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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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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怒意

42

已經是深夜,伊地知還在戰戰兢兢的等待向上級匯報情況。

從他詳細的闡述中,你們完整了解了事件的起因和經過。

這不過是個想要拯救親人的少年在急切的心情下做出的錯誤判斷,卻因宿儺的故意利用和推波助瀾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後果。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責怪是誰的錯誤沒有任何意義,你們需要做的,是解決問題,把影響的範圍降到最低。

迫在眉睫的,就是要喚醒伏黑惠,並殺了宿儺這個隨心所欲的殺人狂魔。

離開高專後,五條悟喃喃自語了一個時間。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你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幻聽,於是拉著他的手重覆了一遍他的話:

"一周?"

"誒~老師說出來了嗎?哈哈,剛剛在心裏想著,差不多一周時間吧,把該處理的處理了,老師就去把惠帶回來。"

雙手插兜的五條老師向你耐心的解釋著,並且告訴了你決戰的日期。

"宿儺很強吧。"你沒有直面過宿儺的力量,只是聽漏瑚曾經那麽提起過。

他的手指無法被破壞,所以咒術界才需要虎杖作為容器解決手指的存放問題,這也側面佐證了他的強大。

而且你能感受到五條老師輕松神色下暗藏的凝重。

"當然咯,畢竟是詛咒之王啊。"

沒什麽不可承認的,五條悟不是那樣樂於在背後貶低對手的人。

你沒有說出"會贏嗎?"這樣的話。

能讓五條老師感到凝重的對象,絕非等閑之輩。

你害怕聽到否認的答案,不敢也不願去詢問這樣的問題。

在你心中,五條老師就是最強的。

不會有如果,也不會有疑問。

你絕對不會再一次見證他的離開。

咦?為什麽是再一次?

你對著自己腦袋狠狠拍了一下,對自己自然而然的想法感到無比奇怪,濃烈的不安將你團團圍住。

發現你莫名其妙拍腦門的動作,五條老師把手從兜裏伸了出來,揉了揉你的頭頂,像往常一樣充滿戲謔的開口:

"把我們小洄拍傻了怎麽辦?再拍幾巴掌,小洄就要從小天才變成大傻瓜咯。"

如果是之前,你可能要炸毛的反駁,但是現在你一點玩鬧的心情都沒有。

可是不能讓五條老師的話落空,不能讓他因為你的不安而分心。

於是你強裝成不滿的模樣,把他的手從你頭上甩了下來,扭過頭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小洄還是熟悉的大騙子啊。"把你的頭又扭回了面朝自己的方向,五條老師惡狠狠的捏了捏你的臉,還是很不解氣的又對著你臉上的軟肉咬了一口。

"才在飛機上說好了,在老師面前不用裝模作樣,這才過去多久啊。小洄絕對是金魚,只有七秒鐘的記憶。"

你這下是真的又喜又悲又惱了,如果一張臉上可以實現好幾個川劇變臉的效果,那你的表情一定異彩紛呈。

"沒有裝模作樣啦!就是有點不安,但是不想讓老師和我一樣不安。"你率先敗下陣來,收起臉上的偽裝,深感無奈的坦白。

五條老師比你閱歷豐富那麽多,你在他面前裝都裝不好。

好廢物啊蒼井洄,五條老師說得對,你演技真是太爛了。

"如果小洄感到不安卻不告訴老師,老師才會真的不安呦。"五條悟捧著你的臉認真的註視著你,蒼藍色的眼中閃爍著點點星光:

"如果沒辦法給女朋友安全感的話,那也太遜了,唔,不對,應該說老婆大人~不過領證這件事得暫時緩緩,等老師處理完那些煩心事就把小洄拽去結婚,大家齊聲痛罵老師是變態也沒關系。"

在他專註的目光和詼諧的話語中,你的心情逐漸歸於平靜。

你把胸口的項鏈輕輕拉了出來,對著五條老師搖晃了兩下。

"那小洄到時候要狠狠的炫耀老師送我的鉆戒,嘿嘿,好漂亮哦,小洄超級喜歡的。"

五條老師抿唇笑了笑,把你摟到了胸前整個人掛在你身上逼問你:

"喜歡它比喜歡老師更多嗎?天啦!那可不行,老師還能給小洄買好多好多這樣的東西呢,小洄還是應該最喜歡老師才對。"

"噗。"你不客氣的發出嘲笑:

"老師真的是什麽醋都能吃呢!小洄當然最喜歡老師了,最最最最最喜歡哦,全天下的人在我眼裏都沒有老師重要呢!"

