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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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離開太久, 趙執先回了一趟家，推門就看到趙老頭坐在院子裏敲敲打打。
家裏的桌案坐具都是趙老頭自己做的，起先手工不那麽好, 偶爾松動損壞，他就像現在這樣修一修。
“回來了。”趙老頭語氣淡然，仿佛趙執並不是出去半個月杳無音信，只是出去晃悠了半個時辰。
趙執把行李兵刃隨手放下，坐過去和他一起倒騰。
兩人誰都沒說話，有趙執幫忙, 活兒很快就全部做完了，趙執拍拍手站起來：“想吃點什麽, 我來做。”
趙老頭：“家裏有菜, 隨便弄點就成。”
趙執到廚房裏翻了翻, 值有點鹹菜鹹魚, 鍋鏟一丟出了門，回來的時候拎著雞鴨魚肉，還有一壇好酒, 趙老頭看見也沒說什麽。
這頓飯是趙執掌勺, 趙老頭就在旁幫忙盯盯火候, 打個下手，做完後爺倆直接在院子裏吃。
趙執給趙老頭倒了一盞酒，也為自己滿一盞，端起來敬他。
趙老頭受了他這一敬，一盞下肚, 終於開口問：“還適應嗎？”
趙執給他滿酒：“適應。”
趙老頭點點頭。
又是一陣沈默, 趙老頭吃了好幾口醬肉，新的一盞酒悶下去：“那怎麽又回來了。”
趙執繼續滿酒：“看看您。”
“我好得很, 不用你看。”趙老頭遲疑一會兒，問：“就只看看？”
趙執便不答了。
趙老頭了然，問：“還要走？”
趙執點頭：“這不是又到年關了，眼下事多，怕再過段時間趕不回來，不過您放心，我和衛不器打好招呼了，你有什麽事可以找他，等我忙完也就回來了。”
趙老頭：“非親非故的，何必麻煩別人，我也不是不能自理的廢物，不用擔心我。”
兩人吃完這頓飯，趙執搶在趙老頭前面把碗盞都收拾了，趙老頭看了眼放在堂屋裏的包袱，他甚至沒有放回房裏。
趙執收拾完出來，兩手的水在身上隨意擦了擦，放下袖口，剛到堂屋門口，迎面飛來什麽東西，趙執反應飛快，抓住包袱和兵器。
趙老頭站在門口：“趕緊走吧。”
趙執放下包袱和刀，對著趙老頭鄭重拜別。
趙老頭哼笑：“得了，別弄的像是以後都不回來。”
趙執笑起來，“行，等我忙完了，帶她回來一起看你。”
“你能把你的命帶回來就不錯了。”
“別看不起人啊。”趙執撈起地上的包袱和刀，轉身時舉起一條手臂，背對著趙老頭揮了揮，清瘦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青梅巷口。
……
一路向北，冬日的蕭瑟就變得明顯起來。
洛陽舊居久無人住，只有幾個守宅的老仆打理，院中花木多不耐寒，幾乎都雕零枯萎，與江南的冬日相比，多少灰敗了些。
霓瓔走了一圈回到樹下的石桌處，這裏不知何時坐了個人，面前奉了些簡單的茶水點心，伺候的仆人戰戰兢兢立在一旁，唯恐招呼不周。
“就知道你會來這裏。”
霓瓔攏了攏披風，走過去：“陛下怎麽來這裏了。”
魏璠沒說話，目光掃視著這座宅子，“你不願住行宮，朕只能出來找你。許久不曾回來，這裏倒是沒什麽變化。”
霓瓔：“陛下既對外宣稱身體抱恙，還是莫要隨意走動，瞧著不像。”
魏璠冷笑，話中不無諷刺：“長安的大隊尚未抵達，你倒是時時刻刻記著演戲，如此謹慎小心，難怪朕這麽久都沒有識破你的算計。”
霓瓔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大隊未至，上奏卻多，陛下怕是沒有你以為的那般清閑。”
“朕不是病了，若每日還有這麽多精力來處理事務……”他看她一眼：“瞧著不像。”
霓瓔笑笑，並不與他過多分辯。
不一會兒，有奴仆過來請示霓瓔。宅子已經建成多年，即便有人照看也難免破損，這段日子，霓瓔一直在拆人修補，每日完工後還會親自檢驗。
“好，我這就去。”霓瓔起身，才看向魏璠，他已跟著站起來：“今日無事，朕陪你去看看。”
霓瓔將補過的位置都看了一遍，工匠做的足夠細心，但仍有她看來不足之處，便一路指點一路安排，工匠將哪些地方其實沒必要再修，又或是修起來耗錢，都明明白白講出來，倒不是怕貴人修不起，只是怕自己做事不實在壞了名聲。
