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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嘿嘿,我就知道你想跟我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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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嘿嘿,我就知道你想跟我混。”

好吧那就暫且先安頓下,等路西法說可以開吃,他就一口把他吞了,再回天上把其他人都吞了,從此以後他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狼,再也沒人可以欺負他。

伊萊本以為這個呆瓜就是個被錦衣玉食養壞了的傻白甜,因為實在太好欺負了。

他不喜歡這個笨蛋,一是因為他是那棵害他吃臟東西的樹,二是因為他真的很笨,三是想不通為什麽他這麽笨卻能過那麽好。

他承認他心裏有點不平衡。

天上地下都是,憑什麽這破樹到哪都過得舒舒服服的,他憤憤想著。

所以老跟他對著幹,愛搭不理是常態,有時候急了還會咬他,一段時間下來呆瓜的手上全是傷口。

他的父王母後當然不允許這種情況存在,三番五次逼問是不是伊萊咬的?

小希爾卻每次都撒謊說是摔跤摔的。

伊萊不屑地瞧瞧這一家三口,伸伸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往被窩裏蛄蛹兩下,準備睡了。

真是個軟蛋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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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時間一久,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陰謀,全是陰謀!故意把他養廢,然後又來給他下馬威!

將近半年的太上皇待遇,伊萊早就習慣小希爾同款錦衣玉食的生活。

睡最香最軟的床,天天都有大雞腿吃,早晨去好看的花園曬太陽,晚上還可以偎在希爾被窩裏聽他講故事。

雖然也不知道希爾什麽毛病老喜歡講鬼故事,還故意突然吹滅燭火,用“鬼火”恐嚇他“怕不怕”。

呵,伊萊翻了個身,屁股朝他,哪天他現出原型,看看到底誰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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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小希爾又嘗試馴化他,“今天這個大雞腿和小蛋糕不能白吃了,你要自己爭取,想吃大雞腿就把左前爪搭我手上,並汪一聲。想吃小蛋糕就搭右前爪,汪兩聲。”

伊萊十分不屑,當狗馴呢?

他直接略過希爾的手掌,去夠大雞腿。

誰知希爾直接將餐盤舉高,剛好他夠不到的位置。

伊萊驚,巴掌大的小身體在床上跳來跳去,就是夠不著。

欺負人,他汪汪大吼。

希爾一點不怕,也跟他對吼,“兇什麽,不按我說的做以後都不給吃了。”

伊萊齜牙咧嘴的,一個汪就撲到他身上要咬。

“敢咬,我待會就去找廚師叔叔把你做成狗肉火鍋!”

這小東西,伊萊恨恨地瞧著他。

伊萊屏息凝神,和他對峙著,眼看著就要催動能力收拾他。

全程都看著的路西法扶了扶額,“收拾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屁孩都要用半神的能力了嗎?”

伊萊被他說的老臉一紅,“他欺負我!”

路西法:“……”

路西法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說想被那些神抓回去煮湯喝就盡管用。

伊萊天人交戰好一會,洩氣,轉身,鉆進被窩,自認還有點骨氣,餓著肚子就準備睡覺。

誰知下一秒又被人提溜住了後頸,轉眼就被拎到旁邊的破木小屋,擠得很,就夠他一個人鉆進去,木頭都沒削幹凈,咯得他渾身刺撓,還留了個大窗戶,用樹葉糊的窗簾。

幹嘛啊!

那邊小希爾出聲,“想睡床就用頭蹭蹭我的手,不然你以後都睡這。”

士可忍孰不可忍,伊萊趁其不註意,騰地一下跳到他身上,朝著脖子就是準備一口。

誰知希爾早有防備,自身後掏出止咬器精準地往他嘴上一套,麻利地系緊了繩。

“再兇!”

伊萊驚的不能再驚,忍不住向路西法控訴,“你看看他!”

路西法直接不理,再多評價一句他也得降智成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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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樹,討厭希爾。

伊萊不打算屈服,轉身朝另一個角落走,連小木屋都不想待,大冬天的蜷在冰涼的地板上就準備睡,凍死算了。

真的冷,瑟瑟發抖,這地板夏天就涼得跟水似的,冬天直接變冰塊。

無所謂,這算啥,跟“地獄”那些年比起來。

但伊萊料錯了一點,他早就被養嬌了。

果然,他就說是陰謀,全是小希爾的陰謀。

才餓了那麽一會會就委屈得不得了,冷就更不用說。

討厭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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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裏咕嚕一頓哼,沒一會便又感覺被拎起來了,下一秒落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被凍了會,他這會也硬氣不起來,擡頭看看,小希爾好像也不是很開心。

