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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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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晃眼

軍訓最難頂的就是早起拉練,基地的床板太硬,賀斯珩昨晚就沒怎麽睡好,又六點不到就起床,拉練後的早餐時間,不知道打了多少個呵欠。

周雨見狀調侃:“珩哥,昨晚你不會又把被子供起來了吧?”

賀斯珩去年就是這樣,圖省事,晚上直接不蓋被子睡。

聽出他的調侃,賀斯珩笑罵了句滾蛋,周雨也嬉皮笑臉,卻在看見某個方向時,笑容斂起。

賀斯珩隨他視線轉頭,看到迎面走過來的幾人,走在中間臉色不好看著他們的人,可不就是他前幾天教訓過的杜子滕。

對上視線,賀斯珩吊兒郎當地擡手,除中指以外的四指屈起,比出國際友好手勢。

“你——”

原本就面色不虞的杜子滕更是氣得想過來挑事,但被身旁同伴拉住:“算了算了,那可是賀斯珩,你打不贏他的。”

杜子滕也想起那日被賀斯珩摁著揍,毫無還手之力的恥辱,臉上的傷到現在都還沒好全,只好憋屈地被同伴拽走。

賀斯珩放下中指,見周雨還在看,不滿嘖了聲:“怎麽,還想把垃圾撿回來?”

“劈腿的渣男,撿個屁!”周雨收回視線,“我就是覺得奇怪,你看沒看到他臉上還沒好全的淤青,好像是跟我分手之後,被人打了。”

賀斯珩漫不經心道:“這叫天降正義。”

周雨忽然想起,杜子滕給他發消息自爆劈腿那天,賀斯珩放學在學校睡過了頭。他試探性地問:“珩哥,你該不會就是那正義吧?”

賀斯珩也沒藏著掖著:“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果然!

周雨一把攬住他肩膀,滿臉感動:“珩哥!你這輩子都是我的好姐妹!”

“少惡心我,”賀斯珩推開他,一臉嫌棄:“什麽姐妹,哥鐵直。”

周雨笑了,他知道,這位哥因為遲遲沒分化,對第二性別的認知很模糊,從小到大只喜歡女孩子,還有個一直喜歡的姐姐。

尤其在盧辛樹那件事之後,賀斯珩對男生的示愛很是抵觸,他拒絕男生的追求,比拒絕女生的時候,可粗暴多了。

*

被賀斯珩豎了中指後,杜子滕上午一直憋口氣。

上周被賀斯珩打了之後,他原本是想去找賀斯珩打他的監控,結果第二天到監控室,監控室的人卻告訴他,教室的監控剛好那天出現了故障,什麽也沒拍到。

杜子滕真是被氣得肺疼,他倒的什麽黴,這監控早不壞晚不壞,偏偏那天壞。

杜子滕這口憋著的氣,在上午實彈射擊的訓練中,總算有所緩解。

十發子彈,他打了七發十環,是七班最好的成績,就連教官都讚許點頭,說他不錯。

下訓去吃飯的時候,他的兩個跟班都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感慨。

“果然還得是杜哥你啊,剛才打槍帥炸了。”

“對啊對啊,你是沒看到,你打完槍回來,咱班好幾個妹子看你的眼睛都在發光。”

杜子滕擺了擺手,故作謙虛道:“也就只是中了七發……”

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兩個女生的興奮討論。

“賀斯珩和談璟也太牛了吧,竟然十環十中!”

“不光是牛,簡直帥爆了,看他們倆穿迷彩服射擊的樣子,我眼睛都要懷孕了。”

“不會是S級Alpha,不釋放信息素,我都想被他們標記。”

“賀斯珩不是還沒分化嗎?算了這不重要,沒分化都這麽A,真不敢想以後他分化成S級Alpha,會A成什麽樣。”

……

越聽下去,杜子滕的臉色越難看。

好一個賀斯珩,又是賀斯珩!

不過是個還沒分化的未成年,卻天天在學校出盡風頭,他怎麽配?

*

與此同時,賀斯珩也在因為上午的實彈射擊而郁悶。

他不是搶著要出風頭的人,但被談璟搶走了風頭,他就特別不爽利。

同樣是十環十中,就因為談璟晚他一個出場,他瞬間成了拋磚引玉的那塊磚。

也正因為這次實彈射擊,賀斯珩意識到,自己真的要刷新對談璟的認知了。

小學時候,這人還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跑個長跑都能崴腳,過去這四年,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竟然變化這麽大。

難道是因為分化成了Alpha?

可這哪是分化,這分明是老天給他開外掛!

賀斯珩越想越郁悶,視線看向談璟那邊。

談璟低著眼,正慢條斯理吃著飯,基地食堂的飯菜出了名的難吃,他倒能面不改色吃下去,氣質擺在那,盤子裏的清湯白菜,都仿佛變成什麽高級料理。

賀斯珩把筷子一放,朝他走過去,停在他桌邊:“上周說的體能比試,是不是可以履約了?”

