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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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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癥10

莫絨才收回幾秒鐘的小爪子又被男人摁了回去, 他一怔,迷惑地看著傅汀,只見男人十分從容地道:“麻了。”

好吧, 確實是他的鍋。

畢竟枕著人家睡了這麽久。

莫絨勉為其難地又幫傅汀揉了幾下胳膊,直到把自己的手爪子都要摁麻了時, 他才見對方的視線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

“外邊好像沒聲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莫絨說,說完他就後悔了,感覺自己好像說了句廢話。

此時外邊烏漆麻黑的, 不說其他人, 連自己的影子都瞅不到一個。

莫絨眼皮跳了跳, 下一秒身邊的傅汀“刷”地一聲,猛地扯開一旁桌布走了出去。

“誒!”

莫絨見人走得決然, 暗自罵了一句, 前一秒還肌膚相親的,下一秒就表現得跟個負心漢似的。

他喊了一聲, 那人卻像沒聽見一樣,無奈,莫絨只好站起來,由於起身太猛, 他的腦袋不小心磕到了桌角,“誒呀”一聲,他捂著腦袋, 眼角的淚都要擠出來了。

慘兮兮的叫聲在空曠是大廳裏十分清晰,已經走了好些距離的傅汀這才停下腳步, 像是施舍一般地抓頭,看了眼身後捂著腦袋的莫絨, 微微皺眉,表情裏似乎有些疑惑或是不解。

爾後,傅汀去而覆返,來到莫絨身邊,嘴裏的話卻是:“你怎麽了?”

莫絨差點沒白他一眼,要不是眼睛裏還裹著小眼淚,他“嗚咽”一聲,指著自己腦袋上一個巨大的包,起了脾氣地問:“你覺得呢?”

傅汀沈默了一下,說:“發質稀疏,看起來營養不良。”

“……”謝謝你哦。

-

莫絨跟著傅汀在走廊裏走,頭頂燈光明亮,也安靜過分,他歪了歪頭,盯著傅汀,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傅汀不答反問:“你要去哪?”

莫絨撐著腦袋,想了一下:“這裏是哪裏啊?”

傅汀短暫停頓幾秒,然後道:“人魚的宮殿。”

莫絨聞言,表情瞬間變得震驚起來,“啊?我被抓到這裏來了?”

不對啊。

“這裏,”莫絨試探性地說,“這裏不會是海裏吧?”

傅汀的沈默已經暗示了答案。

莫絨立即大口呼吸了幾次,兩只眼珠子睜得圓溜溜的,像是氧氣下一秒就會被搶走了一樣。

“我竟然還活著。”

這已經超出了莫絨的狐生了。

片刻,傅汀淡淡地道:“人魚的吻可以讓人類適應海下的環境。”

“嗯?”

莫絨反射弧有點長,眨巴了幾下眼睛,才後知後覺對方在說什麽。

他反應過來後,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洩出指縫裏的話有些踉蹌,“你、你是說,我們是被親了,所、所以活下來了?”

傅汀依舊鎮定地點了點頭,風輕雲淡的模樣讓莫絨差點氣得跺腳,“你倒是冷靜啊。”

嗚嗚嗚有魚趁他不註意偷親了一口。

難怪早上起來時覺得嘴皮子有點麻,還以為是被蚊子咬了。

等等,那他的衣服莫名其妙不見了,不會也是被人魚扒走了吧?

莫絨下意識裹緊自己身上的小被子,這可是他唯一的家當了,雖然醜是醜了點。

臭魚偷親就算了,還偷衣服,不能原諒!

“可是,為什麽你就有衣服穿啊?”莫絨睜大眼睛去瞪他,小眼珠裏滿是氣焰。

傅汀一時間還沒理解過來,他見莫絨一直裹著被子還以為是很喜歡,畢竟這被子也是他從小蓋到大的。

傅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整潔華麗,擡頭又看看莫絨,裹得跟個粽子一樣。

他回想了一下,頓時想起來自己從八爪章魚手裏把莫絨搶來後,因為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經破了,他索性就丟在了外面,用自己的身軀裹著光禿禿的莫絨回了宮殿。

然後他把人塞床裏後,就忘了給人重新拿件衣服。

“你要衣服?”傅汀開口問。

莫絨感覺這人奇奇怪怪的,“不然呢?”

他見傅汀開口問,還以為對方要把自己的衣服拿過來,這讓莫絨還有那麽幾秒的怪不好意思的。

結果,對方只是抓住了莫絨的手腕,將人一路帶到了一個小房間裏。

剛進入房間,莫絨就被震驚住了。

這裏裝飾華麗,沿著瓷磚擺滿了各種琳瑯滿目的衣裝,尤其以禮服居多。

莫絨表情驚訝,轉頭看了眼傅汀,“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傅汀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冷酷地道:“喜歡哪個就拿。”

莫絨用手肘子戳了一下傅汀,“好小子,你什麽時候也學會偷偷摸摸的行為了,還找到別人的換衣間了。”

這時傅汀沒說話了,而莫絨也無所謂,樂乎樂乎地去找自己能穿的小衣服了。

“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

莫絨盯了傅汀一眼,後者則是面無表情地離開。

-

有衣服穿的莫絨表現得很開心,他站在傅汀面前動來動去,活像個漂亮的小孔雀,欣賞著自己新得的衣服。不,是裙子。

人魚的身材通常很高大,所以裏面所有男士的衣服都不適合莫絨,他就只能勉強選個女裝了。

長裙及膝,蝴蝶綴邊,明亮的燈光打落在少年的身上,漂亮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下一片陰影。

傅汀有那麽一瞬間的怔楞,爾後克制性地撇過腦袋。

“好了,我們現在可以逃了。”

莫絨已經做好準備了,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抓過來的,又是誰抓的,不過這都沒關系。

“逃?”傅汀念了這個字,漆黑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你是該回去了。”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莫絨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兩下,然後他搖了搖頭,“不,我是說我們一起走,難不成你還要繼續留在這裏?”

