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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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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老杜掛斷電話之後,游訟站在原地出神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無緣無故被搗得支離破碎的情緒,握著嚴獵的手機去護士站喊小護士拔了針。

睡了一覺吊完兩瓶水,游訟木著臉再用額溫槍給嚴獵測了次體溫,總算降得只剩下點低燒了。

回基地的一路上,平時本就話少的游訟更加惜字如金。

嚴獵越看他越覺得不對,拐彎抹角地試探了大半路,最後還是直接問了出來。

“訟訟,你有事要跟我說嗎?”

司機把兩人送到了基地大門口,嚴獵下車,追在游訟匆匆忙忙的腳步後頭,急得額角後背都滲出了一層黏膩的虛汗。

游訟頭也不回,徑直走到基地門口,推門進屋換鞋一氣呵成,趿著拖鞋直往樓上走,毫無情緒地丟給了嚴獵兩個字:“沒有。”

嚴獵撐著玄關的鞋櫃輕喘了兩口氣克制地咳了幾聲,很快換了鞋敞開外套,扶著微微發燙的額頭追著游訟也上了二樓。

訓練室裏燈火通明,李深杵在門口,放游訟進了屋,說什麽也不準落在後頭的嚴獵進門,態度強硬地把人趕回樓上房間休息去了。

自打入隊以來,這還是嚴獵第一次在隊友全部埋頭苦訓的時候,一個人逍遙地坐在房間裏無所事事。

樓下訓練室裏的叫嚷聲幾乎響徹整棟小別墅,基地樓層間的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好,這一點他是真的到今天才發現。

在不大的臥室裏來回徘徊了三兩圈後,嚴獵拖開電腦桌旁的凳子,從抽屜裏翻了一套不常用的外設出來,連上了電腦。

單排之前他仔細設置好了隱身,測出一次正常體溫後,心情愉悅地排進了游戲。

一局結束,隔著門依舊能聽見二樓傳上來的吵鬧。

嚴獵順手排進了第二局,趁著預備廣場等待的時間,抄起桌上的額溫槍又測了一遍。

好啊,打一局升了零點五度。

他一咂舌,手臂隨意向後一揮,將額溫槍扔到了不礙眼的床上。

打一局燒高零點五。

照這個態勢,比賽比完六把能頂多升個三度。

頂著三十七度的體溫去比賽,比完也不過才四十度嘛,到時候搞個降溫貼,絕對能扛。

嚴獵心裏一番精打細算完,直接從飛機上跳去了廢棄醫院,身旁稀稀拉拉落了好幾支小隊,這兒是整個廢墟城市地圖裏數一數二的熱門跳點了。

落進三樓走廊盡頭的空手術室後,他從地上撿起一把DBS一個煙霧彈和一個手/雷,嗅著樓下幾串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就跑到了樓梯口。

樓下顯然知道樓上只落了一個,一分鐘不到搜完一層的病房,就朝著樓梯奔了過去。

“先來一顆雷。”

嚴獵自言自語,聽著腳步掐時間,等聲音靠得非常近時,立馬把手中的雷丟了出去。

手/雷爆炸之後,他縱身跳到了樓梯扶手上,槍口沖著樓下,看到人的瞬間準星對著他的頭,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IST-X.Hunt使用手/雷炸倒了IST-X.DoDo

IST-X.Hunt使用DBS擊倒了雄獅.Foryou

“……”

“多、多多?”

周圍是熱鬧的槍聲,而這一方小小的樓梯口卻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嚴獵看著伏在地上的兩個游戲角色,糾結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全部麥。

陳多不搭話,伏在地上慢慢往窗口的方向爬。

“訓練應該結束了吧?深教還在?”嚴獵/槍/口對著陳多漸漸放松了警惕,跟在他後邊慢慢走著,在補死他之前先聊了起來。

陳多還是不吱聲,不緊不慢好像很有目的性地朝前爬著。

“你不說話是深教還在吧?”嚴獵自問自答,一邊跟著陳多一邊裝彈:“他要是沒看到我你就幫瞞一下唄,要是看到了……那就看到吧。”

“不嘮了,下次註意點,這才剛落地多久你倆就成……”

砰——

空曠的天空傳來一聲沈悶的狙擊槍響,嚴獵瞬間一臉懵逼地倒在了陳多的身旁。

IST-X.Misso使用M24擊倒了IST-X.Hunt

三個倒地的人跪在一起面面相覷,一直沒開麥的陳多再也忍不住了,貼心地向嚴獵投來了最及時的爆笑慰問。

“深教覆盤完訓練賽就不在訓練室了哈哈哈哈哈……”

“小獵獵哈哈哈哈哈哈,下次註意點,這才剛落地多久你就成盒了?”

