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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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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虛境

祝遙梔練了一晚上的劍, 中間還打坐修煉了幾次當作休息。

日出問心山,光耀千裏。

她在暖融融的晨光裏伸了伸懶腰,神清氣爽地走下山去, 打算去整點早餐吃吃。

祝遙梔本來是打算去劍閣膳樓的,但一出問心山,就被燕霜客逮去餵飯了。

“小爹,我真的吃不下了...”她趴在石桌上,飽得想死。

銀耳燕窩紅棗粥,她這小爹還以為她真的搞了一大群爐鼎, 念念不忘要給她補身體。

燕霜客說:“再多吃點吧,你看看你, 都瘦得坐不直了。”

“...我這是飽的。”

這時, 司空玉從偏殿走出來, 看到祝遙梔在庭院裏吃早膳, 就走了過來。

燕霜客拉著個臉,“打烊了,沒你的份。”

司空玉:“......”

他轉而對祝遙梔說:“師姐, 山下的紫墟秘境要開了, 可否請師姐與我同去?”

祝遙梔還沒說什麽, 燕霜客就怒喝:“你這個毒夫!你又來勾引我家遙梔!”

“燕...長輩,”司空玉臉上還掛著溫和笑意,好聲好氣地解釋,“我尚未婚配。”

燕霜客直接扇了過去,“你還敢頂嘴!”

司空玉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庭院又清靜了。

祝遙梔:“幹得漂亮。”

她暫時還不能揍司空玉, 可憋死她了。

燕霜客被她誇得很開心,開心得又給她勺了一大碗粥。

祝遙梔:“......”

她本來並不在意那個什麽紫墟秘境, 畢竟問心山在手,一大堆天靈地寶等著她。

但系統又來喊她去上班了:“你得去紫墟秘境,保護司空玉和朝璃。”

無語了,又得給這倆爛貨當保姆了。

祝遙梔只好對燕霜客說:“小爹,我也去一趟秘境。”

燕霜客有些奇怪,“乖寶,你沒必要去的,問心山是祝家千年積蓄,沒必要為區區一個秘境浪費時間。”

“我知道,但是...”祝遙梔撓了撓頭。

燕霜客卻明白了,“你是想去看著師弟師妹。也難怪你還把他們留在寒英殿。”

祝遙梔說:“是的。”

雖然她也很不情願,但為了推進劇情順利回家,只好忍了。

燕霜客皺眉,“你的師弟勾引你,你的師妹也不是好東西,她在劍閣到處說你的壞話。”

祝遙梔:“嘖。”

燕霜客想了想,遞給她一塊玉佩,“你要去我也不攔你,這樣吧,你拿著這個信物,去找一個人,他會幫你的。他叫游輕容,合歡宗弟子,這塊玉佩能感應到他。”

“好。”祝遙梔接過玉佩,白玉雕琢成一簇木蘭花,縈繞著一層微光,說明游輕容也來了紫墟秘境。

祝遙梔收拾了一下就離開寒英殿,因為她實在喝不下粥了。

她確認了面紗還焊死在臉上,隨機覆制了劍閣一名女修的形貌,再抽出一把尋常的劍,做了完全準備,才禦劍離開劍閣。

其實她真的不想出門,畢竟被魔教暗戳戳通緝,但沒有辦法,這個破班是一定要上的。

紫墟秘境在山下的一座小鎮裏,祝遙梔盡往那些人少的地方走。

要是人群中混入了魔修,邪神再借用他們的耳目發現了她,那她就死定了。

祝遙梔挑了一家比較偏僻的客棧,開了一間上房,然後就貓在裏面不出去了。

她要一直宅到紫墟秘境開啟。

於是祝遙梔舒坦地躺在床上,支起小木桌,上面放了當地特色的炸奶酥,還有一壺靈茶。

她不想繼續修煉,畢竟已經修煉了一整晚,是該放松一下了。

但這個世界沒有手機,別提有多無聊了。

祝遙梔閑著無事,就問系統:“司空玉如今的修為也不低,他能有什麽危險?”

系統說:“紫墟秘境裏,混入了十方魔教的人。”

祝遙梔喵嗚怪叫了一聲,差點把床上的小桌板掀翻,“你怎麽不早說?!早知如此,我就不來了。”

這就意味著她隨時可能暴露在邪神的耳目中,這也太驚悚了。

系統:“不行哦,就算魔尊親自過來,你還是得來紫墟秘境。”

祝遙梔:“...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嗎?”

