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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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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一秒之內,粉絲滿座的觀眾席上陷入了短暫的沈默,緊接著全場的不同角落裏此起彼伏地滋生出了嘈雜的議論聲。

嚴獵站在臺前的聚光燈下,手裏握著的話筒散漫地向旁邊虛晃了兩下後,又挪回到了嘴邊。

仿佛等待了無比漫長的幾個小時一樣,賽場裏短暫安靜了幾秒,嚴獵不拘小節的聲音順著音響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起點這個詞不用解釋太多吧?每個人在不同階段都有不同的起點,過去就過去了,就如果運動員跑步的時候還回頭看起跑線那不就離譜嗎?要是對起點念念不忘的話,不是退步就是原地踏步了吧。”

說完,嚴獵側眸看了兩眼身旁的主持。

他頓了頓,在美女開口前又冒出了一句話圓場。

“當然了,沒有說起點不好的意思,畢竟那是每個人懷揣夢想出發的地方,但我在起點已經鉚足過勁了,我沒對不起誰,現在就想走好現在的路,然後再去世界賽看看。”

臺下的閃光燈停歇了少頃,跟著就在嚴獵交還話筒的時候更加璀璨了。

一直到嚴獵轉身消失進了後臺,游訟才從座位上站起身,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人山人海的應援牌,揉了揉眼順著員工通道鉆回了後臺的選手休息室。

回基地的客車上,鄭秋實仿佛一夜跨進了暴躁的更年期。

“我真他娘的服氣,”他把手機重重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踉踉蹌蹌地扶著凳背站起來面向了身後抱著外設包休養生息的選手們,“我剛不是去和如意的經理交涉嗎,他特麽仗著自己名校畢業瞧不起我,說我讓他們刪微博是觸犯了他們俱樂部的言論自由!”

嚴獵占著兩個座位,戴著一只耳機靠在窗邊閉目養神:“確實有點兒,但我覺得他這只是給多管閑事找了個文藝一點的說辭。”

“有屁個有點!你早就不是如意的人了他們還發那種微博,我特麽在幫你處理雜碎啊!”暴躁鄭哥一手戳著嚴獵的方向,另一只手忙不停地從背包裏掏出一袋面包隔空砸了過去。

“蹭唄,他們蹭的還少嗎?”嚴獵不在乎地拆開那袋面包,嘗了一口後覺得甜到心裏膩得慌,轉手就丟給了後面扒著凳背吃瓜的陳多。

陳多歡歡喜喜地接過,剛準備往嘴裏塞,鄰座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混在夜色中的游訟臉色陰沈,劈手奪下嚴獵咬過的面包後丟進了腳邊的車載垃圾袋裏。

“???”

“訟訟你幹嘛浪費糧食啊?!”

“我不嫌棄嚴獵的,他煙早戒了,還老愛用薄荷味的牙膏,整個人都香……”陳多自顧自地往下說,一時也沒去註意旁邊人的臉色變得多差。

“你再說話,我就把你舌頭拔了。”

游訟冷酷無情地目視前方,抱著手臂一字一頓打斷了陳多的廢話。

“?!”

陳多慌不擇路地兩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轉前轉後企圖向嚴獵或者酷隊求助:“救命……好狠毒的隊友,嗚嗚嗚嗚……”

嚴獵從前面轉過來一束同情的目光,愛莫能助地嘆了口氣道:“你說你講什麽不好?非把事情說得好像我跟你親過嘴一樣……”

餘光中好像有什麽冷冰冰的寒光閃過,嚴獵朝陳多旁邊的座位覷了一眼,同樣訕訕地閉著嘴轉正了身體。

梁酷在後面憋笑憋得難受,害怕惹火上身就拼命低著頭和手機另一頭的人打字聊天。

前排,陳多被按了靜音鍵,乖乖戴著耳機聽自己的音樂。

游訟耳中清凈了,便低下頭用手機回看剛剛的比賽,才看了不出三分鐘,橫屏上方蹦出了一條微信消息。

【天命圈到退休(獵哥):我把包拿走了,來前面坐?】

游訟覺得把嚴獵的微信昵稱刪了很不吉利,所以在給他備註的時候只是括號後綴了一下。

不過這昵稱,除了嚴獵,恐怕沒什麽人用吧。

游訟低頭看著屏幕,過了小會兒,男生在昏暗中提起自己的東西,僵硬地往前挪了一排坐在嚴獵身旁的空位上。

發出邀請的人故作清高,戴著耳機閉眼裝睡,只有唇角在感受到身旁來人後微微上揚起了一點弧度。

嚴獵故意往外坐了坐,晃了兩下腿挨到了游訟的褲料上就再也不動了。

游訟僵直地坐在嚴獵旁邊,手不是手腿不是腿地無所適從,過了許久,直到肩頭一沈,他頓時覺得這下連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

