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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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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殿春

像是在冰天雪地裏走了太久的人, 忽然被拽到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爐面前,會有些茫然。

幽冷的牢房中,祝遙梔被緊緊抱住的時候, 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

胡亂卻又急切的吻落在她臉上,帶著濃烈酒香,她有些意外,原來邪神喝酒也會醉啊,這一點倒是和人一樣。

“梔梔,我不要你的理由了, ”有力的手臂將她深深擁進溫熱懷抱,“你想要什麽, 我都可以幫你。”

祝遙梔輕聲說:“如果我要你離開我呢?”

“聽不見。”小怪物將她抱得更緊了, 那些觸手也纏了上來, 像是將要溺死的人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祝遙梔有些好笑, “你醉了,尊上——唔。”

她的嘴唇被親了一下,邪神瞇著眼眸說:“不準梔梔叫我尊上。”

“為什麽?”她眨了眨眼, “別人都能叫, 我為什麽叫不得?”

“梔梔一這樣叫我, 我就覺得梔梔離我好遠。”少年低頭靠在她肩上,額頭抵著她的肩胛骨輕輕蹭了一下。

毛絨絨的。

祝遙梔久違地被柔軟細密的銀發蹭了一身,手指勾起發尾一摸,忍不住“啊”了一聲:“上面的花芽枯萎了好多。”

溫熱的吻落在她耳廓,邪神的聲音輕而沙啞:“梔梔, 抱我好不好?只要一下。”

她有些無奈, 卻還是伸手環住了少年的頸項,然後她就聞到了淺淡的花香。

酒氣醇厚, 混著幽微花香,並不難聞,只是聞久了會讓祝遙梔覺得她也像喝了不少酒。

小怪物把她抱得很緊,像是恨不得能把她嵌進身體裏,她聽到一句很輕很輕的話:“如果這個世界只有榴花汀就好了,梔梔為什麽不能永遠騙著我?”

看來真的醉得厲害。

不過祝遙梔不想推開這個懷抱,她在冷冰冰的牢房裏待了這麽久,有一只香香軟軟的邪神自己送上來,她為什麽要推開。

好吧,其實也不軟,但很暖和。

“梔梔身上都是別人的氣味,”邪神親了親她的耳尖,“想給梔梔舔毛。”

祝遙梔很認真地說:“你不如帶我去洗澡。”

“唔。”少年在她耳畔應了一聲,帶著輕微的鼻音。

祝遙梔其實並不抱什麽希望,畢竟邪神都喝醉了,但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被浸在了溫熱的泉水中。

而且是熟悉的寢殿浴室。

熱汽蒸騰,一下子從冰涼牢房泡進溫泉,祝遙梔有些暈乎乎地想,喝醉了的小怪物,史無前例地好說話。

溫泉太舒服了,舒服得祝遙梔有種皮都舒展開的錯覺,不過因為邪神緊緊抱著她,處處精致的衣袍浸了水變得沈重磨人,她就伸手把那些會硌到她的綴飾都摘了下來。

邪神任她折騰,雙臂將她環緊,鼻尖貼著她的鼻尖,垂眸細細看著她,星藍眼瞳裏全是她的面容,看她一會就要親她一下,看到哪親到哪,“梔梔,我的。”

祝遙梔覺得自己摘下那些吊墜配飾的功夫,臉上已經被嘬了好幾口,小怪物沒用什麽力氣,就是有些癢。

“好了好了,別親了。”她後仰著腦袋,還是被不依不饒地親了上來,而且邪神還想來親她的嘴唇以吻封緘,似是不想聽見她說出拒絕的話語。

祝遙梔偏轉過臉,有些無奈地說:“我得先洗一下澡。”

少年緩緩眨了一下眼睛,與常人相異的眼瞳璀璨如星河回流。

祂沒說話,但清澈又明亮的眼神像是在說“你洗你的,我親我的”。

這是能並行不悖的兩件事嗎?而且她被小怪物緊緊抱在懷裏,要怎麽洗澡?用觸手洗嗎?別太離譜。

祝遙梔搖了搖頭,“不行,你要不出去等我,要不就先放開我。”

