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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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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肆虐

在留下那張卡片的那一秒, 周知韻就猜到了或許會有這麽一天。

但是為了無限延遲這一天的到來,她還是做出了一些努力——

比如離開澳城後,她沒有直接飛法國, 而是輾轉了好幾個歐洲小國,在每個地方都短暫地停留了幾天, 最後才來到了巴黎。

比如她特地換了一個新的手機和手機號碼才敢去聯系周綏安和劉樂怡。

比如她在巴黎的這些天從來都是深居簡出, 沒有必要不會在人多的地方逗留。

但是這些嘗試好像並沒有什麽作用。

就在她糾結了許久、努力了許久, 終於下定決心即將要開始新生活的這一天。

黎曜找到了她。

沒有哪一刻比此刻更能讓周知韻感覺到命運的戲弄,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表達欲, 心裏只剩下了一股深深的無力。

窗外的那場暴雨還在繼續, 雨點又兇又急地打在車窗玻璃上, 像是節奏越來越快的戰鼓聲, 車內的氣氛幾乎一觸即發。

在這焦灼的時刻,周知韻卻選擇了沈默,面對黎曜的質問和怒火一言不發。

很顯然, 她的沈默只會讓面前的男人更加怒火中燒,他低頭緊緊地盯著她的臉, 冷漠的聲音像是結上了一層寒冰:

“怎麽?一句解釋的話也沒有?”

周知韻擡眼望向黎曜的臉。

他似乎是瘦了很多, 原本流暢飽滿的臉頰線條變得微微凹陷, 眉骨聳立, 整張臉愈發顯得線條淩厲。

車子飛馳在暴雨的巴黎街頭,他的臉在搖晃的光影中時明時暗, 看向她的眼神也格外的陰沈。

短短兩個月沒見, 黎曜竟然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周知韻動了動唇, 想要說點什麽, 但她終究還是一個字都沒說。

她的沈默讓車內的氣氛僵到了極點。

周知韻能感覺到黎曜鉗住自己下巴的那只手越來越緊。

兩人於晦暗的光線中對視著,卻看不清彼此眼底的情緒。

過了片刻, 黎曜深吸了一口氣,放開了她。

周知韻坐了起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轉頭望著窗外,聲音平靜道:

“停車,我要下車。”

黎曜沒有理會她,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周知韻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黎曜真的會聽她的話,但是她還是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不想跟你繼續了,就算你今天過來找我也改變不了什麽。”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轉頭望向他,手心裏滲出一層潮熱的汗,道:

“你這樣是違法的。”

黎曜眉眼壓著一團濃重的烏雲,聽到周知韻這句話,他嘴角勾起一個類似嘲諷的弧度,似乎是覺得她說了一句蠢話。

溝通無果,周知韻只好繼續望向窗外。

隨著車子越行越遠,她驚訝地發現車子駛向的方向竟然是她在巴黎租住的那間公寓。

周知韻的心驟然漏跳了一拍。

黎曜竟然知道她的住所地址嗎?

“你要帶我去哪裏?”

她故作鎮靜地問。

回應她的是黎曜的沈默。

他的沈默放大了她的不安。

周知韻緊緊攥著自己的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了想,道:

“那件事確實是我沒有考慮好……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應該冷靜一段時間,或許我們都不是彼此最好的選擇。憑你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到比我好一百倍的女孩,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然而她的示軟顯然已經太晚了。

不論周知韻說什麽,黎曜只是面色冷漠地望著窗外,他的側臉繃得很緊,像是窗外那場一觸即發的暴雨。

周知韻看得暗暗心驚,恐懼戰勝了她的自尊,她的語氣又軟下來幾分,道:

“我覺得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沒必要鬧得太難看……”

她的話還沒說完,車子停了下來。

黎曜沈默著下了車,繞到她這邊拉開了車門。

暴雨傾盆而下,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他已經被淋得透濕,那陰沈的眉眼被灰沈沈的天空襯托得極具壓迫感。

周知韻坐在車內仰頭看著那張臉,不自覺往後縮了縮。

剛才她還恨不得能從這輛車上跳下去,此刻卻只想縮在車裏永遠不要出去才好。

黎曜低頭看著周知韻,皺緊了眉頭,似乎有些不耐煩。

他陰沈著臉彎腰鉆進車裏,直接將她拖了過來,扛在肩膀上,徑直走向那間公寓,不顧她的反抗,從她的包裏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嘭”的一聲,房門被大力推開,又被猛地關上。

黎曜大步走了進去,動作粗暴地將周知韻摔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隨後站在她面前,不緊不慢地解著自己領口的領帶。

周知韻掙紮著坐了起來,緊張地盯著他的動作。

“出去!”

