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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敲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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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敲定下

錢勤學的話說完後,秦朝陽激動地握住錢勤學的雙手,張嘴就喊道,“勤學哥——童生老爺!”

這一聲“童生老爺”可把錢勤學嚇得一哆嗦,手上的契約文書都差點掉地上。他霎時滿臉通紅,“……喊、喊勤學哥便可。”

秦朝寧眼瞧著他大哥滿嘴的好話一句接一句蹦出來,錢勤學被誇得拘謹如熟蝦,宛若被欺負的小媳婦似的。

他迅速地反應過來,此時不溜更待何時!只見他小小個頭,默默緩緩地後退,噠噠噠跑起來直奔庖廚。

今天也要做有福叔最喜愛的崽!

祥記經過這麽些天的客來如雲,忙碌得恨不能有三頭六臂的錢掌櫃,如今不覆初見時大腹便便、肥頭大耳、眉間帶喪的模樣。

他清減了起碼幾十斤,乍眼看過去,整個人略顯富態,五官稍顯憨,臨街的孩童們見到他都不再畏懼躲閃。

“有福叔——有什麽需要幺兒做呀,您盡管吩咐”,秦朝寧的小腿剛邁過門檻就朝庖廚錢有福的背影喊道。

“寧哥兒來啦,過來給你叔剝點大蒜”,錢掌櫃看到秦朝寧就心喜,他手裏的竹筷攪拌著瓷碗裏的調料,側了側頭示意道,“那食盒裏,叔給你留了三塊紅豆餡的藏粢團,你自己吃兩塊,給你哥分一塊。”

“謝謝叔!”秦朝寧湊到錢掌櫃身側,自己搬了個小凳子便開始剝蒜,並沒有先去拿藏粢團吃。

驀然,錢掌櫃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把昨夜裏他問過自家學哥兒的話拿出來問秦朝寧,“寧哥兒,你覺得祥記需要把二樓收拾收拾,也用來招待客人麽。”

祥記的二樓,在他祖父那一輩實際上也是拿來招呼客人的地方,有兩張桌子,兩個木制隔間,窗戶臨街。

自他爹那一輩開始,祥記日漸蕭條,用不上二樓,後續才會堆滿了雜物。而今,祥記大堂那幾張桌子時常滿座,他才起了把二樓收拾出來的念頭。

然而,他的學哥兒聽罷後,給的說法是,不如且守著當下。庖廚就他爹一個庖人主事,倘若二樓也做起了營生,他爹和秦朝陽幾人怕是忙不過來。

在他眼裏,今昔的祥記養活他們父子倆已然不成問題,假若為了多掙些銀兩而操勞過度,反而不美。

莫名地,錢掌櫃這會兒倒是想聽聽秦朝寧的主意。

話糙點說,他覺得祥記是在寧哥兒手裏起死回生也不為過也。這些時日下來,他對秦朝寧有種天然無緣由的信服。在大事上,哪怕他是個僅有五歲的稚童,他也發自內心深處認為,信得過,可靠得很!

他把這種情況歸類為,寧哥兒是個有大福氣之人。他蹭蹭福氣,跟著福氣走就行了!想那麽多作甚。

聽完他的疑惑,秦朝寧小手剝著蒜皮,擡起頭看向錢掌櫃,用孩童的常用話語把自己的想法糅雜地給說了出來。

祥記當下生意興隆,確實有小擴張的需求和空間,二樓可以收拾出來。而收拾出來的二樓,除去能做大堂的客人們的分流以外,那兩間隔間可以面向接待需要稍靜環境,不差錢的客人們。

若是錢掌櫃日後有想做私房菜席面,那兩間隔間也大有可為的地方。

不過,需要註意的是,祥記現階段在鹽邊縣的話,能夠擴張的空間也僅此而已。

鹽邊縣的消費群體,消費能力,屬於存量市場,意思是能夠被吸引過來的客人們就那麽些。只要錢掌櫃不會拿著自家的家資去把不遠處的湯粉館子、煎餅鋪子買下,問題不大。

至於人手方面,倘使掌櫃的打定主意把二樓收拾出來,祥記可考慮再顧一到兩人的跑堂或是店小二,庖廚再加個庖人也可。

聞言,錢掌櫃即刻就拿定了主意。

收拾二樓迫在眉睫,擴張,聽寧哥兒的!

解決了壓在心頭的煩心事,錢掌櫃剎那間倍有精神,手裏的竹筷子都快攪動得有影子了。

祥記今日的朝食、哺食開店期間也是坐滿了人,期間錢勤學都放下了書出來大堂幫忙。

等秦朝陽兄弟倆下工時,老李把騾車拉到祥記門口了,秦朝寧才想起來祥記全部人這會都要去他們老秦家來著。

秦朝寧緊張地握住手裏的藏粢團:“……”

在他發呆之際,秦朝陽一手就把他抱上了騾車。接著,錢勤學、錢掌櫃,老李也坐好了,老騾子“哼哧”一聲就出發。

直到回到了營地裏,秦朝寧都沒想好說辭怎麽推了去私塾的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錢掌櫃幾人被他娘親熱切地往家裏招呼,然後吩咐他大哥飛奔去半坡山催促他爹早點回來。