小怪物凝眸思考了片刻,還是依依不舍地把她松開了。

看來邪神也喜歡折中。

祝遙梔退開了些許,水波晃開,帶著她的發尾掃過邪神的胸膛,蒼白修長的手指勾著她的發尾,青絲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閉眼。”祝遙梔伸手撫過少年的眼睛,那雙眼聽話地閉上了,她移開手,帶起的水跡落在纖長銀睫上,凝成細小的水珠,猶如霜雪凝露。

祂閉眼時很安靜,像是任她做什麽都可以。

祝遙梔移開視線,清洗後換上池邊疊好的衣裳,然後從小怪物手裏把自己的發尾拿回來,“好了。”

邪神很快睜開眼,眼睫上的水珠融於眼眶中,眼神就帶了點濕漉漉的意味。

“為什麽這樣看著我?好像我欺負了你似的。”祝遙梔歪了歪頭,發現小怪物的視線落在她手中的發尾上,她拿到哪祂就看到哪。

像貓貓盯著逗貓棒。

“你要這個?”她有些疑惑,又把自己的發尾塞回邪神手中,“喏,給你,別再這樣看著我了。”

看得她有些心虛。

邪神垂眸,骨肉勻亭的手指攏住她的發尾,輕輕用指尖繞著,一副很喜歡的樣子。

祝遙梔就說:“這麽喜歡的話,要不剪下來給你玩?”

哪知邪神一下子將她的發尾護在手掌中,微微瞇起雙眸,“不許剪,我養的。”

祝遙梔有些好笑,“我的頭發又沒有知覺,剪下來它又不會痛。”

“我會痛。”小怪物認真地盯著她,“我幫梔梔養好它們,不要剪。”

祝遙梔覺得不能跟一個醉鬼講道理,所以她很快投降,“好好好,我不剪。”

本來就是隨口說說的,她這麽手殘,肯定剪不整齊,很容易就給自己剪一個醜頭。

邪神這才滿意,繼續用手指勾纏她的發尾,看上去真的很喜歡。

溫泉水汽氤氳,濃烈酒香被蒸騰起來,祝遙梔恍惚間以為自己泡在酒裏。

邪神的反應好像遲鈍了不少,祂手裏還繞著她的發尾,像是忽然意識到她已經洗好澡了,又貼過來把她抱緊,觸手也纏在她身上。

祝遙梔覺得不止她的發尾,她就是人形的邪神誘捕器。

而小怪物把臉埋在她頸窩,像貓吸貓薄荷一樣在她頸窩裏嗅了幾下,原本清冷的聲音被悶得軟和下來:“梔梔身上沒有別的氣味了,好甜。”

祝遙梔被祂毛絨絨的腦袋蹭得刺刺癢癢的,像是被一只大貓貓扒拉住舔毛。

她垂眸一看,哦,小怪物真的在給她舔毛。

祝遙梔原本不打算阻止的,都喝醉了,愛咋咋地,但她實在癢得不行,扭頭就躲,躲一下臉上就被嘬一口。

最後她都沒力氣了只好投降,趴在少年懷裏,被癢得忍不住笑了幾聲,笑起來胸腔震顫,像是好多只蝴蝶在身體裏振翅。

片刻後,她發現抱著她貼來蹭去的邪神不動了,像是楞住了。

“怎麽了?”祝遙梔只覺得水汽蒸騰中的花香似乎更馥郁了。

柔軟的唇貼在她彎起的嘴角,親了又親,“梔梔笑起來,我覺得我要融化了。”

其實她只是因為怕癢。

祝遙梔覺得浴室裏的酒香太濃厚了,濃得讓她有種她也喝了不少的錯覺。

所以她輕輕戳了戳一只纏在她腕上的觸手,說:“我洗好了,我們換個地方。”

