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盤踞在南津山的柯林賽道被火辣辣的太陽曬了一天，黑色的瀝青路面浮著一層高溫氣流，踩上去都燙腳。

引擎聲浪從路盡頭傳來，軋著前輪擺過T6彎道，將熱滾滾的氣流轟得四散開。

車上。

手機通話中，聽筒傳來周安辰的聲音：“行了吧左兒，現在太陽太刺眼了，很危險，下個維修區就停聽見沒有？”

無人應答。

“左煬！”周安辰喊了一聲。

左煬掃一眼邁速表，指針接近兩百，他拉下遮陽板，踩油門，方向盤甩一圈漂移過彎後，說：“終點見。”

“操！”手機裏傳來周安辰的罵聲和加速聲，“你等會錄個遺言，說你的死跟我他媽沒關系。”

左煬剛過T9彎道，前方是一段較長的直道，他單手扶著方向盤準備掛電話，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提示：您的特別關註，願願，已開播，直播間禮物多多，歡迎您前來觀看……

車身剎停，底盤重重地壓了一下，摩擦聲刺耳。

左煬停在路邊，點開直播間。

“大家好，今天提早開播了，因為晚上有點事情，歡迎新朋友，謝謝木子的禮物。”

畫面中的男生沒有露臉，橫屏上只有半個身子，穿著一件寬松的薄T恤，白色，能透出裏面的胸膛，以及胸膛上的兩點。

左煬瞇起眼盯著那處看了許久，才分神去聽願願說了什麽。

“今天就聊聊天吧，不弄了。”

“不想弄，心情不好。”

下面的聊天區不停地滾動，都在問【願願怎麽了，為什麽不高興？】

【啊啊啊啊啊啊誰惹我的願不開心了，給我死出來！】

【老婆你別難過，我都心都要碎了嗚嗚嗚……】

鬼使神差地，左煬也打字：為什麽心情不好？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直播間發東西，彈出去之後就石沈大海，很快滾了上去。

他看著屏幕裏的人，半天也沒等到答案。

聊天區正追問著，五顏六色的禮物彈幕上突然飄過一行金閃閃的字體：願願明天弄嗎？可以用飛機杯嗎？

“明天看時間吧，不用飛機杯，會痛。”願願回了那條特殊彈幕。

左煬知道這是願願直播間的榜一，見過幾次眼熟了。

他撐著額角看著手機裏的願願，很瘦，膚色很白，說話時會露出下巴，脖子連著肩膀的線條伶仃有致，兩節鎖骨都像打著尺子畫出來的。

他看了一會兒，在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之後，他手指微動，點了幾下，開始接連不斷地送游輪，一個游輪8888，二十個之後，他並沒有停下。

滿屏炸開的華麗金光一個接一個，連主播本人都快看不清楚了。

也不知道送了多少，不能批量操作，左煬手指點煩了才停下，拉開觀眾榜掃一眼，他的亂碼id登上了第一位，顏色變成了獨一無二的白金漸變。

退出，他再次點開聊天框，輸入：為什麽心情不好？

這次沒有淹沒在滾動的文字條裏，而是霸道地飄在直播間正中央。

但是依舊沒有得到回答，左煬眉頭皺起，待清屏之後，他才看見聊天框不停往出冒的問號。

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關掉的直播間黑屏。

他把人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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