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找你
關燈
小
中
大
來找你
“你等一下我，我去問道題。”洛莪對陳樹道。
陳樹點頭：“我剛好還有一道題要寫。”
第四節課下課就該吃午飯了，陳樹和洛莪不喜歡吃學校的飯菜，所以並沒有經常吃。
“今天吃什麽？不可以吃超市零食，必須吃熟的。”陳樹道。
洛莪擰眉想了一會，最終妥協道：“那就吃面吧，這個點去只有綠豆粉了吧。”
“應該還有，天氣還是很冷，有些學生磨蹭，學校會多留一點，只不過都坨了。”
兩人不緊不慢的走到食堂，在一樓買了兩碗面，共花了12元。
“那邊還有位置，我去占位，你去拿筷子。”洛莪道。
陳樹把筷子拿來時，發現洛莪臉色不好的站著。
“怎麽了？”陳樹急忙問。
“呼——這個人把面撞翻了一碗，還沒道歉。”洛莪冷著臉，心裏不愉快。
那個人還理直氣壯地坐著，對他們說：“哎呀，是你自己沒看見，怎麽能怪我？只能說你自己活該呀。”
陳樹順著聲音看過去，只淡淡抿了下唇，便走過去。
“道歉。”他聲音無波無瀾，卻聽著讓人發慌。
“切，憑什麽——”
話音未落，陳樹已經把男生面前的面端起來，從男生的頭上倒下去。
溫熱、粘稠的湯液順著男生的頭頂往下流，流進衣服裏。
眼睛也被湯給遮擋，無法睜眼，頭頂還有剩下的面條掛在上面，整個人狼狽至極。
男生旁邊的人立馬挪走，離男生遠遠的，只留他一人呆坐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我草！你居然敢這麽做！！草擬嗎！！”男生憤怒的吼著，像一只瀕死前的動物，發出最後的嘶吼。
陳樹捏住鼻子，往旁邊走，“你好臭，混著面味更臭了，感覺餿了。”
過道對面坐著女生，本來還在聊天吃面，聽見這話紛紛轉頭嗅了下，而後此起彼伏的嘔吐聲襲來。
“嘔——像廁所一天沒水。”
“我眼淚都出來了，趕緊換位，嘔——”
陳樹已經和洛莪離開了，順便再買了碗面。兩人去到二樓吃。
一樓的同學也不約而同的去到二樓，很快一樓沒人了，只剩男生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自己也聞到味了，但還是強撐著莫須有的面子，幸虧臉上都被糊了，不然他現在就尷尬了。
在那麽多女生面前丟了面子，男生憤憤地一拳砸向桌子。
下午第一節課下課，陳樹本來在和洛莪聊天，就見班長來找他們。
“宋老師讓你們去辦公室。”
兩人沒說什麽，慢條斯理的走上去，推門就見中午的男生正站在那抹眼淚。
宋琴看見兩人，“你們過來，老師想了解一下情況。”
洛莪鄙夷的看了眼男生，就聽陳樹開口。
“他先把我們買的面撞在地上，而後還語言侮辱，我讓他道歉無果才做的。”
那人還想狡辯，就聽宋琴說好了。
“這件事是這位同學不對在先，但陳樹你的做法太激進了，雙方道個歉。”
陳樹倒是沒意見，快速說了句：“抱歉。”
男生卻不肯低頭，宋琴皺眉想開口，卻被打斷。
“就這樣吧老師，他不用道歉，我們之間一筆勾銷。”洛莪已經站累了，不想再耽擱時間。
宋琴只好點頭讓他們走。
“好煩，我差點忘了，三中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陳樹點頭沒說話。
“你會覺得我做得過了嗎？”陳樹停下腳步，有些緊張的問。
洛莪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笑容：“沒有，如果你不這麽做，他們就會覺得你好欺負，就算不找我們麻煩，也會有別人遭殃。”
