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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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冬霽最近的生活很不錯。
他指的是, 和藺楚熙一起旅游：間或，和藺聞惜電話聊天，分享彼此生活……
唯一的不足之處, 是藺楚熙像個母雞, 將他塞在翅膀下，虎視眈眈著周圍，看誰不順眼就要伸脖啄一口。
冬霽被密不透風地保護著。
可他並不算壓抑, 亦不覺得被束縛——他從沒經歷過被年長者如此關懷、精細地照顧, 一時間，受寵若驚。
上一次任務, 藺楚熙對冬霽也很好。
只是……和重啟世界相比，“反派藺楚熙”更在乎藺聞惜，他的恨意磅礴洶湧，嫉妒如潮，他時常因藺聞惜的勝利痛苦煎熬，喝酒熬夜是常態, 作為他的心腹下屬，『冬霽』需要安撫他的情緒，讓反派藺楚熙與主角藺聞惜的爭鬥保持著長久有效、穩定持續的敵對狀態。
『冬霽』並非藺楚熙生活的焦點。
故事書裏，主角閃閃發光，是被反派們暗中窺伺，陰暗觀察的存在。
發生在藺楚熙身上的故事線, 同樣如此。
重啟世界，冬霽忽然間成為藺楚熙眼中閃閃發光的人類。
他很用心地關愛他。
冬霽為此感到幸福。
更別說，藺家兄弟倆的關系以健康平靜的狀態持續性發展, 雖有摩擦，好在, 趨勢良好，螺旋型緩慢上升……
這無疑是好消息。
“冬霽，走走走，我們去野湖釣魚！”
藺楚熙背著一堆的釣魚裝備，他興致高昂，指揮著冬霽：“我看釣魚群裏說，這個湖裏有大貨！”
離開瓷都已有一周。
新的旅行地點，位於南方一個城市化較低的質樸鄉土縣城。
藺楚熙來的第一天，還沒來得及找攻略看游玩地點，便被隔壁燒烤攤幾個釣魚佬吸走註意力。他默默豎起耳朵聽，聽完以後，當機立斷，重金買了路亞裝備，準備去野湖邊打窩釣魚。
——釣魚，特別中年人的愛好。
藺楚熙去釣魚的第一天，收獲頗豐。他樂得找不著北，連拍n張照片，分享給朋友圈，楞是贏來不少點讚。
甚至，還有藺聞惜正在聯絡的項目合作夥伴特意私聊問他：哪個地點，下次我也去那打窩。
藺聞惜和合作夥伴聊起時，驚訝得知這消息。
合作夥伴非常開心，認為他弟人很有趣。總之，這項目順利簽約，順利發展，期間，合作夥伴不忘邀請藺聞惜下次一起去釣魚……要是他弟有空，帶上他最好。
藺聞惜：“……”他沈默片刻，溫和笑著，答應下來。
事後，他給藺楚熙報銷了釣魚裝備的錢。
藺楚熙：“？”
藺聞惜平淡道：“賈總喜歡釣魚，等你回京市，帶他去打窩。”
冬霽在一旁笑。
他的聲音特別有辨識度。
清亮，柔和，很有力量感。
藺聞惜綻開笑容，他的語氣更加柔軟，“你出門釣魚，別忘看顧冬霽，野外釣魚有危險。”
他沒說太多，只轉發了關於釣魚時高壓線誤觸的相關文章……
藺楚熙認認真真看了。
接下來的野釣，他挑選的地點都是經過釣魚佬親自驗證，非常安全、魚也很多的野湖野河。
冬霽對釣魚沒那麽喜歡。
他耐不下性子——藺楚熙發現這點時，吭哧吭哧地笑了。
他悄悄舉起手機拍攝。