“無妨，都仔細修。”
魏璠就站在幾步之外，看著與工匠說話的霓瓔，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方才你與工匠說話時，倒像從前與朕在一起時的模樣。”待霓瓔處理完宅內之事，他冷不丁說了這麽一句。
霓瓔扶著廊中一根梁柱擡頭看上面：“陛下何以自比泥工瓦匠？”
魏璠輕笑：“朕只是好奇，你對著泥工瓦匠也需要做戲嗎？”他來到霓瓔面前，擡手扼住她的下頜，輕輕撥向自己：“但若那本也是你真正的樣子，又為何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霓瓔皺了皺眉，魏璠放了手。
“你既知道朝臣上奏諸多，那可知道他們都說些什麽？”
霓瓔：“天下哪有不漏風的墻，不是只有陛下被無聊的問題一再煩擾。”
此次來洛州的長安隊伍裏不乏有崔裴兩家的人，自從她身份的消息洩露之後，一直有人對兩家明裏暗裏試探，算算時間，如今兩家應該都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待到洛陽之後，恐怕會立刻找上她。
“真不怕？”
魏璠的眼神細細的描過她的臉，美，美的不可方物，但嵌在這副皮子裏的魂卻更勾人，尤其此刻笑起來，不怕死也不怯懦。
霓瓔：“陛下，該回宮了。”
魏璠：“既是舊居，自當留在舊時裏，收拾妥當早日進宮，你自己也說，昭鶴公主與朕一榮俱榮，是緊密相連不可分割的，沒有朕，你什麽也不是。”
說罷，魏璠轉身離開。
霓瓔盈盈下拜：“恭送陛下。”
時間一晃而過，已近十二月，自長安出發的隊伍終於抵達洛州，可風塵仆仆而來，卻連皇帝的面都沒見到，只被告知，聖上體恤大隊一路辛勞，特許休整一日。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隊伍趕路本就容易拖沓耽誤，這一路上還有不少人病了，於是只能前往暫時下榻的官驛或臨時安排的宅邸洗塵休息。
另一邊，同樣受召而來的一眾t宮妃也在後宮安頓下來。
“參見賢妃娘娘。”洛陽宮中的老奴被召喚而來。
座上的賢妃一身明艷華服，雍容端莊，柔和溫潤：“扈嬤嬤請起。”
她緩緩起身走下高座：“自王相抱恙，皇後娘娘便憂心祖父，以至憂思成疾，此趟洛陽之行不能同來。本宮得陛下信任，暫代皇後掌六宮之事，這洛陽行宮也是初次到來，縱然有心也怕無力，聽聞嬤嬤在行宮資歷甚深，此次嬪妃的下榻也是你一手安排，往後本宮有難處時，還要請教嬤嬤了。”
扈嬤嬤：“娘娘言重了，若能為娘娘分憂，是老奴的幸事。”
賢妃單手將她扶起，溫和笑道：“巧了，本宮這裏還真有點事想要與嬤嬤打聽。如今冊封大典在即，陛下又十分重視，其他的事自有宮中的人來操持，不過公主的事，本宮卻是可以關心一二。陛下已將人帶進宮多日，不知嬤嬤可有見過她，她為人喜好如何？”
扈嬤嬤一聽，為難的皺眉：“老奴……不知。”
“不知？”賢妃不解：“此話何解？”
“賢妃娘娘，非是老奴不願答，實在是無話可說，陛下甚為重視公主，她身邊也都是陛下安排的人在伺候，就算老奴有心獻殷勤，也實在輪不上。”
賢妃恍然，點點頭，不再為難她，一個眼神示下，即便扈嬤嬤沒說出什麽所以然，依然得了賞，扈嬤嬤惶恐的捧著手裏的賞錢：“老、老奴無功不受……”
“拿著吧。”賢妃微微一笑：“以往行宮清閑，日後則要忙碌許多，都好好做事，賞賜只多不少。”
扈嬤嬤眉目一亮：“多謝賢妃娘娘。”
人前腳剛走，宮人後腳便進來稟報：“娘娘，裴婕妤果然去了安寧宮。”
賢妃神色一肅。
那位尚未冊封的昭鶴公主，如今就住在距離陛下寢宮最近的安寧宮。
宮中的於美人和元美人是見過崔五娘的，這一路上也有風聲傳，那所謂的昭鶴公主，就是已故的崔三郎夫婦昔年收養的一個野種。
因為有了這層關系，有關崔裴氏和先帝的暧昧傳言也油然而生。
此前讓一眾宮妃嚴陣以待談之色變的崔家五娘，被人誤早已內定的貴妃娘娘，竟然是陛下的親妹妹？
貴妃變親妹……哪家的戲文敢這樣寫。
裴婕妤與崔五娘乃是表姐妹，今日大家剛入行宮她就馬不停蹄跑去相見，看來真的是她。