嚴獵裝睡裝得廉價又離譜,眼皮抖個不停,但奈何身邊人連低頭查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就這麽由著他一路枕回了基地。

客車駛回基地,一行人下車以後就一起進了會議室開始覆盤。

六局看完時間早過了淩晨,他們親愛的鄭哥可能都已經在夢裏徒步環球旅行一整圈了。

游訟回嚴獵房間後就進了浴室,再出來時看著嚴獵面對相框走神,沒做什麽直接倒進了被窩裏。

他沒再別捏犯賤地去把相框往垃圾桶裏掃,只是趁著嚴獵洗漱的空檔,坐在床頭遠遠窺視著桌面上遙不可及的照片。

淩晨三點,IST的基地裏終於完全陷入了沈睡。

游訟躺在床上有些失眠,腦子裏還有比賽裏的槍聲殘餘。

他翻了身,小聲試探著問了一句:“我什麽時候能搬進空房間住?”

他也沒想到嚴獵還沒睡並且會第一時間回答他極其小聲的自說自話。

“你不應該問什麽時候能簽合同嗎?”沙發上飄來懶散欲睡的聲音,嚴獵仰面躺著,睜開眼望向了天花板。

“……那、那你們什麽時候能要我?”

游訟遲疑地在床上又問出了一句。

“快了,訟訟,再等等,我們會一起打比賽的。”

·

因為IST-X是B組的隊伍,所以第二天AC兩組的比賽他們輪到了一天的空閑。

其他十二支隊伍都在打比賽,俱樂部之間的訓練賽自然是不可能約到的,所以這一整天除了組排訓練,就只有補直播時長這一件事能幹了。

十一點的訓練室菜香四溢,四個人連同游訟都坐在各自的機位前打開訓練營開始熱手。

等到吃完了飯,這群包袱有些重的男生們才一個接一個地打理好雞窩頭,前後腳熱熱鬧鬧地開了直播。

陳多和梁酷那邊已經帶上Wen火速激情組排了起來,嚴獵磨磨唧唧地開播,看著一瞬間湧入的粉絲和熱情的打招呼聲,他抓了個靠枕墊到腰後,這才慢慢悠悠地打開攝像頭說起了話。

“周中休息抓緊補個時長,再不補點,這個月又要進失信黑名單了。”

說著,他坦坦蕩蕩地挪動鼠標點進了游戲大廳界面的裝扮欄。

“先換套衣服,穿好看了我操作拉滿。”嚴獵劃水劃得心安理得,非常細致地在自己玲瑯滿目的裝扮背包裏挑選起了戰袍。

和大多數把游戲和外設當老婆處的男生一樣,嚴獵早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在游戲裏砸了多少錢了。

Hunt的終極老婆粉們群聚在自家電子老公的直播間裏,歡天喜地地當了一次公主,切身體驗著擁有一個成功人士當老公並無條件滿足自己一切穿搭要求的優越感。

開播十幾分鐘過去,嚴獵按照彈幕搭出了十幾套不同的搭配,明目張膽地開著猛男槍戰游戲玩起了少女的百變衣櫃。

直到這十幾分鐘過後,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兩聲,嚴獵拐了一眼就直接把彈出來的那條語音外放了出來。

於是,李深的聲音響徹整個直播間:“嚴獵!直播啊!再水扣錢了!”

彈幕轉瞬哈聲一片,嚴獵尬笑著關掉手機,飛快點下保存搭配,頂著金色的雙馬尾外加白色短裙就退回主頁進了組隊。

“雙排,來不來?”

嚴獵看著列表裏顯示為游戲中的SingASong,側頭看向旁邊機位前的人問了一聲。

游訟雙眼筆直盯著電腦,緊包著耳朵的耳機隔絕了外界一切的幹擾,他全身心投入在游戲裏聽著周圍可疑的腳步聲。

決賽圈內1v1,突然砰地一聲響,游訟架著M82蹲在土丘的石頭後面,光憑對面樓房裏幾次從窗口閃現的人影果斷就是一槍。

空投包中隨槍掉落的穿甲/彈打破房子的墻體,一擊入魂直接帶走了那個來回走動的人。

游訟自己都是一楞,這一槍運氣太好了,開了掛似的。

男生捏了捏有些滲汗的手,表情不起波瀾地退出對局,摘下了耳機。

剛準備起身出門找杯水解渴,嚴獵的聲音排開陳多鬼哭狼嚎的叫聲傳了過來:“雙排,來不來?”

游訟起身的動作一頓,屁股不由自主地又坐回了電競椅上:“來,你拉我。”

【???嗷嗷嗷?!這是什麽男高嗓音?!】

【舉報了舉報!Hunt金屋藏嬌!!!】

【求問求問,是隊裏新簽的弟弟嗎?嘶哈嘶哈……】

嚴獵快速往彈幕助手上掃了一眼,把游訟拉進了組隊回答道:“不是新簽的,是聲優。”

“?”