再待在浴室,她不被酒氣熏暈,也要被泡皺了。

其實祝遙梔的意思是可以到比較空曠的地方散散酒味,比如外邊的庭院。

但她一眨眼,就發現她被抱到了寢殿那張寬大的床榻上,身上的水跡都被觸手瞬間吸幹。好吧,其實也在她預料之中。

該說不說,在鬼哭獄蹲大牢的時候,祝遙梔困得一直睡,現在躺在松軟舒服的床上,居然一點睡意也沒有。

她甚至都不餓,因為被關在監獄裏的時候其實有魔修給她送飯,甚至還四菜一湯,就是待在那種破地方讓她沒有什麽食欲,都吃不完。

祝遙梔躺在床上深思為什麽魔域的監獄夥食這麽好,還沒想明白,邪神就把她抱起來,握著她的肩輕輕搖晃了幾下,“梔梔,別睡,頭發還沒擦。”

都喝醉了還沒忘記要給她擦頭發啊。

祝遙梔也是服氣,沒骨頭一樣趴在少年肩上,“那你擦吧。”

軟巾將她的發絲細細擦幹,溫熱的指尖時不時劃過耳鬢。祝遙梔這時候忽然覺得頭發沒有知覺挺好的,這樣小怪物親她的頭發時,她就可以假裝不知道。

祝遙梔覺得她一頭青絲都被擦得幹凈松軟,她的耳尖就被柔軟的雙唇含住了。

因為剛沐浴完,她身上還戴著溫軟的香氣,她自己都覺得聞起來香香的,像一塊剛出爐的甜糕。

那些觸手也貼了上來,每一只嘬下去都是一連串的親吻。

太多了,祝遙梔抓住幾只觸手狠狠一捏,但她忘了,這些觸手是捏不老實的,反而還會翻出底下珍珠一樣的奶白色吸盤,湊到她手裏希望她繼續捏。

雖然捏起來很爽很解壓,糯嘰嘰又玩不壞,但她沒捏幾下,就給自己捏手酸了。

祝遙梔放棄了,任由觸手將她的手指包裹起來,細致吸吻每一寸。

“再親下去我可能要被親禿嚕皮…”她張嘴,一句話還沒說完,雙唇就被含住。

親吻從她的唇角緩緩蔓延開,從上唇到下唇,順著她的唇形仔細地廝磨過每一個地方,舌尖掃過,這個只是純粹唇貼著唇的吻就濕漉了起來。

如果換作平時也就算了,但小怪物現在喝醉了,醇郁酒香絲絲沁入口鼻,祝遙梔覺得呼吸間全是酒氣,讓她也有些昏昏欲醉起來。

“你有喝醒酒茶嗎?”她後仰著頭拉開了一小段距離,忍不住問。

邪神眼睫半垂,眸光朦朧,像是根本就聽不清楚她在問什麽,只是一見到她退開就立刻傾身過去,雙唇再次貼上她的。

祝遙梔冷不防直接被壓倒在榻上,寬大的手掌貼在她後腦勺,以防她磕碰到哪裏,但這樣也會讓她再也逃不開唇上的親吻。

隨著她被撲倒,剛被擦幹的發絲小幅度地揚了起來,很快被觸手卷住,像是擔心她的頭發絲自己會跑掉。

還好,小怪物像是從他們之前寥寥幾次的接吻中有所長進,側過臉吻她,讓她勉強能呼吸。

祝遙梔還想剛才有沒有喝醒酒茶的事情,但這種情況下她可不敢張嘴說話,不然這個吻就會趁機變得更進一步。

她只好伸手在少年背上寫字,醒酒茶三個字還沒寫完一半,手指就被抓住,再被邪神牽著去解衣襟上的系扣。

玉扣上的繁覆雕刻讓她指尖有些發麻,解了三顆盤扣後,祝遙梔終於反應過來。

天殺的,她只是想寫字提醒,卻被邪神誤會成要祂脫衣服的意思。

喵了個咪的,她是這樣的人嗎!

祝遙梔剛想理論兩句來證明自己,但她又不敢開口,不然小怪物又要親到她喉嚨裏去,所以她只好被迫閉嘴,憋得她忍不住哼唧了幾聲以示不滿。

長久未停的親吻微頓,然後變得更加輕柔纏黏,邪神摸了摸她的腦袋,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

被摸頭的祝遙梔:“……”

她一口氣還沒喘勻,才發現她的手已經被帶著把邪神衣袍上的系扣全解了下來,衣襟散開,露出蒼白如玉的肌理。

祝遙梔只覺得面上微燒,像是全身血氣一下子湧了上來。但其實,她也不是第一次看了,可能是被鋪天蓋地的酒香給影響了。

這還沒完,她的手指被牽著往下,指尖觸到了某些鏤空的精致雕飾。

不對啊,小怪物身上不論什麽綴飾,都被她剛才在浴室裏摘了個幹凈。除了她不敢碰的——腰封。

腰封?腰封啊啊啊啊!