賢妃百思不得其解。
默認崔五娘歸來即是貴妃並非空穴來風，陛下的態度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可如果陛下不知道此事，他是如何接受這種變奏的？
這太離譜了。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意這一點——
“姐姐……”裴茵剛進宮裏，連宮裝都沒來得及換一套便急匆匆趕來求見霓瓔，見到人時，霓瓔還沒開口，她兩只眼睛已經被淚水泡成了荷包蛋，撲上去就抱住霓瓔的腿。
“你終於回來了！”
霓瓔抽了抽腿，沒有抽動，便任由她抱著。
“都聽說了。”
“嗯！”裴茵重重點頭。
哪裏用聽說，這段日子，光是裴家長輩就找了他無數次，尤其那裴文錦，恨不得把她五花大綁吊起來嚴刑拷打。
“可我什麽都沒有說！”
她本來也什麽都不知道。
霓瓔覺得她這淚眼花花的樣子莫名滑稽，主動問：“不想問問我？”
裴茵吸吸鼻子，斬釘截鐵：“無論姐姐是什麽身份，你都是我姐姐呀，只要平安回來就好！”
霓瓔輕輕笑了起來。
裴茵仰著頭看她，眼淚還在不斷往下滑，看起來委屈可憐極了：“姐姐，你笑什麽呀。”
霓瓔深深看她一眼，伸手拭掉她的眼淚。
“若所有人都似你這般懂事，我就輕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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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太久, 趙執先回了一趟家，推門就看到趙老頭坐在院子裏敲敲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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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趙老頭語氣淡然，仿佛趙執並不是出去半個月杳無音信，只是出去晃悠了半個時辰。
趙執把行李兵刃隨手放下，坐過去和他一起倒騰。
兩人誰都沒說話，有趙執幫忙, 活兒很快就全部做完了，趙執拍拍手站起來：“想吃點什麽, 我來做。”
趙老頭：“家裏有菜, 隨便弄點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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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是趙執掌勺, 趙老頭就在旁幫忙盯盯火候, 打個下手，做完後爺倆直接在院子裏吃。
趙執給趙老頭倒了一盞酒，也為自己滿一盞，端起來敬他。
趙老頭受了他這一敬，一盞下肚, 終於開口問：“還適應嗎？”
趙執給他滿酒：“適應。”
趙老頭點點頭。
又是一陣沈默, 趙老頭吃了好幾口醬肉，新的一盞酒悶下去：“那怎麽又回來了。”
趙執繼續滿酒：“看看您。”
“我好得很, 不用你看。”趙老頭遲疑一會兒，問：“就只看看？”
趙執便不答了。
趙老頭了然，問：“還要走？”
趙執點頭：“這不是又到年關了，眼下事多，怕再過段時間趕不回來，不過您放心，我和衛不器打好招呼了，你有什麽事可以找他，等我忙完也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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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這頓飯，趙執搶在趙老頭前面把碗盞都收拾了，趙老頭看了眼放在堂屋裏的包袱，他甚至沒有放回房裏。
趙執收拾完出來，兩手的水在身上隨意擦了擦，放下袖口，剛到堂屋門口，迎面飛來什麽東西，趙執反應飛快，抓住包袱和兵器。