感覺奇奇怪怪的,那時他還沒學會“冷戰”這個詞。

希爾把他抱到床上,把他放在一側枕頭上,還把他放成了坐著的姿勢,兩只前爪擱在被子上。

希爾自己也是,端端正正坐著,沈聲道,“我們得聊聊。”

搞得怪嚴肅的。

“你是不是不喜歡跟我啊? 是的話你就汪一聲,我明天給你找別的人家,還是你想去哪裏,你在前面帶路,我送你去。”

伊萊卻不聲響,呆瓜,真正的小狗哪裏聽得懂。

“不走你就別那麽兇嘛,你再咬我,父王母後真的會把你趕出去的,我到時候找都找不著你。”

伊萊搖頭晃腦。

希爾嘗試著又伸出了手,“和平相處好不好?我好不容易得到一只小狗的,你要是願意跟我你就把爪子搭我手上,我保證,以後只要我希爾在,有我一口飯絕不少你一口湯,我們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伊萊瞧著他期待的眼神,嘆了口氣,誒,算了,就當哄小孩。

當然主要是他想睡床。

他把左前爪搭在希爾手上。

誰知還未等他反應完全,整個狗身就被拽進了一個懷抱,止咬器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摘掉的,小希爾直接撐著他咯吱窩,對著他臉就是好一頓親。

伊萊驚,幹嘛呢幹嘛呢!都是口水!

扭來扭去躲避。

“嘿嘿,我就知道你想跟我混。”

伊萊:“……”放屁。

“那以後你就是我小弟了,叫大哥。”希爾把他放到自己那邊的枕頭上,跟著一塊躺了下去。

伊萊:“……”夠中二的這小屁孩。

算了算了,不跟小孩計較,他汪汪著回應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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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伊萊沒想到的是,希爾真的把他當小弟使了。

老是帶他去搞惡作劇。

他才發現看起來文文靜靜漂漂亮亮的小希爾,是真的很皮。

今天搞這個叔叔的假發,明天搞那個爺爺的胡子,掏鳥窩摸小蝦更是不在話下。

伊萊這些年聽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伊萊,跑!”

一聲令下一人一狗歘一下就從眾人眼前消失。

伊萊往後瞧瞧,那些長輩非但沒生氣,還都慈愛地看著他倆混世魔王。

他又扭頭看看希爾,嘿,還挺刺激。

但他也知道希爾雖然調皮,卻有分寸,不然這些長輩也不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廢話,誰真的喜歡熊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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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也會帶他去行俠仗義。

城東有個老爺爺一個人住,生著病,腿腳不好,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希爾帶他去掏的鳥蛋,摸的魚,抓的兔子,都往他家裏送。

有時候還會偷偷從家裏撈點米送過去。

但奇怪的是,每次都趁天黑了偷偷去,避開別人。

伊萊不懂。

希爾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悄悄解釋,“被別人看到不好,說我們只給他卻不給他們,但是也不是說旁邊的叔叔阿姨不好。我畢竟身份不太一樣嘛,他們這麽相信支持我父王,說到底我們現在的錦衣玉食都是他們養出來的,於情於理每個人都要給過去,但我現在還沒能力,還沒那麽多東西嘛。”

伊萊還是不懂,他只是一頭狼。

希爾卻並不介意,把他抱到懷裏,坐在屋檐上,看著天邊太陽落山,“等我長大了,我要讓科爾瓦多的人都能過上好日子。”

伊萊跟著他一塊瞧遠方,別的不懂,但科爾瓦多的局勢他大概也能看明白。

雖說風調雨順,百姓和樂安康,但其實也就能維持基本的生存水平,並不富足,窮人也不在少數。

他以前吃過很多臟東西,有些臟東西帶著回憶,那些畫面裏的國家,確實比科爾瓦多要強盛很多。

小希爾錦衣玉食的生活和他們的小王子比起來,僅僅能算勉強過得去,更別說底下的百姓了。

面對小希爾這一番話,伊萊只當他是異想天開。

他沒想到的是,後來的小希爾真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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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徹底下山,大家都各回各家,小希爾扛著那袋米,抱著伊萊,從墻上跳了下去,“走。”

兩人偷偷來又偷偷離開,伊萊耳朵靈,聽到身後有動靜,扭頭看,赫然正是希爾的大哥。

他讓侍從也偷偷放了一袋錢給老農,兩人瞧著一人一狗離開的背影,大哥和藹笑笑,“小希爾要是當國王了,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的國王。”

大哥又說,“走吧,去和父王商量一下國民的最低生活保障如何維持,既要給予確需的人幫助扶持,也不能抹消他們的生活積極性。”

伊萊回頭,又側頭看看希爾,那股莫名的嫉妒情緒又蔓上來了。

為什麽他身邊的也全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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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說一,這樣的日子著實不錯,除了希爾有時候會仗著大哥的身份威壓恐嚇他,可壞。