祝遙梔簡直要一臉驚恐了,她的手指一碰到就想抽筋,顫顫巍巍地想要縮回來,但卻被十指相扣扣緊了。

這不對吧,不是說喝醉的男人是辦不了事的嗎?可是嚴格意義上來說,邪神並不能算是人。

祝遙梔還在思考,但她的手指已經不由自主地把邪神腰封夾層裏的暗扣解開,她只能停止思考,用盡全力把自己的手縮了回來。

覆在她唇上的吻終於移開,順著她的下顎骨一點點吻到耳廓。

祝遙梔連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一開始只是想在你背上寫字。”

“我知道。”因為親吻,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沙啞又黏絲絲的,說出的每個字都直直往她耳孔裏鉆。

因為有過不可描述的身體記憶,祝遙梔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酥了,她緩了一小會才說:“你知道那你為什麽還脫?”

“梔梔,要寫就在我身上寫,別浪費。”溫熱話語撫過她的耳畔。

寫在衣服上怎麽就是浪費了?有什麽好浪費的?

祝遙梔想不明白,她剛縮回來的手又被抓住,指尖抵在線條秀朗的胸膛上,肌理溫潤細膩。

“我現在不用寫了!”她急聲道。

剛才是因為被以吻封緘,現在她又不是說不了話。

祝遙梔說:“我只是想問你有沒有喝醒酒茶。”

邪神:“為什麽要喝?”

祝遙梔說:“你都醉成這樣了,不喝你當心明天起來頭疼。”

不過這是正常人宿醉以後醒來的癥狀,不知道小怪物會不會。

邪神:“我沒有醉。”

“每個醉鬼都會說他沒有醉。”祝遙梔並不相信。

很明顯就是喝醉了,清醒的時候才不會這樣對她,也許等下邪神酒醒就又把她抓去關在鬼哭獄了。

“真的沒有醉。”邪神瞇起眼眸。

祝遙梔輕輕呵了一聲,問了一句:“一加一等於幾?”

小怪物在她臉頰上親了兩口。

祝遙梔:“……”

答案犯規。

她又問了一句:“醒酒茶和醒酒湯,你選一樣來吃。”

邪神即答:“我選梔梔。”

《我沒有醉》

祝遙梔:“……”

她揉了揉眉心,說:“你要是沒醉,我跟你姓。”

邪神思考了片刻說:“可我沒有姓氏。”

怪物沒有姓名。

祝遙梔把邏輯繞了回來:“所以我是在說,你就是醉了。”

但邪神已經不糾結醉還是沒醉的問題了,祂垂下眼眸,問了一句:“那我跟梔梔姓?”

“別鬧。”祝遙梔一想想就有些牙酸,跟她姓是要幹什麽,入贅嗎?

被拒絕的邪神像是有些不滿,捧著她的臉又親了好幾口。

“別再親了,”祝遙梔警告著說,“你再親我就…”

“梔梔要如何?”少年揚起眼睫,星海一樣的眼瞳盛著璨璨的期待。

“我…”祝遙梔還真說不上來她能拿邪神怎麽樣。

而邪神似是早就看穿了她的色厲內荏,細密綿柔的親吻又壓了下來,她看到少年上揚的眼尾,帶著些許挑釁的意味。

祝遙梔可能真的被酒香熏醉了,竟然真的上了祂的鉤,掐著少年的臉就咬了上去。

這一口咬在邪神的臉頰上,因為她的牙齒沒有用什麽力氣,所以與其說是咬了一口,不如說是親了一口。

所以被她親了一下的邪神怔住,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眼睛一眨也不眨,星藍虹膜流光璀璨,三角形的瞳孔旋轉如渦流。

“怎麽了。”祝遙梔伸手在祂面前晃了晃。

“有點,暈。”小怪物的瞳孔不停地轉呀轉,耳尖浮上一層薄紅。

就因為被她咬了一口?