“你知道宋老師為什麽會不要求賠償嗎？”
陳樹搖頭。
“不僅是因為你的特殊性，更多的是那個人有前科，老師不想管了。”
“就這樣放棄他了嗎？”陳樹看著一跳一跳的洛莪問。
“不是每個老師都會一直鍥而不舍的拯救學生，他們已經試過很多次了，但人沒醒悟，再怎麽幫助，都是徒勞。”
“學校的升學率本就不高，如果老師花大量精力在這種無藥可救的學生上，那其他還有救的，不就完了。”
洛莪對陳數笑，彎著身湊近他：“不要為了別人浪費精力。”
“只看我，好嗎？”
陳樹看向那雙眼睛，裏面閃耀著光，他能從對方的瞳孔裏看見自己。
就像被珍藏了一樣。
陳樹為之心動。
“回教室吧。”陳樹將洛莪的手放進自己衣服口袋裏，兩人牽著手。
十指緊握，牢牢不放。
兩人計時做了張卷子，互相幫對方改分。
破天荒的，洛莪比陳數高兩分，洛莪驚訝地將兩張卷子放在一起。
“啊，你這裏錯了，你這道題居然會錯。”
陳樹表情如常：“很正常，我也會有粗心的時候，這說明你的進步很大。”
“這張卷子是馬天鳴給我的，你的成績比平均分要高出一分，是不是很厲害。”陳樹笑著對洛莪說。
洛莪有些開心的笑了，按照這樣下去，簡直是未來可期。
回到宿舍，趁著舍友還沒回來，洛莪在廁所勾住陳數脖子，墊腳親了上去。
洛莪親完在陳樹耳邊說了句“謝謝。”
聲音軟綿綿的，對上那雙朦朧的眼睛，陳樹被釣的不上不下。
放周假本來是一個很平凡的日子，卻偏偏出了意外。
趙沈駿這幾天有點反常，但洛莪並沒有放在心上，卻不料有大麻煩到來。
兩人在街上閑逛著，剛要進學校就被攔下。
葉艾來了，她眼神犀利的掃過兩人。
“洛莪，我有事跟你說。”
洛莪握緊拳頭，躲在陳樹背後沒吭聲。
葉艾沈下臉：“洛莪，別逼媽媽。”
陳樹不動聲色的將洛莪擋在身後，對面前的女人厭惡到了極點。
“您有什麽事就在這說吧，我們要回學校了。”
葉艾看了眼洛莪，對方把頭低著，她又看向陳樹。
“你就是之前把洛莪帶走的人？”
“是。”
“啪——”葉艾扇了陳數一巴掌。
“他是我兒子。”
“你是不是有病！！！”洛莪沖出來推了葉艾一下，心疼的看著陳樹。
擡手撫上他的臉，“對不起。”
陳樹對他揚起半邊笑，“不要跟我說這種話。”
葉艾冷漠的看著兩人，出聲打斷這溫情時刻。
“哼，洛莪，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學壞了。”
洛莪冷眼看她：“你有病！”
“我有病？哈哈，你身邊那個人才有病吧，把別人兒子教壞，兩男的談戀愛，你們惡不惡心？”
洛莪忽然渾身發冷，有些結巴的說：“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你們自己做了什麽，你們不清楚嗎？洛莪，真沒想到啊。”
陳樹垮下臉，順勢將洛莪帶在自己身邊。
“他喜歡男的，有問題嗎？你有什麽資格罵他，你對他好嗎？”
“你因為一己私欲把他關在家裏的那刻起，就已經不配再管他了。”
“我沒時間聽你講大道理，只要他是我兒子一天，我就能管他。”葉艾看了洛莪。
“跟我回家。”
陳樹護著洛莪，擋在他前面，洛莪整個人都是蒙的，心怦怦的跳個不停。
他渾身發抖，死死拽著陳樹的衣服。
“洛莪。”葉艾突然低聲的說道，眼裏不知何時蓄上淚水。
“媽媽不會害你的，跟媽媽回去一趟，好不好？”
路上的同學越來越多，頻頻往這邊看。
“不去，別去。”陳樹對洛莪道。
洛莪沒有回答，隔了很久，才松開手，站在陳樹面前。
“陳樹，我會跟你聯系的，你先回去吧。”洛莪抖著手，僵硬的對他露出微笑。
只是苦澀大過一切。
“洛莪……”陳樹還想說什麽。
