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關燈
第四十一章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 沈映蓉不想再跟他談論下去了,說道:“今日太晚,明天再議吧。”

蕭煜還想說什麽, 她下了逐客令,“四爺請回, 你勞累了一日, 也該早些歇息。”

蕭煜:“我跟你說的都是正經的, 你莫要不當回事。”

沈映蓉:“我知道。”

蕭煜這才出去了。

剛走出去, 就見趙三郎幾人都杵在院子裏, 他楞了楞, 沒好氣道:“你們圍著看啥呢?”

趙三郎笑道:“沒看啥。”

外面很快就安靜下來,沈映蓉坐在油燈下, 內心到底有些翻湧。

在經歷過吳閱的背刺後, 她對婚姻和男人早已看透。

可是蕭煜想帶她闖出去,闖出女性在這個時代裏的困境。

在他沒來之前, 她做過很多設想, 唯獨沒想到他勸說的角度這般刁鉆,可見是費了心思去揣摩她的。

沈映蓉默默地看著那盞油燈,任由思緒翻湧不平。

魏氏進屋來,方才蕭煜的勸說她們都聽到的, 原本想說什麽, 沈映蓉道:“我想靜一靜。”

魏氏只得退了出去。

這天晚上終究是個不眠夜。

暮春雨水多,半夜又下起雨來,淅淅瀝瀝嘈得人睡不著。

沈映蓉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不可置疑, 她確實被蕭煜引誘得有點心動。

跟情愛無關,只跟現實取舍有關。

他確實是做了功課的, 知曉她清醒冷靜,便替她權衡出最好的結果退路。

怕她念家,便應允把父母幼弟接到京中陪伴。

怕她不願處理府中覆雜的人事,便分家出去單獨住。

怕她再重蹈覆轍,便提供人脈讓她在京中建立自己的生活圈子,施展才華。

怕她不敢把希望寄托到男人身上,便提前許給她放妻書,解除後顧之憂。

屏棄門戶的阻攔,他確實有在籌謀未來。

而那個未來,不是把她養在後院做金絲雀,是讓她飛出去,做長青居士。

這是吳閱不曾有的高度,更是她不曾想過的企及。

就算她曾虛妄過,也因為是女兒身終止,徒留一腔幻想罷了。

但現在蕭煜能托起她翺翔,也甘願托起她翺翔。

沈映蓉有點蠢蠢欲動。

生平第一次,闖出去的欲望極其強烈,因為有人兜底。

翌日沈映蓉眼下泛青,魏氏進來伺候她洗漱,她披頭散發地坐在床上,精神頹靡。

魏氏關切問:“娘子怎麽了?”

沈映蓉揉了揉眼,“沒睡好。”

魏氏沈默,也不知過了多久,沈映蓉才道:“我知道魏媽媽有許多話想說,你只管說罷。”

魏氏這才道:“昨晚老奴其實想了許多,皆是跟娘子的前程有關。”

沈映蓉“嗯”了一聲。

魏氏接著道:“如果,老奴說如果,蕭四郎真能說服家中長輩娶娘子,你是否願意?”

沈映蓉懶懶道:“不知道。”

魏氏笑了笑,“想來娘子是有被蕭四郎打動的,若是以往,必定一口回絕。”

“你莫要取笑我。”

“老奴沒有,老奴是高興,高興娘子或許真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沈映蓉沒有吭聲。

魏氏嚴肅道:“老奴覺得他說的話挺有幾分道理。

“娘子回了鄉,難免會與吳家碰面,老奴心裏頭總歸不舒服,憑什麽那吳閱賣妻求榮,還能安穩自得,娘子卻要受這般磨難?

“退一萬步,娘子回鄉後,若有一個好去處,心裏頭倒也舒坦些。若比不上吳家,只怕街坊鄰裏在背後碎嘴,主母聽到心裏頭多半難受。

“老奴自是盼著娘子芝麻開花節節高,氣死那吳家。

“若他們得知沈家在京城裏紮根,且阿寶還進了國子監,不知得多艷羨。

“老奴是個大俗人,就想娘子打他們的臉。”

沈映蓉被她說話的語氣逗笑了,“合著顏面比我是否能過好還重要了?”

