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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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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瞞

夏澤只看著他,並不說話。

騰本瑄便繼續說:“我尋到一位避世的氣功大師,據說一招‘春回大地’可令百物覆蘇,神乎其神,與主人指出的特征非常相像。”

夏澤眸子一亮。百物覆蘇,那真是了不得,他自己練了幾個世紀,也就能覆蘇一棵銀杏樹、長出一片花朵而已。“他在哪裏?”

騰本瑄小心翼翼回覆:“他自稱漠師,平時居無定所,四處游蕩,眼下不在本市。”他瞄到夏澤立刻黯淡一分的眼眸,趕緊補充道,“我們已派了很多人去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

“好吧。”夏澤剛懲罰過騰泰鐘,再給騰本瑄施壓就不明智了。

仆役不是奴隸,還是要保證仆人的工作積極性的。

夏澤打算給騰家布置新任務,查清馬躍傑的底細。

剛準備開口,騰泰鐘毫無征兆,突然委頓在地。

“爸爸!”騰本瑄丟下在主人面前的儀態,驚慌地撲過去。

騰泰鐘雙手扼住喉嚨,面容變成驚悚的紫黑色,艱難吩咐騰本瑄:“去、去拿……”

騰本瑄顯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來不及向夏澤打招呼,即刻轉身飛奔。

夏澤緩緩起身,準備查看騰泰鐘的情況。

騰泰鐘喉嚨裏發出幾聲奇怪的低聲咆哮,猛地張開嘴,“哇!”

一團團焦黑色血塊狀的物體,爭先恐後從他嘴裏噴出來,掉在地毯上,濺出數點圓形汙漬。

夏澤不想查看了,站在原地不動。

看他的癥狀,別是感染了埃博拉病毒。

騰泰鐘似乎想對夏澤說些什麽,可他的嘔吐一波接一波,短時間內連續吐出好幾攤。

騰本瑄跌跌撞撞跑回來,手裏攥著個精巧的鼻煙壺。

他無視地上的汙穢,擰開壺蓋,將壺嘴對準騰泰鐘的鼻孔。

騰泰鐘邊猛力往內吸,邊竭力抑制再次嘔吐的沖動。

鼻煙壺很小巧,不管裏面裝了什麽,總裝不下太多。

很快就吸完了。

騰泰鐘臉色有所好轉,但看上去還是不像個正常人。

“劑量不夠,爸爸……我去給他打電話,該死的馬躍傑,為什麽不準備多些!”騰本瑄哭喪著臉,說著就要走。

騰泰鐘一把拉住,上氣不接下氣:“蠢貨!你、你失禮了!”

騰本瑄這才醒悟過來,他的主人一直還在旁邊。他站住不動,惶恐地看著夏澤。

馬躍傑。這名字,夏澤自然是聽見了。“他怎麽了?”夏澤看著騰本瑄。

騰本瑄躊躇不答,似乎拿不準該不該說。

“我們、我們當仆人的,不可以有事瞞著主人!”騰泰鐘快要被他兒子氣死,連連咳嗽,好容易緩上一口氣,“說、說!給公爵報告!”

“爸爸他……前陣子借了壽。”騰本瑄小聲回答。

夏澤略一點頭。

騰本瑄猜測夏澤已經知道,這才放下一大半心,話也說得順暢了:“我們手下有個跑江湖的,叫馬躍傑,借壽的事情,他出了很大力。”

“但是借壽有副作用,”騰本瑄撓撓後腦勺,“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就好像移植器官產生的排異反應。”

“像他剛才這樣?”夏澤掃了眼地上的汙穢。

“是。放任不管的話,爸爸還是會死的。需要定期服用藥物,才能控制住不良反應。準備藥物的事情,也是馬躍傑在管。”

“這個人,能信得過嗎?”夏澤輕描淡寫發問。

騰本瑄不敢答,看他爹。

“他跟我們家很多年了……咳……”騰泰鐘替他兒子回答,“除了替我們做事,他懂點五花八門的巫術魔法,也自己在外面賺點小錢……還算聽話,沒出過什麽事。”

“可他連你需要服用的劑量都沒搞清楚。”夏澤冷靜指出。

“我發作得不定期,”騰泰鐘苦笑了下,“這兩天確實有點太頻繁。”

“好吧。”夏澤走上前去,忍住惡心不去看地面,親自伸出雙手將騰泰鐘扶起,“你也不容易。”

打過一棒子,就要給個棗安撫下。

十分感動的騰泰鐘誠惶誠恐:“別別別,弄臟主人的手。”

說歸說,畢竟不敢阻攔夏澤的動作,他反而主動伸出雙手,好讓夏澤少出點力氣。

騰泰鐘左手腕金光一閃。

夏澤掃了眼。

那是塊名表,制造者名稱以P開頭,約200年前為歐洲某國女王登基特制,共生產了六只,早就被各路巨富收藏。

若不是假貨的話,市場價妥妥的八位數。

以夏澤的眼光判斷:真品。

德古拉家族遍布全球的仆役家族在當地都是富豪,但騰家的富裕程度,似乎讓其餘仆役望塵莫及。

“我走了。”夏澤看著騰本瑄,“找人,頭等大事。”

“明白!我懂的,請主人放心。”騰本瑄恭恭敬敬,彎腰回覆。

“非常抱歉,給主人添堵了。”騰泰鐘急忙道歉。

“你休息休息吧。”夏澤說走便走,在一團黑霧中消失無蹤。

“打電話,趕緊打!”騰泰鐘挪到沙發上,顫抖著咆哮,“讓他滾過來看看我是怎麽回事!”