洛莪搖頭：“這件事必須解決，先回去上課，等我。”說完便上了車。
葉艾滿意的看著洛莪，又居高臨下的看向陳樹。
如惡魔發出聲音般吐出讓陳樹一生難以忘懷的話。
“你不會再見到他了。”葉艾彎唇輕笑。
等陳樹反應過來時，只剩汽車尾氣揚過來。
他摸了下臉，發現濕了。
那一刻，他承認，他害怕了。
他癡癡地望著洛莪離開的方向，感覺自己丟失了什麽，難以找回。
如果陳樹是一塊無色的拼圖，那洛莪就是那唯一一塊彩色的。
明明是暖陽的日子，卻比寒冬更冷。
洛莪坐在後座，平靜地看著外面。
“你怎麽知道的？”
“哼，你做這種事，居然這麽理直氣壯。”
“這種事是什麽事？我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有錯嗎？”洛莪暴躁的錘了一拳後座。
“你要把所有人都變得跟你一樣不幸嗎？”
葉艾梗著脖子：“我讓你變得不幸？我做什麽了？！”
“洛莪你告訴我，我有什麽錯？！為什麽你們都要離開我？我做了什麽，你爸爸離開我，你也是！”
“我想這樣嗎？我不過是想要一個完整的家，為什麽就這麽難了？！”
葉艾抹了把眼淚，“我為什麽要承受這些，你們誰替我想過？”
洛莪搖頭，淚水掉落，他無助的擺著腦袋。
“那我呢？我為什麽又要承受這些？我沒替你想過嗎！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是為了誰？我TM一直待在這種地方！”
“你痛苦，那我呢？我就不痛了嗎？我不是人嗎？！”
“為了你的家，我連自由都沒有了，我TM是人，不是你養的狗！”洛莪崩潰的大喊。
葉艾抽泣著，“反正你跟他不可能，你也別想走。”
—
“你放我走！”洛莪拍著門吼。
原來的破門被換成鐵門，窗戶也被釘上，只留一條出氣孔。
“不可能的洛莪。”葉艾站在門口道。
“你們不會再見了，我們很快就走，只要把你的學籍調走，我們不會回來了。”
洛莪捶著門，撕心裂肺的吼：“葉艾！你TM別瘋！你到底要我怎樣啊？！”
“你放過我，也放過自己，算我求你了……”洛莪哽咽著說。
洛莪將頭抵在門上，嘴裏喃喃道：“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我回不去了……陳樹……”
他順著門滑跪在地上，眼睛通紅，嘴唇被被牙齒咬破，露出血來。
—
陳樹心神不寧的上完課，一下課就守在樓下，妄想洛莪能回來。
回到宿舍，陳樹險些被人絆倒，對方向他道歉，他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沈默的走進宿舍，只有趙沈駿一個人在。
對方看見他時頓了下，看見後面沒人，不由得楞住。
陳樹麻木的將書包放下，眼裏充滿審視。
“趙沈駿……”剛出聲，就被自己沙啞的聲音給楞住了。
“是你嗎？”陳樹悲傷著說。
“是你說的嗎？”陳樹上前一步。
趙沈駿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你……你說什麽？”
“是你把那件事說出去的嗎？！”陳樹提高音量。
“我……我，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奶奶，我……沒想到她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可是你說了！你不會說出去的！”陳樹滿眼憤怒，淚水在眼眶打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對不起……”趙沈駿後悔的低下頭。
