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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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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算什麽

祁鈺笑了笑,但笑意不達眼底,“沈叔,我疼,但我想說話。”他確實很疼,但他更想說話,說出來了,可能就不那麽疼了。

沈辭看著他蒼白倔強的臉龐,終是嘆了口氣,將祁鈺的手機放到他的枕頭邊。“我不會聊天,你給寒爺打電話吧。”

祁鈺聽到沈辭的話,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手指在撥打鍵上停頓了幾秒,終於還是按了下去。

沈辭禮貌的退出病房。

電話那頭響了一聲,隨後傳來了一個低沈磁性的聲音:“餵。”

祁鈺聽到這個聲音,鼻頭再次一酸,眼淚就這樣毫無預兆的落了下來。可能是消毒水的味道不僅刺鼻還刺眼。他慌忙擦掉,聲音盡量平穩:“寒沈,我疼。”

電話那頭的寒沈沈默了幾秒,“我知道。”

第二顆淚落下,砸在枕頭上。

祁鈺吸了吸鼻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些,“那你什麽時候來看我?”

寒沈再次沈默,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最後,他淡淡地說:“我在處理一些事情,會盡快過去的。”

第三顆淚落下,祁鈺卻含笑:“那現在你能不能給我講個故事?我疼,睡不著。”

寒沈那邊沈默了片刻,然後輕嘆一聲,“好,你想聽什麽?”

祁鈺輕輕閉上眼睛,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那些曾經的美好記憶,但疼痛讓他無法集中精神。“就講……我小時候你哄我睡覺最常講的那個故事,我還想聽。”

祁鈺小時候剛到寒家,幾乎每晚都會睡不著,覺得害怕。每當他害怕的時候,寒沈就會敲響他的房門,然後走進來,說自己是男孩子不能沒膽子,太嬌氣。嘴上說著,卻還是會躺上床陪祁鈺睡覺,漸漸地祁鈺越發得寸進尺,陪睡不夠,還要纏著寒沈給他講故事,不講就不睡覺。寒沈會說教幾句,然後不情不願的給他講故事,時間長了也就講習慣了。如今都過去很多年了,祁鈺想聽故事的心還在。

寒沈那邊似乎楞了一下,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溫柔,像是春風拂過湖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小男孩,他住在一個遙遠的森林裏。這個森林裏有各種各樣的動物,它們和諧共處,小男孩和它們都是好朋友。但是,有一天,森林裏來了一個惡龍,它霸占了森林的水源,讓動物們無法生活。小男孩看著朋友們受苦,決定要去打敗惡龍,拯救森林……”

寒沈的聲音平穩的從手機傳出,祁鈺把臉埋在枕頭裏,安安靜靜地聽著。

“他和惡龍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戰鬥。雖然小男孩年紀小,但他勇敢無畏,憑借智慧和勇氣,最終打敗了惡龍,拯救了森林。”

“小動物們都非常感激他,他們圍著小男孩跳舞、唱歌,慶祝他的勝利。而小男孩也感到非常開心,因為他不僅拯救了森林,還收獲了更多的朋友。”

寒沈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裏回蕩,故事講完了,祁鈺的淚水打濕了大片枕頭。

“寒沈,我困了,掛了吧。”祁鈺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看也沒看,手指胡亂去點屏幕上的掛斷按鈕。

他以為自己已經掛斷了,不再隱忍,從喉嚨裏發出小動物一樣的嗚咽聲。

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通話界面,上面的秒數正在一點點增加。電話那頭的寒沈沒有發出聲音,靜靜聽著祁鈺的哭聲,沒有打斷,也沒有掛斷電話。

祁鈺哭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病房內一片黑暗,有個人影坐在床邊,似乎一直在看著床上的人,很寂靜。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輕輕灑在祁鈺的臉上。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揉了揉發脹的眼皮,感覺昨晚哭過後的眼睛有些幹澀。

身上的疼痛緩解了很多,他至少能動了。艱難的坐到床邊,床頭剛好放著一杯水,祁鈺順手拿過喝完。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通話時長是掛斷的,時長沒什麽太大的異常。他突然將視線放到床邊的椅子上,似乎昨晚那張椅子上一直坐著一個人。

病房門被推開,穿著白大褂的淩亦澤走了進來。他手裏拿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看到祁鈺已經醒了,趕緊上前:“你醒了,身體感覺怎麽樣?”

祁鈺搖了搖頭,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沒事,淩叔。”

淩亦澤是寒沈的同學兼好友,是一名優秀的醫生,他住的這家醫院都是他開的。

淩亦澤不喜他對自己的稱呼,“小鈺鈺,跟你說多少遍了,叫哥就好,不要叫叔,都叫老了,你淩哥還年輕。”

“好知道了,淩哥。”祁鈺隨意敷衍他,視線在病房內掃了一圈,又落到那張椅子上,他隱約記得昨晚有個人一直坐在床邊,但不知道是誰。

“找寒沈?”淩亦澤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將文件夾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笑著開口,“他忙的走不開身,昨晚沒有來。”

祁鈺微微垂下眼瞼,掩飾住自己眼底的情緒,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嗯。”他不太相信寒沈能給他講故事,會抽不開身過來一趟。

淩亦澤看著祁鈺的反應,心裏有些無奈。病房門又被打開,這次是進來的是沈辭,他的手裏拿著保溫桶,應該是來給祁鈺送飯的。

淩亦澤扭頭看過去,喊了聲:“沈辭,你來了!”

沈辭對他點頭算是回應。然後對祁鈺說:“祁少,這是家裏傭人煮的粥,您吃點。”沈辭將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露出裏面熱氣騰騰的粥。

祁鈺看了眼粥點了點頭,然後接過勺子開始慢慢的吃。

淩亦澤趁機拉走沈辭,用口型對他說了一句:“這小孩不好騙了。”然後拍了拍沈辭的肩膀,離開了病房。

沈辭看著淩亦澤離開的背影,無語極了。

祁鈺住的是單人間,窗外的景色不錯。用過早餐後,祁鈺側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看見了寒沈。

寒沈面色冰冷,眼神幽深地盯著窗外,眼下的有淡淡的烏青,臉上也稍顯疲憊,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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