樹蔭下，戴著遮陽帽，雪白皮膚泛著淺蜜般柔亮光澤的漂亮青年，舉著釣竿，眼神飄忽，時不時就要伸手從一旁的零食兜裏抓一點吃的。
餅幹、糖果、果幹。
他非常沒耐心。
驀地，一朵紫色大花上搭了一只羽翼晶瑩多彩的蝴蝶，他的註意力立刻挪轉！像個躍躍欲試的，準備捕獵的獵犬，眼神緊盯那蝴蝶，看著它汲取蜜汁，而後，翩翩飛走。
與此同時，浮標動彈兩下。
一時走神，沒及時拉鉤。
魚叼走餌料，迅速遁走。
冬霽：“……”
他懊惱地皺起鼻子。
藺楚熙笑瞇瞇地把視頻保存，發送給藺聞惜。
藺聞惜大概是忙完了才有空看視頻。
他點評：【還是小孩子，耐不下性子。】
藺楚熙表示讚同。
年歲漸長。藺楚熙喜歡這種消磨時光的活動；他不需要忙工作，只要帶帶孩子，小孩又乖，釣魚這類能帶來成就感的娛樂項目讓他驟然上癮。
冬霽非常願意陪他。
但他陪著陪著，總會走神，坐不住凳子。
這裏挪動一下，那裏挪動一下。
藺楚熙罕見地升起惡劣之心。
他圍觀冬霽走神、盯花、盯蝴蝶、盯浮漂，再重覆以上環節，足足半小時。
大人模樣的冬霽，內裏還是個鮮艷、稚嫩的小孩。
他心軟，善良，願意陪藺楚熙；也是真的坐不住，不喜歡這種磨人的項目，於是，時不時的，藺楚熙能聽到他嚼著零食，悄悄地嘆一聲。
藺楚熙用手掌蓋住臉，唇角上揚。
終於，冬霽嚼完最後一塊蘋果幹，他看著空落落的零食兜，終於有了起身的借口，湊到藺楚熙這，大喇喇地伸手往他的兜裏找吃的。
藺楚熙的魚簍裏早已經盛滿魚。
和沒耐心的小孩比，他這個“更穩重點”的大人，收獲頗豐。
冬霽探頭，一手掏他兜裏的零食，一手用魚網桿劃拉兩下裏頭的活魚，語氣艷羨：“好厲害！”
藺楚熙大方道：“把你的簍拿過來，我分你一點。”
冬霽沒有“釣魚佬的尊嚴之戰”，空軍就空軍，他絲毫不覺得羞恥。如其他釣魚佬，一尾魚都沒上時，特意跑菜市場買幾條活魚不同，他沒釣到一尾，依然高興：“不用。今晚燒兩條魚給我吃就好。”
“帶去餐館處理吧，”冬霽道，“順便點些旁的菜。”
藺楚熙聽他這麽說，問：“藺聞惜給你煮過飯嗎？”
冬霽：“煮過魚湯。”
說完，意識到藺楚熙這問話裏帶著勝負欲，他錯愕擡頭，對上藺楚熙燃燒著鬥志的雙眸：“我今晚也給你燒。”
“……”
冬霽結巴起來：“欸？可、可是……”
他想說，藺楚熙從沒煮過飯。起碼，上一次十年任務裏，他從沒見過。
藺楚熙沒註意到冬霽的苦惱。
他摩拳擦掌，堅定認為：他釣魚都這麽有天賦！做菜！小菜一碟！易如反掌！
提著沈甸甸的魚簍回住所。
縣城沒有五星級酒店，藺楚熙特意短租了一棟裝修精美的自建房。
他在廚房裏殺魚。
冬霽在廚房門口張望，憂心忡忡：“別切到手了。”
藺楚熙：“放心！等著吃我的完美作品！”
冬霽嘆氣。
他去自建房一樓庭院裏看花看草。
冬霽幫不上忙，只好左右逛逛。
他沒出庭院。
藺楚熙耳提面命，要他老老實實，跟在他身旁十米內，絕不可以擅自出門。
冬霽深以為，他這樣的指令像是把他當“三歲小孩”看待。
不是沒有抱怨過。
藺楚熙當時的回答讓他語塞，年長者睜著一雙微濕的桃花眼，憂郁地看他，冬霽的心瞬間緊緊攥著了，他聽到他說：“我現在把藺家管理權交給藺聞惜，但這並不代表我原來的仇人會放過我。”
藺楚熙不可能提起現在的冬霽並不認識的“丁文堯”。他選擇用更合適的借口來哄小孩。