陳樹向他靠近，他以為對方會一拳打上來，剛閉上眼，就聽陳樹路過他時輕飄飄的一句話。
“托你的福，呵。”
趙沈駿臉漲得通紅，想張口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張不了口，更可怕的是，他無言以對。
陳樹沒再提起這件事了，每天正常上課。
宋琴上課前公布了一件事，洛莪轉學了。
陳樹本來在發呆，聽到後驟然瞳孔一縮。
“我希望大家不要在這個節骨眼，做一些對自己學習不利的決定。”宋琴提醒眾人。
——“等我……”
陳樹滿腦子都是這兩個字，洛莪食言了，他做不到。
謝浩來找陳樹，兩人沈默半晌，謝浩先開口。
“陳樹，往前看，別被這件事影響了。”
陳樹苦笑。
“怎麽可能，你能接受這樣的結局嗎？”
“他還沒有放棄呢，我怎麽可以先收手。”陳樹看著謝浩。
謝浩頓了會，笑道：“你們都一樣，太倔強了。”
“洛莪……他們還沒走，明天，他們就會離開。”
“我在外面有自行車，你去見他一面吧。”
“謝謝。”陳樹嘴唇幹燥，裂口占滿下唇。
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陳樹向老師請假，急匆匆的出了校門。
手機剛開機，密密麻麻的消息將手機占聚。
洛莪：【陳樹，怎麽辦，我要走了。】
洛莪：【你會想我嗎？】
洛莪：【我始終無法得到自由。】
【……】
幾十條消息，壓得陳樹喘不上氣。
他顧不得回覆，騎上自行車就往洛莪家趕。
洛莪看向窗外，不知什麽開始下雨，外面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他在收拾行李，眼裏布滿血絲，不知何時眼淚又落了下來。
他麻木的拿衣服、疊衣服、放衣服，絲毫沒有理會淚水將衣服打濕。
忽然，手機鈴響了。
他立刻打開，心猛然一顫，爬向窗邊。
陳樹：【看樓下】
陳樹站在雨中，渾身被淋濕，整個人疲倦的站在那，對他笑。
臉上落下的，不知是淚，還是雨。
還是混在雨裏，消失無蹤的淚。
“陳……樹……”洛莪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
他不敢眨眼，怕這是假的，只是一場夢，一閉眼，陳樹就會消失。
他拼命敲打窗戶，卻無事於補。
洛莪瘋了般找了把斧頭，是他之前藏起來準備用的。
“哐當——”
“哐當——”
一下、兩下、三下……數不清多少次後，玻璃終於碎裂。
洛莪用盡最後的力氣，他要去到陳樹身邊。
“嘩啦——”玻璃碎落一地。
洛莪不顧剩下的玻璃，直接上手，想跳下去。
雖然不高，但現在下著雨，很容易打滑，但他也來不及多想。
縱身一躍——
砸在陳樹身上，洛莪被陳樹墊著。
“沒事吧，沒事吧，我這麽重……”洛莪焦急的詢問。
陳樹只是死死的盯著他，一口咬在他的唇上，轉瞬分別。
“先離開。”陳樹啞著聲音道。
現在天還很冷，陳樹衣服不算單薄，但被雨水浸濕，早就渾身涼透了。
兩人急忙走到自行車那，洛莪坐在後座，緊緊貼著陳樹。
洛莪身上是熱的，他抱住陳樹，想把熱度傳過去。
陳樹踩著車，帶著洛莪離開。
洛莪忽然看見了，後面的路上站著一個人，葉艾撐著雨傘，看著他們。
洛莪見她動了動嘴唇，眼睛睜大，失神的垂眸。
雨越下越大，他們難以前進，幸好路上遇到好心人，能夠讓他們搭車。
兩人坐在後面，明明貼的很近，雙手緊握，卻覺得隔了好遠。
難以觸碰。
褲腿上的水滴落在地，漸漸蓄起一個小水塘。