與此同時,經歷了一路上從縣裏繞過半坡山來到營地裏的路途,錢勤學對秦朝寧的惜才之心更甚。

他坐騾車都尚且覺得路途崎嶇遙遠,何況秦朝陽帶著秦朝寧每日徒步往返。錢勤學對於這兩個弟弟,既佩服又心疼。

秦柳氏在竈間給錢掌櫃幾人端上糖水,把家裏還有的油渣盛了一碗放在四方桌上給他們當零嘴。

一旁的秦晚霞還是第一次看到溫文爾雅,行為舉止端正得一板一眼,滿身書生氣的學子,不由得悄悄多看了兩眼清秀的錢勤學。

她直白的視線讓錢勤學端碗的指尖都用力得發白,耳郭微紅。

“姐,給,藏粢團”,秦朝寧輕輕拉了拉秦晚霞的袖子,小聲說道,恰好打斷了她的目光。

他把藏了一路的藏粢團分別塞給了秦柳氏一塊,給了秦晚霞一塊。看著她們嘗了藏粢團後,才樂樂呵呵地帶上竹筒和竹片要去離家門不遠處榕樹底下的地方挖蚯蚓。

他爹還沒回來,要先把家裏的母雞餵飽了肚子!一天可是兩只雞蛋呢。他們家最近都能喝上雞蛋湯了!

而秦柳氏和秦晚霞這時從竈間出來了,在天井裏準備哺食的菜和米。

此刻,她們才意識到家裏還是得需要有個廳堂。若不然,像眼下這種情形,客人們只能呆在竈間,而她們也不好回竈間燒火。

秦柳氏把這事記在了心裏。

當秦石風塵仆仆回到家,他在水井打了瓢水洗過臉和手,和秦柳氏互相看了一眼,就熱情滿滿地進了竈間和錢掌櫃寒暄起來。

秦朝陽則是跑出去找他弟。

沒一會兒,秦石就帶著錢掌櫃幾人在天井這裏坐起了竹凳子。秦柳氏帶著秦晚霞立即抱上食材進去竈間忙活。

“當真慚愧,我們這土胚房沒個正經廳堂,只好讓你們屈就一下在天井納納涼”,秦石搬來矮幾給他們放置糖水的碗。

“無妨,無妨,我們兄弟倆不拘小節”,錢掌櫃笑著說道。

倆人閑聊了一會,錢掌櫃讓錢勤學把祥記和他們秦家的契約文書拿了出來。“石弟,這契約文書你看看,沒問題的話可在此處按個手印。”

“這裏是此旬的毛利分成,共六兩銀子,你清點一下。”

秦石接過文書,經過這些日子每天醜時的識字,能半猜半懂看完。因為對錢掌櫃一家信任,他便沒喊秦朝寧來看,直接接過印泥,按下了手印。

分成的錢袋子,他接過就塞進了懷裏,並沒有拆開查看。

此時,錢勤學突然開口道,“石叔,勤學有一事還望聽聽您的想法,得到您的應許。”

聞言,秦石有一絲詫異,便看了一眼錢掌櫃。見錢掌櫃也摸不著頭腦似的,他應道,“學哥兒有何事,盡管說。”

聽罷,錢勤學挺直了腰板,把冒汗的手心往袖口藏了藏,才開始講述孫夫子和私塾的事。孫夫子的考較就在明日了,錢勤學希望秦朝寧明日與他一道回私塾。

此真乃機不可失之事,還望秦家石叔與嬸子看重。

他的話語裏,再三說明寧哥兒是他見過最為聰穎的孩童,比之私塾裏啟蒙甲班的蒙童們還要卓絕。

此外,寧哥兒的過目不忘,過人的領悟能力,加之小小年紀便吃苦耐勞,以及顯露出來的毅力與堅持,都是科舉一途絕佳的品質。

末尾,他點出,孫夫子那邊,倘若寧哥兒考較做好了,還會酌情減免束脩。

錢掌櫃聽著他誇秦朝寧的那些話,聽得直點頭,深感他們父子果然眼光如出一撤的那般好!

“我讓幺兒和他娘親、大哥,明日與你一道同去”,秦石沈思了片刻就做出了決定。

他和秦柳氏此前就有過想讓幺子去進學的念頭,只是原本還想觀察一段時日,看看幺子自身是否有此念頭。

現下聽完已經過了童生試的錢勤學的一番話,他當下就把此事定了下來。

家裏現存的銀兩在束脩這一塊也是夠的。更何況,錢勤學話裏話外都是他這個大哥,會領著幺子好好做學問。

秦石不由得起身朝錢掌櫃一家行了個大禮,“我們老秦家當真對掌櫃您和學哥兒感激不盡!”

當初柳家讓他們把幺兒送去王舉人那當義男,他們夫婦倆是真心舍不得。

而錢掌櫃和學哥兒這邊,現下和他們家結了幹親,對寧哥兒掏心掏肺,幺子還是在自家養在膝下,將來哪怕要變更戶籍,他們哪裏有什麽放不下心的。

“咱們家對你們老秦家也感激得很”,錢掌櫃立即還禮道。

等秦朝寧挖完蚯蚓回來時,他們幾人已經把事情談妥。剛跨過門檻的他舉著竹筒,被他們註視著,茫然地歪了歪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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