趙老頭站在門口：“趕緊走吧。”
趙執放下包袱和刀，對著趙老頭鄭重拜別。
趙老頭哼笑：“得了，別弄的像是以後都不回來。”
趙執笑起來，“行，等我忙完了，帶她回來一起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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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不起人啊。”趙執撈起地上的包袱和刀，轉身時舉起一條手臂，背對著趙老頭揮了揮，清瘦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青梅巷口。
……
一路向北，冬日的蕭瑟就變得明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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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瓔走了一圈回到樹下的石桌處，這裏不知何時坐了個人，面前奉了些簡單的茶水點心，伺候的仆人戰戰兢兢立在一旁，唯恐招呼不周。
“就知道你會來這裏。”
霓瓔攏了攏披風，走過去：“陛下怎麽來這裏了。”
魏璠沒說話，目光掃視著這座宅子，“你不願住行宮，朕只能出來找你。許久不曾回來，這裏倒是沒什麽變化。”
霓瓔：“陛下既對外宣稱身體抱恙，還是莫要隨意走動，瞧著不像。”
魏璠冷笑，話中不無諷刺：“長安的大隊尚未抵達，你倒是時時刻刻記著演戲，如此謹慎小心，難怪朕這麽久都沒有識破你的算計。”
霓瓔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大隊未至，上奏卻多，陛下怕是沒有你以為的那般清閑。”
“朕不是病了，若每日還有這麽多精力來處理事務……”他看她一眼：“瞧著不像。”
霓瓔笑笑，並不與他過多分辯。
不一會兒，有奴仆過來請示霓瓔。宅子已經建成多年，即便有人照看也難免破損，這段日子，霓瓔一直在拆人修補，每日完工後還會親自檢驗。
“好，我這就去。”霓瓔起身，才看向魏璠，他已跟著站起來：“今日無事，朕陪你去看看。”
霓瓔將補過的位置都看了一遍，工匠做的足夠細心，但仍有她看來不足之處，便一路指點一路安排，工匠將哪些地方其實沒必要再修，又或是修起來耗錢，都明明白白講出來，倒不是怕貴人修不起，只是怕自己做事不實在壞了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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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瓔扶著廊中一根梁柱擡頭看上面：“陛下何以自比泥工瓦匠？”
魏璠輕笑：“朕只是好奇，你對著泥工瓦匠也需要做戲嗎？”他來到霓瓔面前，擡手扼住她的下頜，輕輕撥向自己：“但若那本也是你真正的樣子，又為何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霓瓔皺了皺眉，魏璠放了手。
“你既知道朝臣上奏諸多，那可知道他們都說些什麽？”
霓瓔：“天下哪有不漏風的墻，不是只有陛下被無聊的問題一再煩擾。”
此次來洛州的長安隊伍裏不乏有崔裴兩家的人，自從她身份的消息洩露之後，一直有人對兩家明裏暗裏試探，算算時間，如今兩家應該都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待到洛陽之後，恐怕會立刻找上她。
“真不怕？”
魏璠的眼神細細的描過她的臉，美，美的不可方物，但嵌在這副皮子裏的魂卻更勾人，尤其此刻笑起來，不怕死也不怯懦。
霓瓔：“陛下，該回宮了。”
