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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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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賀斯珩微微睜大眼:“你, 你怎麽來了?”

談璟歪了下頭,似認真地思考了兩秒,說出的話卻並不正經, “冥冥之中感覺被某人召喚?”

賀斯珩有些好笑:“你中二病嗎。”

談璟笑了下,也沒反駁, 拎著另一個頭盔遞給他。

有時候賀斯珩真的挺佩服談璟,他總能像及時雨一樣,恰到時機地出現。

他不會刻意地說些蒼白無力的安慰話,像是並不真正關心發生了什麽的輕描淡寫, 卻能自然而然地讓人釋放壓力, 忘記不愉快。

暗黑系機車轟鳴著沖向風裏, 賀斯珩沒有問去哪,談璟也沒有說, 路上沒有交流, 耳邊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

並不知道行駛了多久,機車沿著江岸路一路向前, 停靠在江邊。

賀斯珩下了車,摘下頭盔,甩了甩腦袋,激情昂揚又暢快, “爽爆了!”

意識到自己這舉動像剛玩新玩具的小孩似的,賀斯珩又收起過於激動的表情,故作矜持地咳了咳:“坐後面也就一般般的爽吧。”

談璟沒拆穿他要面子的偽裝, 薄唇壓著笑意,“想學嗎?”

賀斯珩眼睛一亮, “你要教我?”

“教你也可以,”談璟挑著唇角, “先交個十聲哥哥的學費吧。”

賀斯珩:“……”

就知道沒這麽好的事。

他竟然一點也不吃驚,果然是習慣了他的厚臉皮。

即將入夏,晚上的溫度恰到好處的舒適,沿著江岸吹風散步的人不少,戴著耳機夜跑的單身人士,成雙結對的情侶,不時從他們身邊經過。

賀斯珩靠在大理石圍欄上,心不在焉地望著倒映廣廈燈火的江面,柔軟的栗色發絲在晚風中輕輕拂動。

他一言不發看著江面,談璟同樣安靜地看著他。

“一直盯著我幹嘛。”賀斯珩似有不滿。

談璟仍舊托著腮,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長得好看,我喜歡看。”

“……”

賀斯珩嘁了聲:“說的比唱的好聽,難道不是因為你想問我發生了什麽嗎?”

談璟伸手捋了捋他被風吹亂的頭發,溫聲道:“你不想說,我就不問。”

賀斯珩撇了撇嘴。

他確實有點不想說,跟父母吵架吵到離家出走,是件挺丟臉的事,他之前還嘲笑過鬧這種脾氣的舒亦辰。

但現在走投無路想傾訴,也是真的。

沈默了好一會兒,賀斯珩終於還是別扭地開口:“我分化這事被發現了,跟他們吵了一架,跑出來了。”

談璟輕輕嗯了聲,並沒有很意外。他自己的親身經歷,知道紙始終包不住火。

既然被提前發現,少不了一頓教訓,以賀斯珩的脾氣,也不是會老實挨訓的人,吵架也就是必然的走向。

賀斯珩故作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如你所見,我現在算是離家出走,所以今晚能不能去你公寓住?”

他到底是臉皮薄,能說出這種求收留的話已經很不容易。

只是可惜,談璟這次不能很爽快地答應他。

“去我那住可以,”談璟提出前提條件,“但是我得給你家裏打一通電話。”

賀斯珩不同意,也不理解,“你打電話幹嘛?”

談璟說:“當然是報平安。”

再怎麽吵架,父母也還是會擔心他,更何況賀雲朗和舒秋剛得知他的分化結果。

分化結果和基因預測不相符,不僅僅是他本人需要時間接受,他的父母也需要時間轉換心理。尤其,Omega在社會上的普遍認知是脆弱的,需要被保護。

如果今天賀斯珩真一聲不吭地在他那住下,舒秋和賀雲朗肯定會整晚都在擔心他的安全。

賀斯珩卻還是不樂意:“我爸本來就看不慣你,要是讓他知道我離家出走來投靠你,不是更會遷怒你?”

談璟回答幹脆:“我不介意。”

賀斯珩又說:“他現在還覺得咱倆關系不好,你打電話不就暴露了?”

談璟:“我自有說法圓回去。”

他對答如流,賀斯珩被噎得無話可說,憋了半天,到底還是說了真想法:“離家出走不就是為了表達不滿嗎,都吵成那樣了還打電話回去報平安,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剛說完,就被談璟手指彈了下額頭。

賀斯珩捂著被彈疼的地方,不滿道:“你幹嘛?”

他立刻要還手,談璟也沒躲,不疾不緩反問:“面子重要,還是媽媽的眼淚更珍貴?”