天很黑，他們像被蒙在霧裏，看不見對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等一下我，我去問道題。”洛莪對陳樹道。
陳樹點頭：“我剛好還有一道題要寫。”
第四節課下課就該吃午飯了，陳樹和洛莪不喜歡吃學校的飯菜，所以並沒有經常吃。
“今天吃什麽？不可以吃超市零食，必須吃熟的。”陳樹道。
洛莪擰眉想了一會，最終妥協道：“那就吃面吧，這個點去只有綠豆粉了吧。”
“應該還有，天氣還是很冷，有些學生磨蹭，學校會多留一點，只不過都坨了。”
兩人不緊不慢的走到食堂，在一樓買了兩碗面，共花了12元。
“那邊還有位置，我去占位，你去拿筷子。”洛莪道。
陳樹把筷子拿來時，發現洛莪臉色不好的站著。
“怎麽了？”陳樹急忙問。
“呼——這個人把面撞翻了一碗，還沒道歉。”洛莪冷著臉，心裏不愉快。
那個人還理直氣壯地坐著，對他們說：“哎呀，是你自己沒看見，怎麽能怪我？只能說你自己活該呀。”
陳樹順著聲音看過去，只淡淡抿了下唇，便走過去。
“道歉。”他聲音無波無瀾，卻聽著讓人發慌。
“切，憑什麽——”
話音未落，陳樹已經把男生面前的面端起來，從男生的頭上倒下去。
溫熱、粘稠的湯液順著男生的頭頂往下流，流進衣服裏。
眼睛也被湯給遮擋，無法睜眼，頭頂還有剩下的面條掛在上面，整個人狼狽至極。
男生旁邊的人立馬挪走，離男生遠遠的，只留他一人呆坐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我草！你居然敢這麽做！！草擬嗎！！”男生憤怒的吼著，像一只瀕死前的動物，發出最後的嘶吼。
陳樹捏住鼻子，往旁邊走，“你好臭，混著面味更臭了，感覺餿了。”
過道對面坐著女生，本來還在聊天吃面，聽見這話紛紛轉頭嗅了下，而後此起彼伏的嘔吐聲襲來。
“嘔——像廁所一天沒水。”
“我眼淚都出來了，趕緊換位，嘔——”
陳樹已經和洛莪離開了，順便再買了碗面。兩人去到二樓吃。
一樓的同學也不約而同的去到二樓，很快一樓沒人了，只剩男生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自己也聞到味了，但還是強撐著莫須有的面子，幸虧臉上都被糊了，不然他現在就尷尬了。
在那麽多女生面前丟了面子，男生憤憤地一拳砸向桌子。
下午第一節課下課，陳樹本來在和洛莪聊天，就見班長來找他們。
“宋老師讓你們去辦公室。”
兩人沒說什麽，慢條斯理的走上去，推門就見中午的男生正站在那抹眼淚。
宋琴看見兩人，“你們過來，老師想了解一下情況。”
洛莪鄙夷的看了眼男生，就聽陳樹開口。
“他先把我們買的面撞在地上，而後還語言侮辱，我讓他道歉無果才做的。”
那人還想狡辯，就聽宋琴說好了。
“這件事是這位同學不對在先，但陳樹你的做法太激進了，雙方道個歉。”
陳樹倒是沒意見，快速說了句：“抱歉。”
男生卻不肯低頭，宋琴皺眉想開口，卻被打斷。
“就這樣吧老師，他不用道歉，我們之間一筆勾銷。”洛莪已經站累了，不想再耽擱時間。
宋琴只好點頭讓他們走。
“好煩，我差點忘了，三中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陳樹點頭沒說話。
“你會覺得我做得過了嗎？”陳樹停下腳步，有些緊張的問。
洛莪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笑容：“沒有，如果你不這麽做，他們就會覺得你好欺負，就算不找我們麻煩，也會有別人遭殃。”
“你知道宋老師為什麽會不要求賠償嗎？”
陳樹搖頭。
