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線上記者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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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線上記者團
公路傍山而建, 銀瀑勾洩在半山腰，客車停在山腳下時謝遲聽見了水流撞擊巖石的聲響，起初以為水潭就在附近, 但隨著客車爬升的高度越來越高, 甚至已經遠遠掠過瀑布，耳機裏仍然還縈繞著水流聲。
“這才是怪異之處。”謝遲輕輕抿了一口水, 眉心緊鎖：“就像每次繞過山腰的瀑布來到更高階的公路,結果那裏還有個一模一樣的瀑布，聲量高低固定沒有變化, 如果真的要形容這種感覺……你知道鬼打墻麽？”
溫影道：“你的意思是說，雖然我們看似在攀山,實際上我們一直在某一個地方, 或者是同一段路上移動。”
“只是猜測，也有可能像你說的那樣，游戲音效制作不夠細致，難免會忽略這一點。”
“那我現在收回我的想法。”溫影卻道：“要是平常游戲倒有可能, 與詛咒關聯的東西不會留下這麽大的破綻。”
“你剛才一直在廚房沒有看到聊天記錄, 現在你看看李中書和林一航的發出來的信息。”
溫影打開手機，在聊天群翻閱兩分鐘後重新反扣屏幕。
“看完了，心理素質不錯。”
“這一點我讚同, 不過更讓我在意的是他們聽到的交談聲。”謝遲道：“似乎這一切都有串聯，並不是單純的游戲BUG, 再結合劉青和江樂的情況，我傾向於這是生路提示。”
溫影讚同地點頭：“我也這麽認為。”
從以前經歷過的詛咒中不難發現, 惡鬼進行殺戮前都會留下生路提示, 但很多人往往無法準確捕捉到關鍵信息。
那麽這就意味著與生路失之交臂，風險直線升高。
晚上八點的時候, 錢梅在群裏將自己上次發現的新聞稿件轉成文檔發了出來。這可苦了錢梅，除了駕考科一科四的那會兒認真背過東西，其他時間哪有碰過書。現在要她在短時間還要走劇情念臺詞的情況下把稿件一字不差地背下來，真是有很大的難度。
然而還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是，除了文字之外，她重新拍下來的照片都正常顯形了。
群裏不少人發大拇指的表情包鼓勵錢梅，稱讚能力出色。
錢梅則不好意思地在群裏發了條溫和可親的語音：謝謝大家的支持，我只是盡我所能做了應該做的事情，能幫到大家我很高興。
劉青欣慰地笑了：省著點誇，我老婆都要被你們誇上天了。
一陣樂呵之後，點開文檔，氣氛逐漸又恢覆到了凝固狀態。
所有人統一停下手裏的動作，開始全神貫註地分析起稿件的內容。
這個內容來源於某個論壇，也是Boss召集這群人前往墨溪村的主要原因之一。
幾段錯落的文字和幾張像素極低的照片組合在一起，猶如蒙上了一層灰霧般的詭異。照片大概是十年前的產物，背景深色調鮮少曝光，出現最多的是殘敗的建築輪廓。
眾人發現，唯一出現了人影的照片是末尾那張。一個身著白衣看不清面容的人突兀地站在大石頭旁邊，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在極近的距離下攝像機拍出來的效果仍然差勁，不僅讓人無法分辨出性別，還將面容和身體部分扭曲，地上的影子被拉得歪斜細長，完全不是一個正常的形態。
但所有人都能莫名感覺到，那個人在看著鏡頭。
“至於到底是不是人，誰知道呢。”崔時雨哼了聲。
“如果不是人，又會是什麽東西？”蘇一丘故意接話給崔時雨臺階下，果不其然，崔時雨被順毛後終於舍得分給蘇一丘一個眼神：“傻吧，恐怖游戲裏不是鬼是什麽？”
蘇一丘笑了：“也是。”
