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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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距離立秋還沒過去幾天,三十七八度的熱辣高溫依舊讓人一刻都不想在戶外多呆。

魔都體育中心電競館,SEL秋季賽第一天第三場,廢墟城市地圖。

砰砰——!

“!!!我……操,我倒了,”應著兩聲槍響,IST-X的二號位突擊手陳多操作的游戲角色瞬間倒地,年紀不大的男生先是被耳機裏突如其來的槍響嚇得一哆嗦,回過神的下一秒立刻報點,“Hunt,爛尾樓東面的吊車裏有一個,應該是獨狼。”

陳多的機位旁,一個眉眼之間稍帶著些攻擊性的男生聞聲接話:“交給我,你快爬掩體後面去,隊長扶人。”

“爬,在爬了……”陳多一邊麻溜往幾個油罐後面爬,一邊拉著視野看Hunt那邊的情況。

Hunt,嚴獵,一位從馬德裏突擊手訓練營回國加入IST-X的話題選手,至今都站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上沒有要下來的跡象。

賽場上,面向觀眾席的液晶大屏幕裏,導播應該是察覺到嚴獵他們這邊準備動手,飛速把畫面從另一片城區戰場切到了爛尾樓前。

IST到現在還是一支滿編隊,那個茍在吊車裏的人出了兩槍暴露了位置,似乎是慫了不敢再冒頭,除了陳多粗略的報點,嚴獵幾次探頭都沒有真正確定對方的位置。

“他也真夠沈得住氣,也不出來補死你。”嚴獵低聲自語了一句,抱著一把AUG從蹲姿站起身,快速貼近到了吊車車尾。

廢棄吊車裏埋著的那個人聽到腳步聲後,終於忍不住端槍出頭了。

幾乎就在聽到吊車裏腳步響起的第一時間,嚴獵也從車尾探了出來。

雙方視線一碰,果斷對槍,在一陣短促激烈且混亂的砰砰聲響過後,游戲內的公共頻道彈出了擊殺播報。

IST-X.Hunt使用AUG淘汰了ZPop.Ning。

嚴獵飛速裝完彈翻進吊車舔包,看到播報的瞬間楞了半刻。

“……特麽不是說獨狼嗎?”

話音剛落,正對著吊車的爛尾樓窗戶邊跟著冒出了一桿槍。

緊接著,沈悶的一聲槍響,嚴獵眼看著自己的血量掉下去了一大截,電腦屏幕上代表著警示意義的紅色不斷頻閃。

“艹!”

“Fuel!爛尾樓二樓左窗臺!”

蹲在後方的Fuel是IST的狙擊手,他伏在街對面別墅的閣樓裏,開鏡瞄著嚴獵報點的位置果斷就是一槍。

播報遲遲不到,Fuel打空了。

嚴獵動動嘴無聲地暗罵了半句,卡著對方的視野死角草草用完背包裏的三個繃帶,心一橫帶著不到一半的血量起身飛快下了車。

與此同時,爛尾樓上埋著的那人拿著噴子再次出了頭。

陳多已經被他親愛的隊長梁酷扶起來了,聽到槍響立刻作出反應,不加思考地從油罐後面沖到了開闊地段替嚴獵撤退打掩護。

爛尾樓上藏著的人沒見到嚴獵的身影,隨機應變地把槍口對向了無腦暴露的陳多。

ZPop.Bango使用S1897擊倒了IST-X.DoDo。

下一秒,血量感人的嚴獵側方出槍,壓槍穩定的幾發子彈幾乎完全打在了同一點上,搶在陳多被Bango瀕死反撲補死前將其淘汰。

IST-X.Hunt 使用AUG淘汰了ZPop.Bango (滅隊)

IST-X.Hunt 已成為本局淘汰王。

“操?淘汰王?Hunt牛逼!”陳多等著梁酷扶人,嚴獵則在一旁撿起了自家隊長丟來的急救包補回了狀態。

嚴獵蹲在爛尾樓門口的臺階後面打藥,順便往游戲界面左上角的剩餘人數上瞥了一眼問道:“隊長,現在積分什麽情況你有算嗎?”

“算了,”梁酷迅速在耳機裏回應,“算上這局你拿的人頭分,我們還是在第四,不過和第三的eFox只差五分,如果我們這把活了能反超。”

“第一呢?第一還是雄獅?”