“不僅是因為你的特殊性，更多的是那個人有前科，老師不想管了。”
“就這樣放棄他了嗎？”陳樹看著一跳一跳的洛莪問。
“不是每個老師都會一直鍥而不舍的拯救學生，他們已經試過很多次了，但人沒醒悟，再怎麽幫助，都是徒勞。”
“學校的升學率本就不高，如果老師花大量精力在這種無藥可救的學生上，那其他還有救的，不就完了。”
洛莪對陳數笑，彎著身湊近他：“不要為了別人浪費精力。”
“只看我，好嗎？”
陳樹看向那雙眼睛，裏面閃耀著光，他能從對方的瞳孔裏看見自己。
就像被珍藏了一樣。
陳樹為之心動。
“回教室吧。”陳樹將洛莪的手放進自己衣服口袋裏，兩人牽著手。
十指緊握，牢牢不放。
兩人計時做了張卷子，互相幫對方改分。
破天荒的，洛莪比陳數高兩分，洛莪驚訝地將兩張卷子放在一起。
“啊，你這裏錯了，你這道題居然會錯。”
陳樹表情如常：“很正常，我也會有粗心的時候，這說明你的進步很大。”
“這張卷子是馬天鳴給我的，你的成績比平均分要高出一分，是不是很厲害。”陳樹笑著對洛莪說。
洛莪有些開心的笑了，按照這樣下去，簡直是未來可期。
回到宿舍，趁著舍友還沒回來，洛莪在廁所勾住陳數脖子，墊腳親了上去。
洛莪親完在陳樹耳邊說了句“謝謝。”
聲音軟綿綿的，對上那雙朦朧的眼睛，陳樹被釣的不上不下。
放周假本來是一個很平凡的日子，卻偏偏出了意外。
趙沈駿這幾天有點反常，但洛莪並沒有放在心上，卻不料有大麻煩到來。
兩人在街上閑逛著，剛要進學校就被攔下。
葉艾來了，她眼神犀利的掃過兩人。
“洛莪，我有事跟你說。”
洛莪握緊拳頭，躲在陳樹背後沒吭聲。
葉艾沈下臉：“洛莪，別逼媽媽。”
陳樹不動聲色的將洛莪擋在身後，對面前的女人厭惡到了極點。
“您有什麽事就在這說吧，我們要回學校了。”
葉艾看了眼洛莪，對方把頭低著，她又看向陳樹。
“你就是之前把洛莪帶走的人？”
“是。”
“啪——”葉艾扇了陳數一巴掌。
“他是我兒子。”
“你是不是有病！！！”洛莪沖出來推了葉艾一下，心疼的看著陳樹。
擡手撫上他的臉，“對不起。”
陳樹對他揚起半邊笑，“不要跟我說這種話。”
葉艾冷漠的看著兩人，出聲打斷這溫情時刻。
“哼，洛莪，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學壞了。”
洛莪冷眼看她：“你有病！”
“我有病？哈哈，你身邊那個人才有病吧，把別人兒子教壞，兩男的談戀愛，你們惡不惡心？”
洛莪忽然渾身發冷，有些結巴的說：“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你們自己做了什麽，你們不清楚嗎？洛莪，真沒想到啊。”
陳樹垮下臉，順勢將洛莪帶在自己身邊。
“他喜歡男的，有問題嗎？你有什麽資格罵他，你對他好嗎？”
“你因為一己私欲把他關在家裏的那刻起，就已經不配再管他了。”
“我沒時間聽你講大道理，只要他是我兒子一天，我就能管他。”葉艾看了洛莪。
“跟我回家。”
陳樹護著洛莪，擋在他前面，洛莪整個人都是蒙的，心怦怦的跳個不停。
他渾身發抖，死死拽著陳樹的衣服。
“洛莪。”葉艾突然低聲的說道，眼裏不知何時蓄上淚水。
“媽媽不會害你的，跟媽媽回去一趟，好不好？”
路上的同學越來越多，頻頻往這邊看。
“不去，別去。”陳樹對洛莪道。
洛莪沒有回答，隔了很久，才松開手，站在陳樹面前。
“陳樹，我會跟你聯系的，你先回去吧。”洛莪抖著手，僵硬的對他露出微笑。
只是苦澀大過一切。
“洛莪……”陳樹還想說什麽。
洛莪搖頭：“這件事必須解決，先回去上課，等我。”說完便上了車。
