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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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嚴獵看游訟那副羞憤又不敢聲張的模樣，玩心愈發得大了，故作姿態地拽了下上半身薄薄短袖的衣領：“怎麽說？”
“你！滾！”
游訟氣急敗壞卻又沒地兒撒氣，轉頭轉腦恨不得立刻爬起來去陽臺抽根煙，來迫使過激的大腦降溫。
“好好好，我滾我滾……”嚴獵知道再逗弄下去就過頭了，所以就只是好脾氣地笑著。
他眼底的犀利向來都在看見游訟的第一秒就收拾得一幹二凈。
嚴獵服了軟，兩人便說停就停，眨眼功夫都安靜了。
他們只是各自躺在床上，什麽也不聊，卻誰都不肯主動去掛斷電話。
最後也不知道是哪邊呼吸先勻暢的，將睡之前嚴獵摸索著牽過床頭的充電線，就這麽側躺在床上，保持握住手機的動作，平平靜靜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八點準時，幾乎響徹整棟訓練基地住宿大樓的起床廣播，楞是把床上的嚴獵嚇得虎軀一震。
“艹……”半夢半醒之際，他應激張口罵了一句，習慣性地一翻身，就在手邊的手機一骨碌摔下了床。
咚地一聲悶響，連鎖反應順著一夜都沒掛斷的視頻通話，吵醒了游訟的一場好夢。
嚴獵頭腦昏沈地從地上撈起手機，擡起手瞇著眼，正看著了游訟同樣迷瞪瞪的眼睛，半閉不睜地好像染上些許不耐的起床氣。
“你那兒什麽破動靜？”他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把鏡頭懟到自己的正臉上。
那煩躁擰緊的眉毛，還有不經意間聳了一下的鼻子，可愛至極，直接讓鏡頭另一邊的某人晨起反應更劇烈了。
嚴獵端詳了游訟一會兒，認栽地把手機鏡頭壓到胸口，重新閉上眼幾度深呼吸，再才低啞地開口：“沒什麽，訓練營統一起床的喇叭，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完，他擡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又繼續道：“還早，湊合瞇個回籠覺。”
游訟本就沒睡夠，聽嚴獵那邊說完話後就沒了動靜，燈也不亮，索性腦袋一歪被角一拉，沒幾秒就大半個意識跨進了夢裏。
可惜回籠了沒多長時間，嚴獵的房門門板就被外面不知哪只早起的鳥兒咚咚敲響了。
敲門聲響第一陣時嚴獵就醒了，但他躺著，一動不動，心裏只想多賴會兒。
等到第二陣敲門聲過去，第三陣即將響起的時候，他才不情不願地揉開眼睛，含糊應了聲，踩著拖鞋到門邊拽開了門。
“早啊。”Kui端著一杯速溶咖啡，面帶慈祥的微笑站在嚴獵面前跟他道了早安。
嚴獵面無表情地瞪著他，周身仿佛郁結了沖天的怨氣。
“誰啊？一大早的……”
手中的手機裏，游訟睡不醒的黏糊聲音適時傳出，像是道出了嚴獵心聲一般，直接傳進Kui的耳中。
“……”
站在走廊上的Kui教與斜倚在門框邊的嚴獵兩兩相望，一時怔住。
嚴獵剛起床不想說話，Kui明眼一看就看出來了。
兩人僵持了小會兒，他很體面地連忙找話說：“這訓練基地的作息，不適應，是吧？”
嚴獵瞅著他，出於禮貌點了頭算作回答。
“你……一早跟誰打視頻呢？隊友麽？聽說你們今天約了訓練賽。”Kui隨意一指嚴獵手裏的手機。