如果只到第三的話……嚴獵有些不甘心。

耳機裏,梁酷選擇沈默了三五秒。

“雄獅今天狀態發瘋似的好,人家都已經幸存兩場了,人頭分也不少,如果我們從現在開始把把獲勝,你再連拿四場淘汰王的話,或許還有機會。”

Survivor-X幸存者,是目前一款能和不少人氣moba端游手游抗衡的戰術槍戰游戲。

比賽賽程安排很緊,每周有連續三天的周中賽,緊接著就是周五突圍、周日周決。

每天的比賽一共六場隨機地圖,戰隊按照積分排名,最後幸存的隊伍拿八分,第二名積四分,三四名都是兩分。

除此之外,每一個擊殺都算一分,在難拿排名的情況下,多殺人也是不少隊伍拿分的途徑。

但在場的十二支戰隊都是實力相當的職業選手,誰又能斷言自己能輕而易舉地連拿四場淘汰王呢?

嚴獵聽完隊長的話沒再說什麽.

梁酷也迅速收拾好思路,點開地圖掃了兩眼飛快標了個點:“拿車,去醫院。”

然而,下一秒,不等陳多從爛尾樓工地旁把車開出來,由遠及近的發動機引擎聲打破了剛恢覆不久的寧靜。

“快找掩體,來了個滿編,”嚴獵分辨力驚人,光靠著飛速駛近的混亂聲飛快判斷,“樂觀一點的話,至少三個。”

“真假?”陳多還沒見到來人的影,一時驚訝,找到掩體後不斷探頭的同時又問了嚴獵一句。

嚴獵跑上了爛尾樓,Fuel還在街對面架槍,兩面夾擊的話他們不一定打不過對面。

他在幾近坍塌的窗臺邊閃來閃去,屢次開鏡查看外面的情況,嘴上不忘回答陳多:“我聽到聲兒了,一輛吉普一輛蹦蹦還有一輛摩托,咱現在的版本還沒出自動駕駛,這樣的話對面少說也來了三個。”

梁酷鎮定地埋伏在距離陳多不遠的地方,穩聲回應:“應該是聽到槍響來勸架的。”

嚴獵聽的沒錯,一輛吉普打頭陣,伴著引擎聲響飛馳上了IST四個人蹲守的馬路,後面緊跟著一輛蹦蹦和漆黑色的小摩托。

“Fuel,你先……”

梁酷指揮的話還未及說完,游戲音效裏已經亮起了一聲非常草率的狙擊槍響。

伏在街對面閣樓裏的Fuel根本沒打算聽嚴獵的指揮,莽撞地出槍試圖一槍打爆吉普。

但是很不幸,剛剛狙人沒狙中的Fuel再次打偏,緊跟著還沒等他縮頭,吉普車的副駕鉆出了個腦袋,一串連發幹掉了Fuel,連讓他隊友扶人的機會都不給。

“……”

IST的隊內語音裏一陣靜默。

半秒後,Fuel訕訕開口:“我的,對面來了四個,是雄獅。”

操了,碰誰不好偏偏在這兒碰上雄獅,這要是對槍沒拼過,這一場就要以第八名的稀爛成績慘淡收場了。

“你去ob多多,隊長換狙把架槍位補上。”嚴獵橫著眉壓出一絲冷厲,語氣裏積壓了些許難以察覺的惱火。

折損一員的情況下還對上一支強隊,IST這邊本就不大的勝算再度大打折扣。

雄獅今天的表現亮眼得可怕,導播幾乎時不時就會把鏡頭切給他們,Fuel無腦出槍的時候,直播的畫面正正好剛穩定在爛尾樓這一片工地的戰場上。

觀眾席第一排的昏暗處,一個穿著無袖背心連帽衫的男生頭戴兜帽坐在角落,那張骨相不算硬朗鋒利的臉上扣了一副墨鏡,他腿邊還立了個掛著行李牌的超大行李箱,看起來像是剛享受完一場悠長的假期。

現場燈全熄了,只有大屏幕還亮著,這個時候還戴著墨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什麽。

嚴獵十七歲出道比賽,雖然中途有一年多的時間從賽場上消失不見毫無曝光,但光靠那張花花公子臉積攢下來的粉絲數量,依舊在整個SEL十八支戰隊裏一騎絕塵。

導播把畫面切到了爛尾樓,緊接著又在嚴獵的游戲形象和對面雄獅戰隊剛拿下Fuel人頭的新生小將Foryou之間來回切換,場面焦灼到了冰點,觀眾席上寂靜到沒有一絲竊竊私語的聲音。

電光火石之間,就在摩托和蹦蹦要躲到吉普車後停車時,嚴獵從蹲守已久的窗臺邊伸出了槍口。

一把SCAR-L,四十發子彈全部打空,雄獅殿後的兩名隊員瞬間一倒一死。

耳機包著耳朵,嚴獵還是能聽到自己漸有些急促的呼吸,他從窗口一閃而過,在雄獅混亂的槍響中迅速換了位置往樓下跑。

“三打三,他們還倒了一個,隊長封煙我現在挪位置。”