這不是你哄他的情話,而是你內心最誠摯的想法。

沒有人比五條老師更重要,包括你自己。

43

不知道五條老師怎麽和宿儺談判的,後者欣然接受了一周後決戰的邀請。

整個咒術界為了這次決戰,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起來。

五條悟又變得異常忙碌,你沒有詢問他都在做些什麽,你心裏其實很明白。

你不願意去思考戰敗的可能,但五條悟顯然比你考慮得更多,不是說他覺得自己不能贏,而是作為一個習慣了承擔責任的成年人,他需要為可能性不為0的戰敗做出充分的應對。

在逃避了兩天後,你也主動加入了談論之中。

已經決定好要一起承擔責任,哪怕感到萬分痛苦,你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去背負。

生活不會因某件事就停止運轉,大大小小的任務還是需要有人接手。

五條悟現在沒那麽多空餘時間,你主動接手了他的大部分任務,或者說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去承擔的責任。

你也是特級咒術師,沒道理老師和乙骨都在忙碌,九十九在負責守護天元的時候,你卻只能暗自憂心。

除了任務外,你還有兩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第一件事,你需要進一步明白自己和淡藍色花瓣的關系。

你隱隱約約夢見過自己在裂隙邊被撕裂又重組的畫面,醒過來之後夢境變得不再真切,可你卻還是記得自己在蘇醒前的念頭。

你應該去裂隙邊看看,你需要為五條老師盡一份力,無論他需不需要你的援助。

你不知道怎樣才能重現那樣的場景,在你小心的嘗試都毫無動靜後,你做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五條老師知道後一定會罵死你的那種。

你在距離裂隙口非常近的地方,對著自己施放了蒼,並且竭力控制著咒力的流動,讓自己不去抵抗能危及生命的一擊。

你覺得自己不會死,你會變成夢裏那片淡藍色花瓣,短暫的從這個世界中抽離。

但你也並沒有完全的把握,所以你一直猶豫著沒有去做,在第六天的時候,你才隱蔽氣息偷偷溜了出來,鼓起勇氣進行了自殺式的嘗試。

你成功了,夢中的畫面再次顯現。

10cm距離,可以實現。

50cm距離,也可以實現。

1m之內行不行呢?你有點忐忑,卻還是想要再次實驗。

你最近總是感到不安,乙骨說五條老師的無下限是最堅固的盾,宿儺和魔虛羅的斬擊理論上無法突破無下限。

可這也是只是一種猜想,如果領域對拼失敗了呢?如果受到必中效果的影響呢?如果魔虛羅能適應五條老師的防禦,使出能穿過無下限的攻擊呢?如果宿儺手上擁有著能讓術式失效的特殊咒具呢?天元的話,你並不會全然相信。

宿儺和虎杖共存了很長時間,對五條老師的術式情況了解很多,你們卻有嚴重的情報缺失。

千年前的最強詛咒師,詛咒之王兩面宿儺,你當然相信五條老師是最強,但你絕不會讓他一個人去面對。

你很強,卻也不夠強。

有什麽是無下限可能無法抵抗,你卻能抵抗的東西呢?你一直在思考,而那個夢境給予了你提示。

如果你能把宿儺引到距離裂隙足夠近的地方,或者你能掌握這樣的能力,無論什麽樣的攻擊,你都能承受,就算不能,你也可以替五條老師打探出情報。

想到這裏,你又退了幾步,準備進行1m範圍內的嘗試。

你結印的手勢才剛剛比好,對準自己的蒼還沒來得及放,就被一股強大的壓力逼退,似有所感,你擡頭看到了面無表情渾身卻散發著滔天怒火的五條悟。

完蛋了,你在心裏冒出哀嚎。

被五條老師發現了。

怎麽回事!不是讓乙骨憂太纏著老師談星星談月亮了嗎?