剛才他到沒聽出那是游訟的聲音，現在只是為了有話說，隨口扯的，他並沒有一點想八卦明星選手私生活的想法。
要不是昨晚忘記跟嚴獵講他們訓練基地這兒的時間安排，現在也不至於碰上這樣尷尬的場面。
嚴獵聽完Kui的問題，低頭看了手機一眼，一是想看一下游訟有沒有掛掉電話，如果沒掛的話，順便看看這家夥的表情。
一定又是特別的生動。
好消息是，游訟確實沒掛視頻，但可惜了，他聽到外人問起自己的時候，已經整個人躲進了被子裏。
所以此時，嚴獵只能對著屏幕中游訟床上隆起的那個小丘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
善於觀察的Kui教發現，看完手機之後，嚴獵顯而易見的，情緒漲高了。
“跟隊友，隨便聊兩句，”嚴獵說著，垂眸看到了Kui另一只手上捏著的幾張紙，於是隨口問，“找我有事兒？這拿的什麽？”
Kui教這才把手中的基地計劃安排表一揚，進入正題：“時間表，你看看，要是有和你們訓練賽撞安排的，我們再調整。”
“世界賽的訓練哪是這麽容易約的，”嚴獵順手接過Kui拿來的安排表快速掃了兩眼，“目前約到的訓練只有今天，下午。”
Kui教點點頭，又問：“那到時候訓練室騰給你？”
“無所謂，別吵就行。”回答完，嚴獵側身朝房內一擡手：“洗漱去了，馬上過去。”
兩人就此打住，一個下樓帶訓，一個進屋洗漱。
聽到關門的聲音，游訟也終於從鏡頭裏露出臉來。
“安排表怎麽樣？每天八點起？”他跟嚴獵同步去洗漱，站在鏡子前找了個角度，小心把手機靠在了那兒。
嚴獵也是一樣，手機架在面前，一手抓牙刷，另一手翻著面前的幾張紙。
看了個大概，他漱了漱口道：“上面寫的盡量。”
游訟忽而覺得好笑，揶揄道：“也有你被安排的一天。”
“這怎麽就被安排了？”嚴獵不以為意，涼水隨意抹完臉，抓了兩把頭發就出了衛生間：“再怎麽盡量我也是做不到八點起的，我只能很惋惜地通知他們，我真的盡力了。”
“況且基地這兒並沒有給我很多任務，感覺我跑這趟像個做宣傳的，以畢業學長的姿態，跟這群小屁孩講講未來將會面臨的職業道路、困境，還有應對經驗。”
他一邊說，一邊穿起隨手從衣架上摘下的運動外套，帶著手機晃晃悠悠地下樓進了食堂。
游訟在自家基地走的路不多，洗漱完下樓就有早飯吃，嚴獵走路這會兒，他正坐在桌邊嘴叼著個包子，胡亂把頭發紮成了個揪。
“道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他松開包子，再才接了嚴獵的話。
“對了，下午的訓練賽，”嚴獵從窗口接過包子，端著豆花掉頭直往訓練機房走，“颶風也在，你知道的吧。”
其實前幾天游訟就已經在李深那兒看到這次約訓練賽的戰隊名單了。
外服的很多強隊都在，很多都是在各自賽區蟬聯冠亞季的隊伍，這其中自然就少不了那南美服甚至全球毀譽參半的颶風。
知道這消息的第一時間，游訟是沒什麽反應的，只不過是自己效力過一段時間的俱樂部而已。
說效力都是給自己臉了，上首發名單都是掛著全能替補的名頭登上的。
就這全能替補還是體面的叫法，實際上不過就是塊爛泥，哪兒要了往哪兒糊，是颶風一貫愛玩的搖擺換人臟戰略。
可偏偏這會兒嚴獵問了，不知觸到哪根筋，游訟心裏瞬間就特別不是滋味。
所以，他刺頭似的直接懟道：“我不瞎，看見名單了，怎麽？你是要幫我吊打前東家麽？”
這硬邦邦的語氣跟一把匕首似的，一刀直接捅在嚴獵的心坎上。
嘴裏嚼的包子變得沒滋沒味，他看向游訟那雙假裝掩去失望的眼睛，訕訕地低聲道：“訟訟……”