基本上一班的人都知道這兩位大佬關系不和,但這番挑釁,仍舊吸引了不少視線,不只是一班的同學,其他班上的同學也都看過來。

最汗流浹背的人莫過於剛買完水回來的周雨,瞧見這熟悉的場面,嘴角直抽。

才一會兒沒看住,這少爺怎麽就又去上門挑釁了?

坐在談璟旁邊的宋霖照樣看好戲。

王一舟則見怪不怪,他從小學就見證賀斯珩隔三差五小學雞爭第一。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談璟擡眸,不慌不忙迎上賀斯珩的視線:“你軍訓不累嗎?”

賀斯珩仿佛打了雞血:“不累,來吧,比什麽,隨便你挑。”

談璟懶懶道:“我累。”

賀斯珩:“……”

宋霖和和王一舟都沒繃住,笑出了聲。

被耍了通,賀斯珩腦門上都快蹦出個井字,驀地,又輕蔑一笑:“哼,我看你不是累了,是怕了,慫包。”

最後兩字還是咬著音吐出來的,鄙夷意味十足。

剛還在笑的宋霖立刻不笑了,跟著遠觀這邊的周雨一塊汗流浹背。

雖然知道是激將法,但還是覺得這少爺是真能作死啊,他到底知不知道談璟生起氣來有多可怕?

不過,宋霖的擔憂並沒有成真。

談璟嘆了口氣,不見生氣,倒是有幾分無奈。

他知道賀斯珩的性子,牛一樣,倔得很,今天不跟他比一比,怕是沒這麽容易收場。

談璟把餐盤挪開,抽了張紙巾擦拭桌面:“既然你堅持,那就掰個手腕吧。”

最激動的人莫過於王一舟,馬上吆喝:“來來來,南北中第一次PK,壓賀少還是壓璟哥,買定離手!”

其他人統統圍過來下註,連食堂都變得吵鬧起來。

談璟不想把事鬧大,皺起眉,語氣裏有警告成分:“王一舟。”

王一舟還沒說什麽,賀斯珩先大手一揮:“我下第一註,買我自己,兩千塊!”

兩千是他隨行李箱攜帶以備不時之需的所有現金。

王一舟為難又希冀地看向談璟:“璟哥,還能……下註嗎?”

談璟看了賀斯珩一眼,沒應聲。

王一舟知道他這是默許了,立馬咧嘴一笑,繼續吆喝。

賀斯珩坐到談璟對面,手肘搭到桌上,上揚的眼尾挑著囂張弧度:“讓爸爸看看你這幾年練得怎麽樣。”

談璟不鹹不淡哼笑了聲,握住他骨架纖細的手:“希望不會讓你骨折。”

“說你的大話吧!”

反握住他的手後,賀斯珩就馬上使力,第一下竟然還真沒掰動。

他看了眼談璟,對方面不改色,似乎還優哉游哉,一看就沒用全力。

賀斯珩不再輕敵,使出真力氣,然而與之對抗的力氣也相應變得更大。他咬牙繼續加力,脖頸的青筋都隨之爆起。

周雨在旁邊使勁給他鼓勁:“珩哥加油!雖然你又在作死,但兄弟挺你!”

賀斯珩簡直無語:“你這是給我加油還是損我?”

周雨激動:“我給你下了兩百塊錢的註呢!”

王一舟不嫌事大地煽風點火:“你在賀少這邊下了兩百,又在璟哥這邊下了五百,兩頭賺啊。”

“……周雨!”

賀少爺脖子都紅了,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使勁使的。

談璟看著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唇角淺彎:“你們感情挺好。”

幾天前,他說了一樣的話,但這次顯然帶著諷刺的意味。

賀斯珩咬牙瞪他:“閉嘴!”

他也不再理會周遭的吵鬧,專心使勁掰手腕。

正膠著時,忽然傳來吹哨的聲音。

宋霖罵了句臟話:“靠,這時候突然集合搞什麽。”

集合遲到會被體罰,看熱鬧的人陸陸續續都跑了。周雨兩頭望了下,看向賀斯珩:“珩哥,要不這次算了?”

賀斯珩哪是會半途而廢的人,“算什麽算,我要比完!你自己先走!”

宋霖也想勸談璟收手:“璟哥,你也要繼續嗎?”

“我倒是想走,”談璟說是這麽說,卻也坐著沒動,輕描淡寫道:“手還被他牽著呢。”

宋霖聽著這話怎麽有點奇怪,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王一舟拽著拉走:“別勸了,他們倆一杠上就顧不得其他,咱們快去集合!”

圍觀的人都走了,沒多時,哨聲停止,兩人還在僵持較勁。

賀斯珩正咬牙使著勁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呵斥。

“你們倆不去集合,還在這做什麽!”

