤:如果一定要選一套呢?優中選優的那種?」

蕭路還是不回。

「夏澤:不回覆的話,我會認為你覺得第6套最好。」

蕭路猶豫了下,打字:「1」

「夏澤:嗯嗯眼光不錯,跟我想得一樣。」

蕭路更加莫名其妙,只好回了個「唔。」

「夏澤:那麽你有搭配的衣服吧?我不喜歡到時你的風格跟我差太多。」

滿頭問號的蕭路:「?」

「夏澤:我是說,一起參加何家活動的那天。」

果然挖了坑,蕭路鎮定打字:「我不去。你重點關註何仲文。」

「夏澤:不可以哦,你已經點好衣服了哦。」

蕭路決定裝死,收起手機。

「夏澤:你這個人做事怎麽沒有恒心呢?說好的交易呢?」

蕭路無奈,又回覆道:「人家只邀請了你。」

「夏澤:你就是沒有好好看邀請函!」

蕭路從箱內翻出那張手工紙,何家的確說了,夏澤是重要嘉賓,可攜帶一位同伴前來。

找不到借口的蕭路:「唔。」

「夏澤:到時見!」

「夏澤:要穿相配的衣服哦!」

「夏澤:大笑.jpg」

「夏澤:搓小手.jpg 」

蕭路勾唇。夏澤好像買了打印機,居然將表情包轉成圖片打印出來,再燒給他。

三天轉瞬即逝,期間夏澤又傳了好些小紙條過來,生怕蕭路忘記。

蕭路按照邀請函上寫明的時間,準時出現在何宅門外。

夏澤果然穿了第一張照片上的西裝,見到蕭路,眼前一亮,幾乎小跑著來到面前。

夏澤不加掩飾地上下打量一番:束起長發,龍脊暗紋黑色休閑西裝的蕭路,眸如遠山覆雪,氣定神閑,難以掩藏的王者風範在不經意間悄悄流露。

“還可以,勉強能接受。”口不對心的夏澤,眼睛亮閃閃,上揚的唇角壓也壓不下去,“我們走吧!”

走出兩步,特意落後一些,瞄了幾眼蕭路的背影。夏澤彎著眉眼,趕上前,昂頭挺胸地走在蕭路身側。

夏澤良好的精神狀態在抵達大門時丟失一半。

“貴賓你好,請出示邀請函。”迎賓男傭訓練有素,從儀態到說話都無可挑剔。

“邀……”夏澤眼神一呆,要說燒了你們信嗎?

蕭路替他扯謊:“放在家裏,沒帶。”

“很抱歉,但我們必須見到邀請函才能請你們進入。”男傭很為難。怎麽看,這兩位都是地位超凡的貴賓,但是……何家有嚴格的規矩。

“我沒有攜帶邀請函的習慣。”夏澤說的是實話。他的臉,他的人,就是通行證。

“實在不好意思,”兩位男傭齊齊躬身,其中一人解釋道,“何府的年度活動非常謹慎,必須見函才可。每年都有不少人,想混進去……當然我們絕對沒有懷疑二位的意思……只是規定如此……”

男傭的補充說明來得有些晚,夏澤已然感覺相當丟臉。

不管在他的家鄉,還是在東方,無論是王室的殿堂,還是名家的收藏拍賣會,夏澤從未有過被擋在門外的經歷。

還當著蕭路的面!

“好。”夏澤說完,拉著蕭路的衣袖,“我們走。”

蕭路勾唇,夏教授又怒了,附和他道:“唔。”

“貴賓、兩位貴賓!”男傭們平時見的大人物很多,直覺不妥,好像會犯錯。“留步、請留步!能否容我們先進去確認一下?勞煩兩位稍作等候?”

“不要。”夏澤硬梆梆回答,拉著蕭路的袖子,“走了!”

“夏教授!夏教授!”何宅內傳來急迫的呼喊聲。

兩名男傭同時臉色一變,腰彎得更低。

親自飛奔而來的,是JM集團現任總裁、何家唯一的繼承人:何飛。

何飛身材高大,常年鍛煉氣功,身體素質特別棒,跑起來也是飛快。

他奔至蕭路和夏澤跟前,臉不紅氣不喘,首先小幅度躬身:“夏教授!”又看向蕭路,“先生!怠慢了,請千萬不要見怪!”

兩名男傭嚇得半死,要死了真的是。

何仲文兩年前已進入退休狀態,何飛就是何家的家主。

家主親自迎接不說,態度還如此尊重,兩名男傭從未見過意氣風發的何總裁向誰鞠過躬。

“還好。”夏澤從容回覆,收起憤怒的神情。他不喜歡何飛稱呼蕭路為先生,好像蕭路沒有名氣,便說道,“我的合作夥伴,蕭先生。”

“蕭先生,久仰,請勿放在心上。”何飛這才直起腰,轉頭:“你們兩個,回去換身衣服,找財務結賬吧。”

“何總!”兩名男傭齊聲驚呼。

“何總裁,”蕭路及時制止,何必呢?丁點兒小事,砸人飯碗。“他們只是在執行你的規定。”重音放在“你的”上面。

夏澤偷瞄蕭路。他也不願鬧得難看,還有忙要何家幫襯。

不過兩名男傭的工作,他完全不在乎。

蕭路向來冷面示人,心底還是有柔軟之處。

夏澤莫名想起陸尋,那個家夥啊,心善……除了跟自己分手的時候……

何飛當然聽得懂,順著臺階就下:“蕭先生說得對,規矩有問題,責任在我。”吩咐那兩個,“還不謝謝蕭先生替你們說話!”

兩名男傭一通感謝,何家的薪水超過行業水準一大截,弄丟這份工作可不值得。

何飛揮手讓他們回去崗位,親自陪同夏澤和蕭路走進大門。

夏澤不確定,如果他告訴何飛,倒也不必帶路,還算熟悉,何飛會是什麽反應。

何家對這場活動的重視程度,看現場布置就能知道。何宅本就占地大、裝修氣派,今天更是張燈結彩,傭人比平時多出兩倍。

何飛陪在夏澤身側,簡單介紹幾句,問道:“夏教授對JM的主力產品有沒有了解?”

“嗯?”夏澤像沒聽清。

“果凍娃娃呀,不會說沒聽過吧?那我可是會很傷心的。”何飛誇張地捂住胸口,滿臉是笑。

“哦……知道。”

“有沒有照顧過我們的生意?”何飛又問。

夏澤真想說沒有。

他的果凍娃娃,是按照陸尋的模樣定制的,做了幾個月才做好。

蕭路就在身邊,夏澤不想承認。

他瞬間有點恍惚,到底是因為不願想起陸尋,還是……不願在蕭路面前提起陸尋?

夏澤的心跳有些加快,猛地想起,他在電話中,曾對蕭路說過,他有果凍娃娃……只好含糊地說:“嗯嗯。”

“是嗎?太好了!能得到你的青睞,我深感榮幸。”何飛語氣歡快,“不會今天就帶在身上了吧?你知道,我們很多客戶走到哪裏就會將娃娃帶到……”

“沒有。”夏澤打斷。

蕭路一直在看風景,耳中帶聽帶不聽的,大概也知道何飛在說些什麽。

他擡眸,掃了何飛一眼。

夏澤的態度正確,換成是蕭路,多半更直接更冷漠。

堂堂一個大集團的總裁,與明星教授初次見面聊天,何飛竟將話題集中在一個娃娃身上?

蕭路收回視線,心裏浮出一個字: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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