“你笑什麽？你還真以為這是益智類游戲？我看是抑智類游戲還差不多吧。”崔時雨氣消了也沒打算再為難蘇一丘，開始正色道：“從這些照片看得出來，是十年前的墨溪村，和我們現在看到的沒什麽差別，這個人站的地方就是我們客車到達的終點，那塊石頭上寫的是墨溪村三個字。”
“確實，看出來了。”蘇一丘點點頭。
崔時雨瞥了個眼神過去：“怎麽？你有什麽意見？還是有更好的分析？”
蘇一丘擺擺手：“沒有，請繼續講。”
“不想說了，閉麥。”崔時雨起身拉開座椅，跟蘇一丘保持距離。
除開最後一張附有人影的照片，其餘的照片內容都是墨溪村破舊的房子，幹裂黃土的地面雜草叢生，墨綠色老式玻璃碎了一地，枯樹長在深黑的背景裏，從那時候就能看見漫天的白色圓紙錢。
這時候有人在群裏用紅筆圈出一張照片。
【薛定】：大家看看，這個東西是不是我看錯了。
薛定圈出來的地方在最後那張照片右下角。
半截不明顯的灰色鐵皮橫在畫面角落裏，這種深度的顏色幾乎跟背景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薛定觀察的足夠仔細，恐怕很多人都會錯過這個訊息。
【謝遲】：沒看錯，是一輛車。
十年前的照片裏出現了大型客車，說明這幾年間一直有外界的人來到墨溪村，加上這次在游戲裏看到的汽車輪胎印，很有可能村裏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其他外來客。
接下來夾雜在這些照片裏的文字終於得以被人光顧。
沒有依照照片的順序開始介紹，更像是一段完整的文字被額外的照片穿入粘貼。
【一個被火燒過的房子，裏面有許多人的遺物，懺悔的慘叫聲從未結束過。】
【紅磚墻裏堆砌了一具屍體，後來不止一具。】
【村門口曾經死過一個人，有時候你會看見他，但他一直看著你，一直看著你，直到你死去。】
【他們又進入了這個村子，荒涼破敗的深溝不斷吸引著這些外來者，即便這裏空空如也。看到那堆廢鐵了嗎，利欲熏心的人企圖從這裏獲取什麽，但他們不知道這裏從未存在過。後來我總是見到他們，他們感到害怕了，但是逃脫不出去的，我知道原因，並且永遠不會告訴他們。】
結合這幾段話再去看照片，就看出了幾分端倪。
【江樂】：其實這就是一個整體吧，我看到照片上面真的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崔時雨】：這些話的意思難道是說之前也有人進去過墨溪村？但這裏面有什麽值得挖掘的新聞點嗎？
【蘇一丘】：時雨，游戲不用太較真。
【崔時雨】：原因很重要。
【錢梅】：好像是因為這個村子不斷有人發出求救信號。
【林一航】：什麽意思？
【錢梅】：大家，我突然想起來下午的時候我的人物收到了領導發來的短信。
【李中書】：竟然領導還給你發了短信？
【錢梅】：領導說，我們就是要假借采訪這個由頭進去，找到那些被村民藏起來的無辜市民，有沒有一種可能帖子裏說的那些人就是領導提到的無辜市民？
【謝遲】：什麽時候收到的求救信號？
【錢梅】：領導沒說。
這就讓所有人為了難，不知道什麽時候收到的求救信號，也不知道誰發出的求救信號，跟帖子內容聯系在一起又能得到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今天晚上許多人都睡得不夠安穩，畢竟第二天將正式進入墨溪村，帖子內容一直讓人心裏隱隱不安。
重新進入游戲，率先映入視野的是遠處的巨石，眾人跟隨選項下車，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塊石頭上，不免想起了昨晚看的那張照片，一道扭曲的人影站在石頭邊，方向正好看的是客車停泊的位置。幸好現在那個位置什麽也沒有，只有枯死的幾縷草根。
空中不斷飄落雪白的紙絮，偶爾擦過角色的臉，鏡頭被白邊短暫遮擋，薛定暗暗罵了句晦氣，卻又無可奈何。
[小崔：這邊需要補錄一條視頻，都準備一下。]
