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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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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摸摸

眼瞧著屋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賀斯珩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這這可怎麽辦?”

談璟倒氣定神閑:“慌什麽。”

“你不知道嗎?我家賀老板最近又跟你爸杠上了,激戰期!”

賀斯珩邊說著,視線邊鎖定一處:“我先去你房裏躲躲!”

他丟下這句就往談璟的臥室裏跑,談璟也沒攔著,看著他慌不擇路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聲。

直到跑進談璟房間關上門,賀斯珩這才松了口氣。

還好他反應快。

緩了兩口氣後,準備從窗戶這邊翻出去,打開窗戶後,卻又動作一頓。

怎麽真搞得跟偷情一樣?

再說了,明明是談璟把他喊來的,憑什麽談璟一副事不關己模樣,他要偷偷摸摸翻窗戶走?

賀少爺越想越不爽,轉回身,一臉郁悶地靠在窗邊。

視線在房間裏打量了幾圈,幾年沒有來過,這房間跟當初相比,已經變了許多模樣。

白色的墻漆,深灰的窗簾,地板是黑色,一面墻內嵌著書架,塞滿了教輔資料、競賽習題和看著就很枯燥的課外書,擺放得整齊有規律,仿佛有什麽強迫癥。

跟他這人一樣,寡淡無趣的房間。

倒是書桌上,擺著兩副相框。

賀斯珩一眼就看見全家福旁邊的那張合照,談璟跟他的合照。

那是小學三年級剛開學那天,也是談璟去學校上學的第一天,談琬接他回家時,給他們倆拍的合照。

那一天,賀斯珩受了很大的打擊,以前總給他送零食的女孩子,把糖果和布丁全送給了談璟。

不光是那個女孩,以前總圍著賀斯珩轉的一群人,都統統圍到了談璟的桌子旁邊,好奇他為什麽三年級才來學校上學,關心他跟不跟得上學校的進度,看過他上課的表現後又驚嘆他這麽會讀書。

當然,最重要的,也最多人讚美的,是談璟怎麽能長得這麽好看。

“你是我見過全世界最好看的男孩子。”

賀斯珩親耳聽到以前這麽誇他的那個女孩,這麽誇談璟。

放學的時候,被冷落了一天的賀斯珩,憋了一肚子的氣,偏偏談璟還什麽都不知道。

是來接談璟放學的談琬,那時候已經是初中生的談琬,發現了賀斯珩的小情緒,耐心又溫柔地安慰他,帶著他和談璟去游戲廳玩了一通。

照片裏,賀斯珩和談璟站在游戲廳裏,兩人都笑得很開心。

談璟的開心,或許是因為游戲好玩,而賀斯珩的開心,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正在給他們拍照的人,溫柔細心的談琬。

賀斯珩不搞暗戀那套,喜歡就馬上說出來。

只不過當時年紀小,談琬根本沒有當真,還笑著回應他:“姐姐也喜歡你。”

完全被當成小孩了。

反而是談璟,對他的態度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

賀斯珩把這當作弟弟對未來姐夫的敵意,他也仍在介懷人氣被談璟吸走。

競爭自那時開始。

他們越來越跟對方較勁,搶老師的誇獎,搶考試的第一,就連體育課的跑步,也要分個上下。

雖說競爭激烈,但賀斯珩仍舊把談璟當兄弟,也早就把他當成小舅子。

然而,在談琬高中畢業的那天,他們的友情迎來終結。

不光是談璟冷言旁觀了他的失戀全程,更因為,賀斯珩親耳聽到談璟和旁人的對話。

“賀斯珩不是我的朋友。”談璟近乎冷漠地說出這句話。

哪怕已經過去好幾年,再想起這件事,賀斯珩還是氣得牙癢癢。

盯著那張合照看了一會兒,他挪開視線,重重冷哼一聲。

*

談璟父母突然回家的原因,是在旅行途中吵了架,準確來說,是談琮單方面被姜荷教訓。

“說好了陪我去旅游,好好過這個結婚紀念日,結果到了酒店還在處理你那破公司的事,公司離了你就轉不了了是嗎?”

“那什麽,我是總裁,確實離不開我啊……”談琮一邊冒汗一邊解釋,“這個臨時會議確實著急,不然這筆生意就被賀雲朗那老小子搶走了。”

“哼,你還有理了?幾千萬的小生意,沒談上就沒談上唄,我看你就是不想跟我好好過結婚紀念日,”姜荷從兒子這找認同,“阿璟你說,你爸是不是沒誠意陪我,整天就想著跟賀家搶生意,這日子是不是過不下去了?”

無視自家父親冷汗直流投來的求助目光,談璟面不改色火上澆油:“媽說得對。”

“談璟你在這添什麽亂!”

“少兇我兒子!”