魏璠：“既是舊居，自當留在舊時裏，收拾妥當早日進宮，你自己也說，昭鶴公主與朕一榮俱榮，是緊密相連不可分割的，沒有朕，你什麽也不是。”
說罷，魏璠轉身離開。
霓瓔盈盈下拜：“恭送陛下。”
時間一晃而過，已近十二月，自長安出發的隊伍終於抵達洛州，可風塵仆仆而來，卻連皇帝的面都沒見到，只被告知，聖上體恤大隊一路辛勞，特許休整一日。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隊伍趕路本就容易拖沓耽誤，這一路上還有不少人病了，於是只能前往暫時下榻的官驛或臨時安排的宅邸洗塵休息。
另一邊，同樣受召而來的一眾t宮妃也在後宮安頓下來。
“參見賢妃娘娘。”洛陽宮中的老奴被召喚而來。
座上的賢妃一身明艷華服，雍容端莊，柔和溫潤：“扈嬤嬤請起。”
她緩緩起身走下高座：“自王相抱恙，皇後娘娘便憂心祖父，以至憂思成疾，此趟洛陽之行不能同來。本宮得陛下信任，暫代皇後掌六宮之事，這洛陽行宮也是初次到來，縱然有心也怕無力，聽聞嬤嬤在行宮資歷甚深，此次嬪妃的下榻也是你一手安排，往後本宮有難處時，還要請教嬤嬤了。”
扈嬤嬤：“娘娘言重了，若能為娘娘分憂，是老奴的幸事。”
賢妃單手將她扶起，溫和笑道：“巧了，本宮這裏還真有點事想要與嬤嬤打聽。如今冊封大典在即，陛下又十分重視，其他的事自有宮中的人來操持，不過公主的事，本宮卻是可以關心一二。陛下已將人帶進宮多日，不知嬤嬤可有見過她，她為人喜好如何？”
扈嬤嬤一聽，為難的皺眉：“老奴……不知。”
“不知？”賢妃不解：“此話何解？”
“賢妃娘娘，非是老奴不願答，實在是無話可說，陛下甚為重視公主，她身邊也都是陛下安排的人在伺候，就算老奴有心獻殷勤，也實在輪不上。”
賢妃恍然，點點頭，不再為難她，一個眼神示下，即便扈嬤嬤沒說出什麽所以然，依然得了賞，扈嬤嬤惶恐的捧著手裏的賞錢：“老、老奴無功不受……”
“拿著吧。”賢妃微微一笑：“以往行宮清閑，日後則要忙碌許多，都好好做事，賞賜只多不少。”
扈嬤嬤眉目一亮：“多謝賢妃娘娘。”
人前腳剛走，宮人後腳便進來稟報：“娘娘，裴婕妤果然去了安寧宮。”
賢妃神色一肅。
那位尚未冊封的昭鶴公主，如今就住在距離陛下寢宮最近的安寧宮。
宮中的於美人和元美人是見過崔五娘的，這一路上也有風聲傳，那所謂的昭鶴公主，就是已故的崔三郎夫婦昔年收養的一個野種。
因為有了這層關系，有關崔裴氏和先帝的暧昧傳言也油然而生。
此前讓一眾宮妃嚴陣以待談之色變的崔家五娘，被人誤早已內定的貴妃娘娘，竟然是陛下的親妹妹？
貴妃變親妹……哪家的戲文敢這樣寫。
裴婕妤與崔五娘乃是表姐妹，今日大家剛入行宮她就馬不停蹄跑去相見，看來真的是她。
賢妃百思不得其解。
默認崔五娘歸來即是貴妃並非空穴來風，陛下的態度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可如果陛下不知道此事，他是如何接受這種變奏的？
這太離譜了。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意這一點——
“姐姐……”裴茵剛進宮裏，連宮裝都沒來得及換一套便急匆匆趕來求見霓瓔，見到人時，霓瓔還沒開口，她兩只眼睛已經被淚水泡成了荷包蛋，撲上去就抱住霓瓔的腿。
“你終於回來了！”
霓瓔抽了抽腿，沒有抽動，便任由她抱著。
“都聽說了。”
“嗯！”裴茵重重點頭。
哪裏用聽說，這段日子，光是裴家長輩就找了他無數次，尤其那裴文錦，恨不得把她五花大綁吊起來嚴刑拷打。
“可我什麽都沒有說！”
她本來也什麽都不知道。
霓瓔覺得她這淚眼花花的樣子莫名滑稽，主動問：“不想問問我？”
裴茵吸吸鼻子，斬釘截鐵：“無論姐姐是什麽身份，你都是我姐姐呀，只要平安回來就好！”
霓瓔輕輕笑了起來。
裴茵仰著頭看她，眼淚還在不斷往下滑，看起來委屈可憐極了：“姐姐，你笑什麽呀。”
霓瓔深深看她一眼，伸手拭掉她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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