其餘人上車下車來回游走，準備各類器材。小崔原本打算叫化妝師先進村子打探一波，但小蘇為記者溫溫補妝沒有時間。於是小謝被安排去村子裏尋找村民。
“原來好感度會有這麽大的作用。”崔時雨神情嚴肅，雖然在之前就已經意識到了好感度的重要性，但是現在會更加直觀一點。從村門口往裏探頭時就已經覺得極為陰森，加上現在天色已晚視線不清，更何況一個人只身前往，那將非常危險。
謝遲能拒絕嗎？
他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上僅出現一個的選項<同意>，長長嘆了口氣。
當然不能。
小謝猶豫了一會兒，求救的目光看向一邊的小蘇，小蘇連忙躲避小謝的視線，低著頭假裝調眼影的顏色。
溫溫向小謝那邊望了眼，眉頭一皺，但什麽都沒說。
小謝妥協起身，接過小崔遞過來的手電筒，開到最大的亮度慢騰騰地朝村子門口走去。
地上泥濘的腳印仿佛昨日剛印上去的，從小謝的腳下一直延伸到墨溪村深處，謝遲移動鼠標去數，一串、兩串、三串……卻發現多到淩亂，根本無法確定。
小謝一只手環抱著自己，另一只手握著手電筒，將亮度開到最大，步履維艱地走入墨溪村。
四周漆黑，矮矬的磚瓦房錯綜覆雜，地上鋪滿了黃白相間的紙錢，路過玻璃窗時，小謝偶爾還會被閃過的手電筒光嚇到。
沒走多遠距離來到一個分岔路口，謝遲需要再次做出選擇。
<向左轉>
<向右轉>
<直走>
<倒退>
謝遲想試試能否離開墨溪村，於是選擇了最後一個選項。
屏幕裏的角色動了，小謝的腿緩緩邁動起來，向後不斷移動。這個倒退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人物眼睛直視前方，只有身體在朝反方向後退。
因此謝遲看不見後面的情形，如果這個時候背後出現了鬼，那麽他也只有束手待斃的份兒。
大概後退了半分鐘左右，小謝的腳步停止了。
［小謝：請問有人嗎？雖然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是我們是從江陽市來的，是想要采訪你們村子的風土人情......］
風土人情？真沒見識到有什麽風土人情。
謝遲盯著這四個字，轉而移到了另外一個關鍵信息上：江陽市。
游戲從頭到尾似乎都沒有說過這群人的來歷，畢竟游戲虛擬角色根本不存在背景設置這回事。
村子裏不僅無人回應，鳥叫聲都沒有聽到過，唯有不知何時由輕松歡快變為詭誕的背景音樂如同毒液滲透在四周的空氣中。
［小謝：早就聽說農村裏都睡得比較早，估計他們都睡著了吧，還是回去跟他們說一聲吧。］
小謝轉身朝村門口走去，距離小崔等人也不過數十米，遠遠的他們就看見了小謝，小崔扛著攝像機瞇起眼睛看向小謝。
［小崔：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村民呢？沒有村民的話我們怎麽錄？］
［溫溫：小崔，現在挺晚的了，村民們可能是睡著了，不要為難小謝。］
小謝剛想說什麽，突然看見眾人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蹲在地上的人緩緩站起身，靠近小謝位置的人不由自主地後退，面色浮現驚詫和防備。
［小謝：怎麽了？］
小謝被這仗勢弄得明顯慌了，僵硬著脖子不敢轉頭。
［小崔：準、準備開錄！］
小崔聲音隱隱顫抖，一咬牙打開了攝像機，對準早已準備好的溫溫身上。
小謝雙腿如同灌了鉛艱難移動，誰知下一瞬間被小薛一把拉了過去。
而他也終於得以面向身後看清楚這副恐怖的畫面——
漆黑的人頭密密麻麻地從破敗房子後面冒出，白紙般的臉孔被昏暗的燈光映得更加死白，黑黝黝的眼窩註視著他們的方向，他們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逐漸接近墨溪村門口。
溫溫抓緊手裏的話筒，即便心裏十分害怕卻還是體現出了專業的職業素養。