該死。

你下意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有收到來自乙骨的未讀消息,但你不敢點進去看,五條老師現在像是恨不得把你綁起來關小黑屋的樣子。

你火速放好手機,對著老師舉械投降。

"其實這是個誤會!"你費勁腦汁的狡辯著:

"呃,是這樣的。我就是想看看瘴氣能不能吸收..."

"夠了哦。"五條悟把你打橫抱起,臭著臉打斷了你的謊言:

"說實話。"

完·蛋·了。

五條老師絕對是超級超級生氣了。

怎麽辦?

五條老師明明好好的抱著你,你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快要窒息了。

生氣起來的五條老師好可怕,你真該死,你怎麽能讓他那麽生氣。

不行,不能這麽想,這麽想他肯定更生氣了。

你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抹在他的衣袖上,決定真假參半的老實交代:

"老師...不要生小洄的氣了嘛。小洄就是覺得,我可能有第二個生得術式哦,剛剛小洄領悟的一瞬間名字都浮現在眼前了,就叫溯洄窮流,是一個類似被動的術式啦。使用起來的時候,組成自我的物質就會回到最原始的狀態,呈現出從世界中短暫脫離的效果,一段時間後會重組,回到使用術式前的狀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狗屁溯洄窮流,你才沒有那麽好的文化水平,在被五條老師發現之前你就編好了一套說辭,從以前看過的書裏隨便挑了個可能對的上的名字。

這是你最心機、演技也最好的的一次,如果你被發現了,你要先表現出不知所措,在被逼問後假裝老老實實的回答。

除了這根本不是個術式外,你說的也都是實話,你確實有著這樣的能力。

你猜測是因為你來自裂隙,而距離裂隙越近,你與裂隙間的聯系就愈發緊密。

你不是人類,所以在你的狀態更加偏向於另一種存在時,你無法被人類的攻擊所傷害。

你隱瞞了這個能力需要在靠近裂隙非常近的時候才能使用,他要是問起你為什麽在裂隙附近,你就說你是過來泡溫泉的。

五條悟緊繃的臉色並沒有和緩,卻沒再多問什麽。

你不知道他是相信了還是沒相信,惶恐不安的抱著他的腰,努力撒嬌求饒。

五條悟一點都不相信你的鬼話,他對你太熟悉了,但你都那麽努力的編好一套給他的說辭,他又能說什麽呢?

說你為什麽那麽多年過去,還是在這種問題上習慣性欺騙他。

說你為什麽總是想著自我犧牲,明明他也朝你發過火了,你還是不長教訓。

能說什麽呢?

問題的答案,他明明自己也知道。

"小洄。"最後他只是收起了那些鋒利的刺,低著頭蹭了蹭你的臉頰:

"重逢之後,老師是不是沒對你說過那句話。"

"什麽?"你趴在他的懷裏,哭過的眼睛濕漉漉的看向他。

五條老師把你放在樹下,輕吻著你因緊張而不斷顫動的眼瞼。

"我愛你。"

決戰前夜,在發現你這樣的行為後,他鄭重而又溫柔的,說出了對其他人來說輕而易舉就能脫口而出,對他來說卻總是難以啟齒的話。

在這樣蘊含了無數感情的告白中,你深刻的明白自己的錯誤。

你當然知道,他是愛你的。

但你在一刻才那樣清晰的感受到,五條悟愛你,就像你愛他一樣。

他不需要你自作主張的犧牲,也不需要你為他奉獻一切。

你只希望你,健康、快樂、幸福的活著。

正如你對他也有著同樣的心願。

44

之前說過,你有兩件重要的事要做。

第二件事,就是對虎杖悠仁進行魔鬼特訓。

五條悟在面對高層時說的話,被你牢牢放在了心上。

"悠仁對宿儺來說很特殊,要想殺了宿儺,悠仁肯定會有巨大的貢獻哦。"五條老師是這樣說服爛橘子們的。

虎杖悠仁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你主動提出的特訓,看起來比你還激動得多。

你不像之前那樣溫和的陪練,而是非常嚴厲的要求著他,他也沒有任何怨言,被你打在地上滿身是傷,還是努力的爬起來一次又一次的繼續。

可是這並不夠,他還是太弱了,這樣真的能成為面對宿儺的秘密武器嗎?

