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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殿試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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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殿試結束

闈官匆匆來到後, 朝在場的兩百名新科進士笑吟吟地行禮問好,然後才溫聲讓大家跟上他的腳步。

黃致遠昂首挺胸,活像只抖擻昂揚的大公雞, 意氣風發地走在最前面。

陸傑修有些許緊張,但是面上依舊鎮靜。

而秦朝寧, 再次來到皇城內,沒有戶部抽調生員那時候的好奇心了, 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

[1]保和殿是外朝三大殿之一,它的空間很大, 主要用途是殿試、賜宴等。

等這些新科進士踏入保和殿時,殿內已經有數名朝廷大員,陪同上座那一抹身著明黃色配以金絲線鉤織衣衫身影的天子,皆是等候在堂上。

闈官領著所有進士跪拜當今天子, “恭迎聖上, 萬歲聖躬萬福。”

天子起身,目光掃視底下跪成一片的今科進士們,“起身。”

他朝站在右側的楊首輔吩咐道, “首輔大人把考題安排下去吧。”

楊首輔行作揖禮接下聖上口諭,便示意底下的闈官們安排眾位進士按序入場落座。

待所有今科進士們都落座後, 秦朝寧坐在了第一排的第三張案桌後方。

他忍不住擡眸朝堂上的朝臣和當今聖上看了看。

待劉閣老和韋之貫都和他的視線對上, 並且神色嚴肅,他立馬斂下了眼眸。

劉閣老、韋之貫:“……”

倆人哪怕立場是不對付的,此時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這臭小子。

當今聖上,原來和他大哥年歲相差不大, 秦朝寧低頭的時候默默想到。

實際上,在場兩百名今科進士裏面, 就他一個人這般大膽,直面聖顏,還把朝堂上的各個重臣都看了一遍。

而歷帝,是看到了秦朝寧的。

不過,他倒不介意此子的冒失。

實際上,秦朝寧在春闈裏面考了第三的事,他是知情的。現下,對於今科前二十的進士,全部都是在四十歲以下的學子,他面露滿意之色。

一旁的楊首輔餘光瞥到聖上的神色,瞬間狀似不經意地感慨,“聖上,您看我們朝的這些英才,倒是一屆比一屆年輕有為了。”

此話一出,有眼色的官員紛紛附和。

聞言,歷帝的眼眸間難得更柔和了些。

他不是第一次站在保和殿監考底下新科進士的殿試,但是以往他都是站在母後身側。

而且,他抽看過幾名學子的春闈答卷,此屆新科進士確實比以往的更富有朝氣和靈氣。

這不就是天佑他這個天子的一種現象嗎!

所以,他哪怕知道此時底下的人都是拍馬屁的多,也是好心情地全盤接收。

待辰時一到,闈官們便給各個新科進士分發考題。

隨即,所有新科進士就開始全身心地應對這場殿試。

是一躍龍門亦或是錯失機緣,全看眼前這一仗了!

秦朝寧拿到考題看過後,他坐著沈思。

殿試的題目只有兩道,一道八股文,一道策論。

題目一:文教興邦否?禮法興邦否?

題目二:論海禁的利與弊。

這兩道題目在殿上所有新科進士看來,都屬於完全的開放題目,和春闈、秋闈、鄉試等都對比下,當真風格差異過大。

眼前的考題,很貼切國情和俗務。

幾乎是所有新科進士都沒提起筆,俱是一臉思考狀。

對於秦朝寧而言,文教興邦否?興。禮法興邦否?興。

只要是興文教有度,行禮法有度,國邦何愁不興?

文教促生產力,禮法行約束與管教,二者結合得當,宣朝的生產資料何愁不上一個臺階?

至於論海禁的利與弊,利大於弊。

閉關鎖國帶來的危害,他腦海裏有一堆歷史教訓的資料。

海禁一開,對於本朝產能過度的物品不僅有了去處,對於本朝缺少的資源也都可以輸入。

這是能夠探索這個世界,能與時俱進,還能及時掌握到海外各國的生產力發展情況,把危險的苗頭扼殺在源頭的機會。

秦朝寧能夠想到的海禁相關的方方面面太多,從白銀、黃金的輸入,番薯、土豆等高產糧種的輸入,到本國的絲綢、陶瓷的輸出,海岸的關稅帶來的民生消費端的刺激盤活……

改變一國的經濟現狀,是要先讓底層民眾的收入提高,讓他們有活可以做,有銀錢可以消費。

這才是死水變成活水的關鍵,本朝的經濟就有了很好的流動性,隨之所有生產出來的商品才有了去處。

接著,商戶們能夠掙到錢,商業盤活。隨後,朝廷能夠收到的稅增多,邊境和基建能夠投入的銀兩也會增加,整個國家上下才會進入良性循環。

他腦海裏的信息很多,但是他在猶豫,在斟酌他應該把文章的內容把握的度應該到哪裏。

近日在韋府和劉府上看了那麽多邸報,又得到了兩位先生那麽多的朝政時事的指點,他是知道朝堂上目前主張海禁的官員居多的。

在這些官員們看來,從弘明年持續至今正歷年的倭寇之禍,都是因為海岸線不禁的原因。

他們的想法是,禁海,就是從根上杜絕百姓投倭,能解決倭賊對於本朝覬覦的狼子野心。

但是,秦朝寧從這兩道題目裏,看到的是新帝的欲望、野心、願望。

新帝年輕,有抱負,他有自己的宏願。

由於秦朝寧思考的時間過久,殿上其他新科進士除他之外都提筆書寫一陣子了。所以,不少官員,包括聖上都在想此子該不會是被難住了吧?

