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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熱鬧的同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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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熱鬧的同窗們

夫子離開後,秦朝寧和梁梓穩隔空相視一瞬,霎時無語凝噎。

梁梓穩移開目光,擡手攔住那位此前對夫子狀告最多的蒙童。

見此,對方頓時面露驚懼,下意識後退,“你想如何?夫子就在不遠處,若你亂來,我就喊夫子了。”

“王朗,你告狀時的底氣呢?”梁梓穩冷著臉,“平日裏對我不滿,何不當面說出來,要人前一出人後一出?!”

“你口口聲聲說我品行有虧,子不省己身,幹的何事?”

“畏我懼我便討好我,私下卻拉幫結派謗我毀我?”

被他稱為王朗的蒙童面對梁梓穩的咄咄逼人慌了神,欲哭不哭,朝屋內其餘蒙童揭穿道,“我娘說了,梁梓穩不過是縣丞家的妾生子,被正夫人認在名下的假嫡子,在正夫人有所出之前狐假虎威罷了。”

“我們日後何須再看他臉色。”

此言一出,屋內頃刻間炸開了鍋。

秦朝寧吃驚得睜圓了眼。

他們的這些同窗們,小小年紀都這般生猛的嗎。他的小夥伴大胖和二虎,這會估計在玩泥巴呢。

而面對同窗們的竊竊私語與探究的目光,梁梓穩小臉鐵青,“你,好得很。”

“今日我不教訓你,我都對不起你娘對你的耳提面命!”

“我倒是看看你們家口中的假嫡子,如你所言把你欺負了又如何!”

秦朝寧眼見他邁出腳步,須臾間用盡全力跑向梁梓穩,一息間使勁抱住了他,“梁梓穩,不可再動手了。”

千萬別,罰不起,罰不起了。

與此同時,啟蒙班的幾人瞧著秦朝寧攔住了梁梓穩,他們立即飛奔就往外逃走,仿佛剛才放話無需再怕的不是他們。

梁梓穩這下更氣了,橫眉怒視著那些遠處的背影。

氣急,他用手肘撞開秦朝寧,秦朝寧隨即倒向他的書桌。梁梓穩的書籍,紙張筆墨又散落一地。

“你和他們也是一夥?”梁梓穩冷眼看向倒地的秦朝寧,質問道。

秦朝寧這下,肚子疼,腰側也疼,白凈小臉皺著……憋了一口氣,實在懶得搭理他。

“你自己的物什自己收拾”,秦朝寧撐著紅磚,自己站起來。

“既然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為何攔著我。”梁梓穩眉間輕蹙,盯著秦朝寧。

秦朝寧:“……”

汝,人言否?

“今日所罰,夠你我寫到手痛了。”秦朝寧無語擡頭看向房梁,“你現在的手心不疼了麽。”

戒尺的十下手心,他自己的小手掌現在還紅著微腫。

梁梓穩:“……”

淦!豎子們害我!

他氣呼呼地轉身就要離開學堂,繼續去算賬。秦朝寧連忙喊他,“你的紙張筆墨自己不撿嗎?”

“臟了,不要了,你要就撿。”梁梓穩頭都不回跑了。

“……”

可惡的鈔能力!這些明明比他帶來的還好上那麽多。秦朝寧蹲下一張一張地撿起疊好,筆墨也撿走。

他離開學堂前還把甲班的所有桌椅都擺放整齊,然後帶著梁梓穩不要的紙張筆墨回了舍號。

如果梁梓穩傍晚就搬過來,他要當著他的面,拿這些紙張筆墨抄書!免得他事後後悔,哼。

不過,他不必等到在號舍才看到梁梓穩了。待他到了公廚吃哺食的時候就遇到了,並且此刻,對方的嘴角還淤青了一小塊。

隨著他好奇的目光打量,不遠處啟蒙甲班的幾位同窗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們的直身上下均皺巴巴的,臉上也有擦傷。

秦朝寧:“……”

你們是課業太少了麽。

另一邊,取完哺食的錢勤學、柳大郎、柳二郎朝秦朝寧喊道,“寧哥兒,來這邊。”

柳三郎這會也到了公廚,一進門就朝秦朝寧噠噠噠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喊,“寧哥兒,我來啦~”

註意到秦朝寧的梁梓穩:“……”

註意到秦朝寧的啟蒙甲班同窗們:“……”

新來的同窗有舉試班的“靠山”!還有兄弟!

公廚內,不少人都註意到了秦朝寧這個孩童。錢勤學便向自己舉試甲班的師兄弟介紹是自家弟弟;柳大郎、柳二郎朝自己舉試乙班的同窗好友介紹是自家表弟;柳三郎給啟蒙乙班的小夥伴們介紹是自家小表弟。

秦朝寧:“……”

進學第一天,達成了全書院都認識我的成就。

註意到秦朝寧的梁梓穩:“……”

註意到秦朝寧的啟蒙甲班同窗們:“……”

明明全身上下都是貧家子行頭,這廝竟恐怖如斯。

伴隨著不少和錢勤學、柳大郎、柳二郎、柳三郎交好的書院學子都笑稱他為小表弟,秦朝寧被薅了一路的腦袋,才到了管事這領哺食。

分派米糧的管事是個長相和藹可親的中年漢子,看到秦朝寧也笑著問他,“東籬書院的小表弟,一碗夠嗎。”

“……夠”

很好,進學第一天,昵稱也有了。

秦朝寧領過哺食,紅著臉朝錢勤學等人所在的桌子走去。

沒等他走幾步,梁梓穩捧著自己的哺食跟上了他,挨著他並排走。

秦朝寧停下腳步,朝他眨了眨眼:“……?”