她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不是我自己的。”

借助江天月,她已經改頭換面了,連身形都不太一樣,看著要更勻稱一些。

希望能茍到司空玉從秘境裏出來。

她一杯茶都沒喝完,系統就說:“紫墟秘境開了,你快去吧。”

祝遙梔“嘶”了一聲,“不要,秘境剛開,人一定很多,我等下再去,反正就這一時半會,你家大男主也沒這麽快出事。”

系統:“好吧,不要拖太久。”

祝遙梔躺在床上睡了一個時辰,然後就被系統吵醒:“還有一刻鐘,紫墟秘境就要關閉了,你快點進去!”

“知道了,催什麽催。”

祝遙梔不慌不忙地禦劍飛了過去。

這座小鎮毗鄰雪山,冰川融水在山腳下匯成一個湖泊,房屋圍湖而建。

而紫墟秘境的入口,就在湖泊中央。

湖上一片水煙朦朧,粼粼波光全都匯聚在一處,靈光幽幽盤繞。

祝遙梔禦劍飛進波光中,不見清澈湖水,只有空曠幽深的洞天秘境。

她收劍落地,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蒼翠雨林中,潮濕又悶熱,高處的樹冠時不時往下滴水。

祝遙梔凝了靈力縈繞周身,才覺舒服。

她問系統:“司空玉在哪?”

系統說:“在你腳下的墓穴裏。”

“還盜墓啊,玩這麽刺激。”

祝遙梔垂眸看著腳下落葉堆積的地面,無意中瞥見腰間懸掛的玉佩正在發光,光芒比剛才要亮了些許。

看來她小爹說的那個什麽游輕容,也在這裏。

祝遙梔印象裏,找墓穴入口要講究什麽尋龍點穴的風水學問,不過都修仙了,一個遁地術的事情。

她捏訣遁了進去,眼前一片幽暗,她就用靈力燃起掌心焰。

沒想到掌心靈焰一燃起,就有一陣陰風吹過來,直接把她的掌心焰吹滅。

什麽鬼吹燈?

祝遙梔不信邪,又燃了一簇,但很快又被吹熄。

豈有此理,只有小怪物敢吃掉她的掌心焰。

這時,她聽到了一個活潑開朗的少年聲:“道友啊,在這個鬼地方用蠟燭比較好哦,你看——”

她身前燃起幽幽燭光,勉強照亮了四周。

那是一名長相俊朗的少年,笑起來還露出虎牙,看上去約莫十五六歲,就是穿得很清涼,前襟領口開叉露出一層薄肌,還露了半截纖腰。

祝遙梔問:“你就是游輕容?”

“沒錯,是我,”少年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雙手抱胸退後了好幾步,“你別是來向我討情債的吧。”

“...別想太多,”祝遙梔拿起腰間的玉佩晃了晃,“是因為這玩意在發光。”

少年頓時親熱地湊了上來,“燕大俠!多年未見啊燕大俠,你怎麽易容成女的了?”

祝遙梔無語了一瞬,“燕霜客是我小爹,就是他讓我來找你的。”

游輕容“哦”了一聲,又上下打量著她,“你易了容吧,都說霎雪劍傳人祝遙梔仙姿玉貌的。”

祝遙梔並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你還是跟我說說,為什麽這裏一用掌心焰就會被鬼吹燈吧。”

“這個呀,因為整座墓穴都是用聚靈石建造的,匯聚天地靈氣,我們修為沒有墓穴主人高,掌心焰這種純粹外散的靈力就會被吸收。”游輕容說,“燕大俠救過我的命,所以祝小姐請放心,只要你需要,我自當鼎力相助。”

少年邊說邊朝她拋媚眼。

祝遙梔哽了一下,“你說的鼎力相助,最好不是爐鼎的鼎。”

“也可以哦。”

“......”祝遙梔沒理他,從錦囊裏翻出蠟燭,結果根本點不了。

游輕容遞給她一捆粉色的蠟燭,說:“這裏水靈力濃郁,得用我們合歡宗的秘制迷情燭。”

祝遙梔:“...迷情燭?好糟糕的名字。”

“因為是用來助興的嘛。”游輕容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赴雲雨的時候淋在身上,會更□□。”

祝遙梔“哦”了一聲:“那還好,我還以為裏面摻了什麽不幹不凈的藥。”

游輕容:“你要的話我這裏也有,還有其他更妙的,哎,我改天打包了送去劍閣給你。”

“......”