不怪他們這麽想,是秦朝寧的軍戶戶籍,按照尋常的認知,他們都會覺得此子學識是有,天賦也好,但是局限於出身,大抵上眼界有限。

加上,秦朝寧不過十三歲,沒有閱歷的沈澱。

等到秦朝寧終於提筆,開始奮筆疾書,那些打量的目光才移開。

歷帝在殿上再呆了片刻,就離開了。

一同離開的還是楊首輔與其餘官員,只留下了翰林院的幾名官員在此監考。

酉時一到,闈官們便走下去開始收答卷。

所有新科進士無論寫完與否,都得停筆繳卷。

等所有紙張筆墨都被收了上去,闈官們便陸續把新科進士們帶離皇城。

待到出了右掖門,他們才渾身一松,開始放開地談論起殿試的情況。

“黃兄高見呀!我們怎麽就想不到海禁能夠達到清減官吏臃腫這個點呢!”

“不愧是我們之中的春闈第一,這不妥妥的狀元郎了。”

“黃兄他朝高中,可莫忘了弟兄們哦。”

“茍富貴,勿相忘!”

……

而陸傑修和秦朝寧沒過多討論殿試的事,也沒上前去湊同年們的熱鬧。他們互相祝對方高中,就各自走向自家的馬車歸家去了。

後續,殿試的所有答卷在外簾官們彌封、謄寫後,就轉送給了內簾官們。

殿試的內簾官也是翰林院的官員抽調為主,只是最後一道評卷人是內閣幾位閣老。

他們會決定殿試的排名,列好名單。這之後,內閣呈上對應新科進士的答卷,再由聖上裁奪最終結果。

正歷十年殿試後的第三天,翰林們已經挑選出了二十份卷子出來,等待閣老們的點評。

整整二十份答卷,眼下都鋪在內閣的長案桌上,首輔、次首輔,五名閣老皆到場。

而閱卷的翰林們均站立在閣老們的身後,以便閣老們稍後提問,抽查他們的閱卷和提名情況。

以楊首輔為首的閣老們,逐一把答卷看過去。

他們這會兒看到的答卷已經是原卷,非彌封謄寫卷。

所以,每一個新科進士的字跡、文章想法,對於他們來說,都一目了然。

先是字如其人,從字就能看得出來該學子的幾分心性。緊接著,文章裏的典故,語句能夠看出該學子的才學程度。

最重要的是,文章裏的想法,就是該學子的裏子。

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來這個人在未來朝堂上,是否會成為己方的一員。

只有信念相同、目標相近的人,才會在朝堂上的方方面面達到一股合力,去推動己方想要看到的結果,爭取到符合己方的資源和利益。

幾刻鐘後,所有閣老都把案桌上這二十份答卷看完了。

於是,楊首輔發話道,“既然所有答卷都看過,各位大人便把自己心中的排名寫到紙上吧。”

“內閣老規矩。”

聞言,次首輔汪閣老笑了笑,表明立場,“如此甚好,各位同僚也放心寫吧。”

他又補充了一句,“最後還有聖上定奪呢,咱們就隨心。”

這一句是提醒,該怎麽意會就是在場各人的事。

一會兒後,七份名單就出來了。

這幾份名單裏,大部分排名是一致的。

什麽水平排在什麽名次,在場的閣老們水平相當,想法也類似。

唯一有分歧的是春闈排名第一的黃致遠,排名第二的陸傑修,排名第三的秦朝寧。

七份名單裏面,把黃致遠寫在第一的有三份,即三票,其餘票則是普遍在前十內。

陸傑修則是獲得了第二的三票,第八的四票。而秦朝寧排第一的一票,其餘六票是排在第二十。

這相當於是在場的閣老們對此爭議甚大。

並且,從名單上的字跡一看,眾人都認得出來,那一份把秦朝寧寫了第一名的名單,是出自劉閣老的手。

楊首輔一副老好人的笑容,調侃劉旭道,“劉閣老倒是舉賢不避親,坦蕩得讓本官佩服。”

他的話語裏,點出劉閣老和秦朝寧的座師門生關系,以及給扣上了,劉旭是否存在吃相難看的帽子。

劉旭面上的脾性也是好得很,聞言淡笑道,“本官不過遵從內心覺得該文章值得一個上等。”

甭管他有沒有聽出來楊首輔的意有所指,秦朝寧的開海建議,他願意一信。

他私心討厭治標不治本的高談闊論。

黃致遠在他的名單裏排第九,而同樣希望從改革出發的陸傑修,他是寫的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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