在他又一次癱倒在地無法動彈後,你沒有對他使用反轉術式,而是居高臨下的站在他旁邊。

你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虎杖,你知道自己最缺乏什麽嗎?"

你蹲下身湊近他的臉,無機質的雙眼冷漠的看著他:

"除非正在經歷絕對的惡意,否認你很難產生真正的殺意,也很難保持住殺死對方的決心。"

"你總覺得自己是有罪的,在合理的條件下,你願意去死。一個隨時做好死亡準備的人,不會迸發強烈的生存欲望,也自然沒有徹骨的殺心。"

你利落起身,在他錯愕覆雜的面色下,說完了你想表達的話:

"沒有能逼你做個惡人,善良當然是一種美好的品德。但你和我對戰的時候一點殺意都沒有的話,是不可能傷害到我的哦。"

你並不是個合格的老師,你在用偏門的方式刺激對方,你是五條老師口中揠苗助長的典範。

很抱歉,虎杖悠仁同學,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

只要能增加決戰的勝率,用點這樣的語言陷阱,也就是小事一樁。

你收斂起了在他面前所有的溫和模樣,盡量往反派的方向靠攏,想要以此減少他對你下手時的猶豫。

不知道是因為你的表演,還是因為你對他說的話,虎杖的攻擊變得淩厲了很多。

他已經從脹相那裏學會了赤血操術,不再是只會使用拳頭的體育生。在他用盡全力想要對你造成傷害後,你確確實實受了一點小傷。

看到你臉頰上的血痕,虎杖立馬從作戰狀態退了出來。你朝他揮揮手,仗著他對你的存在並不了解,明目張膽的欺騙他:

"別忘了我有反轉術式啊,這點小傷都懶得治療好嗎?"

於是你們又開始切磋起來。

虎杖的攻擊能夠打擊到靈魂,這可能是他的特殊之處,不過這對你沒什麽用,對真人和宿儺那樣的人,或許會有點效果。

赤血操術的上限比較平庸,你不指望這個能幫上多大的忙。

既然能攻擊到靈魂,那應該會有靈魂層面的術式才對。

你把真人的理論對著虎杖又解釋了一遍。

"也就是說,靈魂加肉/體等於術式?而術式又等於世界?"虎杖握著拳頭,聽得懂你的文字,卻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術式即世界的這個世界,你可以理解為你眼中的世界,術式不同的人,看到的世界應該也是不同的。"你繼續向他解釋著:

"領域展開是將生得領域具現化到現實中,並在其中註入自己的術式,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展現了你的內心,是你對世界的構想,也是你靈魂的體現。"

虎杖悠仁終於聽明白了,但現在的問題是,他並不會展開領域,領域本質是一種結界術,他在這方面所知道的並不多。

"唔,釘崎在你面前展現過未攜帶術式的不完整領域吧,你先往這個方向探索,等你找到自己靈魂的答案後,說不定就能順理成章摸到領域的邊界了。"

說完感覺自己的語氣有點太溫和了,於是你又齜牙咧嘴的恐嚇他:

"別告訴我那麽簡單的不完整領域你都不會,不會就去學,這都學不會的話,釘崎醒過來我就告訴她,讓她狠狠的嘲笑你。"

虎杖悠仁摸摸頭嗯嗯了幾聲後,略帶猶豫的給你提個了建議:

"蒼井...呃、你能不能別頂著這麽張臉做顏藝,好違和啊!!!有種文藝片驟變搞笑片的感覺!我知道你是想嚴肅一些的,但是板著臉也還是很溫柔。"

你破防了,怎麽誰都能對你的演技大放厥詞!!!