這聽上去有些離譜,但在合歡宗,倒也正常。

祝遙梔接受良好,畢竟她還在上班,所以她能面不改色地拿著燃情燭查看四周。

這應該不是主墓室,只是放了一些陪葬品。

游輕容上前去扒拉了幾下,然後有些惋惜:“我們來晚了,有人搶先了一步,把好東西都挑走了。”

祝遙梔不是很在意,畢竟她只是來吊著司空玉的命,又沒想真的來盜墓。

“那就去別的地方看看。”她走進墓道裏。

游輕容就像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

墓道幽深陰暗,迷情燭只照亮了一小片地方,片刻後兩人走到盡頭,發現又是一間墓室。

一走進去,祝遙梔瞥了一眼石臺上熟悉的陪葬品,說:“這好像是我們剛才來過的地方。”

游輕容:“是哦,看來遇上鬼打墻了。”

祝遙梔說:“你再去走一圈,我留在這裏,看看等下你有沒有走回來。”

“好。”

祝遙梔捏了一個凈塵訣,然後就坐在石臺上,吃剛才沒有吃完的炸奶酥。

片刻後不出她所料,游輕容又繞了回來,“哎,你怎麽還吃上了?”

祝遙梔說:“不急,既然有東西想把我們困住,那我們就等它現身。”

這裏挺好的,只有,萬一出去了被魔修給看到就糟了。

游輕容說:“有理。”

然後他們就一起坐那吃點心。

不過游輕容是個沒有空窗期的合歡宗弟子,他說:“哎呀,我一閑下來我就想...”

祝遙梔看過去,發現這人已經開始拿迷情燭往自己身上滴了。

“你幹什麽?!大哥,我還在你旁邊吃東西,別太離譜。”

游輕容聲音清媚,“好姐姐,你也別閑著,你來幫我滴?”

祝遙梔險些一巴掌扇過去,“夠了,你沒事幹你就想想怎麽從這裏出去。”

游輕容想了一下,竟然還真的想出了一個主意:“你說,我們用情毒把它逼出來怎麽樣?”

祝遙梔:“你們合歡宗...”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主意嗎?!

游輕容還說得振振有詞:“真的,只要我們服下解藥,什麽情毒迷香通通用上,絕對能把這東西逼出來!”

祝遙梔揉了一下眉心,“你自己掂量掂量,這要是一只鬼,你那迷香鬼聞得到啊!”

“那你就太小看我們合歡宗了,”游輕容邪魅一笑,“你不知道,曾經一個劍修為了不被我師姐采補,就去死了,他以為死了就完事了嗎,沒有,我們的幽冥亂情香就是專門給鬼聞的,後來那個鬼就被師姐做成了傀儡。”

祝遙梔:“......”

好小眾的文字。

好逆天的宗門。

游輕容塞給她一瓶丹藥,說:“這是萬花丹,只要吃下去,合歡宗所有的情毒迷香都不會有任何影響。畢竟是要讓別人來求我們,可不是我們去求別人。”

祝遙梔一連吃了好幾顆。

少年輕笑一聲,“別擔心,一顆就能抵上一天了。”

然後他就開始點各種香,揉碎各種丹丸用靈力激發出藥味,只有祝遙梔想不到的,沒有他拿不出來的。

其間,祝遙梔無意中瞥到了一盒眼熟的熏香,她伸手指了指,“這是什麽?”

游輕容說:“綺夜香啊,可好用了,再心如鐵石的人,也熬不住幾晚上的綺夜香。”

“所以它是用來...”祝遙梔有種不祥的預感。

游輕容就跟她說了一下綺夜香的功效,蠱惑人心,沈淪歡海。

太歹毒了。

祝遙梔心有餘悸,又摸了摸後頸上的齒痕,問:“那如果用了綺夜香,夢裏遇到的事情,會成真嗎?”

“怎麽可能?”游輕容挑了挑眉,“每個人的欲/望千奇百怪,如果用了綺夜香就會成真,那這世道得亂成什麽樣子?”

“這樣啊。”祝遙梔想不明白,那她脖子後面的咬痕是怎麽來的?

她睡覺確實不太老實,但還不至於能自己啃自己。問心山現在也只有她一人才進得去。

談話間,那些歹毒的香已經熏了好一會,但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祝遙梔:“餿主意。”

游輕容不信邪,“加大藥量!”

