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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扒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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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扒墻角

心念剛一動,剜心的疼痛同時騰起。

蕭路皺皺眉,忍著不去按住心臟的位置。

多半是有什麽大病在身上的,媽的!趁現在還沒徹底發作,趕緊把耗子精一家解決掉。

“澤,”布雷頓有氣無力,語速緩慢,“那個蕭路,沒再找你麻煩吧?”

蕭路正打算瞬移,這句話傳入耳朵,他定住腳步。

夏澤搖搖頭,“哥哥,你病得這麽重,不要再操心我了。”

“我沒事,沒有死掉,你看。”布雷頓硬擠出一絲笑容。

夏澤不答話,垂眸,哀傷神色一閃而過。

“他、他太過分了。”布雷頓喘口氣,繼續道:“竟然害得你使出血咒。”他的視線挪向夏澤的手腕。“還沒有長好吧?”

夏澤反而將右手腕更加貼向床鋪,顯是不打算讓布雷頓看見,“我們自己割出的傷口,是要好得慢點,沒什麽的。”

也就是說,別人造成的傷害,吸血鬼可以迅速自愈。

蕭路眉頭皺得更深,從心臟內部傳來的疼痛更加嚴重。

“唉……”布雷頓長長嘆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出口,只是眼中一片淒風慘雨,還含著幾縷不甘心。

“我也不明白為什麽,”夏澤若有所思,“好像我的能力下降了。”他咬了咬下唇,兜帽上的長耳朵仿佛也氣憤得跳了一下,“跟那個蕭路打架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特別弱。”

差生不僅文具多,借口也多。

蕭路冷笑。他專心扒墻角,隨著殺念消減,心臟的疼痛緩和不少。

“我們惹不起他。”布雷頓苦笑,“你……以後躲他遠些。”

老威廉一哆嗦,擡起頭,臉上寫滿了兩個字:不服。

但他並沒有說話,眼神在夏澤和布雷頓身上打了個轉,又低下頭去。

“我這個樣子,你自己打不過,我又幫不了你……”布雷頓慘白的臉上突然湧起一片潮紅,“德古拉家族竟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蕭路一挑眉,怎麽?聽他的意思,不是夏澤下的手?

夏澤無語。“為什麽?”他頓了頓,又道:“我不該這麽弱。”

“血族弱了很久了!”布雷頓嘶啞著嗓子,“難道是現在才變弱的嗎?”剛說完,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哥哥!”

“少爺!”

夏澤剛跳起身扶住布雷頓的背部,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布雷頓緊接著又是一大口血,大多噴在夏澤的睡衣袖子上。

夏澤雙唇顫抖,臉色變得跟他哥哥一樣煞白。

“這麽多血!”老威廉也撲向床邊,“公爵……”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站起身,“我出去抓一個活人來。”

蕭路眼光一凜。

你找死。

“站住。”夏澤發出指令。

老威廉立刻站住不動,非常聽話。

布雷頓連連喘氣,中途又咳出一些血來,他勉強說道:“老威廉,血族不吸血,已經、已經幾百年了。”他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神色痛苦,“不要去。”

蕭路的眼中泛起一絲疑惑。

吸血鬼不吸血?

隨後,他的眼神又回覆冰冷,那麽上次那個幾乎被吸幹了血液的屍體又是怎麽回事呢?

夏教授,是否你的演技與你的美學知識一樣好?

夏澤緊咬下唇,被面上和他自己衣袖上的鮮紅血液襯得他臉如白紙,深紫色眸子光芒閃動,一張臉除了漂亮之外,還有幾分妖異。

“哥哥,”夏澤不顧汙穢,托住布雷頓的腰,“隨我打坐。”

蕭路微微側頭,沒聽錯吧?打坐?!

他很快知道沒聽錯,因為夏澤真的幫助布雷頓擺出了正宗打坐姿態。夏澤自己也盤坐在床上,挨著布雷頓,雙手放在兩側膝蓋上,手心向天。

就連老威廉,也就地坐下,熟稔地擺出同樣姿勢。

蕭路:“……”就很迷。

三人的呼吸中,只有布雷頓的喘氣聲清晰可聞,夏澤與老威廉的呼吸都非常輕,也很平穩。

夏澤的呼吸更是悠長,聽之讓人心情舒緩,似乎正在隨著夏澤的呼吸走入一片青郁密林。

“澤,”布雷頓輕輕說,“我相信你。”

“你會沒事的。”夏澤閉著眼睛,也輕言細語,“我一定能找到他。”

蕭路沈默轉身,站了片刻,閃回酆都。

這個耗子精,很奇怪。蕭路鉆進他的烏篷船,仰躺在船艙內,看著頂蓬。

還沒等他捋清思路,一艘不知道誰的船,“哐”一聲撞上他的船幫。

蕭路沒當回事,對方必會來道歉。

道歉沒來,一句喝罵先傳了來:“你特麽動手?”

另一個聲音立刻回嘴:“動手又怎麽了?”