你把他從地上踹了起來,咬牙切齒的盯著他,頗有種要大戰三百回合的即視感。

虎杖悠仁:.......

早知道不說了。

可怕,炸毛起來比嚴肅起來可怕多了。

原來蒼井和真希前輩一樣,都是死傲嬌嗎?

45

在備戰的期間,也就是約定期限內的第二天,發生了一件讓你非常非常生氣的事,氣到想把人類一鍋端了的程度。

在教學完虎杖悠仁,也造成了所有任務後,你終於能忙裏偷閑一會兒,你想去找老師貼貼,緩解一下你的疲憊。

你還沒有走到五條老師的辦公室,就聽到了兩個熟悉的聲音,本來想跑出去打招呼的腳,在聽到內容的那一刻被釘在了原地。

"老師...大家討論了很久,雖然這樣說很不適合,但我還是來了。

如果您戰敗了,就由我來接手您的身體。"

你簡直震驚了,這是乙骨憂太的聲音?他在說什麽屁話?

震驚過後,熊熊的怒火開始在你的體內燃燒。

"老師可沒打算輸哦,不過我的屍體嘛,那根本無所謂的。

雖然硝子沒反對的話,想想是有點火大,但也沒什麽咯。"

你躲在拐角處,遮掩著自己咒力的痕跡。

你看不見兩個人的神色,但卻能完整的聽清他們所說的話。

憤怒和痛苦從你的胸腔深處不斷的開始蔓延,足以燒毀你所有理智的大火讓你渾身都被負面情緒充斥,你甚至想現在就沖過去殺了乙骨憂太。

他們怎麽敢的?

怎麽敢背著你們提出這樣的計劃,怎麽敢跑到五條悟面前大言不慚的將這種計劃說出口,怎麽敢在五條悟說無所謂之後就真的沒有一個人在乎他的感受。

你死死的掐著拳頭,血液順著你的手掌不斷流下。

在他們談話結束後,你悄然轉頭離開,來時的好心情已經完全付之一炬。

晚上吃飯時,五條悟詢問你是不是心情不佳,你避開了他的對話,沒有告知五條悟說你已知曉這件事,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通過威脅伊地知,你找到了乙骨憂太的任務列表,"碰巧"偶遇了正在執行任務的乙骨憂太,將你的咒力標記成淡藍色,在對話的時候悄然施加到了他的身上。

你在高層發布任務時假意去執行任務,偷偷的跟蹤他來到秘密會談地點。

第二次談論五條悟戰敗後,由乙骨憂太接手五條悟屍體的這個計劃,高專眾人還是無法達成完全一致的想法。

"上面怎麽說?"日下部詢問著自告奮勇去和咒術高層交涉的乙骨憂太。

乙骨還沒說話,真希先忍不住嗤笑出聲:

"那群爛橘子說什麽重要嗎?"

乙骨投給真希一個安撫的眼神,回答著日下部的問題:

"他們覺得這個做法可行,但是需要立下不能傷害普通人的束縛,不然換腦就會失效,我同意了。"

"真的要這麽做嗎?"真希很不滿:

"這樣完全是把乙骨架在火上烤。"

"我沒事的。"乙骨憂太安慰道:

"上次提出這個方案後,我已經問過老師了,老師說無所謂。如果非要有人接替老師成為怪物的話,就讓我來吧!"

在乙骨憂太說完這句話後,你驀地推門的而入,冷笑出聲:

"能考慮到乙骨憂太的情緒,卻沒有人考慮過五條悟的情緒是嗎?"

看到你的出現,眾人都大吃一驚,你不是已經被特意支開去單獨執行任務了嗎?虎杖悠仁也被他們的有意的排斥在外。

"他不需要。"日下部從驚訝的情緒中抽離後,對著你反駁道:

"他自己都說了無所謂,你這樣揣測他的心情,說不定對那樣的強者來說是一種侮辱。"

"哈?"你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

"你們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所以五條悟在你們眼裏,就是不需要愛不需要關心只需要替你們工作維持咒術界運轉的怪物?"