“怎麽？”游訟並沒有動容，只瞥了嚴獵一眼。
嚴獵沈寂了會兒，在游訟準備就此揭過時，他卻忽然開口：“一定吊打的，實力允許，幹就完事。”
他沈靜的瞳孔裏竟晃過一瞬堅定的光，語氣也完全不是在開玩笑。
游訟有些啞口無言，緘默地點頭之後，看著嚴獵一路走進了訓練室。
訓練室裏，交流報點聲此起彼伏，嚴獵走到Kui身邊，看了眼他面前電腦上的ob視角。
廢墟圖，才一階段，剛開始沒幾分鐘。
同Kui教對視一眼算打過招呼後，嚴獵一旁的空位上坐下，繼續跟游訟聊。
“我到訓練室了，”他把面前的電腦打開，摸摸索索半天沒調出ob視角，幹脆就登上了游戲，“鄭哥深教那邊有給你們看名單麽？颶風首發都有誰？還是……春季賽那些人？”
游訟那兒傳來嗒嗒的鼠標鍵盤聲，少頃，他才回道：“颶風愛玩臨場換人的臟戰術，看他們首發有什麽意義？”
“是這麽個道理……”一上號，嚴獵就看見了同樣在線的游訟，幹脆把人拉進組隊一起掛著，接著又說：“我知道他們有個叫Tyson的突擊位，很強勢。”
“嗯，有印象，一米九，古銅皮，肌肉雙開門。”游訟手裏玩著打火機，漫不經心回著。
嚴獵聽著這話，表情不禁覆雜起來：“咱們圈子裏還有這號健身模特身材的人物？”
游訟嘴角笑容一閃而過：“他在颶風差不多是每個賽季都能保證首發位和登場的存在，你自己體會一下這哥們兒的含金量。”
嚴獵一哂，並不服氣地搖了搖頭，全身的桀驁盡數充斥在眼睛裏：“不信，我肯定贏他。”
“自信之人先享受勝利。”游訟信的自然是嚴獵，附和一句之後，他點點鼠標，又問：“開一局嗎？隊長他們還沒下來，你先陪我熱熱手。”
嚴獵這邊訓練室裏的聲音不斷，再加他一個不是問題。
於是他征詢地向旁邊看了Kui一眼，看到對方縱容地點頭後，飛快把面前電腦的外設換成了自己的裝備。
“喲呵，巧啊，廢墟圖，”原本關註著訓練賽ob的Kui，不知何時目光粘到了嚴獵面前的屏幕上，樂呵呵地對著早已戴起耳機的嚴獵自言自語，“正好給小子們來場現場教學。”
也許是感受到身邊一陣一陣輕拂手臂的均勻呼吸，跳傘之前，嚴獵分神往旁邊瞟了眼。
他與Kui的兩雙眼半途相碰，嚴獵一臉莫名，對著他皺了皺眉，伸手擡起一邊耳機問：“有事兒？”
“沒事，你好好打，正好地圖一樣，等他們這局結束，叫來觀摩一下你。”
游戲裏，游訟連續發來了請求跳傘的信號，嚴獵按了F出艙起飛，邊調耳麥邊回Kui：“這局老實說沒什麽好學的，隨便打沒思路沒操作，熱手而已。”
起初聽到這句話時，Kui只當這是嚴獵的一句謙虛。
再看前期整體的操作和思路也是絲滑精妙得沒話說，除了和路人隊友對噴這一點不值得學習，其他都非常有價值。
直到最後，大家目瞪口呆地共同目睹了嚴獵在決賽圈被蠢貨隊友逼急了眼，並且屢次嘗試突破無果後，一頭翻窗沖進敵人堆裏，自雷了。
訓練室的音響裏，恰到好處地響起游訟冷靜諷刺的聲音：“Hunt選手，死如手/雷之絢爛。”
說完，早已在高層建築窗口埋伏已久的他，一把連狙mini14，三槍精準收割三條漏網之魚。
“這波不虧的訟訟，63方向，再來一槍。”嚴獵在天上當眼，早註意到了一晃而過的半道殘影。
游訟順著方向尋去，卻只見一片草地。
他靜靜盯視著，自己的位置不差，反而是對面那家夥快要吃毒了。
“吉利服？”游訟不慌，依舊語氣淡淡地問著嚴獵。
嚴獵這時候也是什麽都沒瞧見，正準備說句也許，就被游訟一聲呵住了。
“看見了！”
不待話音落下就是果斷的一聲槍響，然後大屏上跳出了Survivor-X標志性的獲勝標語。