［溫溫：經過我們的長途跋涉，終於到達了墨溪村，在這裏有等待我們到的村民，請大家往我身後看，他們十分熱情好客，並且非常歡迎我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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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怪異之處。”謝遲輕輕抿了一口水, 眉心緊鎖：“就像每次繞過山腰的瀑布來到更高階的公路,結果那裏還有個一模一樣的瀑布，聲量高低固定沒有變化, 如果真的要形容這種感覺……你知道鬼打墻麽？”
溫影道：“你的意思是說，雖然我們看似在攀山,實際上我們一直在某一個地方, 或者是同一段路上移動。”
“只是猜測，也有可能像你說的那樣，游戲音效制作不夠細致，難免會忽略這一點。”
“那我現在收回我的想法。”溫影卻道：“要是平常游戲倒有可能, 與詛咒關聯的東西不會留下這麽大的破綻。”
“你剛才一直在廚房沒有看到聊天記錄, 現在你看看李中書和林一航的發出來的信息。”
溫影打開手機，在聊天群翻閱兩分鐘後重新反扣屏幕。
“看完了，心理素質不錯。”
“這一點我讚同, 不過更讓我在意的是他們聽到的交談聲。”謝遲道：“似乎這一切都有串聯，並不是單純的游戲BUG, 再結合劉青和江樂的情況，我傾向於這是生路提示。”
溫影讚同地點頭：“我也這麽認為。”
從以前經歷過的詛咒中不難發現, 惡鬼進行殺戮前都會留下生路提示, 但很多人往往無法準確捕捉到關鍵信息。
那麽這就意味著與生路失之交臂，風險直線升高。
晚上八點的時候, 錢梅在群裏將自己上次發現的新聞稿件轉成文檔發了出來。這可苦了錢梅，除了駕考科一科四的那會兒認真背過東西，其他時間哪有碰過書。現在要她在短時間還要走劇情念臺詞的情況下把稿件一字不差地背下來，真是有很大的難度。
然而還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是，除了文字之外，她重新拍下來的照片都正常顯形了。
群裏不少人發大拇指的表情包鼓勵錢梅，稱讚能力出色。
錢梅則不好意思地在群裏發了條溫和可親的語音：謝謝大家的支持，我只是盡我所能做了應該做的事情，能幫到大家我很高興。
劉青欣慰地笑了：省著點誇，我老婆都要被你們誇上天了。
一陣樂呵之後，點開文檔，氣氛逐漸又恢覆到了凝固狀態。
所有人統一停下手裏的動作，開始全神貫註地分析起稿件的內容。
這個內容來源於某個論壇，也是Boss召集這群人前往墨溪村的主要原因之一。
幾段錯落的文字和幾張像素極低的照片組合在一起，猶如蒙上了一層灰霧般的詭異。照片大概是十年前的產物，背景深色調鮮少曝光，出現最多的是殘敗的建築輪廓。
眾人發現，唯一出現了人影的照片是末尾那張。一個身著白衣看不清面容的人突兀地站在大石頭旁邊，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在極近的距離下攝像機拍出來的效果仍然差勁，不僅讓人無法分辨出性別，還將面容和身體部分扭曲，地上的影子被拉得歪斜細長，完全不是一個正常的形態。
但所有人都能莫名感覺到，那個人在看著鏡頭。
“至於到底是不是人，誰知道呢。”崔時雨哼了聲。
“如果不是人，又會是什麽東西？”蘇一丘故意接話給崔時雨臺階下，果不其然，崔時雨被順毛後終於舍得分給蘇一丘一個眼神：“傻吧，恐怖游戲裏不是鬼是什麽？”
蘇一丘笑了：“也是。”
“你笑什麽？你還真以為這是益智類游戲？我看是抑智類游戲還差不多吧。”崔時雨氣消了也沒打算再為難蘇一丘，開始正色道：“從這些照片看得出來，是十年前的墨溪村，和我們現在看到的沒什麽差別，這個人站的地方就是我們客車到達的終點，那塊石頭上寫的是墨溪村三個字。”
“確實，看出來了。”蘇一丘點點頭。
崔時雨瞥了個眼神過去：“怎麽？你有什麽意見？還是有更好的分析？”
