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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無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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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無臉女

等謝遲和錢梅從廚房裏忙活出來, 其他人也差不多紛紛下樓了。錢梅分發餐具,劉青負責打雜,一邊吆喝一邊端著大鍋牛肉面出來放到餐桌上。

“好香啊!”

“這可真是頂頂好的廚藝。”

傅彩彩今早心情看起來不錯, 走路連蹦帶跳:“看來今早上要大飽口福啦。”

揉著眼睛下樓梯的崔時雨差點因為沒看清路從樓梯上滾下來, 幸好蘇一丘當了個肉墻給他彈了回去,就是蘇一丘本人有些悲催了, 踉蹌一步直接跪在了地上。

“男兒膝下有黃金, 大早上的不要行如此大禮,我這老爺們兒受不起。”錢曲步一個風騷走位躲過了蘇一丘的跪拜禮, 端起桌上的面碗吃得滿嘴是油。

崔時雨趕忙上前夾起蘇一丘的胳肢窩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語氣掩飾不住幸災樂禍:“完了, 跟我待久了之後氣運都飄幹凈了。”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蘇一丘的膝蓋備受折磨, 聽到崔時雨那欠扁的語氣不由得狠狠磨牙道:“這樣的話你就不會死在我前頭了。”

此話一出,崔時雨似是沒料到,夾著蘇一丘的那雙手都忘記松開了。

“還發什麽呆?還不趕緊松開。”

“啊、噢、好的。”

謝遲洗完手擦著門框鉆出來,正巧對上溫影的視線, 他站在大門口, 穿堂風將他風衣上襟微微吹動,目光似是剛從花園那株滿紅的樹幹收回,瞧那神色竟然有些出神, 回頭看見謝遲時,原是冷峻的玉面, 眉眼卻不經意柔了下來,還沖謝遲微笑著擡了擡下巴。

謝遲見此景不由得想到了昨夜發生的一些事, 見溫影還在看自己, 他神色收斂朝餐桌走去。

溫影在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昨天睡得不好?”

謝遲動筷的手短暫一滯,很快又恢覆了正常:“做了個噩夢。”

“夢見什麽了?”

謝遲心說, 你覺得我會把夢到你跟封裕景爭風吃醋的內容說出來嗎?

“夢到有人強吻我。”

沒錯,謝遲用著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炸裂的話。

正吃面吃得嗨的錢曲步嘴裏的半截面條都掉在了碗裏,原本對周遭漠不關心的賀洲也詫異地掃了他一眼。

這等炸裂夢,炸裂在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人,只有溫影和謝遲目光對峙平分秋色。

眾人的臉色統一變成了八卦色,紛紛露出猥瑣的嘴臉。

要說他們最關心的,繞一圈兒投票下來,當然是夢裏那個強吻謝遲的人是誰。

傅彩彩舉手躍躍欲試忙叫著謝遲的名字:“是誰,你夢到誰強吻你了?”

這倒是把所有人心裏頭渴望問的問題給問出來了,平日裏看起來對誰都提不起興趣的謝遲,居然晚上也會偷偷摸摸做這種春色無邊的夢,不過聽謝遲的用詞,不覺是香艷美夢,反而還覺得是一場噩夢,當真是……

眾人狠批:你小子當真是油鹽不進。

謝遲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唇邊,蹙起的眉頭看起來像是在思考要怎麽形容那個人的長相。

良久,他在眾人期待的註視下淡聲道:“沒有看清臉。”

“啊……”

由崔時雨為首帶頭的那幾個刺頭率先發出可惜的嘆聲。

“不過我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後轉為驚嘆:“咦?”

“夢裏面也能聞到嗎?”

“換一種說法是夢見了他的味道。”

“是什麽味道的?我聞聞是不是我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崔時雨連忙擡起衣袖聞了聞:“天堂鳥的。”

謝遲眼皮也不擡,可那絲餘光卻像是不經意地從溫影臉上劃過,他看見了,看見溫影眉心擰在了一起。

“謝遲,是不是因為不喜歡那個人才會覺得是噩夢?”雷不悅雙手擡著自己下巴,大眼睛笑得彎彎的,紅唇光澤水潤:“有沒有我的愛寶尼度假島香水好聞?”

錢曲步跟參加選美大賽似的面露羞澀抹了把自己的胳肢窩:“咳咳,我聞聞看,唔,有點像是鍋糊了的味道。”

謝遲不禁手抖了一下:餵,你們一個個報菜名一樣的故意透露自己身上的味道到底是什麽意思啊餵!

還是傅彩彩清醒:“錢大哥,我勸你還是別瞎湊熱鬧了,謝遲這是在找夢中情人,堪比灰姑娘失落的水晶鞋,文章主旨是尋魂牽夢縈的味道,以愛情為基礎上升到靈魂的交流,跟你們這些扣腳老爺們兒有什麽密切的關系嗎?!”