熏著熏著,竟然還真給他熏出東西來了——

墓室的黑影蠕動著,從穹頂上滴落下來,凝成一只沒有五官、下身類蟲的孽物。

游輕容大叫一聲:“你大爺的!怎麽會是一只孽物!”

祝遙梔立刻從石臺上跳下來,提醒說:“不止一只,是一群。”

黑影不斷蠕動、濺開,一群孽物密密麻麻地向他們撲了過來。

游輕容召出一支玉笛,一邊上躥下跳,一邊鬼哭狼嚎:“我真傻,我不知道,這秘境裏還會有孽物,我現在給它們餵萬花丹還來得及嗎?”

祝遙梔召出霎雪劍,往前踏出一步,“把它們都幹死就完事了。”

冰霜從她足尖綻放,瞬間擴散至整個墓室,將這群孽物封凍,然後祝遙梔迅速揮劍,一次呼吸之間暴斬數十劍,流華疊霜,每一片霜雪都炸開鋒利劍氣,把這些孽物切割成漆黑碎屑。

但還有更多的孽物不斷從陰影裏滴落,蜂擁成群。

游輕容叫得撕心裂肺:“救命啊!這些東西在扒我的褲子!”

誰讓他穿得那麽不守男德。

為了避免看到某些限制級畫面,祝遙梔挑了個劍花過去,將那些纏著游輕容的孽物剿殺成渣。

她留心觀察了一下,這些孽物是從陰影裏鉆出來的,所以她點了那些迷情燭,靈力凝成的剔透冰雪不斷折射,照得整個墓室都亮堂了起來。

陰影消散,那些孽物也就無法不斷滋生。霜雪劍光乍出,將剩下的孽物冰封再轟碎。

“搞定,收工。”

祝遙梔收起了霎雪劍,繼續吃她的炸奶酥。

“祝小姐威武,您以後就是我親姑奶奶!”游輕容簡直要給她跪下了。

祝遙梔嚼嚼嚼,“有時候也搞不懂我小爹,為什麽要讓我找你幫忙?你能幫我什麽?”

游輕容:“我能給你找爐鼎啊祝小姐。”

真是夠了。

祝遙梔並不需要,所以又把當初應付邪神的借口照搬了出來:“不用,我性冷淡。”

游輕容大驚失色:“你這是病,得治!”

祝遙梔:“滾。”

“哦,我知道燕大俠為什麽要祝小姐來找我了,”游輕容一拍大腿,“是要我給你營造聲勢啊祝小姐。”

祝遙梔沒聽明白,“什麽玩意兒?”

“哎呀,祝小姐,你是不知道,外邊關於你的議論可是鬧得沸沸揚揚。”游輕容說,“根據你的師妹朝璃所說,你善妒,為了爭風吃醋還用上了合歡蠱,你還欺師滅祖,把雪尊者廢經脈、碎金丹,而且你還辱罵毆打同門……”

祝遙梔才明白她一直都忽略了輿論的影響,在朝璃的有意引導下,她現在的名聲可以說是臭不可聞。

游輕容說:“當然啦,今日一見祝小姐的為人處世,我知道這些事情背後一定有難言之隱,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祝遙梔摸了摸下巴,“那依你之見,我該如何做才能反轉輿論?”

“這我熟。”游輕容雙眼發亮,“造謠嘛,誰造得過我?我立刻聯系我那小有名氣的相好,讓她寫幾冊話本子,講述雪尊者和朝璃的不倫私情,同時雪尊者還是花尊者的玩物。而祝小姐你無意之間撞破這對師徒的私情,花尊者也知道了,這才勃然大怒碎了薛徊的金丹,後來就怪到了你頭上……”

他講得繪聲繪色,祝遙梔聽得目瞪口呆:“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哪有,這些都是有理有據的!我那相好又寫話本又說書的,你也知道,幹她這一行的,最擅長收集各宗秘辛,我都是從她那裏聽來的。”游輕容跟她爆料,“薛徊沒當上雪尊者之前,就是花尊者的下屬,有不知名的劍閣弟子透露,看到了薛徊爬上花尊者的床。”

祝遙梔:“…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不止薛徊,其他兩位尊者其實也都是花尊者扶上去的,三閣皆男寵,這可比什麽霎雪劍大小姐乖張跋扈欺師滅祖有意思多了。”

那倒是,越禁忌越刺激。

游輕容繼續說:“還有朝璃,你就不奇怪嗎?朝璃修為平平無奇,薛徊為何會收她為徒?不止是看上了她的姿容,而且,更重要的是,朝璃是天陰之體,有凈化之效,是極佳的爐鼎,確實有人看過,去年的簪花大會,薛徊和朝璃交往過密。”

祝遙梔一下子吃了太多瓜,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在識海裏問系統:“這些是真的嗎?”