她嗅到了危險的味道,語調也變得尖銳了起來。

黎曜顯然不喜歡她發出這種聲音,他皺了皺眉,失去了耐心,直接用力扯開了自己的領帶,又去解領口的扣子。

黎曜身上那件白襯衫被雨水淋得透濕,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底下勃發的肌肉。他額前的碎發濕淋淋地貼著額頭,眉眼被浸濕了,一點陰郁的戾氣在他眉眼間隱隱浮動。

周知韻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飛快地觀察了周圍——

唯一的出口在黎曜身後,被他的身體擋得嚴嚴實實。

周知韻攥緊了拳頭,餘光往旁邊瞥了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她站了起來,擡腳直接朝陽臺跑去,“嘭”的一聲,關上了陽臺的門。

黎曜沈默地站在沙發前,像是渾然沒有註意到周知韻的動作,他只是低頭將剛剛解開的領帶慢慢地纏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那暗紅色的領帶從他的手掌一路纏到了他青筋暴起的小臂上,將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襯托得如同地獄裏爬出來的吸血鬼一般可怖。

周知韻睜著眼睛看著這一切,呼吸越來越急促。

暴雨模糊了她的視線,傾盆而下的雨水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就在周知韻覺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的時候。

黎曜擡起眼,望向了她。

兩人隔著一扇玻璃門對視著。

他的眼神裏沒有什麽感情,像是一頭準備獵食的野獸。

一道閃電劃破巴黎的天空。

晦暗的室內驟然一亮,照亮了黎曜那張布滿陰霾的臉。

周知韻看見他擡腳朝這邊走了過來。

她呼吸一窒,害怕極了,轉身撲到陽臺的欄桿上,用盡全力朝外面喊了幾聲“Help”。

或許是雨聲太大,或許是周圍的鄰居都不在家,沒有人回應她。

周知韻還沒喊出幾聲。

身後突然傳來“哢嚓”一聲!

她驚恐地回頭去看——

黎曜一拳將陽臺的那扇玻璃門砸得粉碎。

“呼啦啦”一聲,碎玻璃在他腳邊落了一地。

周知韻完全楞在了那裏。

巴黎不比國內,加上她住在六樓,陽臺的玻璃用的並不是鋼化玻璃,可就算是普通的加厚玻璃,黎曜竟然生生一拳砸碎了。

那一刻,周知韻承認她真的害怕了。

以往他們不是沒有吵過架,但黎曜從來沒有在她面前露出過這麽暴戾的一面。

“不要過來。”

周知韻的聲音有些顫抖,抓著欄桿的手用力得幾乎要陷進。

黎曜確實沒有過來,他站在一堆碎玻璃中間,面色平靜地低頭去解纏在右手上的領帶。

隔著密集厚重的雨幕,周知韻的目光落在了黎曜的右手上——

他似乎被玻璃割傷了手,鮮紅的血慢慢地侵染了他手上那條暗紅色的領帶,又一滴一滴地滴落下來。

黎曜卻像是絲毫感受不到痛意似的,他一圈一圈解開了領帶,隨意地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跡,將領帶扔在了地板上,隨後扭了扭手腕,擡腳邁了出來,朝周知韻大步走來。

周知韻不停後退,卻還是被他按住後脖頸,用力地拖到了懷中。

黎曜把周知韻面朝外面按在了陽臺欄桿上,隨後俯身壓了上來。

這個姿勢讓她不安極了,她掙紮著要掙脫他的控制。

“你要幹嘛!放開我!”

黎曜還是沈默,用* 膝蓋頂開了她的雙腿。

周知韻心裏一涼,立刻目光緊張地去看下面的無人的街道。

暴雨侵襲了巴黎,大街小巷裏一片寂靜,視線範圍內沒有半個人影。

但她還是羞恥極了,轉頭看向身後的黎曜,聲音發著顫:

“不要……”

她本能地護住了自己的小腹,甚至祈求道:

“我們進去吧,不要在這裏,好嗎?”