蘇一丘擺擺手：“沒有，請繼續講。”
“不想說了，閉麥。”崔時雨起身拉開座椅，跟蘇一丘保持距離。
除開最後一張附有人影的照片，其餘的照片內容都是墨溪村破舊的房子，幹裂黃土的地面雜草叢生，墨綠色老式玻璃碎了一地，枯樹長在深黑的背景裏，從那時候就能看見漫天的白色圓紙錢。
這時候有人在群裏用紅筆圈出一張照片。
【薛定】：大家看看，這個東西是不是我看錯了。
薛定圈出來的地方在最後那張照片右下角。
半截不明顯的灰色鐵皮橫在畫面角落裏，這種深度的顏色幾乎跟背景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薛定觀察的足夠仔細，恐怕很多人都會錯過這個訊息。
【謝遲】：沒看錯，是一輛車。
十年前的照片裏出現了大型客車，說明這幾年間一直有外界的人來到墨溪村，加上這次在游戲裏看到的汽車輪胎印，很有可能村裏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其他外來客。
接下來夾雜在這些照片裏的文字終於得以被人光顧。
沒有依照照片的順序開始介紹，更像是一段完整的文字被額外的照片穿入粘貼。
【一個被火燒過的房子，裏面有許多人的遺物，懺悔的慘叫聲從未結束過。】
【紅磚墻裏堆砌了一具屍體，後來不止一具。】
【村門口曾經死過一個人，有時候你會看見他，但他一直看著你，一直看著你，直到你死去。】
【他們又進入了這個村子，荒涼破敗的深溝不斷吸引著這些外來者，即便這裏空空如也。看到那堆廢鐵了嗎，利欲熏心的人企圖從這裏獲取什麽，但他們不知道這裏從未存在過。後來我總是見到他們，他們感到害怕了，但是逃脫不出去的，我知道原因，並且永遠不會告訴他們。】
結合這幾段話再去看照片，就看出了幾分端倪。
【江樂】：其實這就是一個整體吧，我看到照片上面真的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崔時雨】：這些話的意思難道是說之前也有人進去過墨溪村？但這裏面有什麽值得挖掘的新聞點嗎？
【蘇一丘】：時雨，游戲不用太較真。
【崔時雨】：原因很重要。
【錢梅】：好像是因為這個村子不斷有人發出求救信號。
【林一航】：什麽意思？
【錢梅】：大家，我突然想起來下午的時候我的人物收到了領導發來的短信。
【李中書】：竟然領導還給你發了短信？
【錢梅】：領導說，我們就是要假借采訪這個由頭進去，找到那些被村民藏起來的無辜市民，有沒有一種可能帖子裏說的那些人就是領導提到的無辜市民？
【謝遲】：什麽時候收到的求救信號？
【錢梅】：領導沒說。
這就讓所有人為了難，不知道什麽時候收到的求救信號，也不知道誰發出的求救信號，跟帖子內容聯系在一起又能得到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今天晚上許多人都睡得不夠安穩，畢竟第二天將正式進入墨溪村，帖子內容一直讓人心裏隱隱不安。
重新進入游戲，率先映入視野的是遠處的巨石，眾人跟隨選項下車，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塊石頭上，不免想起了昨晚看的那張照片，一道扭曲的人影站在石頭邊，方向正好看的是客車停泊的位置。幸好現在那個位置什麽也沒有，只有枯死的幾縷草根。
空中不斷飄落雪白的紙絮，偶爾擦過角色的臉，鏡頭被白邊短暫遮擋，薛定暗暗罵了句晦氣，卻又無可奈何。
[小崔：這邊需要補錄一條視頻，都準備一下。]
其餘人上車下車來回游走，準備各類器材。小崔原本打算叫化妝師先進村子打探一波，但小蘇為記者溫溫補妝沒有時間。於是小謝被安排去村子裏尋找村民。
“原來好感度會有這麽大的作用。”崔時雨神情嚴肅，雖然在之前就已經意識到了好感度的重要性，但是現在會更加直觀一點。從村門口往裏探頭時就已經覺得極為陰森，加上現在天色已晚視線不清，更何況一個人只身前往，那將非常危險。