系統說:“八/九不離十。”

祝遙梔被震撼到了。

一個小小的劍閣,是怎麽匯聚了這麽多臥龍鳳雛?

劍閣真的需要好好整頓一下了。

“我覺得,不需要造謠,我敢做敢當,你只需要講清楚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祝遙梔把被欺壓的經歷簡明扼要地跟游輕容說了一下。

游輕容聽得勃然大怒,“簡直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他恨得直咬牙,“祝小姐你放心,人在做天在看,他們不可能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沒本事讓人名垂青史,但讓這群鳩占鵲巢之輩名垂青樓,還是綽綽有餘的。”

祝遙梔:“……”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壞事做盡必遭抹布。

游輕容:“你幹嘛這樣看著我?話本子要吸引人,要流傳甚廣,就一定要借這些荒誕離奇又活色生香之事,來寄托真相。而且說不定這些人私底下玩得更花呢。”

“…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祝遙梔走出了這間墓室。

“好好好。”游輕容跟在她身後。

“我知道我們剛才為什麽會鬼打墻了,也是因為這些影子。”祝遙梔舉起迷情燭,再凝出冰霜折射匯光,墓道陰影退去,視野頓時開闊了起來,有分岔路通往其他地方,“陰影遮蔽了一切,我們只是走過去又繞了回來。”

“原來如此,”游輕容摸了摸腦袋,“這些孽物怎麽變得這麽聰明了?”

“因為它們在不斷進化,嗯,我是說,演化。”祝遙梔用了比較入鄉隨俗的說法。

腳下的墓道走到盡頭,出現了分岔路。

系統提醒:“司空玉在那邊。”

祝遙梔只好走了系統選的那條路。

她沒忘記提醒游輕容:“等下碰到其他人,你不要透露我的真實身份。”

游輕容說:“沒問題。不過我該叫你什麽?”

“嗯…你叫我阿遙。”

“好的,阿遙姐姐。”

這條墓道盡頭又是一個墓室,他們進去後,發現有不少修士。

祝遙梔因為害怕被邪神抓到,一下子就社恐了起來,落後了半步躲在游輕容身後。

游輕容低聲笑說:“阿遙,你怎麽比我這個合歡宗弟子還要怕人,你也欠了情債?”

那確實是欠了好大一筆情債。而且欠的還是那位讓人聞風喪膽的魔尊。

祝遙梔說:“你別管,擋著我點。”

她就這樣遮遮掩掩地進去,視線越過游輕容的肩,打量著墓室裏的人。

司空玉和朝璃都在這裏。

不止劍閣弟子,也有其他宗門的人,看著都是一身正氣,但魔修向來善於藏匿,難以判斷。

這時,祝遙梔感受到了一道陰毒又貪婪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轉頭看過去,發現是一名站在朝璃附近的男修,形貌昳麗,修為一般。

她一看過去,男修就避開了她的視線。

祝遙梔不動聲色地跟著混進人群中,聽到了那些人的談話:

“昨晚一把巨劍從天而降,劈了南閣半座仙山!”

“霎雪劍之威恐怖如斯,難怪是天下第一劍。”

“得罪過祝遙梔的人,這下可慘了。”

祝遙梔心想,她昨晚是追著薛徊打的,天心一劍卻落在了劍閣南閣,而南閣是由花尊者所轄,看來薛徊跟花尊者確實不清不楚。

而這些人很快又換了話題:

“聽說昨晚魔域的攻勢略緩,只攻陷了東州的扶搖閣。仙盟盟主雷霆手段,各宗都派了修士支援,上一次仙門百家如此團結,還是仙魔大戰的時候。”

“其實,之前魔域打得那麽快,是因為那位魔尊在場,但那些從扶搖閣逃出來的修士,他們說昨晚並沒有看到魔尊。”

“那魔尊幹什麽去了?”