魏氏:“老奴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若蕭四郎真能做到他口中的承諾,娘子不妨多給自己一條退路。”

沈映蓉:“我明白。”

之後幾日蕭煜都一門心思說服她,讓她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趙三郎也客觀勸說一番,覺得那小子誠意是拿出來的。

沈映蓉搖擺不定。

往日她那般篤定自己不會跟蕭煜走到一起,現在卻有些迷茫。

她沒有信心去面對蕭煜口中的未來,可同時又期盼著能闖出去。

現在父母沒在身邊,不能給她很好的建議,這個時候李二郎似乎也理解她的難處,說道:“若沈娘子實在拿不定主意,李某倒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映蓉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二郎正色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說自己拿主意是好的,可有時候聽聽長輩的話,也有益處。

“如今沈娘子的爹娘遠在宜州,在八字沒有一撇之前,與他們提起也無意義。

“依李某之見,既然蕭四郎打算請鐘家做官媒牽線搭橋,沈娘子不若問問夫人他們的意見。

“此舉有二,其一是他們在京城,自然清楚日後沈家的前程該如何籌謀。

“其二則是鐘家惦記沈家祖輩舊情,既然願意冒著得罪蕭家的風險出手相救,想來也是盼著沈娘子能過得如意。”

這番話很有一番道理,沈映蓉細細斟酌。

他確實說得不錯,蕭煜能否說服家中長輩還是未知數,並不適宜驚動父母。

既然蕭煜想讓鐘家出面,那聽聽他們的意見,似乎也不失為一個穩妥的法子。

最終沈映蓉思慮再三,決定豁出去放手一搏,應允了蕭煜給他一次機會。

她冷靜地把自己的顧慮一一擺開來談,在蕭煜眼裏皆不是難題。

最後蕭煜當著眾人的面先寫一份放妻書,沈映蓉才覺得心裏頭踏實了些。

雙方協商妥當後,方安繼續留在這裏,趙三郎則先同蕭煜一起回京。

送他們走的那天,蕭煜重重地擁抱沈映蓉,臨走時又嘬了她一嘴,她嫌棄地擦臉。

蕭煜上馬,回頭道:“惠娘等我!”

沈映蓉站在門口,目送那英姿颯爽的男兒離去。她不知道他哪來的生命力,忒愛折騰。

這一去,便又是近一月。

夏日炎炎,當府裏的馬氏聽到蕭煜那混賬東西回來了,已經徹底麻木。

被他三番五次折騰,她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理會。

這次蕭煜沒折騰她,而是去折騰蕭老夫人。

聽到瘟神回來了,蕭老夫人叫苦不疊。

然而意外的是,蕭煜並未像先前那般叫嚷非沈氏不娶,而是跟她談條件。

像個大人那樣,拿出籌碼來坐到賭桌上。

這倒讓蕭老夫人意外。

祖孫二人坐在佛堂裏,蕭煜身上全無退縮,有的只是勇氣,進取的勇氣。

“只要大母同意孫兒與沈氏的這樁親事,孫兒願意聽從家裏的安排入仕,再也不會胡作非為,願意改邪歸正。”

蕭老夫人露出我信你個鬼的表情,忍不住道:“你這龜孫兒什麽時候說話算話了?”

蕭煜道:“現在,孫兒說話算話。”頓了頓,“大母和阿娘不是一直都發愁該找什麽樣的女郎來管束我嗎,沈氏就能管束我。”

蕭老夫人半信半疑,試探問:“你就這麽跑一趟,把她哄回來了?”

蕭煜搖頭,“她經歷過婚姻,嘗過苦頭,自會謹慎又謹慎。我若一番甜言蜜語就哄回來了,她何至於跑?”

蕭老夫人稍稍放心,蔑視道:“你一廂情願,白跑一趟,來同我說這些做什麽?”

蕭煜:“那是孫兒自己的事,只要大母願意同孫兒談條件,應允我娶沈氏,孫兒定不會叫大母失望。

“之前大母曾說過,既然是蕭家的一員,就該扛起蕭家的責任。

“現t在孫兒悟了,願意入仕為蕭家謀前程,盡一份綿力。”

蕭老夫人沈默。

蕭煜道:“大母是個聰明人,用一個沈氏,來換孫兒的溫順,豈不劃算?”

蕭老夫人冷哼,上下打量他,“你這孫子,莫要來坑我。”

蕭煜:“我坑大母作甚?”又道,“那沈氏你也曾見過,才貌雙全,且有頭腦,孫兒若娶了她,受她管束著,自有進益,豈不比你與阿娘費心好?”

蕭老夫人:“……”

真的是個龜孫!

在經歷過幾次折騰後,這個條件確實挺誘人。

蕭煜繼續蠱惑道:“俗話說成家立業,孫兒成婚後,會自主分家出去,與沈氏好好過日子。

“沈氏出身寒門士族,有她鞭笞,孫兒自會謀求上進,不用大母苦口婆心,你豈不省事兒?

“話又說回來,大母與阿娘不是一直苦惱四郎不服管束嗎?

“如今有人來管了,只要大母有什麽想法,直接讓沈氏規勸我。

“她頭腦聰明,定能把我治得服服帖帖,不僅不會再跟家裏頭惹事,還會按照你的意願謀求上進,豈不一舉兩得?”

蕭老夫人:“……”

蕭煜雞賊道:“大母,考慮一下?”