他和藺聞惜態度一致。
兩人要建造出合適的真空罩子，讓冬霽在其中寧靜、舒適、健康地成長。
直到這時，藺楚熙驚覺，他並不缺乏“控制欲”。
和他哥同出一源的控制欲，咆哮著，叫囂著，要把冬霽藏得嚴嚴實實，絕不允許他被壞人覬覦。
暗地裏，藺楚熙嘶了一聲。
他不甘不願地承認，自己和藺聞惜還是有幾分相似的。
……
冬霽只要一聽到年長者用這種口吻說話，他就很難說出什麽反駁的話。
他只好應下。
庭院不大不小，水泥青石板上浸著還未幹透的露水。
一樓廚房門沒關，藺楚熙抱怨著魚很難殺的話飄出，時不時的，還有短視頻教殺魚的口播傳出。
冬霽坐在庭院椅子上，掏手機，看消息。
旅程幸福且快活。
因此，冬霽很少主動點開消息框，他專註享受生活，極少沈浸於網絡世界。
久未登陸的自媒體賬號，99+私信和點讚評論。
冬霽有些驚訝。
【冬日霽雨（覆學版）】，技術生成的自媒體賬號，自從回到京市，脫離劇情線以後，他沒有再更新內容。
藺聞惜倒是問過幾次，他搪塞過去，也許是年長者敏銳細心，早看出他創建自媒體賬號的初心並不單純（反派劇本上，這自媒體人設不過是為了哄騙主角，加深反派青春男大可信度），他不再糾結於冬霽的自媒體發展，而是告訴他，等畢業後，歡迎來藺氏工作。
計算機專業，工資很高，前景光明。
多日未登，信息彈出，他潦草看過一堆“期待更新”的私信、評論。
消息框，一小時前。
未關註人發來私信。
冬霽點開。
【我是丁文堯，丁家二少，聽說你現在在藺楚熙身邊？他給你開多少價格？我願意三倍給你。】
【他帶你玩了國內好幾個城市，我本打算去找你，結果他帶你溜得很快。】
【他挺愛你的，是不是？】
【我知道你缺錢。和他在一起，肯定也是為了錢。只是，人嘛，總想掙點體面的、幹凈的錢。跟他不如跟我，我向你承諾，只要跟我半年，後面我會給你提供機會，讓你白手起家，自力更生。】
【……】
冬霽楞住。
他捏著手機，眉頭緊皺。
他在思考一個問題：丁文堯為什麽找上他？
現今的劇情線無法給出合理有用的參考價值。
冬霽憑借印象，回憶起上一次任務。
丁文堯是個不足為奇的小角色。
他的劇情角色，屬於“反派藺楚熙”劇情線中的“反派”。
【新能源車項目】支線劇情裏，丁文摯與藺聞惜鼎力合作，情勢大好。
藺楚熙不甘，找上丁文堯，準備合作之際，不知怎的，藺楚熙忽然翻臉，要丁文堯滾蛋。
『冬霽』並沒有正式介入這段劇情。
彼時，藺楚熙氣勢洶洶，滿身酒氣，手指關節滿是血漬，他眉眼兇狠，因揍了人，『冬霽』去保他。
有錢能使鬼推磨。
『冬霽』將藺楚熙保出來了，出於好奇，他問他為什麽揍人。
藺楚熙沈默好久。
他一聲不吭，坐在車副駕，盯著外頭風景，特別冷淡地說：“他腦子有問題。”
他說完以後，很輕地扯動嘴角，擡眸看『冬霽』。
『冬霽』不到14歲。
系統不曾刻意教導過成年人世界的規則，他根本不懂藺楚熙那一眼中的覆雜含義。
直到後來。
『冬霽』慢慢地開始懂。
他在深夜輾轉時，茫然懵懂地猜，當時藺楚熙揍丁文堯，是不是丁文堯對他說了什麽特別冒犯的話？
他想對藺楚熙說謝謝。
