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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眼盲的聖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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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眼盲的聖子(9)

於是所有信徒被蠱惑。

當蘇憫完成這個城市的所有安排離去時,等待他的不是信徒們的讚美和稱頌,而是唾棄和辱罵。

出城的道路上不再鋪滿鮮花,部分過激的信徒們守在道路兩旁向馬車拋擲石子,試圖以這種方式宣洩他們的憤怒。

他們熱衷於信奉神明,也狂熱於將神明拉下神壇。

隊伍的氛圍變得沈寂。

質疑和指責開始出現在騎士團中,唯有侍奉蘇憫的四位侍女依舊懷揣著對蘇憫的尊崇。

在進入下一個城市前,他們甚至在城門口看到了抵制聖子入城的宣言。

蘇憫的頭發已經變成了棕褐色。

他安靜的坐在馬車裏,坐在阿爾加爾的懷中,聽著外面的吵鬧。

蘇憫並不因此感到沮喪,神情比以往都要平靜。

馬車來到神殿,他請求阿爾加爾在外等候。

他帶著一件鬥篷獨自進了神殿,鬥篷的顏色根據他的要求,是黑色的。

蘇憫從前畏懼著進入神殿,以至於他很久沒有再禱告。

奧斯維德被困在神像裏,身軀被阿爾加爾奪走,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在重新看見蘇憫進入神殿時,他卻發出一句輕嘆。

嘆息化作一陣清風,拂過蘇憫已然變成黑色的長發。

蘇憫沒有下跪,而是摸索著前行,不像之前那般畏畏縮縮。

神像是等身大小,此刻附著了奧斯維德的神念,正屏息以待,等待著蘇憫的靠近。

奧斯維德挪開蘇憫通往他的一切障礙,甚至於伸出雙手,看著蘇憫步履蹣跚。

蘇憫小心翼翼的伸出雙手,觸摸到神像驚訝的發現它並不是冰冷的,而是溫暖的,柔軟的。

他不以為意,手指從手臂往上,撫過肩膀,往上,到了那張臉。

他回憶著那場夢,回憶著阿爾加爾的臉,手指在奧斯維德的臉上流連不止,從下頜往上,摸過奧斯維德柔軟的唇,到了深邃的眼。

是一張一樣的臉。

蘇憫並不覺得驚奇。

奧斯維德心臟跳動的越快,神明沒有呼吸,他感受著蘇憫的指腹,卻不敢有所舉動,生怕嚇到他乖巧的孩子。

蘇憫伸出另一只手,捧住奧斯維德的臉,伸出手指摸過他的唇,似乎是在確定位置。

隨後,他身體前傾,閉上了眼,吻了過去。

雙唇相接的瞬間,神殿外阿爾加爾化作黑霧註入神像,除了接觸著的兩人,周圍的一切,神殿,燭火,人類,牲畜,鮮艷的花和碧綠的樹,統統化作塵埃消散。

下一秒他們置身於無窮無盡的宇宙,再下一秒他們出現在一個碧藍色的星球。

轉瞬之間,神明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回歸。

蘇憫睜開眼,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然身處一個陌生又熟悉地方。

封印在他身上的冰層寸寸消解,僵硬的身軀變得柔軟,他撫上胸膛,腦海裏他在所有位面經歷過的回憶化作一道星芒湧出,夾雜著他的萬千情緒和愛意,匯聚湧入右邊胸膛那曾經空洞的地方,澆鑄成一顆跳動的心臟。

他驚訝於這神奇的感受,任憑那顆心臟攜帶著儲存的情感汩汩流向四肢,他冰冷的身軀變得溫熱。

下一秒,他看見一個男人逐漸接近。

他身處冰冷的荒原之上,頭頂天空星辰流轉,而男人一步跨越千裏奔他而來。

蘇憫像是新生的幼兒那般赤裸著身軀,被男人抱到懷中。

他擡起手,撫摸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歪了歪頭,笑著喊了一句:“棲鶴。”

他有著一張俊美的臉,身形高大,黑色的長發披落身後,深邃的眉眼望著蘇憫滿含愛意。

他臉上出現了一個笑。

於是荒涼的原野瞬間生出蓬勃的生機,綠色的植物瘋長,樹木結出各樣的果實,枝葉開出艷麗的花朵,黯淡的天空出現明亮的烈日。神明的喜悅,催生出一個新的世界。

棲鶴擡手,蘇憫身上幻化出一件長袍,他抱起蘇憫往前走去,於是透明的階梯出現在他腳下,遠處出現一座懸於半空的輝煌晶瑩的宮殿。

遵循了某個位面的傳統,宮殿被布置的喜氣,入目皆是一片大紅色。

蘇憫身上的長袍幻化成一件紅色的嫁衣,棲鶴身上的則是配套。

在漫天星辰和無窮宇宙的見證下,神明終於向他的愛侶提出請求。

“憫憫,你願意和我結成伴侶,陪我共度這漫長的無盡歲月嗎?”

蘇憫被抱在懷裏,望著棲鶴,感受著心臟的躍動,笑著說了聲:“我願意。”

....

神明的世界不存在時間流逝,不知多久以前,棲鶴忽然感到一陣厭倦。

無數的星球經歷無窮的時間誕生出他這一位神明。

某一日,神明在荒涼的領域卻忽然感到一陣孤寂,他取出自己身體的一個部分,仿照他的樣子創造出了另一位神明。

他給他取名蘇憫。

他長相艷麗無匹,被創造出來的第一秒,棲鶴就陷入了難以自拔的愛情。

他傳授給他神力,教他掌控各個位面,對他吐露愛意,日夜相伴,卻悲哀的發現這位神明沒有情感,甚至無法回應他的一句愛你。

只能用空洞的眼望著他,平靜的問他一句:“怎麽了?”

他分割出一部分靈魂,想要在各個世界穿梭,尋求某種方法讓他冰冷的愛人擁有正常的情感。

然而被他拋棄的蘇憫下一秒就追隨他的腳步投入無盡世界的輪回。

因為意外,棲鶴的靈魂被分割成兩片,而懵懂的蘇憫只來得及設定某個裝置幫助他找到棲鶴所在的世界,隨後便失去了所有神力。

於是,在世界間的穿梭開始。

而蘇棲鶴失去了記憶的靈魂卻總在第一眼看到蘇憫的時候就不可自拔的愛上了他。

而蘇棲鶴殘餘在神之領域的部分靈魂竟然察覺到,失去了記憶幻化成為每個位面不同角色的蘇憫,竟然開始逐漸萌發著某種情感。

當他發現穿越的位面越多,經歷的事情越豐富,蘇憫覺醒的情感也越豐富後,不由得動了讓蘇憫快速在每個世界穿越的念頭。

而神之一念便等於天道,於是蘇憫每每在察覺到自己在各個位面對棲鶴的感情後,便會被天道排斥,被迫離開這個世界,前往下一次的穿越。

而最後一個位面,蘇憫成為聖子,也是對他最後的考驗,倘若他能直面內心的欲望和情感,就意味著他已經有了足夠感性的靈魂,那麽就會回歸神域,反之則會繼續穿越。

蘇憫得知是由於這樣的原因,自己才不能在每個世界長久停留後,不無遺憾的感嘆:“要是能在每個小位面一直生活就好了。”

蘇棲鶴笑了笑:”憫憫現在和我在一起還不夠嗎?“

蘇憫楞了楞,也勾起嘴角:”說的也是,兩心相印,已經足夠了。“

蘇棲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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