【God Bless, You Surv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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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獵看游訟那副羞憤又不敢聲張的模樣，玩心愈發得大了，故作姿態地拽了下上半身薄薄短袖的衣領：“怎麽說？”
“你！滾！”
游訟氣急敗壞卻又沒地兒撒氣，轉頭轉腦恨不得立刻爬起來去陽臺抽根煙，來迫使過激的大腦降溫。
“好好好，我滾我滾……”嚴獵知道再逗弄下去就過頭了，所以就只是好脾氣地笑著。
他眼底的犀利向來都在看見游訟的第一秒就收拾得一幹二凈。
嚴獵服了軟，兩人便說停就停，眨眼功夫都安靜了。
他們只是各自躺在床上，什麽也不聊，卻誰都不肯主動去掛斷電話。
最後也不知道是哪邊呼吸先勻暢的，將睡之前嚴獵摸索著牽過床頭的充電線，就這麽側躺在床上，保持握住手機的動作，平平靜靜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八點準時，幾乎響徹整棟訓練基地住宿大樓的起床廣播，楞是把床上的嚴獵嚇得虎軀一震。
“艹……”半夢半醒之際，他應激張口罵了一句，習慣性地一翻身，就在手邊的手機一骨碌摔下了床。
咚地一聲悶響，連鎖反應順著一夜都沒掛斷的視頻通話，吵醒了游訟的一場好夢。
嚴獵頭腦昏沈地從地上撈起手機，擡起手瞇著眼，正看著了游訟同樣迷瞪瞪的眼睛，半閉不睜地好像染上些許不耐的起床氣。
“你那兒什麽破動靜？”他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把鏡頭懟到自己的正臉上。
那煩躁擰緊的眉毛，還有不經意間聳了一下的鼻子，可愛至極，直接讓鏡頭另一邊的某人晨起反應更劇烈了。
嚴獵端詳了游訟一會兒，認栽地把手機鏡頭壓到胸口，重新閉上眼幾度深呼吸，再才低啞地開口：“沒什麽，訓練營統一起床的喇叭，你又不是不知道。”
說完，他擡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又繼續道：“還早，湊合瞇個回籠覺。”
游訟本就沒睡夠，聽嚴獵那邊說完話後就沒了動靜，燈也不亮，索性腦袋一歪被角一拉，沒幾秒就大半個意識跨進了夢裏。
可惜回籠了沒多長時間，嚴獵的房門門板就被外面不知哪只早起的鳥兒咚咚敲響了。
敲門聲響第一陣時嚴獵就醒了，但他躺著，一動不動，心裏只想多賴會兒。
等到第二陣敲門聲過去，第三陣即將響起的時候，他才不情不願地揉開眼睛，含糊應了聲，踩著拖鞋到門邊拽開了門。
“早啊。”Kui端著一杯速溶咖啡，面帶慈祥的微笑站在嚴獵面前跟他道了早安。
嚴獵面無表情地瞪著他，周身仿佛郁結了沖天的怨氣。
“誰啊？一大早的……”
手中的手機裏，游訟睡不醒的黏糊聲音適時傳出，像是道出了嚴獵心聲一般，直接傳進Kui的耳中。
“……”
站在走廊上的Kui教與斜倚在門框邊的嚴獵兩兩相望，一時怔住。
嚴獵剛起床不想說話，Kui明眼一看就看出來了。
兩人僵持了小會兒，他很體面地連忙找話說：“這訓練基地的作息，不適應，是吧？”
嚴獵瞅著他，出於禮貌點了頭算作回答。
“你……一早跟誰打視頻呢？隊友麽？聽說你們今天約了訓練賽。”Kui隨意一指嚴獵手裏的手機。
剛才他到沒聽出那是游訟的聲音，現在只是為了有話說，隨口扯的，他並沒有一點想八卦明星選手私生活的想法。