夏澤剛開啟隱形模式,同時切斷了與騰泰鐘之間的召喚標記。他還是在騰家的客廳裏,與騰氏父子一起,等待蕭路讓他調查的馬躍傑的到來。

“爸爸,當時為什麽不直接向夏澤公爵求助?”騰本瑄攥著手機,滿是疑惑,“為什麽要聽馬躍傑的?我看他給主人提鞋都不配。”

“幼稚!”騰泰鐘忍著痛苦,“你以為只有他一個主子?別的主子就不是主子了?別廢話了,想要我的命?快打!”

馬躍傑接了電話,半小時內趕到。

那是個扔進人群便會自動消失的男人,身材相貌都不起眼,除了勉強有些精幹之氣,其他就沒什麽特點了。

騰泰鐘還沒恢覆,一看到馬躍傑冒頭,便是一通氣喘籲籲的怒罵。

跟他在夏澤面前表現得像兩個人。

騰本瑄掛心父親,說話也不客氣。

馬躍傑照單全收,脾氣相當好地全程認錯,只稍微辯解了下,說借命這招呢,天然有些副作用,騰泰鐘的反應完全正常,不要太擔心。

說了不到十分鐘,騰泰鐘往外攆人,要求馬躍傑趕緊去準備救命的藥。

馬躍傑顛顛出了門,開上他的車,急馳而去。

夏澤施施然跟在後面,閑庭信步般,跟隨那輛時速超過100公裏的轎車。

馬躍傑飆了一路,最終放慢速度,七彎八繞,在“蜘蛛的腿毛”門口停下了。他將“營業”的牌子翻成“休息”,一閃身,進了屋。

夏澤跟著他進去。店內的東西多如牛毛,沒有客人,只有一個長臉的店員懶散地半躺在角落沙發上。

”馬哥?”那店員站起身,“有事啊?”

“別廢話,搭把手,趕緊幫我準備聚命藥。”

“又不行啦?”店員懵懂狀,“前兩天剛給弄一瓶。”

“你話就這麽多?”馬躍傑語氣不善。

“不不不,沒沒。”店員立刻竄到櫃臺後,熟門熟路端出一只破舊不堪的瓷碗,一沓黃色符箓紙。然後他轉身掀開布簾,去了店後的儲藏間。

馬躍傑則仔仔細細洗凈雙手,擦幹,從櫃臺底下掏出一只鼻煙壺,放在瓷碗邊。

店員很快返回,左右手各抓了兩只碩大老鼠。

幾只耗子的四肢都被綁上,嵌在尖嘴之上的小眼睛裏全是恐慌。

“馬哥,好了。”店員將耗子一只只在櫃臺上擺好。老鼠們發出微弱的慘叫聲。

夏澤皺起了眉,不動。

馬躍傑低下頭,喃喃念了一段話,也不知是咒語還是邪術經文。

念完,他抓過符箓紙,在櫃臺上鋪整齊,又抓起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正打算往自己手指上割,一停頓,突然抓起店員的手,迅速在那人食指上猛地一劃。

“嘶!你幹嘛?!”店員疼得大叫,舉起迅速湧出鮮血的手指。

馬躍傑一把撈住他的手,按在紙上便開始畫符,嘴裏還不忘回答:“你也受個累吧,我這手都快割廢了。”

店員疼得要哭:“輕點兒!馬哥!誒喲我艹!”

馬躍傑不理,只顧快速畫符,一筆成圖。一張畫完,額頭沁出汗來。

他按住店員想縮回去的手,拉過第二張符箓紙,大力擠了下傷口,開始畫第二張。

店員痛得喊媽:“這騰老板還讓不讓人活了,三天兩頭的來這麽一出。他借了得有幾十年的命吧,要人命嘛不是?”

“你說得對。”馬躍傑陰森森開口,“說不定把你的命也孝敬老板,他就用不著我這麽三天兩頭的了。”

店員嚇得立刻閉嘴。

“哪些話能說,哪些不能,自己掂量清楚!否則就算騰老板不跟你計較,別人也放不過你!”

“不敢了不敢了。”店員唯唯諾諾,流著血的手指被馬躍傑按著一口氣畫了四張符才收了回去。

四張用鮮血畫成的符箓,蓋在那只舊碗上,馬躍傑按燃打火機,符箓燒成灰燼。

他抓了只捆成長條粽子的老鼠,撈一把黑灰抹在老鼠脖頸上。他掂起那把匕.首,狠狠劃開老鼠的脖子。

說來奇怪,竟沒有血落下,雖然那叫不出聲的耗子拼命掙紮,但傷口處並沒有流出血來。

反而從傷口處冒出縷縷白煙狀的東西,有條不紊地落向碗中。

夏澤猜測,馬躍傑使用符箓吸取老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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