葉艾滿意的看著洛莪，又居高臨下的看向陳樹。
如惡魔發出聲音般吐出讓陳樹一生難以忘懷的話。
“你不會再見到他了。”葉艾彎唇輕笑。
等陳樹反應過來時，只剩汽車尾氣揚過來。
他摸了下臉，發現濕了。
那一刻，他承認，他害怕了。
他癡癡地望著洛莪離開的方向，感覺自己丟失了什麽，難以找回。
如果陳樹是一塊無色的拼圖，那洛莪就是那唯一一塊彩色的。
明明是暖陽的日子，卻比寒冬更冷。
洛莪坐在後座，平靜地看著外面。
“你怎麽知道的？”
“哼，你做這種事，居然這麽理直氣壯。”
“這種事是什麽事？我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有錯嗎？”洛莪暴躁的錘了一拳後座。
“你要把所有人都變得跟你一樣不幸嗎？”
葉艾梗著脖子：“我讓你變得不幸？我做什麽了？！”
“洛莪你告訴我，我有什麽錯？！為什麽你們都要離開我？我做了什麽，你爸爸離開我，你也是！”
“我想這樣嗎？我不過是想要一個完整的家，為什麽就這麽難了？！”
葉艾抹了把眼淚，“我為什麽要承受這些，你們誰替我想過？”
洛莪搖頭，淚水掉落，他無助的擺著腦袋。
“那我呢？我為什麽又要承受這些？我沒替你想過嗎！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是為了誰？我TM一直待在這種地方！”
“你痛苦，那我呢？我就不痛了嗎？我不是人嗎？！”
“為了你的家，我連自由都沒有了，我TM是人，不是你養的狗！”洛莪崩潰的大喊。
葉艾抽泣著，“反正你跟他不可能，你也別想走。”
—
“你放我走！”洛莪拍著門吼。
原來的破門被換成鐵門，窗戶也被釘上，只留一條出氣孔。
“不可能的洛莪。”葉艾站在門口道。
“你們不會再見了，我們很快就走，只要把你的學籍調走，我們不會回來了。”
洛莪捶著門，撕心裂肺的吼：“葉艾！你TM別瘋！你到底要我怎樣啊？！”
“你放過我，也放過自己，算我求你了……”洛莪哽咽著說。
洛莪將頭抵在門上，嘴裏喃喃道：“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我回不去了……陳樹……”
他順著門滑跪在地上，眼睛通紅，嘴唇被被牙齒咬破，露出血來。
—
陳樹心神不寧的上完課，一下課就守在樓下，妄想洛莪能回來。
回到宿舍，陳樹險些被人絆倒，對方向他道歉，他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沈默的走進宿舍，只有趙沈駿一個人在。
對方看見他時頓了下，看見後面沒人，不由得楞住。
陳樹麻木的將書包放下，眼裏充滿審視。
“趙沈駿……”剛出聲，就被自己沙啞的聲音給楞住了。
“是你嗎？”陳樹悲傷著說。
“是你說的嗎？”陳樹上前一步。
趙沈駿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你……你說什麽？”
“是你把那件事說出去的嗎？！”陳樹提高音量。
“我……我，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奶奶，我……沒想到她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可是你說了！你不會說出去的！”陳樹滿眼憤怒，淚水在眼眶打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對不起……”趙沈駿後悔的低下頭。