蕭路坐起,並沒有出去查看。

忘川河上,網約車司機眾多,鬧點矛盾,打打鬧鬧的,不是什麽新鮮事。

“你有種!我看你真敢打我來?你來!你來!”

“我還真想打死你,你說你賤嗎?說好了一人一單,你招呼不打就搶啊!”

“誰稀罕搶你的爛單子,誰讓你跟只烏龜似的爪子那麽慢!你活該!”

“我艹!”

外面徹底吵起來,外加一兩聲砸東西的聲音。

“別吵了,大家都不容易。”有人在勸架。

“這年頭單子都少,打架也打不出來啊,省點兒力氣吧。”

更多的人在起哄,“打他打他打他!”

“給他船踩爛!讓他搶!”

“誒喲你扔槳看準點兒,砸我船了!豬頭!”

“打死一個少一個,打打!”

蕭路見縫插針,往岸邊挪動。很多司機趕來吃瓜,與蕭路逆向運行,烏篷船離開是非窩的速度更慢了。

打架鬥毆的參與人數迅速擴大,很快演變成一場小型的群架。

不過蕭路的船眼看就要移出。

“造反啊?!”

奈何橋上傳來的這聲斷喝,威猛剛硬,震得許多司機當即扔掉手裏的家夥什兒,捂住耳朵。

忘川河水甚至被震起了幾波大浪。

基本形成一個圓圈形的群架現場立馬被震散,擺渡船們身不由己,隨著波浪蕩開。幾艘小些的船幹脆原地翻成底朝天。

蕭路冷冷瞥了眼。

第九殿平等王遲年,正站在橋中央,氣得方臉發紅,雙手扶在欄桿上,眼睛瞪得老大。

平等王,名副其實。凡是落進他手中的惡鬼,無一例外,都被平等地懲戒得恨不能立刻死了才好,哪怕變成螻蟻灰塵,也好過留在第九殿。

遲年的大殿隱藏在酆都深處,殿中常年鬼哭狼嚎。大家都懷疑面露兇相的遲王聽力早已受損,要不然他說話為什麽老那麽大聲?

現在遲年放聲喝罵,說是雷鳴,也不為過。

剛才還打成一團、互罵不休的網約車司機們集體噤聲,只剩下那幾個翻到河裏去的司機,呼哧呼哧,努力往回爬的聲音。

遲年一眼掃過去,立刻看見蕭路烏騰騰的擺渡船。

“蕭首座,你也不管管!”他指名道姓,繼續怒吼。

蕭路當作沒聽見,裝死。

近年來亡魂訂單持續下降,眾所周知。網約車司機們個個需要攢功德轉世投胎,都把功德看得極重。

僧多粥少,自然有人吃不飽,挨餓。

蕭路身為首座,系統派單時優先向他傾斜,不僅自動派單絕不會少了他的量,就連司機們自主選擇的訂單,蕭路都擁有先擇權。

發到他手機上的訂單,比發給別人的提前幾秒,他用不著搶。

要不是酆都設置了每日接單的上限,蕭路早就攢滿了轉世功德。

站在網約車司機食物鏈的最頂端,他根本沒必要攪合這些搶單子搶到大打出手的破事。

遲年卻不想就這麽算了,“蕭首座!蕭路!聽到沒有?!”他一連串喝問。

裝死裝不下去了,蕭路慢騰騰挪出船艙,站在船頭,一言不發。

“為何容忍他們聚眾鬧事?”遲年質問道,因為氣惱,面相顯得更為兇惡。

蕭路搖搖頭。

“什麽意思!”

“我管,有功德?”蕭路不緊不慢,坦然回答。他並沒有刻意放大聲音,但他吐字清晰,聲音低沈,在場每個司機都聽見了他的回覆。

給一份工資,幹兩份活?

不給獎金,天天加班?

沒有福利,只談奉獻?

誰傻誰上。

“呃!”遲年當場噎住。

一陣冷場,有人“噗”地笑出了聲。

“就是,每天累死累活,根本賺不到。”一個司機小聲說。

“誰特麽願意搶單啊,問題是單子在哪兒呢?”這句抱怨挺大聲的。

“司機只管接單,單子不夠怎麽辦?”像在質問。

“府裏該管管啦。”陰陽怪氣。

“要不給我們找點別的活兒,攢功德。”

“是啊,遲王替我們說說話吧!”不知是誰,大喊了一句。

“遲王做主!單子不夠!”

“遲王!”

許多聲音此起彼伏,在忘川河上不同方位傳出。

遲年下不來臺。

亡魂訂單不夠,哪是他能解決的問題?

但他也不能就此沈默,滅了自家威風,於是遲年又一聲大吼:“這麽想說,去我殿裏說!”

再次集體噤聲。

好比給公司提業務建議,上司建議去人事部提。

聽著就不上道。

遲年也不願多留,他瞪了蕭路一眼,“哼!”轉身離去。

蕭路瞇起雙眼,目送遲王回府。

遲年,你的鬼差與人間勾連,供惡鬼驅使,公然拘走亡魂。你,是否知情?

或者,你,是否親自下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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