謝遲能拒絕嗎？
他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上僅出現一個的選項<同意>，長長嘆了口氣。
當然不能。
小謝猶豫了一會兒，求救的目光看向一邊的小蘇，小蘇連忙躲避小謝的視線，低著頭假裝調眼影的顏色。
溫溫向小謝那邊望了眼，眉頭一皺，但什麽都沒說。
小謝妥協起身，接過小崔遞過來的手電筒，開到最大的亮度慢騰騰地朝村子門口走去。
地上泥濘的腳印仿佛昨日剛印上去的，從小謝的腳下一直延伸到墨溪村深處，謝遲移動鼠標去數，一串、兩串、三串……卻發現多到淩亂，根本無法確定。
小謝一只手環抱著自己，另一只手握著手電筒，將亮度開到最大，步履維艱地走入墨溪村。
四周漆黑，矮矬的磚瓦房錯綜覆雜，地上鋪滿了黃白相間的紙錢，路過玻璃窗時，小謝偶爾還會被閃過的手電筒光嚇到。
沒走多遠距離來到一個分岔路口，謝遲需要再次做出選擇。
<向左轉>
<向右轉>
<直走>
<倒退>
謝遲想試試能否離開墨溪村，於是選擇了最後一個選項。
屏幕裏的角色動了，小謝的腿緩緩邁動起來，向後不斷移動。這個倒退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人物眼睛直視前方，只有身體在朝反方向後退。
因此謝遲看不見後面的情形，如果這個時候背後出現了鬼，那麽他也只有束手待斃的份兒。
大概後退了半分鐘左右，小謝的腳步停止了。
［小謝：請問有人嗎？雖然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是我們是從江陽市來的，是想要采訪你們村子的風土人情......］
風土人情？真沒見識到有什麽風土人情。
謝遲盯著這四個字，轉而移到了另外一個關鍵信息上：江陽市。
游戲從頭到尾似乎都沒有說過這群人的來歷，畢竟游戲虛擬角色根本不存在背景設置這回事。
村子裏不僅無人回應，鳥叫聲都沒有聽到過，唯有不知何時由輕松歡快變為詭誕的背景音樂如同毒液滲透在四周的空氣中。
［小謝：早就聽說農村裏都睡得比較早，估計他們都睡著了吧，還是回去跟他們說一聲吧。］
小謝轉身朝村門口走去，距離小崔等人也不過數十米，遠遠的他們就看見了小謝，小崔扛著攝像機瞇起眼睛看向小謝。
［小崔：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村民呢？沒有村民的話我們怎麽錄？］
［溫溫：小崔，現在挺晚的了，村民們可能是睡著了，不要為難小謝。］
小謝剛想說什麽，突然看見眾人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蹲在地上的人緩緩站起身，靠近小謝位置的人不由自主地後退，面色浮現驚詫和防備。
［小謝：怎麽了？］
小謝被這仗勢弄得明顯慌了，僵硬著脖子不敢轉頭。
［小崔：準、準備開錄！］
小崔聲音隱隱顫抖，一咬牙打開了攝像機，對準早已準備好的溫溫身上。
小謝雙腿如同灌了鉛艱難移動，誰知下一瞬間被小薛一把拉了過去。
而他也終於得以面向身後看清楚這副恐怖的畫面——
漆黑的人頭密密麻麻地從破敗房子後面冒出，白紙般的臉孔被昏暗的燈光映得更加死白，黑黝黝的眼窩註視著他們的方向，他們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逐漸接近墨溪村門口。
溫溫抓緊手裏的話筒，即便心裏十分害怕卻還是體現出了專業的職業素養。
［溫溫：經過我們的長途跋涉，終於到達了墨溪村，在這裏有等待我們到的村民，請大家往我身後看，他們十分熱情好客，並且非常歡迎我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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