陳樹向他靠近，他以為對方會一拳打上來，剛閉上眼，就聽陳樹路過他時輕飄飄的一句話。
“托你的福，呵。”
趙沈駿臉漲得通紅，想張口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張不了口，更可怕的是，他無言以對。
陳樹沒再提起這件事了，每天正常上課。
宋琴上課前公布了一件事，洛莪轉學了。
陳樹本來在發呆，聽到後驟然瞳孔一縮。
“我希望大家不要在這個節骨眼，做一些對自己學習不利的決定。”宋琴提醒眾人。
——“等我……”
陳樹滿腦子都是這兩個字，洛莪食言了，他做不到。
謝浩來找陳樹，兩人沈默半晌，謝浩先開口。
“陳樹，往前看，別被這件事影響了。”
陳樹苦笑。
“怎麽可能，你能接受這樣的結局嗎？”
“他還沒有放棄呢，我怎麽可以先收手。”陳樹看著謝浩。
謝浩頓了會，笑道：“你們都一樣，太倔強了。”
“洛莪……他們還沒走，明天，他們就會離開。”
“我在外面有自行車，你去見他一面吧。”
“謝謝。”陳樹嘴唇幹燥，裂口占滿下唇。
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陳樹向老師請假，急匆匆的出了校門。
手機剛開機，密密麻麻的消息將手機占聚。
洛莪：【陳樹，怎麽辦，我要走了。】
洛莪：【你會想我嗎？】
洛莪：【我始終無法得到自由。】
【……】
幾十條消息，壓得陳樹喘不上氣。
他顧不得回覆，騎上自行車就往洛莪家趕。
洛莪看向窗外，不知什麽開始下雨，外面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他在收拾行李，眼裏布滿血絲，不知何時眼淚又落了下來。
他麻木的拿衣服、疊衣服、放衣服，絲毫沒有理會淚水將衣服打濕。
忽然，手機鈴響了。
他立刻打開，心猛然一顫，爬向窗邊。
陳樹：【看樓下】
陳樹站在雨中，渾身被淋濕，整個人疲倦的站在那，對他笑。
臉上落下的，不知是淚，還是雨。
還是混在雨裏，消失無蹤的淚。
“陳……樹……”洛莪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
他不敢眨眼，怕這是假的，只是一場夢，一閉眼，陳樹就會消失。
他拼命敲打窗戶，卻無事於補。
洛莪瘋了般找了把斧頭，是他之前藏起來準備用的。
“哐當——”
“哐當——”
一下、兩下、三下……數不清多少次後，玻璃終於碎裂。
洛莪用盡最後的力氣，他要去到陳樹身邊。
“嘩啦——”玻璃碎落一地。
洛莪不顧剩下的玻璃，直接上手，想跳下去。
雖然不高，但現在下著雨，很容易打滑，但他也來不及多想。
縱身一躍——
砸在陳樹身上，洛莪被陳樹墊著。
“沒事吧，沒事吧，我這麽重……”洛莪焦急的詢問。
陳樹只是死死的盯著他，一口咬在他的唇上，轉瞬分別。
“先離開。”陳樹啞著聲音道。
現在天還很冷，陳樹衣服不算單薄，但被雨水浸濕，早就渾身涼透了。
兩人急忙走到自行車那，洛莪坐在後座，緊緊貼著陳樹。
洛莪身上是熱的，他抱住陳樹，想把熱度傳過去。
陳樹踩著車，帶著洛莪離開。
洛莪忽然看見了，後面的路上站著一個人，葉艾撐著雨傘，看著他們。
洛莪見她動了動嘴唇，眼睛睜大，失神的垂眸。
雨越下越大，他們難以前進，幸好路上遇到好心人，能夠讓他們搭車。
兩人坐在後面，明明貼的很近，雙手緊握，卻覺得隔了好遠。
難以觸碰。
褲腿上的水滴落在地，漸漸蓄起一個小水塘。
天很黑，他們像被蒙在霧裏，看不見對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