要不是昨晚忘記跟嚴獵講他們訓練基地這兒的時間安排，現在也不至於碰上這樣尷尬的場面。
嚴獵聽完Kui的問題，低頭看了手機一眼，一是想看一下游訟有沒有掛掉電話，如果沒掛的話，順便看看這家夥的表情。
一定又是特別的生動。
好消息是，游訟確實沒掛視頻，但可惜了，他聽到外人問起自己的時候，已經整個人躲進了被子裏。
所以此時，嚴獵只能對著屏幕中游訟床上隆起的那個小丘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
善於觀察的Kui教發現，看完手機之後，嚴獵顯而易見的，情緒漲高了。
“跟隊友，隨便聊兩句，”嚴獵說著，垂眸看到了Kui另一只手上捏著的幾張紙，於是隨口問，“找我有事兒？這拿的什麽？”
Kui教這才把手中的基地計劃安排表一揚，進入正題：“時間表，你看看，要是有和你們訓練賽撞安排的，我們再調整。”
“世界賽的訓練哪是這麽容易約的，”嚴獵順手接過Kui拿來的安排表快速掃了兩眼，“目前約到的訓練只有今天，下午。”
Kui教點點頭，又問：“那到時候訓練室騰給你？”
“無所謂，別吵就行。”回答完，嚴獵側身朝房內一擡手：“洗漱去了，馬上過去。”
兩人就此打住，一個下樓帶訓，一個進屋洗漱。
聽到關門的聲音，游訟也終於從鏡頭裏露出臉來。
“安排表怎麽樣？每天八點起？”他跟嚴獵同步去洗漱，站在鏡子前找了個角度，小心把手機靠在了那兒。
嚴獵也是一樣，手機架在面前，一手抓牙刷，另一手翻著面前的幾張紙。
看了個大概，他漱了漱口道：“上面寫的盡量。”
游訟忽而覺得好笑，揶揄道：“也有你被安排的一天。”
“這怎麽就被安排了？”嚴獵不以為意，涼水隨意抹完臉，抓了兩把頭發就出了衛生間：“再怎麽盡量我也是做不到八點起的，我只能很惋惜地通知他們，我真的盡力了。”
“況且基地這兒並沒有給我很多任務，感覺我跑這趟像個做宣傳的，以畢業學長的姿態，跟這群小屁孩講講未來將會面臨的職業道路、困境，還有應對經驗。”
他一邊說，一邊穿起隨手從衣架上摘下的運動外套，帶著手機晃晃悠悠地下樓進了食堂。
游訟在自家基地走的路不多，洗漱完下樓就有早飯吃，嚴獵走路這會兒，他正坐在桌邊嘴叼著個包子，胡亂把頭發紮成了個揪。
“道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他松開包子，再才接了嚴獵的話。
“對了，下午的訓練賽，”嚴獵從窗口接過包子，端著豆花掉頭直往訓練機房走，“颶風也在，你知道的吧。”
其實前幾天游訟就已經在李深那兒看到這次約訓練賽的戰隊名單了。
外服的很多強隊都在，很多都是在各自賽區蟬聯冠亞季的隊伍，這其中自然就少不了那南美服甚至全球毀譽參半的颶風。
知道這消息的第一時間，游訟是沒什麽反應的，只不過是自己效力過一段時間的俱樂部而已。
說效力都是給自己臉了，上首發名單都是掛著全能替補的名頭登上的。
就這全能替補還是體面的叫法，實際上不過就是塊爛泥，哪兒要了往哪兒糊，是颶風一貫愛玩的搖擺換人臟戰略。
可偏偏這會兒嚴獵問了，不知觸到哪根筋，游訟心裏瞬間就特別不是滋味。
所以，他刺頭似的直接懟道：“我不瞎，看見名單了，怎麽？你是要幫我吊打前東家麽？”
這硬邦邦的語氣跟一把匕首似的，一刀直接捅在嚴獵的心坎上。
嘴裏嚼的包子變得沒滋沒味，他看向游訟那雙假裝掩去失望的眼睛，訕訕地低聲道：“訟訟……”
“怎麽？”游訟並沒有動容，只瞥了嚴獵一眼。
嚴獵沈寂了會兒，在游訟準備就此揭過時，他卻忽然開口：“一定吊打的，實力允許，幹就完事。”
