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中的理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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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中的理想城
艾洛在女王墨爾菲洛的身上聞到一股甘甜的氣息，像混著花香的蜜糖。
所以他跟她走了。
想看看她的族人是否和她一樣甜美。
……
麗雅將兩團白繭拋到切爾腳下，眼神示意他夾包袱走人。
“小貓咪，女王殿下很感激你們照顧羅斯，她已經很久沒見過新的同族了。”
同族，活的同族……
笑臉盈盈的精靈橫在艾洛和切爾中間，欣慰地看向漸行漸遠的二人，幾秒後轉回來註視著緊張兮兮的大貓。
“別擔心，你的同伴們狀況很好，只是麻痹一下，十分鐘後就能醒來，在此期間我會在這陪你，然後護送你們離開……這都是女王的恩惠，要心存感激哦。”
否則正常來講，沒有人能離開。
麗雅掩下眸底的寒意，緩緩後仰，側坐在半空中。
女王心情愉悅，她也感到欣喜。
切爾沈默地撕開白繭，用餘光瞥見對方手下似乎橫著一條細絲，絲線粘連兩棵大樹，發揮著吊床的作用。
伊斯和伊蓮娜面色如常，像睡著了一樣。
十多米外，女王引著艾洛步入樹林深處，她眼含褪不去的溫柔，面色紅潤，肉眼可見的欣喜。
很快，一團薄霧飄來，遮擋住視線。
切爾垂下頭，別開眼睛，仔細檢查著伊斯身上有沒有傷口。
他的脖頸上有一條不引人註意的勒痕，隱隱泛紅。
切爾不動聲色地瞟向麗雅身下的細絲。
麗雅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只是笑笑。
等到兩位隊友蘇醒，切爾架著他們離開，在麗雅的指引下轉回他們最開始紮營的地方。
爆炎術造成的破壞已覆原近一半，焦黑的土壤裏冒出絨嘟嘟的青草，死去的枯樹被藤蔓纏碎，成為養分回歸大地懷抱。
大樹原有位置上長出了小樹芽，正意氣風發地抽枝。
看來森林真的有所行動。
可這些和所謂的“神樹”有聯系嗎？
是神樹的功勞嗎？
自然是自由的，無人能操控，無物能隔擋。
師父說精靈很高傲，可他們也只是以“使者”自居，從不當“代言人”，更不會將“自然”物化。
她們……真的是精靈嗎？
切爾扶伊斯坐下 給他餵了點薄荷水。
“好些了嗎？”
“咳，”伊斯潤濕幹燥的嗓子，緊盯站在不遠處的麗塔，盡可能小聲地吐出一個音。
“絲。”
“我知道，”切爾擡高音量，悶悶地哼出一句。
“羅斯，跟她們走了。”
“啊，羅斯，他有實力，挺可惜的。”
（是被迫的嗎？）
“不可惜，女王親自登場接他，他們都是精靈，應該能合得來。”
（不是）
“哦，精靈女王啊……漂亮嗎？”
（強嗎？）
伊斯俏皮一笑，褐色的眼珠重新聚焦，掩不住濃濃倦意。
“哼，”切爾輕錘對方肩膀，無奈笑笑。
“漂亮。”
“啊，可惜，沒看到！趁伊蓮娜沒清醒，你再跟我講講！”
他搖晃著對方的肩膀，無理取鬧。
“……嘖，”伊蓮娜幽幽地探過腦袋，賞他一個暴栗。
在切爾身下的青草裏，半個拳頭大小的水晶蟲正一動不動地蟄伏著等監視者離開。
它不禁張開口器咀嚼草莖，吸吮草汁。
壓力大，吃點。
麗雅覺得監視對象太過聒噪，聽了一會後腦仁疼，決定轉身離開。
一道倩影隱入叢林，退進迷霧。
在霧中，女王墨爾菲洛走在艾洛身前，唇角噙著溫柔的弧度，掀開片芭蕉葉。
“歡迎來到翠梅拉蒂，希望這裏能成為你永恒的故鄉。”
映入眼簾的是一棵參天大樹，瓶子狀樹幹烏黑發亮，樹冠由毛茸茸的針葉湊成，像頂著綠絨球。
絨球蒸騰出絲絲霧氣，匯集到頂端擴散開來，罩住這塊土地。
樹下分布著大小不一的房子，這些房子鑲嵌在綠植裏，與鮮活的花草交融。
紫藤從房檐垂下，充當天然隔簾。烏骨木彎曲生長，支撐起二樓地板。巨型鈴蘭花泛出微光，一閃一閃好似螢火蟲。
房屋外圍是一望無際的花田，其中工作的人影有高有矮，到最後都模糊成了黑點。
頭頂葉片層層疊疊，葉脈上覆蓋一層熒光物質，讓不透陽光的森林亮如白晝。
精靈們在花田間勞作，為大得誇張的各色花朵剪去枯葉，蜂鳥和蜜蜂采集花蜜，送到天然樹洞中儲存起來。
哥布林扛著農具翻土、施肥，從麻布袋子裏抓出碎石狀顆粒撒進土壤。
紅帽子哥布林看起來輕松一些，只是從迷霧外搬進麻布袋，還有歇息空當。
小孩子們混在一起，手裏拿著蜜塊，歡快地在田壟上跑來跑去。
停下喘氣時，幾個圓滾滾的小地精錘了錘腮幫子，神態自若地掰下幾顆齲齒。
他們似乎習慣了。
艾洛收回視線，眸底平靜，暗波湧動。
“羅斯，我可以這樣叫你吧？”墨爾菲洛粲然一笑，興致勃勃地向艾洛介紹自己的王國，迸發出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元氣與活力。