然後，他驚覺，藺楚熙已經被他送進監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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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霽最近的生活很不錯。
他指的是, 和藺楚熙一起旅游：間或，和藺聞惜電話聊天，分享彼此生活……
唯一的不足之處, 是藺楚熙像個母雞, 將他塞在翅膀下，虎視眈眈著周圍，看誰不順眼就要伸脖啄一口。
冬霽被密不透風地保護著。
可他並不算壓抑, 亦不覺得被束縛——他從沒經歷過被年長者如此關懷、精細地照顧, 一時間，受寵若驚。
上一次任務, 藺楚熙對冬霽也很好。
只是……和重啟世界相比，“反派藺楚熙”更在乎藺聞惜，他的恨意磅礴洶湧，嫉妒如潮，他時常因藺聞惜的勝利痛苦煎熬，喝酒熬夜是常態, 作為他的心腹下屬，『冬霽』需要安撫他的情緒，讓反派藺楚熙與主角藺聞惜的爭鬥保持著長久有效、穩定持續的敵對狀態。
『冬霽』並非藺楚熙生活的焦點。
故事書裏，主角閃閃發光，是被反派們暗中窺伺，陰暗觀察的存在。
發生在藺楚熙身上的故事線, 同樣如此。
重啟世界，冬霽忽然間成為藺楚熙眼中閃閃發光的人類。
他很用心地關愛他。
冬霽為此感到幸福。
更別說，藺家兄弟倆的關系以健康平靜的狀態持續性發展, 雖有摩擦，好在, 趨勢良好，螺旋型緩慢上升……
這無疑是好消息。
“冬霽，走走走，我們去野湖釣魚！”
藺楚熙背著一堆的釣魚裝備，他興致高昂，指揮著冬霽：“我看釣魚群裏說，這個湖裏有大貨！”
離開瓷都已有一周。
新的旅行地點，位於南方一個城市化較低的質樸鄉土縣城。
藺楚熙來的第一天，還沒來得及找攻略看游玩地點，便被隔壁燒烤攤幾個釣魚佬吸走註意力。他默默豎起耳朵聽，聽完以後，當機立斷，重金買了路亞裝備，準備去野湖邊打窩釣魚。
——釣魚，特別中年人的愛好。
藺楚熙去釣魚的第一天，收獲頗豐。他樂得找不著北，連拍n張照片，分享給朋友圈，楞是贏來不少點讚。
甚至，還有藺聞惜正在聯絡的項目合作夥伴特意私聊問他：哪個地點，下次我也去那打窩。
藺聞惜和合作夥伴聊起時，驚訝得知這消息。
合作夥伴非常開心，認為他弟人很有趣。總之，這項目順利簽約，順利發展，期間，合作夥伴不忘邀請藺聞惜下次一起去釣魚……要是他弟有空，帶上他最好。
藺聞惜：“……”他沈默片刻，溫和笑著，答應下來。
事後，他給藺楚熙報銷了釣魚裝備的錢。
藺楚熙：“？”
藺聞惜平淡道：“賈總喜歡釣魚，等你回京市，帶他去打窩。”
冬霽在一旁笑。
他的聲音特別有辨識度。
清亮，柔和，很有力量感。
藺聞惜綻開笑容，他的語氣更加柔軟，“你出門釣魚，別忘看顧冬霽，野外釣魚有危險。”
他沒說太多，只轉發了關於釣魚時高壓線誤觸的相關文章……
藺楚熙認認真真看了。
接下來的野釣，他挑選的地點都是經過釣魚佬親自驗證，非常安全、魚也很多的野湖野河。
冬霽對釣魚沒那麽喜歡。
他耐不下性子——藺楚熙發現這點時，吭哧吭哧地笑了。
他悄悄舉起手機拍攝。
樹蔭下，戴著遮陽帽，雪白皮膚泛著淺蜜般柔亮光澤的漂亮青年，舉著釣竿，眼神飄忽，時不時就要伸手從一旁的零食兜裏抓一點吃的。
餅幹、糖果、果幹。
他非常沒耐心。