"請別那麽說。"七海建人插話道:

"五條他和我們不同,舉個例子,我自律是因為自律能帶給我更好的生活習慣和質量,他自律只是因為他想這麽做而已,咒術師這份工作同理。"

你扭頭看著這位據說是你曾經的同期,心中奔騰的殺意在不斷的咆哮著。

"我們不是不想理解悟。"熊貓也站在了你面前:

"悟和我們之間是有隔閡的,作為絕對意義上的強者,很多時候我們難以理解他的想法,如果他哪天暴走要摧毀這個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五條老師不是這樣的人。"乙骨憂太出聲反駁自己的朋友,有些緊張卻堅定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你:

"但是,我們面對的是宿儺,千百年來最強的術士,只要能提高戰勝的希望,我願意接替老師做那個怪物,不擇手段達到目的。"

"你們的話真是讓我作嘔。一口一個怪物的稱呼自己的老師,自己的戰友。"

你已經不想再去聆聽和理解這群人究竟是為何產生這樣的想法,你為自己以為這之中有什麽誤解而感到可笑又可悲。

現在的情況真的有糟糕到那個地步嗎?為什麽不考慮怎樣才能在戰局中幫上一分忙,而是在這裏慷他人之慨,營造出這樣我們都是逼不得已我們也沒有辦法的氛圍。

如果對於這個計劃真的不感到任何心虛的話,就不會把你們支開,也不會在五條悟不在場的情況下去談論了。

你無法理解為什麽人能這樣冠冕堂皇的包裝自己的醜惡。

比起這個迫不得已的計劃,他們對五條悟的看法和態度更讓你難以接受。

你像在涉谷時一樣,開領域把所有人冰封在了原地,這次連下巴和嘴都封得嚴嚴實實,你根本不想聽他們說什麽,只留個鼻孔方便他們出氣。

"真可笑,你們厭惡爛橘子,卻不知道自己現在或者將來,也是爛橘子的形狀。"你隨手拿了把椅子緩緩坐下。

"五條悟為什麽不只做個人形殺器,為什麽會成為老師,你們從來都沒有想過。

他也會孤獨,也會想要被人認可,也會想要擁有同伴。他努力的在融入這個世界,你們卻只覺得他任性、不靠譜,是笨蛋,是怪物。"

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在你的心間不住的燃燒。

這個世界根本不值得五條老師那樣的付出。

這群人也根本不值得。

"他為了這個該死的世界每天只睡三個小時,明明可以把所有討厭的人都輕易除去,卻忍耐著三番五次的與你們口中爛橘子交涉。

因為是最強,所以什麽都需要去做,而你們把所有擔子甩在他身上的時候,用一句他喜歡,他不在乎,他樂意,就能掩蓋自己的無恥嗎?"

你看著那群和他同齡的大人們,覺得這個世界無比的荒謬。

同行者的漠然固然可笑,學生們的無視更是令人感到悲哀。

"他把學生看作花,花就覺得自己不受尊重了是嗎?因為他與花朵之間存在著隔閡,他細心呵護花朵、投入心血澆灌,就是假的是嗎?

他可以不對你們有所期待和要求,不代表你們就能對他毫無回報之心。

他不是生而就想保護弱者體恤他人的人,無法徹底融入社會,但他把自己能夠給予範疇的溫柔都給了你們。"

你把手撐在下巴上,拖著臉看著這群你所謂的同學和夥伴,無機質的雙眼在此刻顯現出了非人的冷漠:

"誰再敢提議這個計劃,誰再敢表露出對他的不敬,我就先成為真正的怪物,從你們的屍體上碾過去。"

你說話的期間,乙骨憂太已經展開了自己的領域中和了你的領域,但他沒有對你動手,也沒有就此反駁,只是低頭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你發出對他們最終的審判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從人群中脫離出來站在了你的身邊。

"對不起。"乙骨憂太帶著哭腔的向你道歉,他無比愧疚而自責,情緒在高樓中搖搖欲墜。

見證過宿儺的實力後,乙骨憂太並非不信任老師,只是無法控住內心的擔憂,要是老師真的失敗了怎麽辦?