“那種的是荊條花，花蜜很足，枝可以編竹籃，右手邊是龍眼樹，果子很甜，還有這邊，這是紫雲英，全年都可以產蜜。”
“族人們在這裏種植、釀蜜，自給自足，再也不會受到傷害了……”
她們一路走向瓶子樹，沿途的地精和精靈都鞠躬致意，謙卑有序。
但艾洛在他們眼中看到了覆雜的情緒，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沌感。
墨爾菲洛平靜地註視瓶子樹，忽而表情肅穆。
她雙手交疊捧到胸前，柔聲開口。
“這就是神樹——勞蕾萊，她是自然的代言人，森林的守護者……她守護了我們近三百年，教我如何與森林溝通，教我育種、采蜜……她教了我許多，就像——我的母親一樣。”
墨爾菲洛眸光微動，情不自禁地走過去輕撫樹幹。
樹冠微微顫動，針葉簌簌作響，似在回應她。
正在勞作的精靈們不自然地別過臉。
在艾洛看來，他們好像在說“她又犯病了。”
艾洛沈默不語，吸進幾口清新的空氣，不禁感到荒謬。
他問，“是你給他起的名字嗎？”
女王一怔，隨即恢覆如初，微微頷首，凝視著艾洛。
“她同意了。”
“嗯，”艾洛故意停頓，揚唇向神樹發問，“真的？”
“公蚊。”
花蜜好吃嗎？
“你的甜蜜夢鄉，該醒了。”
淺淡的話音滲進土壤裏，沒砸出響來。
穹頂熒河流轉，拉下無數條水晶墜，湛藍色光點持續閃動，將在場人的臉晃得半黑半白。
它們是昆蟲魔物的一種——蕈蚊。
女王不悅地低眉，神色轉瞬間變得冰冷，好似一尊神明雕塑。
她沈聲開口，“抓住他。”
“哼，”艾洛先她一步發聲，且語速更快，每秒12個字，求生欲拉滿。
【加強版照明術】
法杖頂端白光閃耀，好似將太陽挪到跟前，刺瞎一半人，晃暈另一半。
【封口大法】
打斷女王和麗雅等施術者體內的魔力流動，讓魔法無法成型。
【八級大狂風】
掀起狂風，把泥土吹起來糊人一臉，連帶吹走幾位輕量級選手。
【雷電交加唬人法】
聲音大，傷害小，唬住對手，爭取時間。
“輔助魔法——【速度提升】【防禦力提升】【臂力提升】【力量提升】【視覺提升】【嗅覺提升】【魔抗力提升】……”
但凡是能想到的都往身上套一遍。
【移形換影術】
最重要的一步，和水晶蟲調換位置。
至於換完後水晶蟲該如何逃脫，那是它自己該思考的事情。
抱歉，我先走一步。
水晶蟲在心裏回覆他，沒、事、噠。
此刻，切爾、伊斯和伊蓮娜正盤坐在迷霧外圍等待。
水晶蟲被圍在三人中央，備受矚目。
伊斯折下草葉戳了戳一動不動的蟲子，試探著發問，“切爾，你確定——這是艾洛故意留下的？”
他怎麽看也不像是那麽深思熟慮的人啊。
“是的，我確定。”
他需要我們接應。
切爾面容嚴肅，就差舉手發誓。
“啊，好吧，也許他真是智者。”
伊斯手撐草地望向藍澄澄的天空，眼珠轉了轉後頓感無聊。
他瞄著切爾的眼色一把抓過水晶蟲，時不時翻轉查看，像在研究機械玩具。
“……伊斯，小心點，”伊蓮娜出言提醒，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接下來準沒好事。
“沒事，”伊斯依舊在擺弄水晶蟲，還變本加厲，上下拋動。
水晶蟲在半空中張開甲殼，奮力振動翅膀，卻怎麽也逃不開。
它不住發出嗡鳴，伊斯覺得是哀求，可其實是謾罵。
“伊蓮娜，你看，這家夥太胖了，飛不起來，哈哈——”
水晶蟲再次被拋起，與太陽重合，讓伊斯眼前一黑。
他看到蟲子疏忽放大，像破裂的水球，炸出一堆骨架子，正砸到身上。
有種很疼的荒誕感。
“啊，我靠啊！”
“……si.to.”（閉嘴）
艾洛撐在伊斯身上，定定神後爬起來，泰然自若地拍掉草屑和泥土。
切爾在一旁註視著他，耳朵直立又趴下，微微啟唇，聲帶振動卻沒發出聲音。
艾洛感受到灼熱的視線，回身看向欲言又止的大貓，建議他先別說話。
“我現在要跑路了，你們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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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跟她走了。
想看看她的族人是否和她一樣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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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咪，女王殿下很感激你們照顧羅斯，她已經很久沒見過新的同族了。”
同族，活的同族……