聽到這話,賀斯珩伸出去的手立刻僵在半空,不滿氣焰頓消。

舒秋是個淚腺充沛的人,平時在賀雲朗那受點小委屈就眼淚汪汪地吵著要回娘家,他小時候生病受傷,也會擔心心疼得掉眼淚。剛剛和賀雲朗吵架,他不是沒看見舒秋紅起來的眼眶。

也就是因為看見了,所以才沒繼續吵下去,離開那裏。

賀斯珩收回手,不情不願地拿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回去,行了吧?”

談璟揉了揉他的腦袋,語氣寵溺:“真乖。”

賀斯珩到底還是有些遷怒於他,拍開他的手,“少拿哄小孩的語氣跟我說話,我又不是你兒子。”

談璟笑了下,想到什麽般略一沈吟,意有所指地說:“我記得上次易感期,有人好像喊過我爸爸,喊了挺多次的?”

賀斯珩:“……”

這人竟然還好意思提,分明是他連哄帶騙地說喊了就能停,第一次沒經驗,他天真地信了。結果停了個屁,只是換了個地點繼續做!

賀斯珩正想踹他一腳,手機忽而在這時響了起來。

看見是舒秋打來的電話,賀斯珩收起打鬧的心思,接下電話,“媽。”

舒秋在電話那邊沈默了幾秒,緩聲問:“珩珩,你現在在外面還是到同學家了呀?”

“……在外面,”賀斯珩悶悶地回,“你放心吧,我沒去亂七八糟的地方鬼混,會註意安全的。”

舒秋還沒說什麽,賀斯珩就很清楚地聽見賀雲朗在電話那邊大聲地說:“讓這小子趕緊回來,他一個Omega深更半夜一個人待在外面,是覺得活得太安全了?”

語氣要多沖有多沖。

舒秋捂著手機罵了他一句,走到另一個房間,繼續跟賀斯珩說話:“珩珩,別聽你爸那張臭嘴,他就是擔心你的安全,又拉不下臉,讓我打電話給你。”

她頓了頓,柔聲跟他商量:“你現在不比以前,已經是個Omega了,這麽晚了還一個人在外面,確實不大安全。我跟你爸爸去外婆家住幾天,你回家裏住,好嗎?”

賀斯珩垂著眼,“哪有吵架了把爸媽趕出去住的道理……”

舒秋笑了笑,“什麽趕出去,是你爸鬧離家出走呢,正好這幾天你們都冷靜冷靜,等脾氣過去了,我們再好好聊聊。”

說是鬧離家出走,其實也是想為他騰出冷靜的空間。賀斯珩知道賀雲朗的脾氣,他們倆都是拉不下臉的人。

盡管拉不下臉,卻還是會因為擔心他而讓步。這就是父母。

沈默了好一會兒,賀斯珩低聲道:“你們先別走,我現在回來。”

他掛斷電話,看向談璟,說:“我想清楚了,與其一直這麽拖著鬧脾氣,不如今晚就回家接受審判,該被罵就被罵,該被打就被打吧。”

他頓了頓,握拳道:“真的勇士,敢於直面炮火!”

看著他這下定決心慷慨赴死般的模樣,談璟有些好笑:“需要我為你立碑嗎?”

“……”

今晚這一腳到底還是踹過去了,賀斯珩沒好氣罵這幸災樂禍的家夥:“滾蛋。”

到家已經是一個小時後,賀斯珩在門口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進了屋。

如他所想,家裏的氣氛依舊不怎麽好,賀雲朗仍舊是擺著一張臭臉,看見他時還冷哼了聲。

不過哼完就被舒秋眼神警告了一次。

賀斯珩慢吞吞走過去,有些別扭地開口:“對……”

才擠出一個字,門鈴忽然響了。

“這個點是誰來了?”舒秋疑惑。

賀斯珩也奇怪,“我去開門。”

他走到玄關打開門,看見門外的男生,又驚又慌,壓著聲問:“你怎麽來了?”

賀斯珩立刻要把談璟推走,卻被談璟抓住手。

“來給你轉移炮火,”談璟朝他笑了下,微微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叮囑:“記得為我立碑。”

賀斯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牽著手拉進了屋。

賀雲朗看見談璟,立刻皺起了眉,“談家的小子,你來做什——”

他的話在看見兩人相牽的手時戛然而止。

“賀叔,舒姨,我是來跟小珩一起道歉的,”談璟一一打過招呼,牽著賀斯珩的手從抓握變成十指相扣,“很抱歉直到今天才跟你們說,我跟小珩正在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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