蕭老夫人盯著他,不知道為什麽,有種想掐死他的沖動。

“合著那四十八杖把你給打明白了?”

蕭煜理直氣壯道:“對,孫兒被大母打明白了,那些情啊愛啊都不管用,管用的是大母的需求。”

蕭老夫人:“……”

蕭煜:“可是四郎是大母的親孫兒,你總不能把我打死。”

蕭老夫人:“……”

蕭煜:“只要大母這次成全四郎,往後四郎必當發憤圖強,定不叫大母失望。”

蕭老夫人沒好氣道:“若我還是不允呢?”

蕭煜:“那就繼續折騰吧。”

蕭老夫人:“……”

這不,換一種思路,得到的效果確實要好得多。

之前蕭煜滿口情啊愛啊的,結果被打了一頓,現在拿長輩期望的仕途上進做交換,沒挨打了。

蕭老夫人一時有些糾結,因為她確實愁這小子很久了。

打小就是個事兒精,管也管不了,打也打不怕,就跟燙手山芋一樣。

現在那燙手山芋決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條件是娶沈氏。

他也確實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可是家裏頭安排的他又不樂意。

蕭老夫人一番權衡,之前總覺得沈家配不上國公府,現在是想用最劃算的方式把那禍害給處理了。

蕭老夫人思考了兩晚,經過各種設想後,差人去把馬氏夫妻找來,同他們說起這事。

馬氏自然不答應。

一來沈氏是二嫁婦,二來沈家門戶低,三來她覺得沈氏太狡猾。

蕭老夫人默默掐念珠,看向蕭宏笙,問道:“你呢?”

蕭宏笙:“兒聽阿娘的意思。”

蕭老夫人點頭,問馬氏道:“芩娘不允這樁婚事,我也理解。可若四郎執迷不悟,那下回是不是得用家法打死他作罷?”

這話把馬氏唬住了,連忙道:“阿娘莫要嚇我,四郎好歹是你的親孫子。”

蕭老夫人看著她,“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管他有多忤逆,我都不能用家法懲治,是嗎?”

馬氏:“……”

蕭老夫人繼續道:“我問過四郎,倘若我不允這樁親事,他又當如何,他回答我說那就繼續折騰。

“芩娘,他若繼續與我折騰,搞得家宅不寧,你我又當如何?”

馬氏犯難了,“這……”

蕭老夫人:“我頭疼,還想多活幾年,你願意跟他折騰,我一句話都不說的。”

蕭宏笙忙道:“阿娘可有主意?”

蕭老夫人沈吟片刻,方道:“便允了他。”

馬氏急了,“請阿娘三思!”

蕭老夫人:“我且問你,那孽障,你們夫妻管了十多年,可管得如何?”

馬氏無語,蕭宏笙也沈默。

蕭老夫人嘆道:“我反正是管累了的。

“先前芩娘說沈氏狡猾,可你卻忘了當初曾說過得尋一個潑辣有魄力的女郎來管束四郎,不能讓他再這麽無法無天下去。

“沈氏的才貌你也見識過,她能借鐘家脫身逃跑,可見其心智,我覺得,她應能管得住四郎。

“現在四郎與我談條件,只要能娶沈氏,便入仕謀求前程。

“這對我這個老婆子來說,甚感欣慰。

“底下的幾個孫輩,唯獨他最費心思,我真管累了,若他願意受人管束謀求上進,我求之不得。

“這不正是我們對他的期望嗎?”

聽了這番話,蕭宏笙道:“阿娘所言甚是。”

馬氏還是不滿,到底還是覺得沈家門戶低。

蕭老夫人疲憊道:“這樁親事,我是允了的,芩娘若不願意,便自個兒去跟四郎說去,別再來煩我了。”

“阿娘……”

“我年紀大,是真乏了,你願意去折騰,便自己去折騰,別拖我下水。”

說罷朝他們做手勢。

馬氏欲言又止,蕭宏笙怕惹得老娘不快,連忙把她拖了出去。

夫妻到院子裏後,馬氏發牢騷道:“阿娘也真是,說不管就不管了。”

蕭宏笙:“合著方才那些話,芩娘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馬氏:“沈家那樣的門戶,怎麽入得了國公府,我日後會被笑話的。”

蕭宏笙不耐道:“難不成你非得逼阿娘用家法把四郎打死了才舒坦?”

馬氏:“……”

蕭宏笙:“阿娘已經說了,那是她親孫子,她拿他沒辦法。

“我也覺得阿娘說的話甚有道理,雖然沈家門戶低,但咱們四郎就是個破罐子。

“他自己不求上進,為著一個女人要死要活,你能讓阿娘怎麽辦?