當有人提出這個計劃後,他沒有猶豫就同意了,甚至開始主導這個計劃的推行,他不想讓老師一個人獨自成為怪物。

他很在乎五條老師,卻也自然而然的把怪物這個詞脫口而出,把為勝利犧牲人性看作是偉大的,把讓自己也變成怪物當做是對老師的支持和親近,卻完全沒有考慮過最在乎的、對他來說如師如父的五條老師,其實根本不想成為怪物,也不想有人和他一起成為怪物。

他沒有真正考慮過五條老師的心情,不過是在自我感動、自我滿足。

你隨手捏了把椅子讓他坐下,轉過頭緩緩朝著他開口:

"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

在這群人中,你相對不那麽怨恨的就是乙骨憂太,是,他確實提了這樣的計劃,但他也是為數不多還為五條老師著想的人,是想承擔責任的人,是唯一主動和老師交涉的人,只是用錯了方法。

而其他人,尤其咒術界在場和不在場的需要承擔責任的成年人,表面看似關愛同伴,實則卻把難題都拋給他人,明知是過錯,卻讓一個孩子獨自背負。

咒術界的爛,真是從根部就開始腐爛。

他們有錯嗎?當然,他們錯到讓你恨不得殺之而後快,老師還活著,已經考慮他死後怎樣利用他的屍體,勢必要榨幹六眼最後一絲價值。

他們真的罪大惡極嗎?也不見得,他們認為不選擇這樣的方案,面對宿儺的勝率就會降低,他們只是從大多數人的利益思考,這完全是人之本性。

也正因如此,你終於深刻的明白了為什麽五條悟不直接殺了那群高層。

這群人的想法和爛橘子的想法,又有什麽本質區別呢?有人在的地方,就會有爛橘子,爛橘子是永遠殺不完的。

乙骨憂太和你統一陣線後,其他人完全不足為懼,面對兩個特級的威懾,他們是不是真心認錯根本不重要,因為他們無法反抗。

即使不殺人,你在這一刻也已經成為了他們口中的怪物,但你完全不在乎。

"放大家離開吧,這個計劃不會再提了。"

乙骨憂太有些哀傷的看著你,大家的錯沒有達到需要用生命來償還的地步,他們也是他的同伴,是他在乎的人。

你知道如果你現在真正動手的話,乙骨憂太一定會和你拼命,五條悟也不會原諒你這樣的行為。

你和乙骨憂太一起解除了領域,你拽著他的衣領無視商討的所有人,踹開天臺的大門離開。

"蒼井...我們要去哪兒?"被你像拎沙袋一樣的乙骨憂太聲音弱弱的詢問。

你從暴怒的情緒中徹底冷靜下來,把他放在地上,回答了他的問題:

"去找虎杖悠仁。"

乙骨憂太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感到無比的痛苦,他認為的善惡、奉獻與價值都在不斷的重塑。

"我需要制定有用的方案,而我現在不相信除了你和虎杖之外的任何人。"你坦然告訴他:

"虎杖之所以被排除在這個會議外,就是你們知道他不會同意這樣的計劃,不是嗎?"

乙骨憂太啞口無言,那股愧疚的情緒又在心中不斷的升騰。

"走吧。"你沒有心思搭理他的痛苦,你只不過是把他們內心的陰暗面毫不留情的挑明了罷了,承受他們陰暗想法的對象,卻在知道這樣的計劃後只是說了句"無所謂"。

五條悟對此是不是真的無所謂,你不知道,但你為了他憤怒,也為他感到哀傷。

五條悟面對宿儺贏面究竟如何,你也不知道,但你無條件相信他,你會想辦法提高他的勝率,倘若最後真的戰敗,你只會比他更早一步離開。

也許你並不夠了解他,也許你是在多管閑事,也許他本人不介意也不在意外界的想法。

但你無比的介意,你替他而在意,你憎恨他們對五條悟的態度。

這群人膽敢真的那麽做,你一定會讓他們比你更早看到天國的階梯。

"小洄。"在你拖著乙骨憂太離開的時候,追出來的家入硝子叫住了你。

你看著她的眼神無比冰冷,五條老師在醫院裏出於對她的信任,才向你點頭讓你說出了自己的秘密,可這個被他賦予信任的人,卻參與到了這樣的計劃裏。

見慣了生死,在這些年中逐漸麻木的家入硝子,還是因你眼中的寒意感到了輕微的刺痛。

她走到你身邊,語氣中帶著一點微不可查的請求,征詢著你的意見:

"能單獨聊聊嗎?"