謝遲不動聲色地在桌底比了個大拇指:此等青年不愧是……

還沒等謝遲誇完,傅彩彩單手掀飛自己的龍須劉海,沖謝遲拋了個媚眼:“我昨天用的是牛奶味的身體乳噢。”

謝遲:……

見謝遲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賀洲抿了抿嘴唇,有些遲疑地開口:“你知道的,我身上只有香火的味道。”

是也,賀洲常年在殯儀館和火葬場來回跑,香燭成了另類熏香。

不過——

我也沒有要問你是什麽味兒啊鐵子!

謝遲痛心:賀洲,你變了,你徹底變了。

在場足足十個人,楞是湊不出一絲理智。

良久,桌上傳來一絲微不可聞的嗤笑,謝遲循聲望去,溫影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看也不看他。

謝遲只道:“或許只是一場夢,開開玩笑便罷了,並沒有這號人。”

“確實。”蘇一丘是唯一理性嘉賓沒跟著瞎胡鬧,末了他還補充一句:“明天由我來做飯,今天麻煩錢姨跟謝組了。”

“這有什麽麻煩的,調味料還是謝組調的呢。”錢梅笑著擺手。

吃了早飯眾人的心都收了回來,所有人聚集在一樓,氣氛透露著難以言說的緊繃感。

上午十點的時候,部落又掀起了驚天駭浪。

這次以火山噴發之勢燒到了不少人的心野上,尤其是那些以往從未參加過詛咒的人,他們激烈地狂蓋高樓,無非是在說這一定是場大型謀殺,他們必須離開這裏。

很少有人會相信詛咒,即便詛咒降臨在自己身上,也會以為是誰留下的惡作劇紙條。

因此有多少人無故死在各個角落,無從得知。

興許原本應該是十人的詛咒隊伍,實際到場參加的只有五人。

剩下的五人因為覺得是惡作劇而不在意,當時限到盡頭未到達詛咒地點時,他們就會死於惡鬼的手中,下場屍骨無存甚至是被熟知的人忘記,從此真真正正消失在這個世間。

這次在部落裏煽動最激烈的,就是那些不信邪的人。

然而,這並不是無故出現的暴動。

源頭是一張恐怖的照片。

一個男人趴在草地上,頭部位置鮮血淋漓,漆黑的後腦勺上卻沒有血跡,若仔細看,會明顯發現他沒有耳朵。

這一張照片很有可能是從某個網站上下載下來的,也有可能是p的圖,按理來說不應該讓這麽多人害怕到坐立不安,嚴重的甚至精神崩潰。

可這張照片最恐怖的點在於,它的背景是別墅群圍繞的大花園,草地上雪點兒似的相簇小花,可不就是他們昨夜經過時看見的嗎?

也有人會說,這就恐怖了?不就是死個人麽,這世界無時無刻不在死人。

但今早有人在部落發帖說,昨夜他們別墅同住戶出去買了包煙,結果一晚上沒回來,這張照片裏的男人穿著跟他們那個一夜未歸的男住戶一模一樣。

屍體是別墅住戶發現的,膽子大的人翻動屍體又拍了一張照片上傳,發現這屍體沒有臉。

沒有臉?

這不就意味著很難找出死者身份了嗎?

謝遲沈眸回了帖子:看看周圍有沒有煙盒,檢查一下手心和口袋。

不久樓主又上傳了一張照片:屍體左腿口袋裏有一包剛開封只抽了一根的軟星,還有一把打火機。

有一層樓瘋了:我確定就是盧華!他路上給我散過煙,最後一根軟星給了我,說到了小鎮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買煙,他是個老煙槍了,食指跟中指都抽黃了,不然你們拍一下他的右手。

沒過多久那層樓得到了回覆,確實如他所說,屍體右手食指跟中指的前端已經泛黃了。

很快,那人就被無窮無盡的問題給圍攻了。

譬如,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

你知不知道他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他有沒有自殺的傾向。

買煙時有沒有第二個人陪同。

你確定他是在花園裏的超市買的煙嗎。

路上跟他交談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他是一個脾氣暴躁不好相處的人。

……

別墅群中的某一棟房子,二樓走廊盡頭,一個男人躺在床上,面色蒼白,敲著手機鍵盤的手指忍不住顫抖。

他孜孜不倦地回覆著每一條信息。

/最後一次見他是晚上八點鐘/

/他應該沒有仇家/

/我確定他沒有自殺傾向/

/他是一個人去的/

/走前他說他要去的就是花園裏的那家超市/

/我保證他是個樂呵呵的大哥只是煙癮重/

看著突然彈出的一條消息,男人一楞,繼續敲打著字。

/昨天我跟盧華進了小鎮之後就跟著大部隊一直往別墅群走/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想後面要怎麽組織語言。

但他並未註意到,他所待的偌大房間裏,一道猩紅色的目光正以一種陰毒的姿態游走在他的臉上。

突的,字符敲打到一半消失,聊天框裏只剩不停彈出的頓號。

/但是中途我跟盧華去了、、、、、/

房間,一片寂靜。

消息也並未能夠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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