莫絨奇道,忽然想到了什麽,連忙說:“你不是喜歡上抓你過來的人魚了吧?”

傳聞人魚最擅長魅惑人心,他見傅汀一副要留下的表情,於是難免多想。

“不行啊,你不能這樣,愛上人魚是沒有好結果的。”莫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再說了,你是我的男朋友,你這是想給我戴綠帽子?”

莫絨氣鼓鼓的,簡直像極了一個河豚。

傅汀哽塞了一會兒,才冷淡地丟出一個字“沒”。

不是,他幹嘛解釋。

傅汀感覺腦瓜有點疼,興許是和笨蛋待久了的緣故。

隨後,他對莫絨說:“你把帽子戴上,別把臉露出來,我等會兒帶你離開。”

“哦。”

莫絨點頭,然後乖巧地把自己的帽子戴上了,是個有狐貍耳朵的冬帽,他臉小,所以剛好把他的整張臉遮住了。

傅汀見他裝扮好了後,向他伸出了手。

莫絨先是一楞,直到對方冷淡地說了句:“抓住我。”

“哦。”

緊接著,走廊裏就出現了有些滑稽的場面——

一個冷酷的高大男人牽著一個看不清容貌的小朋友前後走著,前者面無表情,後者乖乖順順。

這讓從兩人身邊游過的人魚們都睜大了眼珠子,他們看見了什麽?!

他們那位冷酷無情的殿下居然牽了個人。

還是十指相扣的那種!

簡直是海族的驚天大新聞啊。

這是哪家的魚啊,這麽有福氣,能和殿下走那麽近。

其他魚簡直羨慕死了。

而被帽子擋住視線、只能依靠傅汀走路的莫絨完全不清楚外界的狀況,但他能感受到身上在一瞬間多了好幾抹灼熱的視線。

就像被耗子啃了一樣,讓人怪難受的。

莫絨拉了拉傅汀,小聲問:“海下也有老鼠嗎?”

傅汀微微一楞,轉頭瞥了眼四周靠攏的魚群,他這淩冽的森*晚*整*理目光一掃過去,其他魚就心有所悟地散去了。

然後他對莫絨說:“嗯,海老鼠。”

[老婆今天又在被騙,心疼.jpg。]

[傅狗是心動了的吧,嘴那麽硬,手上倒是挺老實的。]

“好像沒有了。”

莫絨說,耳邊傳來淡淡一句,“嗯。”

“你為什麽這麽冷淡啊。”莫絨嘟囔一聲,“我們是情侶的對吧?”

“嗯。”

莫絨:“……”

這時,莫絨想起來,先前在海島時,傅汀就說他並不喜歡莫絨,在一起都是因為莫絨死纏爛打的。

想到這裏,莫絨遲疑地問:“你是不是還討厭我啊?”

“……”傅汀好半天才說,“你猜。”

莫絨:“……”你猜我猜不猜。

“好吧,以前可能是我不對,不應該強迫你和我在一起的。”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個強迫法,但莫絨還是假裝洗心革面,認真道,“等我們逃出去以後就分手吧,以後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這樣可以嗎?”

話音一落,牽著莫絨的人猛地停下腳步,使他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鬧腦袋硬生生地磕在男人結實的背上。

“誒呀。”莫絨的腦袋又開花了。

“怎麽了?”

莫絨紅著眼睛,拖著濕漉漉的聲音說。

耳邊安靜了很久,要不是還牽著手,莫絨還以為傅汀已經丟下他自己走了。

莫絨正要再次開口時,傅汀終於說話了,“不分。”

嗯?

不是你天天冷著一張臉,一副誰欠了錢的表情嗎?

莫絨納悶,這人怎麽回事。

“不分就不分。”莫絨氣鼓鼓道,“趕緊先走吧,別到時候讓那些魚看見了。”

可傅汀還是沒動。

莫絨正想掀帽子看看這人是怎麽回事時,對方擡手壓住了他的帽子,直接阻止了他的動作。

“嗯?”莫絨翹著疑惑的音節。

“你之前說,人魚和人類是沒有好下場的。”傅汀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語氣不明。

“啊,不是嗎?”他從電視機裏看的。

傅汀繼續道:“你說的很對。”

莫絨:“……”可是你的語氣為什麽那麽奇怪。

“哦,所以呢?”

“離開後就趕緊回家,別再和我們——”傅汀頓了頓,改口道,“別再和那些海洋生物扯那麽近的關系。”

“可是我還挺喜歡吃魚擺擺的。”

傅汀:“……”

“誒對了。”莫絨又想起來了一件事情,他還有個自稱男友的容瑞,“對了,你在這裏有沒有看見其他人類啊?”

“你要找誰?”傅汀開門見山地問。

莫絨思考著怎麽和傅汀描述容瑞:“就是一個長得還挺帥的男人,和你一樣帥。”

不知道是哪個字惹到傅汀了,他冷淡道:“不認識。”

莫絨想說:我只想問你見過沒,而不是認識不認識。

後面不知道走了多久,莫絨竟直接暈了過去,是傅汀敲暈的。

等他又一次醒來時,是在一個熟悉的島上。

海浪聲漸漸傳進耳朵,莫絨有些發呆,他怎麽又回來了!

這不就是開局地圖嗎?

兜兜轉轉,歸來仍在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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