笑臉盈盈的精靈橫在艾洛和切爾中間，欣慰地看向漸行漸遠的二人，幾秒後轉回來註視著緊張兮兮的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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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正常來講，沒有人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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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爾沈默地撕開白繭，用餘光瞥見對方手下似乎橫著一條細絲，絲線粘連兩棵大樹，發揮著吊床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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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米外，女王引著艾洛步入樹林深處，她眼含褪不去的溫柔，面色紅潤，肉眼可見的欣喜。
很快，一團薄霧飄來，遮擋住視線。
切爾垂下頭，別開眼睛，仔細檢查著伊斯身上有沒有傷口。
他的脖頸上有一條不引人註意的勒痕，隱隱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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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雅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只是笑笑。
等到兩位隊友蘇醒，切爾架著他們離開，在麗雅的指引下轉回他們最開始紮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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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樹的功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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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切爾擡高音量，悶悶地哼出一句。
“羅斯，跟她們走了。”
“啊，羅斯，他有實力，挺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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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惜，女王親自登場接他，他們都是精靈，應該能合得來。”
（不是）
“哦，精靈女王啊……漂亮嗎？”
（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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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
“啊，可惜，沒看到！趁伊蓮娜沒清醒，你再跟我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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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雅覺得監視對象太過聒噪，聽了一會後腦仁疼，決定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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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一棵參天大樹，瓶子狀樹幹烏黑發亮，樹冠由毛茸茸的針葉湊成，像頂著綠絨球。
絨球蒸騰出絲絲霧氣，匯集到頂端擴散開來，罩住這塊土地。
