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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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UB車隊會議室,屏幕上回放著往屆方程式冠軍車手的比賽視頻。

周安辰往回撥了兩秒,說:“已經套第二圈了,恐怖不?”

左煬點頭,那段加速過彎超車的片段不到一點五秒,他看了四遍之後問周安辰:“馬力應該超過800匹了,引擎是哪家制造商?”

“忘了。”周安辰說。

左煬拿起經理給的資料,翻了翻,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專屬鈴聲。

“餵。”他接通,語氣變了調,“我在車隊呢。”

周安辰暫停視頻,欠嗖嗖地小聲學舌。

不知道陳願嘉說了什麽,左煬站起身往外走,臉色有點陰沈。

“哎!”周安辰喊道,“大哥你幹嘛去?”

陳願嘉貌似掛了電話,左煬餵了兩聲轉頭對周安辰說:“我有點事先走了。”

“那你比賽怎麽辦?”周安辰問,回答他的是搖晃的玻璃門和空蕩蕩的會議室。

美好的周末夜晚被叫來幫忙,凳子還沒坐熱又被拋棄,周安辰在無語中慰問了左煬幾句,慰問完起身,一邊關電腦一邊唱著悲涼的歌:“駐立在船頭,想揮揮我的手,奈何笛聲催你走……”

-

左煬趕回家,陳願嘉正坐在客廳地毯上埋頭刮刮刮樂,聽見開門聲也沒有擡頭看一眼。

“他跟你說什麽了?”左煬走過去蹲在陳願嘉身旁,他的鼻梁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外套和衛衣帽檐都淋濕了些。

客廳光線高,陳願嘉帶了副黑框眼鏡,面向左煬那側的頭發用一只銀色發夾夾在耳後,他不緊不慢地刮完一張,吹開塗層渣,說:“讓我跟你分手,還用交換條件讓我答應,明裏暗裏地指責我,高高在上的態度。”他仰頭揉一揉過度使用的脖子,放出壓了許久的不悅,“讓我很不爽。”

左煬聽完“嗖”的站起來就往門口走,那架勢像要去跟左晟郯幹架。

“回來。”陳願嘉不輕不重地叫了聲。

左煬停下,轉身,陳願嘉問:“幹嘛去?”

左煬不說話,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麽,找到左晟郯又該說什麽,他只是太生氣了。

陳願嘉擡頭看著左煬,對視良久,問:“如果你家人一直不接受,怎麽辦?”

或許是因為方才的火氣還沒下去,左煬的語氣有點沖,“隨便他們接不接受,這不重要。”

意料之中的回答,陳願嘉沈默了一會兒說:“那你怎麽處理我和他們之間的關系,提起我的時候你要怎麽稱呼,聊起婚姻和未來的話題時你要怎麽應付,重要的節日你該陪誰過。”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有什麽東西在悄無聲息地流失。

左煬一時錯愕,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不接受的話,我們還是分手吧。”陳願嘉替他回答。

一句比一句殺傷力大,左煬茫然又驚訝地問:“你說什麽?”

陳願嘉收回目光,拿出一張新的刮刮樂,再開口時帶著賭氣的成分,“我說分手。”掐去前因,只重覆後果。

“陳願嘉。”左煬極力克制著情緒裏的波動,“你什麽意思?”

硬幣丟在桌面,丁零當啷滾到地上,陳願嘉說:“分手,聽不懂?”他搭在茶幾邊沿的手臂揮動了一下,碰到旁邊做手工的熱熔筆,灼燙紮進皮膚。

“嘶……!”陳願嘉猛得收回手臂,疼得縮起肩膀。

左煬兩步跨過去一把捉住陳願嘉的手提起來看,“燙到了?”小臂外側烙了一條十厘米長的燙痕,血還沒滲出,傷口的溝壑裏翻開新鮮的肉。

左煬的心臟緊緊地抽了下,他惱火地拔掉熱熔筆用力往遠處一扔,“我說了多少次了用完要關掉為什麽就是記不住。”

陳願嘉也來了脾氣,甩開左煬起身往臥室走。

“去醫院。”左煬抓住陳願嘉的胳膊,陳願嘉又甩開,抓一下甩一下,左煬半天抓不住人。

“陳願嘉!”左煬兇了一聲,重重地沈了沈氣然後耐著性子說,“燙得不輕,先去處理一下,回來之後你想怎麽樣都可以行嗎?”