他沈靜的瞳孔裏竟晃過一瞬堅定的光，語氣也完全不是在開玩笑。
游訟有些啞口無言，緘默地點頭之後，看著嚴獵一路走進了訓練室。
訓練室裏，交流報點聲此起彼伏，嚴獵走到Kui身邊，看了眼他面前電腦上的ob視角。
廢墟圖，才一階段，剛開始沒幾分鐘。
同Kui教對視一眼算打過招呼後，嚴獵一旁的空位上坐下，繼續跟游訟聊。
“我到訓練室了，”他把面前的電腦打開，摸摸索索半天沒調出ob視角，幹脆就登上了游戲，“鄭哥深教那邊有給你們看名單麽？颶風首發都有誰？還是……春季賽那些人？”
游訟那兒傳來嗒嗒的鼠標鍵盤聲，少頃，他才回道：“颶風愛玩臨場換人的臟戰術，看他們首發有什麽意義？”
“是這麽個道理……”一上號，嚴獵就看見了同樣在線的游訟，幹脆把人拉進組隊一起掛著，接著又說：“我知道他們有個叫Tyson的突擊位，很強勢。”
“嗯，有印象，一米九，古銅皮，肌肉雙開門。”游訟手裏玩著打火機，漫不經心回著。
嚴獵聽著這話，表情不禁覆雜起來：“咱們圈子裏還有這號健身模特身材的人物？”
游訟嘴角笑容一閃而過：“他在颶風差不多是每個賽季都能保證首發位和登場的存在，你自己體會一下這哥們兒的含金量。”
嚴獵一哂，並不服氣地搖了搖頭，全身的桀驁盡數充斥在眼睛裏：“不信，我肯定贏他。”
“自信之人先享受勝利。”游訟信的自然是嚴獵，附和一句之後，他點點鼠標，又問：“開一局嗎？隊長他們還沒下來，你先陪我熱熱手。”
嚴獵這邊訓練室裏的聲音不斷，再加他一個不是問題。
於是他征詢地向旁邊看了Kui一眼，看到對方縱容地點頭後，飛快把面前電腦的外設換成了自己的裝備。
“喲呵，巧啊，廢墟圖，”原本關註著訓練賽ob的Kui，不知何時目光粘到了嚴獵面前的屏幕上，樂呵呵地對著早已戴起耳機的嚴獵自言自語，“正好給小子們來場現場教學。”
也許是感受到身邊一陣一陣輕拂手臂的均勻呼吸，跳傘之前，嚴獵分神往旁邊瞟了眼。
他與Kui的兩雙眼半途相碰，嚴獵一臉莫名，對著他皺了皺眉，伸手擡起一邊耳機問：“有事兒？”
“沒事，你好好打，正好地圖一樣，等他們這局結束，叫來觀摩一下你。”
游戲裏，游訟連續發來了請求跳傘的信號，嚴獵按了F出艙起飛，邊調耳麥邊回Kui：“這局老實說沒什麽好學的，隨便打沒思路沒操作，熱手而已。”
起初聽到這句話時，Kui只當這是嚴獵的一句謙虛。
再看前期整體的操作和思路也是絲滑精妙得沒話說，除了和路人隊友對噴這一點不值得學習，其他都非常有價值。
直到最後，大家目瞪口呆地共同目睹了嚴獵在決賽圈被蠢貨隊友逼急了眼，並且屢次嘗試突破無果後，一頭翻窗沖進敵人堆裏，自雷了。
訓練室的音響裏，恰到好處地響起游訟冷靜諷刺的聲音：“Hunt選手，死如手/雷之絢爛。”
說完，早已在高層建築窗口埋伏已久的他，一把連狙mini14，三槍精準收割三條漏網之魚。
“這波不虧的訟訟，63方向，再來一槍。”嚴獵在天上當眼，早註意到了一晃而過的半道殘影。
游訟順著方向尋去，卻只見一片草地。
他靜靜盯視著，自己的位置不差，反而是對面那家夥快要吃毒了。
“吉利服？”游訟不慌，依舊語氣淡淡地問著嚴獵。
嚴獵這時候也是什麽都沒瞧見，正準備說句也許，就被游訟一聲呵住了。
“看見了！”
不待話音落下就是果斷的一聲槍響，然後大屏上跳出了Survivor-X標志性的獲勝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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