“誰知道呢。”

祝遙梔發現,這些人一邊閑聊,一邊在尋找通往主墓室的方法。

“這主墓室可真不好找。”

“那當然了,紫墟秘境開了這麽多回,都沒有人能進主墓室。”

“那裏面的寶物肯定很多!外邊這些都被薅過好幾輪了,沒剩下什麽好東西。”

游輕容就說:“哎,諸位,按理說紫墟秘境都開過這麽多次了,我也從來沒聽說過秘境裏會有孽物啊。”

“什麽孽物?在哪?”眾人一驚。

游輕容:“不是吧,只有我們遇到了?”

他繪聲繪色地講了一番,眾修士聽得臉色煞白,都離那些有陰影的地方遠遠的。

“只要躲開這些影子就行了吧。”有人瑟瑟發抖地說。

一道柔麗婉轉的聲音含笑回答:“當然不是啦,這些位列癸一的小家夥們,只是擅長遷徙和追蹤。”

他說話含著動聽的腔調,像是在唱戲詞。

祝遙梔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果不其然,雲肩水袖的花旦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這間耳室中,是夢驚鵲。

“魔教!該死,怎麽有魔教的人混進來!”

“玉面桃花扇...這是腥風血雨樓的夢驚鵲!丙七,相當於合體期的修士!”

“快向宗門求救!”

“可是,大多數宗門強者都去仙盟議事了...”

祝遙梔立刻往人群裏躲,很多人和她一樣,也都往後面鉆。

“別害怕,我只是來找人的。”夢驚鵲笑笑,他手中牽著一縷微光,蔓延如藤草,正在開花結果。

他擡眼,幽幽補充道:“我在尋沾了綺夜香的人,尤其是女子。”

祝遙梔心中一涼,魔教為什麽會知道她沾過綺夜香?

而她旁邊的修士說:“難怪今早我師尊突然在宗門發現了那麽多聞香藤,原來是你們魔教搞的鬼!”

祝遙梔一聽,完了,這擺明了就是為了找她。

她不斷後退,直到貼上耳室冰涼的墻壁。

不行,冷靜,必須先離開這裏,離開夢驚鵲的視線。

祝遙梔問系統:“你知道怎麽進入主墓室嗎?”

系統說:“紫墟墓百年一現,入夜後就會打開,不過只限五人進入。”

好,那只需要拖到今晚。

祝遙梔悄無聲息地凝出靈力,附在司空玉、朝璃和游輕容身上,待會主墓室一開,她就帶著這幾個人閃進去。

而夢驚鵲已經動手了,白色長羽從他指尖伸展,很快就綁住了一名合歡宗女修。

女修瑟縮了一下,“不是吧,什麽仇什麽怨?難道我以前得罪過你?”

“不是你。”夢驚鵲打量了一下,然後就將她丟開了。

連游輕容都被抓了過去,不過他很快就被扔回來了。

很快,那些游蛇一樣的白羽朝著祝遙梔蜿蜒了過來。

“你很可疑哦。”夢驚鵲一步一步向她走了過來,“那我會溫柔,很溫柔。”

那些白羽沒有像剛才對待其他人一樣,直接將她綁起來。

祝遙梔面色未變,“我為何可疑?我不曾得罪過你。”

夢驚鵲:“直覺。都說相由心生,這樣任人拿捏的長相,和你的眼神可不太符合呀。”

他笑了笑,“你當然沒得罪我,但你可能得罪了我們尊上。”

祝遙梔:“......”

這時系統提醒她:“入夜了。”

祝遙梔感覺身後的墻壁像是流水一樣蕩漾開,立刻閃身鉆了進去,那些提前被她附著了靈力的人,也都跟著她進了主墓室。

她發現,之前那個跟在朝璃身邊的男修,也跟著進來。

夢驚鵲面色一變,立即就要跟上來,但已經進了五個人,主墓室關閉。

下一瞬,銀白觸手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耳室裏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額頭觸地,像是有什麽壓迫著他們的脊背。

夢驚鵲立刻跪地行禮,“見過尊上。”

身著華貴暗金玄袍的魔尊沒有看向任何人,少年只是垂眸凝視手中的一捧霜雪,有些已經融化了,冰水沿著修長的指節往下滴落,被下面的觸手爭搶著吃掉。

“這是,”夢驚鵲明白過來,“是剛才那位女修的靈力殘餘。”

觸手張開裂口,他立刻低下頭去,不敢再看那些融化的冰霜。

權傾魔域的少年輕舔指尖水痕,神情冷厲,眼尾卻病態浮紅。

“梔梔...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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