陳願嘉感覺不到皮膚上的疼,他只覺得很累。

“不用了。”他進房間關上了門。

燙傷的後勁很大,密密麻麻地蔓延開,像一種酸性物質很緩慢地從傷處向四周腐蝕。

陳願嘉躺在床上,後知後覺的疼讓他額頭開始冒汗,他用力地閉了閉眼,側臉埋進枕頭,傷口碰到被褥,他沒有避開反倒重重地壓下去,這一刻,疼痛居然能讓他好受一些,像是給他搞砸了這一切的懲罰。

左煬沒有進來,外面安靜了幾分鐘之後響起關門聲,左煬出去了。

陳願嘉怔忡了一會兒,抱住胳膊,把自己蜷起來。

左煬或許真的會跟他分手,陳願嘉想,他突然痛恨自己,那麽多解決問題的方式,他偏偏用了最糟糕的一種,明知道他們的關系還沒有到堅不可摧的地步,他偏要去試探。

執著於未來,把眼前搞砸,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

過了一刻鐘,在陳願嘉準備好被分手的時候,外面響起開門聲,陳願嘉轉頭看向門口。

腳步聲靠近,左煬擰開門進來,陳願嘉又快速轉回去藏進枕頭。

塑料袋的聲音伴隨著身旁床墊陷下去的響動,左煬坐在床邊。

陳願嘉燙傷的那個手臂被牽起來,傷口處輕微刺痛,過了一會兒,水泡滲液被排幹凈,塗上藥膏包紮好,整個過程中,誰都沒有說話。

處理完收起東西,左煬打破沈默,“對不起。”他說。

幾乎是他開口的一瞬間,陳願嘉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外溢。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顧自己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是我的錯,你說的問題我會解決。”

左煬在去買藥的路上讓自己好好冷靜了一下,思來想去,歸根結底,都是他的問題,而且因為吵架陳願嘉還被燙傷了,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

“但是分手是不可能的。”左煬碰碰陳願嘉,說,“你讓我做什麽都行,不許再說分手,好不好?”

他剛說完,陳願嘉就起身緊緊抱住了他,眼睛貼在他肩膀上,嗚嗚地哭,邊哭邊說對不起。

左煬心裏難受得不行,更用力地把陳願嘉抱在懷裏,越發自責方才的沖動,“你說什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不管因為什麽,讓你難過了就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他捧起陳願嘉的臉,那眼淚怎麽也擦不幹。

“別哭了,你要不打我一頓?”他一邊擦著淚一邊愛惜地親陳願嘉的臉。

陳願嘉哭得厲害,眼皮都發紅,臉頰也潮濕一片,說話時打著哭嗝,“抱,抱我……”

左煬連忙把陳願嘉抱到腿上,小心擺好胳膊之後,陳願嘉又下指令:“親,親,親……”

半天說不全乎,左煬卻很快心領神會,先親陳願嘉的側臉,吻到濕噠噠的眼睛,眼淚是鹹的,往下貼上嘴唇,嘴唇是甜的。

親了一會兒,陳願嘉避開,斷斷續續地喘著氣說:“好,好了,休息一下。”

“嗯,乖乖。”左煬理了理陳願嘉亂七八糟的頭發,取下手腕的橡皮筋束好,然後面對面抱起人出了臥室到餐廳,把陳願嘉放在島臺上,他一手抱著陳願嘉,一手翻開拎回來的塑料袋。

陳願嘉本來乖順地埋在左煬的肩上,聽見響聲轉頭露只眼睛,鼻音很重地小聲問:“什麽?”

左煬拿出一大盒罐子蛋糕,挑了個蓋子畫著哭臉的,罐身有塑封,他拿出打火機燒了個口撕開,一手揭開頂蓋,用勺子挖了一口低頭送到陳願嘉嘴邊:“啊——”

陳願嘉張嘴,藍莓味的,酸甜微澀,像他今天的心情。

左煬一直看著陳願嘉吃,餵了兩口之後陳願嘉搖搖頭,埋回肩膀把嘴邊的奶油都蹭到左煬的衣服上。

“找揍啊?”左煬一臉不好惹,抱著陳願嘉的手卻一點沒松。

陳願嘉點頭“嗯嗯”,勾著左煬的脖子親嘴,不好好親,跟貓似的摩挲,還碰碰鼻尖,瞇著眼睛撒嬌。

奶油香撲鼻,左煬被甜得受不了,一用力把陳願嘉兜得更緊。

身體驟然相貼,左煬一只手在下面窸窣動作,陳願嘉突然楞住,猛地低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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