黎曜沒有理會周知韻的懇求,像是完全聽不到她的話一樣。

顯然她剛才在車上的沈默確確實實激怒了他,他現在要用更加徹底的沈默來報覆她。

雨聲掩蓋了一切,周知韻覺得羞恥極了,懇求無果,她只能閉上眼睛,身體繃緊了,咬牙承受著一切。

過了不知道多久。

她的腿早就軟成了一灘爛泥。

雨還是沒有停。

兩人被暴雨裏裏外外淋得透濕,周知韻幾乎沒有力氣站直身體,只能狼狽地趴在欄桿上喘氣。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她被黎曜抱了進去,扔在了床上。

周知韻渾身癱軟地躺在床上,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抽空了。

她的身體被雨水泡得冰涼,連同胸膛裏的那顆心一起,沒有絲毫溫度,絲絲冒著涼氣,渾身上下只有某處一陣火辣辣的疼。

黎曜站在床邊,低頭面色冷漠地俯視著周知韻。

“我現在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不要說出任何讓我不開心的話。”

他的聲音冷硬中又夾雜著一絲暧昧的沙啞。

周知韻裹上被子,扭過頭閉上眼睛,並不看他,也不說話。

黎曜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那平靜的眉眼裏終於浮現出一股怒意:

“剛才不是還跟那個姓陸的有說有笑嗎?到了我這裏,連睜開眼睛看一眼也不願意?”

周知韻依舊不說話。

看著身下那張平靜又冷漠的臉,黎曜只覺得全身的血液一瞬間都擠到了心臟裏,他簡直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快爆炸了。

一種瘋狂的沖動在他心中肆虐——

他想要毀掉什麽,想要捏碎什麽,才能讓自己的心臟好受一些。

似乎是想要她感受到和自己一樣的痛苦,黎曜低頭咬住了周知韻的脖頸,齒尖用力地摩擦著她柔嫩的皮膚。

周知韻悶哼一聲,臉色慘白,皺緊了眉頭咬牙承受著他帶給她的痛意。

“周知韻,你到底有沒有心?”

黎曜實在是氣極了,他無法形容當時他費盡心思終於找到周知韻的行蹤,最後卻看到她跟別的男人一起有說有笑地漫步在巴黎街頭時的心情,每每想到這一點,黎曜就覺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踩到了腳底下無情地碾壓著。

她對他如此絕情、如此冷漠,甚至連一句像樣的解釋都懶得編。

“你過往的那些爛糟事情我都可以不計較,我說了不計較就是不計較,為什麽跟我在一起之後你還要跟那些男人不清不楚?!你還要我怎麽讓步?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周知韻,你到底有沒有心?!”

黎曜捏緊了周知韻的臉,口不擇言道:

“你費盡心思來巴黎是不是為了那個姓陸的?你們倆睡了嗎?他那個慫樣能讓你滿足嗎?”

說完,他隔著一層薄薄的被子,惡劣地頂了一下,戲謔道:

“他能像我一樣讓你滿足嗎?”

周知韻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她終於睜開眼睛,半晌,吐出一句:

“黎曜,你不是人。”

黎曜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他暴躁地掀開了周知韻身上的那層被子,正要俯身下去。

突然,床下傳來了一聲“喵嗚”聲。

黎曜轉頭去看——

一個雪白的團子正站在床下,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仰頭看著他。

是小黑。

看到許久沒見的舊主人,它似乎有些驚喜,飛快地跑到黎曜腳邊,熱情地蹭著他的小腿,在他腳邊翻著肚皮打滾。

黎曜扯了扯嘴角,低頭看了一眼身下的周知韻。

見她表情有些緊張,他扯了扯嘴角,彎腰抱起小黑。

小黑在他手裏撒著歡,又舔又蹭的。

黎曜捏住它的脖子,面色有點冷漠。

“放開它。”

周知韻的聲音沙啞極了。

見她終於開口,黎曜將手中的小黑又舉高了一些,語氣平靜道:

“說起來,它還欠我一條命……”

周知韻的目光緊緊盯著他手裏的小黑,哀求道:

“不要傷害它,求你了。”

黎曜笑了笑,一只手抱住小黑,另一只手解開自己的皮帶。他俯視著她的臉,冷靜的聲音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殘忍:

“求我。”

周知韻深吸了一口氣,不等她開口說點什麽,黎曜已經將她按在了自己身下。

……

窗外的那場暴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

黎曜轉頭看著睡在身邊的女人,眼神有些覆雜。

陽臺的門開著,風從破碎的玻璃門裏吹了進來。

睡夢中,周知韻瑟縮了一下,似乎是覺得有些冷。

黎曜的神色軟了下來,他掀開身上的被子,全部堆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屋內很安靜,黎曜安靜地看著周知韻的睡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突然,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聲。

是周知韻的手機。

黎曜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見她沒有動靜,他拿起手機下了床,走到陽臺邊,接通了電話。

雨停了,巴黎的街頭又恢覆了往常的熱鬧,天空一片湛藍,空氣裏漂浮著雨水潔凈的味道。

黎曜似乎是心情不錯,赤著腳淺淺地撥弄著地板上的那些碎玻璃。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麽,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一片碎玻璃紮破他的腳底。

他卻沒有皺眉,只是楞楞地看著窗外,眼神仿佛失了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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