隊內語音裏嚴獵沈穩地指揮,他們隊伍裏指揮位本是梁酷的,但這個時候嚴獵有些耐不住性子,他急著將整個局面掌控在自己手裏。

Fuel雖然在ob陳多,但話一直少得可憐。

梁酷按照嚴獵的意思立刻在雙方戰線交接處封煙,陳多趁這個時候換了位置摸到近點,嚴獵也從爛尾樓裏飛速沖到了旁邊堆成山的水泥黃沙袋旁。

“多多,我們摸煙過去,抓他們扶人的timing,咱直接上。”

不知是不是在歐服訓練營那邊訓練多的緣故,嚴獵的打法狠得嚇人,每一局節奏快到起飛,他永遠是瞄準時機就帶著一副拼不死你我死的態度往前沖,這一點陳多在先前訓練賽的時候已經慢慢熟悉了。

所以這個時候他也不驚,按照平時訓練時磨合的那樣,他對嚴獵言聽計從,緊跟著他的腳步沖過了煙。

兩人沖到雄獅那輛吉普車前時,對方正如嚴獵料想的那樣正在扶人。

雄獅隊的隊長Goal在一邊架槍保護,光憑著腳步聲還沒確定人的位置就已經出槍壓制了。

雙方火拼一樣亂戰,雄獅剛被扶起來的那個血量健康沒過一秒又被嚴獵打倒,最後二打三的戰況拼成了二換二,Goal頂著一點點血皮打藥時,又被混著槍聲爬上吊車車頂的梁酷一狙帶走。

至此,連續兩局最終幸存的雄獅在第三場以第八名的成績被IST擡走,而梁酷憑著對地圖的熟悉,一個人茍茍嗖嗖地滿圖躲了大半局,意外地把他們隊第三場的排名拖進了第四。

後臺,選手休息室。

“所以Hunt早上出門前燒的那三炷香剛剛是顯靈了嗎?Cool隊竟然一個人茍了個第四!”陳多嘴碎地嘀嘀咕咕,完全沒有註意到嚴獵坐在一旁的沙發裏臉色並不好看。

Depth李深,IST-X的教練,他正拉著Fuel談話,嚴獵就這麽不近不遠不冷不熱地坐在兩人身後的沙發裏,喝一口水不說話,再喝一口還是沒支聲。

梁酷知道嚴獵在想什麽,Fuel今天的表現太差了,第一場莫名其妙槍走火,第二場嚴獵讓他報點他支支吾吾報不出,剛剛的第三場又打成那個屎樣……

梁酷瞟了一眼Fuel鐵青的臉色咽了口口水,不會的,怎麽說也是和自己同隊兩年的隊友,他不相信Fuel會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去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整個休息時間,嚴獵都只針對游戲裏的一些掉點發表了看法,他沒多說什麽,直到被工作人員通知上場也沒有抓住Fuel質問一句。

第四場,漁島,IST這邊是今天第一次全程全員狀態在線,Hunt再拿淘汰王的情況下,四個人滿編最後幸存。

第五場,一樣的漁島圖,游戲開始前,嚴獵坐在自己的機位上看跳點圖。

地圖塑封著,右上角還封了一個大吉大利的符篆。

一分鐘後,裁判收走了每隊的跳點圖,第五場比賽正式開始。

十二分鐘,IST這邊如同上一局一樣順利,Fuel也沒再整什麽幺蛾子,變了個人似的。

十九分鐘,IST四人進圈,嚴獵和陳多分別蹲在兩棟別墅門前的圍墻後,他開鏡看了一眼四周的情況對Fuel說道:“前面排樓裏有人,Fuel給個煙架好槍,我先摸過去,多多跟。”

Fuel是答應了的,嚴獵也正是聽到了他的回應才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可就在嚴獵往前跑了幾米的時候,排樓就在眼前,裏面蹲著的那支隊伍還沒動手,嚴獵的耳機裏驟然響起了刺耳的嗡鳴。

緊接著,電腦一片白光。

嚴獵什麽也看不見,震爆彈造成的耳鳴還沒消退,悶在耳膜以外的槍響已經悉數落在了他的身上。

屏幕上紅色頻閃不斷,半秒後,白光漸褪,嚴獵的屏幕陷入了已死的灰白。

他的眼神猝然冷了,頂著倆冰窟窿似的。

嚴獵深吸了一口氣,許久,一點一點地吐出,他向後拉了個視野,震爆彈來的方向,Fuel剛從蹲著的地方起身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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