驀地，一朵紫色大花上搭了一只羽翼晶瑩多彩的蝴蝶，他的註意力立刻挪轉！像個躍躍欲試的，準備捕獵的獵犬，眼神緊盯那蝴蝶，看著它汲取蜜汁，而後，翩翩飛走。
與此同時，浮標動彈兩下。
一時走神，沒及時拉鉤。
魚叼走餌料，迅速遁走。
冬霽：“……”
他懊惱地皺起鼻子。
藺楚熙笑瞇瞇地把視頻保存，發送給藺聞惜。
藺聞惜大概是忙完了才有空看視頻。
他點評：【還是小孩子，耐不下性子。】
藺楚熙表示讚同。
年歲漸長。藺楚熙喜歡這種消磨時光的活動；他不需要忙工作，只要帶帶孩子，小孩又乖，釣魚這類能帶來成就感的娛樂項目讓他驟然上癮。
冬霽非常願意陪他。
但他陪著陪著，總會走神，坐不住凳子。
這裏挪動一下，那裏挪動一下。
藺楚熙罕見地升起惡劣之心。
他圍觀冬霽走神、盯花、盯蝴蝶、盯浮漂，再重覆以上環節，足足半小時。
大人模樣的冬霽，內裏還是個鮮艷、稚嫩的小孩。
他心軟，善良，願意陪藺楚熙；也是真的坐不住，不喜歡這種磨人的項目，於是，時不時的，藺楚熙能聽到他嚼著零食，悄悄地嘆一聲。
藺楚熙用手掌蓋住臉，唇角上揚。
終於，冬霽嚼完最後一塊蘋果幹，他看著空落落的零食兜，終於有了起身的借口，湊到藺楚熙這，大喇喇地伸手往他的兜裏找吃的。
藺楚熙的魚簍裏早已經盛滿魚。
和沒耐心的小孩比，他這個“更穩重點”的大人，收獲頗豐。
冬霽探頭，一手掏他兜裏的零食，一手用魚網桿劃拉兩下裏頭的活魚，語氣艷羨：“好厲害！”
藺楚熙大方道：“把你的簍拿過來，我分你一點。”
冬霽沒有“釣魚佬的尊嚴之戰”，空軍就空軍，他絲毫不覺得羞恥。如其他釣魚佬，一尾魚都沒上時，特意跑菜市場買幾條活魚不同，他沒釣到一尾，依然高興：“不用。今晚燒兩條魚給我吃就好。”
“帶去餐館處理吧，”冬霽道，“順便點些旁的菜。”
藺楚熙聽他這麽說，問：“藺聞惜給你煮過飯嗎？”
冬霽：“煮過魚湯。”
說完，意識到藺楚熙這問話裏帶著勝負欲，他錯愕擡頭，對上藺楚熙燃燒著鬥志的雙眸：“我今晚也給你燒。”
“……”
冬霽結巴起來：“欸？可、可是……”
他想說，藺楚熙從沒煮過飯。起碼，上一次十年任務裏，他從沒見過。
藺楚熙沒註意到冬霽的苦惱。
他摩拳擦掌，堅定認為：他釣魚都這麽有天賦！做菜！小菜一碟！易如反掌！
提著沈甸甸的魚簍回住所。
縣城沒有五星級酒店，藺楚熙特意短租了一棟裝修精美的自建房。
他在廚房裏殺魚。
冬霽在廚房門口張望，憂心忡忡：“別切到手了。”
藺楚熙：“放心！等著吃我的完美作品！”
冬霽嘆氣。
他去自建房一樓庭院裏看花看草。
冬霽幫不上忙，只好左右逛逛。
他沒出庭院。
藺楚熙耳提面命，要他老老實實，跟在他身旁十米內，絕不可以擅自出門。
冬霽深以為，他這樣的指令像是把他當“三歲小孩”看待。
不是沒有抱怨過。
藺楚熙當時的回答讓他語塞，年長者睜著一雙微濕的桃花眼，憂郁地看他，冬霽的心瞬間緊緊攥著了，他聽到他說：“我現在把藺家管理權交給藺聞惜，但這並不代表我原來的仇人會放過我。”
藺楚熙不可能提起現在的冬霽並不認識的“丁文堯”。他選擇用更合適的借口來哄小孩。
他和藺聞惜態度一致。
兩人要建造出合適的真空罩子，讓冬霽在其中寧靜、舒適、健康地成長。
直到這時，藺楚熙驚覺，他並不缺乏“控制欲”。
