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

暮色四合。

大巴車停在基地附近的海鮮火鍋店旁。

車門打開，嘩啦啦，十幾號年輕人下了車，三三兩兩搭肩，笑著往店裏走。

就只見祝西寧一人轉身去了馬路邊。

阿南哎了聲，“你去幹嘛？”

祝西寧沒說話，徑直步入夜色之中。

Ken三兩步上了臺階，大力摟過阿南肩膀，咧嘴一笑，“還能幹嘛，接女朋友去了。”

兩人一道進店門，阿南問：“北神女朋友真是三月表姐？”

“如假包換。”

“嘿，近水樓臺可還行。”

……

手機鈴聲響的時候，謝思剛給忘帶鑰匙的母親開了門。

歸女士一進屋，她嗖地就回了房間，手機按下免提，把手機放在書桌上。

男人聲音清亮，落在木桌上，嗡嗡聲幾不可聞，“接你去吃飯？”

謝思對著小鏡子化妝，輕抿了下唇，“等我五分鐘。”

三分鐘化完妝，一分鐘換衣服，再要一分鐘下樓，完美。

祝西寧應了。

等她再出房間時，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肘間還搭著沐浴過西柚的男士外套。

歸女士掃了眼女兒，不問她去幹嘛，只淡淡叮囑：“早點回家。”

謝思在玄關換鞋，嗯了聲。

祝西寧在小區門外等著。

路燈昏黃，和飄葉灑滿長街，他站在一隅，身影修長，正背對著小區大門，垂眸看地。

謝思輕手輕腳走到他身側，手腕一勾，握住他垂下的左手。

祝西寧眉眼彎著，把掌心裏的小手攥得更緊，再耷眼皮看他的小女友，今天沒戴眼鏡，畫了妝，眉毛下彎，柔和清麗，還塗了口紅，是淡淡的粉紅色。

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身隨心動。

他微俯下|身，唇瓣緊貼，氣息溫熱。

……

良久，兩人分開，十指相扣，往火鍋店的方向走。

謝思這時才記起把外套還給祝西寧，笑道：“恭喜你們進S7啦。”

後者掃了眼女友的穿著，剛及膝蓋的碎花小裙，腳上穿馬丁靴。

上身穿得比較厚，多一件將將合身的牛仔外套。

有點看不懂的打扮……但是，還挺好看的。

祝西寧舌尖頂了頂上顎，把外套穿上。

快到火鍋店門口，祝西寧給Mita發了個短信。

不到半分鐘，那頭便回了短信，一個數字，包間的房號。

近九點，店裏人依然很多。

兩人往包廂那處走，剛要轉過大堂。

忽而，有三四個女生圍成一團，靠過來，面色激動。

謝思下意識地松開手，往旁邊撤幾步，盡力縮小存在感。

祝西寧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眉心微蹙。

就聽打頭的那個妹子說話，試探地問：“請問是北神嗎？”

祝西寧面無表情，嗯了聲。

“可以拍張照嗎？”

他心裏不耐，但還是點了下頭。

拍照時，祝西寧的視線四下梭巡。入目之處，謝思不見蹤影。

他冷著臉拍完照片，便擡腳走了。

徒留那幾個妹子對他的背影拍來拍去。

走廊拐過拐角，便到小包間。

祝西寧剛轉過彎，就看見下巴點地的謝思，大步走過去，“你在這幹嘛？”

謝思歪腦袋：“等你啊。”

“為什麽不在那裏等我？”

謝思擡臉，看見祝西寧臉色漸冷，忙安撫：“你和粉絲在那照相，我吃醋。”

最後半句話低不可聞。

祝西寧看她，“你說什麽？”

謝思皺了皺鼻子，“我吃醋！”

祝西寧臉色稍緩，“那你該有吃不盡的醋了。”

話落，拉著她往包廂那頭走了。

謝思悄摸摸擡頭看祝西寧一眼，心裏微嘆了口氣。

進到包間，裏面擺了四張桌子，大都坐滿了。

二十幾號人，謝思掃了眼，有她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這時，有人喊了聲：“主人公來啦！”

謝思雲裏霧裏，仰頭用眼神詢問祝西寧。

“請大家吃頓飯，”祝西寧帶她坐在空位上，又在她耳邊輕語：“宣告一下主權。”

十幾雙眼睛樂呵呵地盯著他倆，謝思扯嘴角，不自在笑了下。

菜早就點好了，很快有五六個服務員推車進來。

最後進來了個男人，抱著兩箱啤酒。

謝思的目光隨著服務員動作，他拆開箱子，往每桌上都放了四五瓶啤酒。

等服務員離開，她輕拽祝西寧的衣角，“你們喝酒沒關系？”

祝西寧淡笑了下，“今天破例。”

謝思還是覺得有點不妥。

祝西寧察覺到，“再說這麽多人，一人都喝不到一瓶。”

她想了下，這倒也是。

說是宣告主權大會，實際上卻像是進入S賽的慶功宴。

吃著火鍋，喝著小酒，包廂裏熱熱鬧鬧的。

侃大山、聊天。

……

吃到一半時，才有人來搭理她這個主角之一。

坐靠窗那桌的阿南走了過來，胳膊搭在祝西寧肩上，調侃，“不介意我和弟妹聊幾句吧？”

祝西寧看他一眼，眨了下眼表示同意。

阿南笑，“你好，我叫裴南，是北神的上上一任隊友。”

“你好，謝思。”謝思的笑容落落大方，“我聽說過你的名字。”

“我也聽說過你的名字，打野表姐。”