動不動就不準吃飯不準睡床。

每到這種時候伊萊就十分後悔當初的妥協。

這呆瓜,給他點顏色他就開染坊。

但他忍忍也就過去了,不跟小屁孩計較。

一直到希爾十五歲那年,行成人禮,意味著可以自己負責自己的一切。

他向父王提出了請求,他要跟著商隊外出歷練,增長見識。

國王驚訝,王後更是直接拒絕,“不行,太危險了。”

但希爾堅持,表示自己如今已成年,可以自己做決定,而且說父王哥哥小時候也有外出歷練的經歷,父王也經常教導他們要多出去看看世界。

國王露出讚許的目光,比起王後的擔憂,他倒是真的更想希爾也能出去走走,於是他同意了。

“我找個人跟你一塊去吧,路上也有個照應。”

希爾卻搖搖頭,指著已長大到成人膝蓋高的伊萊,“我跟伊萊去就可以了。”

伊萊眼睛都睜圓,什麽啊!沒和他說過啊,他才不要去。

待在這吃香喝辣不好嗎要出去喝西北風。

商隊他見過,一個個都黑黢黢的,滄桑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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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讓他匪夷所思的是,除了王後,其他人都同意了。

大哥一笑:“母後你還不知道希爾的性子嗎?”

二哥讚同:“你不同意他估計也得偷偷帶著去。”

大姐說:“其實我反倒覺得帶伊萊好一點,能打能兇的,遇見猛獸遇見人都能保護希爾。”

二姐也直言:“哈哈哈他倆分不開的。”

國王沈思片刻說:“也好,你倆從小一塊長大,也有個照應。”

王後擔憂得緊,倒不是不信任伊萊,他怕希爾和伊萊應付不過來,都受傷。

於是不停地建議多加一個人,但希爾始終拒絕,最後王後還是被眾人說服了。

整個過程當事人伊萊汪了好幾聲都沒人理他。

我不同意啊!我不去!

誰知那幾個哥哥姐姐哈哈大笑,“瞧把伊萊開心的。”

伊萊:“……”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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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就說沒事不要瞎出去跑,誰能想百年不出事的商隊,就那麽巧合地出事了,半路被人搶得精光,他們也被抓進了土匪窩。

後來好不容易逃出來,伊萊扭頭就往科爾瓦多的方向走,希爾卻不肯回去,拄著根破棍子,披了塊路上撿的紅破布,還撕下小半邊給伊萊披上。

他叉著腰,勒令伊萊跟他一塊面朝夕陽,一人一狗發出豪言壯志,“真正的冒險,從現在開始!”

他還十分妥帖地給遠在科爾瓦多的家人寫了平安信。

伊萊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他的預感一點沒錯。

接下去的一年,他跟著這個呆瓜,輾轉了好多個國家。

偶爾靠乞討為生,偶爾靠伊萊賣藝,偶爾時間寬裕了也會做做小生意,摘果子挖野菜打獵打魚,也會倒買倒賣點小東西賺差價。

所幸希爾還有點良心,不能兼飽兼足的情況都先湊他吃上飯,伊萊用“是他硬要拽我出來,這些該我的”安慰自己,每次都毫不客氣地照單全收。

當然討生活還是其次,希爾每到一個地方就跟當地的農民商人、市井小販聊天,竊取他們耕作經商的“機密”。

一聊就是大半天,運氣好還能混口飯吃,運氣不好會被抓去當奴隸賣,他更危險,好幾次差點被扔進油鍋煮湯喝。

也不知道一路走來都怎麽化險為夷的,好多次連路西法都忍不住出聲指導。比起人禍,天災更多,一下掉水裏一下滾下山,一下又碰見野獸跑得魂都飄出來。

就在伊萊以為他要跟著這二貨過一輩子這種驚險刺激的乞丐生活時,希爾突然兩眼放光,又披起了破布紅鬥篷,照例給伊萊也披了一塊。

“是時候回去了!我已經找到了科爾瓦多農興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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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輾轉顛簸,希爾和伊萊回到了科爾瓦多。

宮門前,一個渾身襤褸的少年,白皙光滑如玉一般的皮膚早已變得黑黢黢,布滿了裂紋,雙手雙腳盡是繭子,唯獨眸子清亮如初。

旁邊還有一條小臟狗,原本烏黑的毛色都被泥土覆成了斑點灰,毛發打了不知道多少個結,耳朵旁邊還掉了一大塊毛。

王後焦急地小跑著過來,瞧見眼前場景,兩眼一黑差點暈厥過去,瞬間淚眼婆娑,“誒喲我的兩傻寶啊。”

伊萊抽抽鼻子,回想這一年來的顛沛流離,也有點想哭,差點就要撲到王後懷裏喊媽媽。

唯獨少年的眸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亮,嘴角的笑意可比皓月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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