和他哥同出一源的控制欲，咆哮著，叫囂著，要把冬霽藏得嚴嚴實實，絕不允許他被壞人覬覦。
暗地裏，藺楚熙嘶了一聲。
他不甘不願地承認，自己和藺聞惜還是有幾分相似的。
……
冬霽只要一聽到年長者用這種口吻說話，他就很難說出什麽反駁的話。
他只好應下。
庭院不大不小，水泥青石板上浸著還未幹透的露水。
一樓廚房門沒關，藺楚熙抱怨著魚很難殺的話飄出，時不時的，還有短視頻教殺魚的口播傳出。
冬霽坐在庭院椅子上，掏手機，看消息。
旅程幸福且快活。
因此，冬霽很少主動點開消息框，他專註享受生活，極少沈浸於網絡世界。
久未登陸的自媒體賬號，99+私信和點讚評論。
冬霽有些驚訝。
【冬日霽雨（覆學版）】，技術生成的自媒體賬號，自從回到京市，脫離劇情線以後，他沒有再更新內容。
藺聞惜倒是問過幾次，他搪塞過去，也許是年長者敏銳細心，早看出他創建自媒體賬號的初心並不單純（反派劇本上，這自媒體人設不過是為了哄騙主角，加深反派青春男大可信度），他不再糾結於冬霽的自媒體發展，而是告訴他，等畢業後，歡迎來藺氏工作。
計算機專業，工資很高，前景光明。
多日未登，信息彈出，他潦草看過一堆“期待更新”的私信、評論。
消息框，一小時前。
未關註人發來私信。
冬霽點開。
【我是丁文堯，丁家二少，聽說你現在在藺楚熙身邊？他給你開多少價格？我願意三倍給你。】
【他帶你玩了國內好幾個城市，我本打算去找你，結果他帶你溜得很快。】
【他挺愛你的，是不是？】
【我知道你缺錢。和他在一起，肯定也是為了錢。只是，人嘛，總想掙點體面的、幹凈的錢。跟他不如跟我，我向你承諾，只要跟我半年，後面我會給你提供機會，讓你白手起家，自力更生。】
【……】
冬霽楞住。
他捏著手機，眉頭緊皺。
他在思考一個問題：丁文堯為什麽找上他？
現今的劇情線無法給出合理有用的參考價值。
冬霽憑借印象，回憶起上一次任務。
丁文堯是個不足為奇的小角色。
他的劇情角色，屬於“反派藺楚熙”劇情線中的“反派”。
【新能源車項目】支線劇情裏，丁文摯與藺聞惜鼎力合作，情勢大好。
藺楚熙不甘，找上丁文堯，準備合作之際，不知怎的，藺楚熙忽然翻臉，要丁文堯滾蛋。
『冬霽』並沒有正式介入這段劇情。
彼時，藺楚熙氣勢洶洶，滿身酒氣，手指關節滿是血漬，他眉眼兇狠，因揍了人，『冬霽』去保他。
有錢能使鬼推磨。
『冬霽』將藺楚熙保出來了，出於好奇，他問他為什麽揍人。
藺楚熙沈默好久。
他一聲不吭，坐在車副駕，盯著外頭風景，特別冷淡地說：“他腦子有問題。”
他說完以後，很輕地扯動嘴角，擡眸看『冬霽』。
『冬霽』不到14歲。
系統不曾刻意教導過成年人世界的規則，他根本不懂藺楚熙那一眼中的覆雜含義。
直到後來。
『冬霽』慢慢地開始懂。
他在深夜輾轉時，茫然懵懂地猜，當時藺楚熙揍丁文堯，是不是丁文堯對他說了什麽特別冒犯的話？
他想對藺楚熙說謝謝。
然後，他驚覺，藺楚熙已經被他送進監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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