“一起吃飯”,梁梓穩悄聲,頗為難以啟齒地說道。話畢後,他面紅耳熱。

不太理解他為何來這麽一出,秦朝寧沒動,靜靜地看著他。

梁梓穩抿了抿薄唇,和秦朝寧對視著,艱難說道,“如果我和你交好,他們就不敢找我報覆。”

“……”

好家夥,這是幾息之間,你究竟想了多少的彎彎道道。

秦朝寧想了想,默認了他跟著。

看在紙張筆墨的份上,也希望兩邊有個平衡的緩沖別再沖突,罰不起,當真罰不起了。

他總不能常假、旬假歸家時,當父母親、大哥、二姐問起這些天在私塾學了什麽,告訴他們,沒學到多少,但是罰抄了幾萬字!

梁梓穩的到來,讓他們這一桌子更加熱鬧了。柳三郎特別友好地接受了這個新的小夥伴,還給他展示自己在宣紙上畫的王八。

秦朝寧安靜地吃著木薯雞蛋蒸飯,被梁梓穩一臉乖巧、待人熱情有禮的作態,看得隱隱牙酸。

錢勤學和柳大郎、柳二郎見秦朝寧第一日來書院便交到了好夥伴,均是為他感到高興,同時愛屋及烏,對於梁梓穩多有關愛言辭。

吃過哺食,秦朝寧、柳三郎、梁梓穩一起同行回西耳房的蒙童舍號。

他們三人有說有笑,啟蒙班甲班其餘五人駐足看了他們的背影一小會。

梁梓穩很少遇到柳三郎這般好哄的,幾乎他說啥,對方都能滿眼的信賴之情。

他覺得自己加入這個“團體”不愧是明智之舉!

“都是好兄弟了,待會我要搬東西去寧哥兒的肆號舍號,你們來不來幫忙?”梁梓穩對柳三郎說道,不過目光卻朝秦朝寧瞥了瞥。

“來!”柳三郎瞬間應道。

秦朝寧:“……”

招惹了一位有八百個心眼子的舍友。

最後,三人跑了幾趟,累得氣喘籲籲,才把梁梓穩的物什全部,一件不漏地搬到了肆號舍號。

柳三郎累到了,哭唧唧地拜別離開,要去洗漱睡覺。他的舍號在後排,還得走上幾步路。

秦朝寧看著原本空曠的舍號,如今被梁梓穩的家當塞得琳瑯滿目,心情有一絲覆雜。

在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下,他拿巾帕擦了擦汗,趁著眼下天色還亮堂,在二尺長的小書案攤開了紙張筆墨,開始默寫《弟子規》。

至於《論語》,他還得抽空去藏書室看才行。

一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鑿實太貴了。

不得不說,梁梓穩的紙張筆墨,真的是一文錢一分貨,落筆黑墨不散,提筆點墨墨凝不化。秦朝寧的筆速明顯比在家練字時快了些許。

“沒看出來你是書呆子”,梁梓穩洗漱回來,給自己換了一身華貴繡著繁花簇擁的裏衣。

他踩著矮幾爬上自己鋪了三張綢緞被子的木床,枕著手臂懶洋洋地看著秦朝寧一絲不茍地寫字。

看了好一陣子,他才發現秦朝寧壓根沒有書:“……”

驚得他一個鯉魚打滾,在軟綿綿的被子上站穩後,指著秦朝寧的書案,語氣存疑道,“你,你,你……在瞎寫?”

不會,不會是全都背下來了吧?不會吧??

秦朝寧看著潔白紙張上被他一驚一乍嚇出來的一團墨:“……”

“啊,對對對”,秦朝寧敷衍地輕聲應道,然後無奈把這團墨畫了個叉,頭也沒擡地繼續往下寫。

幸好,夫子沒有說必須每一張紙張版面整潔。每一張紙都這般珍貴,不能浪費!

梁梓穩被他這淡然的態度弄得心癢癢的,不由得自己爬下床,要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片刻後,梁梓穩失去了語言:“……”

淦!他當真是背了書的,有一些他認出來了,一字不差!

不信邪的梁梓穩幹脆就坐在他床上,湊在秦朝寧身側看他默寫,天色漸暗時還主動拿出自己的油燈點上,就是要看他繼續寫,驗證他是不是整都背下來了。

為此能夠讓秦朝寧不弄虛作假,梁梓穩還承諾只要他寫完,他的洗澡水他來打。

秦朝寧:“……”

你有這個毅力,去抄上幾個字不好麽。

他的這個舍友,無論是心性,還是腦子,哪個都沒用在正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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