你看了一眼乙骨憂太,讓他先去虎杖那裏等你後,和家入硝子一起走上了另一片空蕩的天臺。

你大概是認識她的,在醫院見到的那一面,你就這樣覺得。但對方當時並沒有與你敘舊的打算,於是你也收起了這份好奇。

在她叫出你的名字後,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天臺的涼風從你們中間呼嘯而過,刮起了家入硝子的長發,露出她濃重的黑眼圈和無比疲憊的臉色。

"聽說你失憶了。"她說出了這樣的開場白。

"小洄應該不知道吧,我最後順利考過了醫師執照哦。如果小洄還記得的話,應該會開心的祝賀我吧。"

她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些許淡淡的笑意。

你不知道她想要表達什麽,卻莫名感到一絲難過。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能對同一個人同一時間,因她憤怒,也因她難過。

"以前覺得當醫生是件了不起的事,我不像那兩個人,也不像小洄和冥冥學姐,擁有那樣既能毀滅又能守護的力量。我只能做個後勤人員,那些危險的任務也不會讓我充當一線,聽起來,救死扶傷,好像也不錯。"

說完這些後,她略帶嘲諷的輕嗤了一聲:

"現在想來,呵,醫生。"

你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該罵的你已經罵了,在憤怒之下你無法安慰對方,只能沈默當著她的聽眾。

"介意我抽根煙嗎?"她從兜裏掏出打火機,搖了搖咨詢你的意見。

你下意識的想說抽煙對身體不好,卻也沒有開口,默許了她的動作。

"其實本來是不該說這些的,但是今天突然就有了傾訴的欲望。"

香煙的味道在你們面前彌漫,硝子淡淡吐了一口氣:

"死人見多了,解剖手術成為一種習慣,人就開始變得麻木,醫生這個職業好像也變成了一種對我的詛咒。救死扶傷啊,面對真正的死亡,我又能做些什麽?"

可能覺得有些好笑,她稍微搖了搖頭,又吸了一口手中的女士香煙。

"在生死的界限上,人總是無力的。"

你對她的憤怒慢慢熄滅,好像讀懂了她想要表達些什麽。

她不反對這樣的計劃,是因為她無力改變。

她完善計劃的細節,因為那是她的職業。

你理解了她,卻不能原諒。

當人被裹挾著失去自己的私心,當人因無力改變就隨波逐流,當生活變成一種行屍走肉的形式。

那麽,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麽呢?

"但是,你應該反對的,他不是別人,是你認識多年的朋友。"你難過的看向她。

十二年,你記得這個數字。

家入硝子認識你,所以他們相識的時間,只會比十二年更長。

在時間的長河中,你不知道人是否會徹底改變。

過去的五條悟,和現在的五條悟,大約有了不小的變化。

過去的家入硝子,和現在的家入硝子,也應該有了很大的區別。

可你還是天真的希望,友誼這樣的感情,不會隨著時間就褪去顏色。

家入硝子沈默了一會兒後,很長的嘆了一口氣。

"我並非不在乎五條。但是,算了。幫我和他說聲對不起吧。"

"為什麽不能當面告訴他呢?"

你觀察著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不明白人類為什麽都喜歡傳話。

家入硝子緩緩把煙放下,看著你十年如一日的面龐,那些青蔥的回憶仿佛又在眼前展現。

手機鈴聲滴滴嗒嗒響起,她把煙丟進垃圾桶,朝你揮手作別,語氣中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對著他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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