嚴獵跪在地上調了個頭,只把屁股對著陳多,理智地選擇保持沈默。

幾秒後,樓梯間傳來了腳步聲。

很快,游訟背著他的M24出現在了倒地的三個人面前。

陳多喜出望外:“訟訟快扶我起來。”

Foryou歡欣雀躍:“Misso哥哥也扶扶我。”

嚴獵無言地望著三人。

然後,他眼看著游訟端起背上的uzi,槍口直直指了過來。

“發燒了就早點休息。”

Uzi的射速根本等不到嚴獵回話,游訟丟下幾個冰冷的字後,一秒也不多等,親自把人送出了游戲。

嚴獵坐在電腦前,看著灰色的游戲界面走了幾秒的神,最後還是安分地下了線。

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他驀地想起從醫院回來的一路上游訟出奇冷漠的態度,忽然翻身坐起跑去衣架旁,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了手機。

先去微博逛了一圈,超話熱搜全部無事發生。

接著再點進朋友圈,還是風平浪靜。

嚴獵把認知範圍內凡是能生產八卦的社交軟件都掃了一遍,擰著眉給鄭秋實彈去了一條消息。

【天命圈到退休:我在醫院吊水的時候,你擱基地跟訟訟說什麽沒?】

【有錢有勢你鄭哥:???】

【有錢有勢你鄭哥:我說了今年開春那會兒你高燒的事。】

【有錢有勢你鄭哥:怎麽?挨罵了?】

後面接二連三彈出來的消息嚴獵沒再去看,屏幕上方跳出來的來電顯示打斷了他繼續探究下去的思路。

第一遍,嚴獵裝死。

對面一直耐心地等到無人接聽的提示音響起才掛斷了電話。

幾秒後的第二通電話,嚴獵接了起來。

“有事兒?”他漫不經心地搶在杜朋的前面開了口。

“沒事沒事,這麽晚了還沒睡呢?”

杜朋的語氣出人意料的和善,只是每一個字眼都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巴結諂媚的騷味兒。

嚴獵從床邊起身,推開衛生間的門站到了洗面池的鏡子前,歪著頭夾住手機,騰出兩手給牙刷擰上了牙膏,然後含著刷頭含糊地接話道:“你也知道時間不早了啊,沒事打電話幹嘛?來跟我說寶貝晚安的麽?”

“也不是不行哈哈哈哈哈……”

杜朋尬笑了幾聲,緊跟著像是感應到嚴獵就要碰到掛斷的手指似的,飛快切入了正題:“早些的時候打給過你,Misso接了說你在睡覺,他沒跟你講叫你回個電話?”

嚴獵一楞,差點沒被嘴裏的一口泡沫嗆死。

合著揣度了半天小男朋友的心思,原來是你這個陰魂不散的背後搞鬼啊。

“講了,我沒興趣回。”漱完口,嚴獵從鏡子裏掃了一眼自己那張快被發燒咳嗽折磨得憔悴枯槁的帥臉,惋惜地走出衛生間,翹著腿重新坐回了電腦桌邊的電競椅裏。

杜朋對著嚴獵來回幾句不走心的回答極其耐心:“那你應該知道我找你什麽事兒了吧?你沒興趣回電話沒事,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

“不知道你有什麽事,沒興趣。”

杜朋:“……就新賽季轉會的事。”

男人頓了頓,見嚴獵沒給什麽反應後,稍稍放松了下來:“你看IST給你的簽約費才七百萬,光馬德裏那份突擊手結營證都值千萬了,下賽季回如意來吧,價格我們好談,但一定比IST給的多,而且曲小江他們都很想你呢。”

“噢……你跟游訟也說了這些?”

嚴獵仰靠在椅背裏有下沒下地晃著,豎著耳朵聽到了門外傳來上樓的腳步聲。

杜朋雖然心虛,嘴卻還是硬的:“我跟他說這些幹什麽啊,又不關他什麽事兒。”

“這是我們如意和你之間的事情,不跟別人講。”

三樓的走廊裏,游訟端著剛從餐廳沖好的感冒靈,聽到嚴獵房間裏的通話聲後,頓在了他的門板前。

“我現在是IST的選手,游訟是我的隊友,討論轉會不是你和我私下兩句就談妥的,這是兩家戰隊之間的事。”

這是游訟站在門口偷聽到現在,唯一從嚴獵口中蹦出的一句一本正經的話。

雖然話裏話外的意思很官方很含糊,聽不太出他到底有沒有因為更高的簽約費而轉會的意向。

杜朋聽完,立馬在電話另一頭點頭哈腰地連聲道是。

他天真地以為只要這樣順著嚴獵,把人哄開心了,簽約會是遲早的事。

“但你也別費力氣來跟IST談了,”嚴獵看向緊閉的房門,忽然從椅子裏站起了身,“我完全沒有轉會的想法,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除非回頭有一天他們把我踢出戰隊,但目前看來,這種事會發生在如意而不是IST。”

走廊裏的聲控燈滅了,游訟站在黑暗中,緊盯著門板聽著後面靠自己越來越近的聲音,胸口起伏。

“你們要我還的違約金還有出國訓練的資助費我早就全部還清了,照理說把你們拉黑一了百了才好。”

嚴獵不再給杜朋插話的機會,他把手搭到門把上,他知道外面有個偷聽的家夥在等他打完這通電話。

“留著你不代表我還有可能回心轉意,我不喜歡做事做絕,都是一個賽區賽場總見的戰隊,留你本來是想給彼此留個情面。”

嚴獵可惜地嘆了口氣:“但現在看來,向來圓滑的老杜好像突然不懂這些人情世故了。”

“你們折騰我可以,我早不怕折騰了。”

“但你要是再敢對我的隊友說點什麽挑撥離間的話,你就在基地趕緊準備著找找公關吧。”

“畢竟我也不知道有的事一旦公之於眾,正常網友會怎麽口誅筆伐。”

“就這樣,掛了,沒事早點睡。”

一氣呵成地說完一通話,嚴獵差點以為自己的咳嗽被治好了。

他扶著門把手緩了口氣,扭過頭去掩著嘴克制地連咳了好幾聲,收拾好精氣神兒扯出一張笑臉,一把拉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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