這場比試最終還是無疾而終,兩人都被抓回訓練場,被教官厲聲訓斥:“你們倆這是目無組織目無紀律!”

“這麽想比是吧?一人兩百個俯臥撐,輸的人再去跑二十圈!”

剛才沒分出個勝負的賀斯珩輕哼:“正合我意。”

他二話不說趴到地上,手臂撐住身體,也沒馬上開始。

等了會兒,見談璟還沒動作,擡頭不耐煩催他:“趕緊的啊,我可不想占你便宜。”

談璟無奈輕嘆,認命趴下。

賀斯珩餘光瞧見他動作標準,不疾不徐,一看就經常鍛煉,也收起吊兒郎當的心思,開始加快速度認真做。

最終,賀斯珩以領先兩個的成績贏得這場比試。

站起來的時候,他氣息微喘,但眼角眉梢都落了得意:“報告教官,我做完了!”

教官掃了他們倆一眼:“入列!談璟去跑二十圈!”

賀斯珩驕傲地擡起下巴,看著談璟不慌不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去罰跑。

他收回目光,沒有馬上入列,而是沖教官開口:“報告教官,我自願罰跑!”

沒等教官說什麽,他轉身就小跑離開,追上談璟。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談璟沒有回頭,但身後人很快追上,與他並肩。

賀斯珩追上來的第一句就是炫耀:“你輸了。”

談璟看他這副得意樣,薄唇淺淺勾出一個弧度:“贏了還來跑,你中午吃太多?”

“……你才吃飽了撐的!”賀斯珩沒好氣懟他,頓了下,又說:“扳手腕是我要比的,遲到也是我要遲的,我賀斯珩做錯多少事擔多少責,沒理由讓你比我挨罰多。”

談璟微不可察地搖搖頭,他那兩個多做的俯臥撐,看來是白做了。

“再比一場?”賀斯珩還比上了頭。

談璟毫不猶豫:“不比。”

賀斯珩輕哼,再重拾他的激將法:“你不敢?”

但這次顯然沒用。

“這是二十圈,不是兩圈,”談璟給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閉上嘴保存你的體力吧。”

賀斯珩著實被噎了下,下意識就要罵他,但他也確實說得沒錯。

他憋屈地閉上嘴,調整呼吸繼續跑。

烈日當空,金色陽光鋪滿訓練場,地面曬得滾燙。

兩個清瘦挺拔的少年,繞著訓練場,一圈接一圈慢跑,汗珠從額上滾落,微沈的呼吸散在空氣裏。

訓練場另一邊,已經練完一輪的一班二班同學在樹蔭底下稍作歇息。

王一舟仰頭灌了一大口水,看向還在太陽底下罰跑的兩人。

莫名眼熟的場景,忽然讓他憶起往昔。

上小學的時候,賀斯珩和談璟也曾被罰跑過。

那個時候兩人還沒鬧得這麽僵,那個時候的談璟也還是病秧子一個,老師罰跑兩圈,他跑了一圈就受不住了,但他性子倔,不肯認錯,非堅持要跑完。

最後是賀斯珩,把他架在肩上,扶著他跑完最後一圈。

現如今,訓練場上那個淡定罰跑二十圈的談璟,已經不再是當年弱不禁風的病秧子。

這幾年,王一舟目睹了談璟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鍛煉,一滴一滴的汗水累積,他身上的病氣早已褪去,健康的肌肉在他身上成型。

“璟哥糊塗啊,”宋霖實在忍不住吐槽,“他跟這少爺杠什麽,兩百個俯臥撐二十圈罰跑,這麽大的太陽,不累死也熱死。”

王一舟見怪不怪:“當然得杠,這可是姐控拒絕姐夫候選人的尊嚴之戰。”

宋霖看了眼跟賀斯珩並肩跑步的談璟,忍不住犯嘀咕:“我怎麽覺得璟哥……有點樂在其中呢。”

太陽往西邊降下幾分時,二十圈罰跑結束。

兩人幾乎同時到達終點。

實在太熱,兩人跑了一半就都把外套給脫了扔一旁,現在就穿了件軍訓短袖,熱氣從領口往臉上沖,豆大的汗從臉頰滾落。

賀斯珩撐著大腿直喘粗氣。

這狗東西,嘴上說不比,最後一圈居然忽然開始沖刺,搞得他也不得不提速。

都跑了這麽久,這狗東西竟然還有力氣沖刺!

稍微平覆些呼吸,賀斯珩喘著氣開口:“看來你這幾年沒少練。”

聽到他的認可,談璟笑了下:“你也不賴。”

賀斯珩哼了聲:“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

邊說著這話,他熱得不行,邊揪起前襟,擦了把臉上的汗。短袖的下擺隨他的動作往上移了幾寸,露出精瘦的腰身。

腹肌薄薄一層,輪廓線條緊繃。

沾著細密的汗珠,皮膚白得晃眼。

談璟看了幾秒,不著痕跡收回視線。

確實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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