“芩娘,這事的癥結不在阿娘身上,在四郎身上。

“你應該去找四郎,去說服他不要折騰,他若不聽話,打死好了,省得一家子鬧心。”

這話馬氏不愛聽,“那可是你親兒子!”

蕭宏笙破罐子破摔道:“對,我的親兒子,所以他想做什麽,我這個做老子的自當全力支持,有什麽錯嗎?”

馬氏:“……”

差點被氣得吐血。

蕭宏笙覺得沒法跟她溝通,甩袖而去。

現在蕭老夫人已經躺平了,蕭宏笙也破罐子破摔了,就只有馬氏還有牢騷。

蕭煜勝券在握,跑到翠華園,一番甜言蜜語哄她。

馬氏不滿道:“我這是為四郎你好,沈家於你前程而言,沒有任何助益。”

蕭煜:“阿娘所言甚是,可是兒就是這般爛泥扶不上墻,阿娘口中的好,兒未必覺得是好。

“阿娘打小護我,這一次就護到底行不行?

“你瞧大母都應允了,可見那沈氏有可取之處。

“大母的性情你是曉得的,頭腦也睿智,這事能過她那兒,定沒有錯處。

“阿娘便允了兒罷,日後兒自當像阿姐兄長他們那般努力上進,給你長臉。”

馬氏沒好氣道:“你莫要說些好話來哄我。”

蕭煜厚顏抱住她的胳膊撒嬌,“我知道阿娘疼我,只要阿娘準我娶了媳婦,以後我保證聽話,阿娘說什麽都應允。”

馬氏嫌棄地甩開他的手。

正所謂女大不中留,兒大不由娘,真真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鑒於蕭老夫人熄火,蕭宏笙也熄火,馬氏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蕭煜就當她允了,親自走了一趟鐘府,懇求鐘家出面做這樁媒。

那姜氏詫異不已,吃驚道:“四爺可莫要說笑了,沈家門戶小,是斷斷入不了蕭家門的。”

蕭煜坐在椅子上,像個大人似的,一本正經道:“我大母和爹娘他們都允了。”又道,“沈娘子也允了,只要我說服了家中,她便嫁我。”

姜氏露出奇怪的表情,試探問:“沈氏願意嫁你?”

蕭煜:“願意。

“她這會兒暫且在青州落腳,我想著此事還未定下來,便想請鐘夫人能出面書信與她,說清楚京中的情形。

“最好是你們見面協商此事,雙方敲定後,再知會宜州那邊,更為穩妥。”

姜氏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只道:“這會兒我郎君還未下值回來,待他回來後我夫妻商議一番再做決定,如何?”

蕭煜:“甚好。”又道,“平時鐘郎中忙碌,不若休沐那天我父親與他見一面,商議此事,可方便?”

姜氏:“也好。”

之後蕭煜又坐了陣子,才離開了鐘府。

怕出岔子,這事他決計不會讓老娘插手,最好是老子出面才更顯誠意。

這不,晚上鐘國t淮下值回來聽到這事,跟姜氏一樣吃驚不已。

二人琢磨了許久,都悟不透其中的名堂來。

待到休沐那天,蕭煜特地安排他們在沈肅故居會面商議做媒的事。

蕭煜在馬車上再三叮囑自家老子,勿要把此事搞砸了。

蕭宏笙嫌他啰嗦,說道:“你上頭的兄長討媳婦兒,哪一個不是我出面主的事?”

蕭煜拍馬屁道:“爹雖然出面,但都不是你做的主。

“我這回跟兄長們不一樣,是讓爹你做主安排我的親事。”

蕭宏笙指了指他,“有道理。”

蕭煜給他整理衣著,“所以爹要好好表現。”

他一番馬屁話把蕭宏笙哄得樂呵,情緒價值是給足了的。

有了這番馬屁,與鐘國淮論起做媒的事自是順利無比。

以前鐘家覺得蕭煜不靠譜,現在改觀許多,覺得還挺有擔當。

於是鐘國淮親自書信一封由蕭家寄往青州,蕭煜也寫了一封書信一並寄去,催沈映蓉回京議親。

在等待她回京的途中蕭煜也沒閑著,早就相中了蕭老夫人的嫁妝,是一處挨著的兩進院子。

那院子地段好,出行也方便,只要打通共墻,日後住兩家人不成問題。

蕭老夫人肉疼不已,罵罵咧咧道:“你這龜孫兒,臭不要臉來圖謀我的棺材本,還是個東西嗎?”

蕭煜厚顏無恥道:“前頭兄長們討媳婦兒,大母都許了物什,孫兒是要分家出去的,你忍心見我流落街頭?”

蕭老夫人沒好氣道:“找你阿娘要去。”

蕭煜笑嘻嘻道:“我挨著一個個討,府裏一個都跑不了。”

蕭老夫人:“……”

見過不要臉的,真沒見過這般不要臉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