樹下分布著大小不一的房子，這些房子鑲嵌在綠植裏，與鮮活的花草交融。
紫藤從房檐垂下，充當天然隔簾。烏骨木彎曲生長，支撐起二樓地板。巨型鈴蘭花泛出微光，一閃一閃好似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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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艾洛在他們眼中看到了覆雜的情緒，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沌感。
墨爾菲洛平靜地註視瓶子樹，忽而表情肅穆。
她雙手交疊捧到胸前，柔聲開口。
“這就是神樹——勞蕾萊，她是自然的代言人，森林的守護者……她守護了我們近三百年，教我如何與森林溝通，教我育種、采蜜……她教了我許多，就像——我的母親一樣。”
墨爾菲洛眸光微動，情不自禁地走過去輕撫樹幹。
樹冠微微顫動，針葉簌簌作響，似在回應她。
正在勞作的精靈們不自然地別過臉。
在艾洛看來，他們好像在說“她又犯病了。”
艾洛沈默不語，吸進幾口清新的空氣，不禁感到荒謬。
他問，“是你給他起的名字嗎？”
女王一怔，隨即恢覆如初，微微頷首，凝視著艾洛。
“她同意了。”
“嗯，”艾洛故意停頓，揚唇向神樹發問，“真的？”
“公蚊。”
花蜜好吃嗎？
“你的甜蜜夢鄉，該醒了。”
淺淡的話音滲進土壤裏，沒砸出響來。
穹頂熒河流轉，拉下無數條水晶墜，湛藍色光點持續閃動，將在場人的臉晃得半黑半白。
它們是昆蟲魔物的一種——蕈蚊。
女王不悅地低眉，神色轉瞬間變得冰冷，好似一尊神明雕塑。
她沈聲開口，“抓住他。”
“哼，”艾洛先她一步發聲，且語速更快，每秒12個字，求生欲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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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口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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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起狂風，把泥土吹起來糊人一臉，連帶吹走幾位輕量級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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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一步，和水晶蟲調換位置。
至於換完後水晶蟲該如何逃脫，那是它自己該思考的事情。
抱歉，我先走一步。
水晶蟲在心裏回覆他，沒、事、噠。
此刻，切爾、伊斯和伊蓮娜正盤坐在迷霧外圍等待。
水晶蟲被圍在三人中央，備受矚目。
伊斯折下草葉戳了戳一動不動的蟲子，試探著發問，“切爾，你確定——這是艾洛故意留下的？”
他怎麽看也不像是那麽深思熟慮的人啊。
“是的，我確定。”
他需要我們接應。
切爾面容嚴肅，就差舉手發誓。
“啊，好吧，也許他真是智者。”
伊斯手撐草地望向藍澄澄的天空，眼珠轉了轉後頓感無聊。
他瞄著切爾的眼色一把抓過水晶蟲，時不時翻轉查看，像在研究機械玩具。
“……伊斯，小心點，”伊蓮娜出言提醒，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接下來準沒好事。
“沒事，”伊斯依舊在擺弄水晶蟲，還變本加厲，上下拋動。
水晶蟲在半空中張開甲殼，奮力振動翅膀，卻怎麽也逃不開。
它不住發出嗡鳴，伊斯覺得是哀求，可其實是謾罵。
“伊蓮娜，你看，這家夥太胖了，飛不起來，哈哈——”
水晶蟲再次被拋起，與太陽重合，讓伊斯眼前一黑。
他看到蟲子疏忽放大，像破裂的水球，炸出一堆骨架子，正砸到身上。
有種很疼的荒誕感。
“啊，我靠啊！”
“……si.to.”（閉嘴）
艾洛撐在伊斯身上，定定神後爬起來，泰然自若地拍掉草屑和泥土。
切爾在一旁註視著他，耳朵直立又趴下，微微啟唇，聲帶振動卻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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