打野表姐……謝思囧，貼吧眾人給她的冠名。

那，以後會不會是北神女友？

想到這，她輕笑了下。

阿南在兩人邊上坐下，和祝西寧喝了半杯酒後，又舉起啤酒杯，問謝思：“能喝嗎？”

她猶豫了幾秒，不好推辭，便端杯和他碰了碰，而後小抿了半口。

於是——

場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隊員們紛紛來找謝思喝酒，一個賽一個熱情。

就連表弟、李信也加入其中，她實在招架不來，向祝西寧投去個求助的眼神。

“真喝不了？”他記得她高中時酒量還不錯的。

他的氣息吐在她頸間，帶酒氣，瑩白在頃刻間像火燒了般明艷。

祝西寧盯著那處，眸色一深，正要開口。

倏地，謝思轉過臉，對要灌她酒的少年們打商量：“那，我只能喝一口。”

隊員們笑開，“半口都行。”

一時，清脆的碰杯聲不絕於耳。

十分鐘後。

祝西寧輕聲問：“醉了嗎？”

“沒。”謝思臉頰通紅，眼睛迷瞪，努力想睜大雙眼。

祝西寧無奈地笑了下，“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謝思甕聲甕氣地嗯了聲。

歸盛年也看到表姐異樣，斂眉，走近，“我送她回去吧。”

祝西寧瞧他一眼，哼笑，“等你找到女朋友，再送她回家吧。”

歸盛年沈默幾秒，“那我跟姑姑說一聲。”

祝西寧一陣無語。

離開包間，謝思腳步浮浮，走路東倒西歪的，時不時還捂嘴打個酒嗝。

祝西寧被她囧樣逗笑，單手將她桎梏在胸前，兩人步伐一致。

一出火鍋店門，他便停了下來，把外套脫下來給謝思穿上，又仔細把拉鏈拉好。

迎面吹來涼風，謝思勉強睜開眼，含糊問：“幹什麽？”

祝西寧下了臺階，蹲下|身，“我背你。”

“別吧，你——”話才出口，又打了個酒嗝，“你今天比賽也很累了。”

“所以啊，”背對她的祝西寧一臉正經，“早一分鐘把你送到家，我就能多休息一分鐘。”

謝思此時腦子不太靈光，想了想，好像沒什麽不對，“那我上了啊，你做好心理準備。”

祝西寧點了下頭。

謝思牙尖頂著舌頭，笑了下，縱身一躍，跳上寬背。

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祝西寧小腿繃緊，他適應半秒後才起身，“你好輕啊。”

“騙人。”

“不騙你，”祝西寧扶著她腿，往上顛了顛，“以後要把你養的胖一點。”

謝思頭靠在他頸間，昏昏欲睡中聽到胖這個字眼，忿忿地說：“你才胖！”

“好好好，我胖。”

短短幾分鐘路，在祝西寧腳下走出一刻鐘。

他背著女友進小區，轉過樓區夾道，到公寓樓下，順著路燈再繼續往前，走出幾步，倏地楞了下。

公寓樓下站著個女人，穿一身家居服，昏黃的燈光下，看不大清臉。

她正抱著雙臂往這邊看來。

準確來說，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背上。

祝西寧恍然的瞬間，心裏一咯噔，腳步不自覺放輕，雙手微握。

這女人應該就是謝思的媽媽了。

七年前，將她送到他身邊來的人。

祝西寧走近，停在她半米之外，臉色溫和，禮貌道：“阿姨，你好。”

歸女士早已將女兒的小男友打量一周，頭發不長不短很清爽，模樣周正，也很守禮，托在腿上的雙手很紳士。

這男孩子暫時挑不出什麽錯來。

她輕輕點了下頭，說：“把她放下來吧。”

聞言，祝西寧側頭，靠近謝思耳畔，低語，“到家了。”

謝思撒嬌似的哼哼了兩聲，雙手卻環得更緊，人更是用力往他背上蹭了蹭。

祝西寧怕她動作太大摔下去，急忙托著她雙腿，再看向眼前的長輩，眼神為難。

女兒纏著她男朋友不松開，又不可能將她生拉硬拽弄下來，歸女士自覺丟臉，說：“可以麻煩你送她上樓嗎？”

祝西寧忙不疊點頭。

深夜裏的電梯間沒人。

轎廂狹窄，空氣沈悶。

只聽得到謝思含糊不清的囈語。

祝西寧和歸女士都不是熱絡的性子，便任由氣氛尷尬著。

一時無話。

等回到家，祝西寧把謝思卸貨般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多一秒都沒敢停留，便出了房間。

歸女士給他倒了杯白水，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你是阿年隊友？”

祝西寧點完頭後，鄭重開口：“阿姨你好，我叫祝西寧。”

歸女士嗯了聲，說：“阿年在隊裏麻煩你們照顧了。”

“不會，隊友都很好相處。”

“那就好。”

……

就基地日常聊了幾分鐘，祝西寧一口喝完白水，把水杯輕放在桌上，告辭：“阿姨，我還有事，得先回基地了，改天再來拜訪您。”

歸女士點點頭，起身送他出門。

臨關上門時，又聽她說：“聽說你們今天贏得很漂亮——”

“恭喜。”

祝西寧楞片刻。

女聲輕柔，帶著長輩真心的祝福。奶奶過世四年之後，他再次聽到這話。

門關了，聲控燈暗下去，樓道裏全是黑，伴著嗚嗚的風聲。

祝西寧靠在墻邊半晌，唇角輕擡。

作者有話要說：

是夜。

祝西寧回到基地，心情不錯。

Ken瞇著眼奸笑：北神上本壘了？？？

Mita路過，嗤笑：半個小時不到，短小boy，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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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掉馬

光明正大秀恩愛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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