“我、我也沒兇他啊……”

客廳的批鬥還在繼續,澆完油的談璟沒閑心摻和,自顧自回到臥室。

房裏已經沒了人影,窗戶開著,屋外的風吹動書桌上的筆,滾了幾圈,掉在地上。

談璟走過去,彎腰撿起,插回筆筒時,瞥見旁邊擺著的某副相框,動作一頓。

年幼時期的雙人合照,他的臉上,被畫了只王八。

熟悉的蹩腳畫工,熟悉的囂張。

談璟搖頭失笑。

*

開學第二周,學校裏怨聲載道。

據說是學校領導撞見前南中和前北中的兩學生吵架,覺得並校之後,兩校學生還不夠團結,於是腦門一拍,臨時決定讓學生們去軍訓一周,通過這種軍事化集訓,增強凝聚力。

高一原本就要開學軍訓,這安排無可非議,高三覆習時間緊,逃過一劫。

只有不上不下夾在中間的高二生,悲催地要迎來高中第二次軍訓。

“我說學校是不是有病啊,想讓我們團結,下個月不就有運動會嗎,非得整什麽軍訓啊。”

怨氣最大的人,莫過於周雨了,仍記得去年被四百米障礙跑支配的恐懼。

賀斯珩倒沒什麽感覺,無所謂地說:“也就五天。”

周雨垮著個臉:“去到那裏是度日如年啊,整整五年!”

賀斯珩覺得好笑:“實在不想去,你裝個病唄。”

周雨立刻被點醒:“對啊,我可以說我是發情期啊!”

說幹就幹,他立刻跑去辦公室請假,沒幾分鐘又垮著個臉回來。

“靠,一說軍訓,全他媽來了發情期易感期,辦公室那邊排了十幾號人,老師會信才怪。”

賀斯珩嘴角抽動:“不就是一個軍訓,有必要這麽誇張嗎?”

周雨肅然:“珩哥,你是不是忘了,去年的被子,都是我幫你疊的。”

賀斯珩:“……”

他還真把這茬給忘了。

老天是公平的,給賀斯珩開了學習體能都很強的兩扇大門,同時狠狠封死了他生活自理的天窗。

像什麽實彈射擊、四百米障礙跑,賀斯珩都不在話下,唯獨內務整理,尤其是疊軍被,賀斯珩實在幹不過來。

別人疊出來都是方方正正的豆腐塊,他疊出來的,是一坨豆腐泥。

去年的軍訓,周雨幫他疊了五天的被子,今年,賀斯珩原本也打算這麽操作。

但偏偏,他和談璟分到了一個宿舍。

由於沒有上報真實性別,賀斯珩的個人信息欄裏仍是未分化狀態,又因為大家都默認他即便分化也是分化成Alpha,於是理所當然地跟Alpha同宿舍。

軍訓基地在郊區,統一坐學校的大巴去,一班二班混住,四人一寢,賀斯珩、談璟、宋霖以及二班的王一舟,分在一個宿舍。

知道分寢結果後,賀斯珩差點吐血。

怎麽偏偏是跟這三人,他的死對頭,和他死對頭玩得好的兩兄弟,這要是打起來,賀斯珩只能關起門來一挑三。

對面子比天大的賀少爺來說,一挑三可以,但當著這三人的面丟臉,絕對不行。

如果讓周雨來幫他疊被子,王一舟那損嘴,絕對會嘲笑他,談璟看戲,宋霖鼓掌。

那場面,賀斯珩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估計第一天就要被氣得一挑三。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這次要靠自己。

第一天的軍訓內容簡單,上午是入營儀式,頂著太陽聽校領導、教官、學生代表的老生常談。下午是內務整理的教導,教官挨個宿舍跑,手把手地教。

賀斯珩如臨大考,尤其在教官教疊軍被的時候,拿出考試刷題都沒有過的十二分專心聽講。

但他當然不會當著談璟幾人的面實操。

等到了晚飯時間,他們都去了食堂吃飯,賀斯珩趁著沒人,趕緊在宿舍研究疊豆腐塊。

基地食堂,王一舟和宋霖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這裏的菜還跟去年一樣難吃。”

“這哪是菜啊,這分明是豬食。”

“說菜難吃就說菜難吃,你罵自己幹嘛?”

“我他媽……”

談璟沒搭理他們倆,餘光一直關註另一邊。

周雨旁邊的座位,只有一份沒動過的飯菜,沒見來吃飯的人。

等了近十分鐘,仍沒見賀斯珩來。

談璟皺了皺眉,端起餐盤起身:“我吃好了。”

宋霖驚訝:“啊?就吃好了?你沒吃幾口吧?”

王一舟一臉苦逼地嘆氣:“我就說這菜難吃吧,連不挑食的璟哥都吃不下去。”

從食堂離開,談璟直接往宿舍裏走,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的滿是怨念的碎碎念。

“幹!為什麽非要疊豆腐塊啊,反正都要攤開蓋,直接攤平了不行嗎?”

“再來試一次,疊個豆腐塊而已,本少爺今天就不信搞不定!”

賀斯珩上一秒對被子放狠話,下一秒肚子就咕咕叫。

他長嘆一口氣,倒在被疊得奇形怪狀的被子上,捂著肚子:“餓死我算了。”

話音才落,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賀斯珩下意識看過去。

談璟一身迷彩服,逆光的輪廓高挑挺拔。

他環胸斜靠在門邊,唇邊噙著一抹笑:“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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