祝遙梔有些好笑,銀白的發尾慢悠悠地飄下來,像是已經癱軟無力,輕輕掃過她的手指。可能是因為十指連心,祝遙梔心尖上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生出些許惡作劇的念頭。

所以她偏轉過臉,輕快地在少年泛紅的耳尖上咬了一口。

邪神纖長的眼睫輕顫了一下,細碎的瞳光飛出幽藍蝴蝶,蝶羽扇了幾下就趴在她肩上不動了。

少年低頭埋在她身上,蹭了幾下才找到她頸窩的位置,貼在她耳邊說:“好暈,梔梔,我有點不會說話了…”

“沒關系,接下來你會更暈。”祝遙梔帶著些許惡意,一口咬在祂眼尾上,還用牙齒磨了磨。

“梔梔…”小怪物確實已經不會說話了,只會念她的名字,胡亂地蹭著她,不知道要表達什麽。

那些觸手也搖搖晃晃,甚至自己纏到自己打了結,最後都軟軟地趴伏下來,卷著她的發尾滿足地不動了。

祝遙梔不記得她到底咬了邪神幾口,反正最後小怪物埋在她頸窩裏,輕而緩地念著她的名字,眼睫小扇子一樣刷過她的脖頸。

片刻後邪神不說話了,就這樣把腦袋埋在她頸窩裏一動也不動,雙眼也閉了上去,只有霜雪一樣的眼睫上勾著幾絲幽藍碎光。

“你睡了?”祝遙梔記得小怪物是不用睡覺的,她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少年的臉,也沒有什麽反應。

她思考了一會,最後得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小怪物暈過去了。

她知道有些人喝醉了會暈會吐,會發酒瘋,說話會前言不搭後語,走路搖搖晃晃,甚至在地上爬來爬去。

但她不知道,邪神喝醉了會被她親幾下就親到暈過去,這也太純情了。

祝遙梔大受震撼。

她本來想下床看看能不能趁機溜走,但小怪物在暈過去之前似乎早有預判,雙臂和觸手都纏繞在她身上,連她的發尾都纏住了,她最多只能從床上坐起來。

祝遙梔看了一眼那些與她的頭發絲抵死糾纏的觸手,可能她還沒把自己的頭發解下來,邪神就已經醒酒了。

她有些無奈,只好把侍女召了進來。

祝遙梔聽到侍女放輕了的腳步聲,就說:“你先把燈點了。”

“是,”侍女應了一聲,然後驚訝又雀躍地說,“聖女殿下,您回來了?”

“噓——”祝遙梔說,“輕點聲,你們尊上…呃,喝醉了。”

直接跟侍女說你們尊上被我親暈了,好像不太好。

盈盈燈火亮起,祝遙梔垂眸看了一眼枕在她腿上的少年,昏黃燭火鍍上一層柔和暖光。

她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所以說不要喝太多酒。

隔著床帳和屏風,侍女反應過來,小小聲說:“奴這就去備醒酒茶。”

祝遙梔靠坐在床頭,有些無聊地把玩著垂落在床榻上的銀發。

她不太明白,之前她睡覺的時候,邪神就只是躺在一邊看著她睡覺?不無聊嗎?換作是她,沒一會就會無聊到把人弄醒。

在她無聊到把邪神弄醒之前,侍女端著醒酒茶回來了。

祝遙梔讓她端到床頭櫃,然後看著她腿上暈得不省人事的小怪物,有些犯難。

這要她怎麽餵?

她的視線掠過少年柔軟的雙唇,想了想還是算了,等邪神醒過來自己喝吧。

祝遙梔問侍女:“你們尊上喝了多少?”

侍女說:“聽說,尊上把整個魔宮的酒都喝完了。連最烈的十殿春都不剩下了,尋常魔修沾一滴十殿春,都要醉上一整天。”

“……”祝遙梔沈默。

難怪醉成這個樣子。

也挺好的,至少沒發酒瘋也沒有大開殺戒,只是純情得被她親幾口就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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