隨著游訟轉頭遞過來的問號以及滿屏堆砌的疑惑,嚴獵眼中迅速劃過了一道惡劣的笑意。

戴上耳機前,他隨意瞟了一下鄰座,看進眼的是一張耳根通紅的冷酷側臉。

這局雙排圈運挺不錯的,但是匹配到的兩名隊友打到半途掛機了一個,另一個游戲在線的槍法卻掉了線,開局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省級剛槍王,一進局內幾乎沒有站起來跑過一段完整的路,村裏都排不上號的水平。

“你特麽要麽上去打要麽給我縮回來!不是說很能正面剛嗎?!老子這局排到你F鍵都按爛了!”

掉線一個隊友的情況下,游訟不得以肩負起了治療兵的重擔,結果自己扶人越扶越暴躁,忍無可忍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激情開麥。

男生在互聯網上的話比平時線下人與人面對面時多很多,這會兒他那火冒三丈的聲音直接順著直播間傳給了嚴獵的廣大粉絲觀眾,眾人先是一怔,跟著就哄然大笑了起來。

游訟尚不知情,拿過自己桌上的杯子準備喝一口水滅火,結果一仰頭倒了個空。

習慣使然外加早已氣上了頭,他毫無征兆地把手伸到了嚴獵的面前,隔空指了兩下對方的水杯。

“渴,我杯子沒水了。”借著給自己打藥的間隙,他騰出一只手在嚴獵面前一指杯子又勾了兩下手指。

正對著嚴獵的攝像頭直直把游訟的左手捕捉了過去,男生微微蜷曲著手在攝像頭前抓的那兩下,修長又骨感的手展露無餘。

【我滴乖乖!!這是哪家寶貝的手啊!!!】

【救大命,聲優弟弟暴躁起來聲音也還是好聽,沒想到手也那麽好看!】

【突然覺得Hunt不香了……】

【這聲優弟弟搞什麽?!抓那兩下是想勾走我的心嗎?!給你了!你快拿去啊!】

……

彈幕裏騷話不斷,嚴獵在遞水杯的時候掃了自家粉絲一眼,莫名帶上點心機,在遞水杯的同時徐徐從游訟的手指間一掠而過。

空氣帶著摩擦滲透進游訟的毛孔,他嗖地縮回手,一口氣把嚴獵杯子裏的水仰頭咕咚悶完了。

游戲裏,路人隊友又是一波大膽逛街,不出意料地被遠方的槍線重新打倒在了地上。

“……我他媽真就喝口水的功夫,又倒又倒又倒了,你做土地公公去吧操……”

游訟嘴裏罵雖罵,但還是不想隊伍減員給嚴獵太多壓力,迅速封了兩顆煙沖上去扶人。

嚴獵在一旁幫架槍,終於沒忍住管教小孩的沖動:“訟訟,再說臟話我會考慮把你的嘴堵上。”

【???】

直播間的彈幕裏刮起了一場問號風暴。

【堵嘴?用什麽堵?】

【天吶!我要澀澀!領帶綁手、被角堵嘴!你們play我護航!!!】

【Hunt聲音其實也很好聽,尤其是和這位聲優弟弟放在一起的時候……】

【志同道合啊家人!我聲音外放,真羨慕耳機黨有福了!!!】

【不說了,耳機黨已被迷死,這他媽和我聽的黃色有聲劇有屁個區別?!】

【堵嘴堵嘴,弟弟再叫就嘴堵嘴喲嘿嘿嘿……】

彈幕走向不太對勁,房管姐姐也只是因為沈浸式聆聽兩人聲音多走神了一秒,大家討論的話題便朝著一發不可收拾的方向迅猛發展了,打過激素似的,拽都拽不回。

一局游戲終於結束,嚴獵沒接著開下一把,而是看向了擁擠的彈幕。

他微瞇著眼睛在五顏六色的彈幕裏找找尋尋,忽然看到些不可理喻的詞,笑了一聲便從鍵盤上挪開了手:“房管嘛呢?再不把那些說用下面堵的人禁言,我直播間要被玩沒了。”

隊內語音還開著,游訟清清楚楚聽到了耳機裏嚴獵的話。

下一刻,他抓起手邊的兩個空杯,跌跌撞撞地推開椅子快步沖出了訓練室。

嚴獵擡頭看了眼游訟略顯匆忙的背影,摘下耳機跟著站了起來。

“坐久了,我出去走動一下,馬上回。”說完,他站在電腦前彎下腰調響了音樂,掛著空無一人的直播間,跟在游訟後面走出了房門。

鏡頭前一時只剩下一張顫顫轉動的電競椅。

【家人們不對勁,我滿腦子黃色廢料,獵哥的灰褲子有點明顯。。。】

【玩完,該不會是真把家人的瞎話聽進去然後實操去了?】

【這裏是一個健康且綠色的直播間而非無人區,所以我想請問一下我們大IST為什麽沒有選手日常跟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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