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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是你說的,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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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是你說的,玩玩而已

喬鈞的呼吸過於急促了。經歷過一次過呼吸的秦星河,看出了苗頭,立刻起身,把喬鈞的頭往自己這裏按:“別激動,呼吸放緩,我們一點點來。”

沒想到,手腕竟然被喬鈞用了九分力死死攥住,強硬地寸寸拉下來,皮膚上瞬間浮現出烏青。

喬鈞手抵住秦星河的胸膛,拉開距離,擡起頭。

眼眶被怒意燒得發紅,和充$血的眼睛一起,在愈發漆黑的瞳孔的對比下,顯得更加駭人。

秦星河從沒聽過喬鈞用這種聲音說話,像是被逼急了的困在牢籠裏的野獸,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來的:“秦星河,你是不是一直沒能看得起我。”

秦星河急得聲音擡高了不止三度:“你胡說什麽!”

喬鈞擡手,扯住秦星河的領口,把自己一點點拉起來。

他還是沒能完全適應左腿的人造關節,還沒站穩的時候,一個踉蹌。

秦星河下意識伸出手要扶。

卻一下子被喬鈞打開。

脆響在病房裏無限放大,震得秦星河的耳朵產生了鳴聲。

手腕和手背都在疼,鉆心的疼。

但都比不上喬鈞此時尖銳的眼神。

秦星河別開臉:“別這麽看我。”

喬鈞拽住他衣領的手在用力,想要讓他們面對面:“那你是什麽意思。我和你一樣是通過了種種考核的機甲兵,你可以我卻不可以的理由是什麽。”

秦星河的湧上一股不被理解、委屈的怒氣,依著喬鈞的意思轉回頭和他對視:“需要我說那麽多遍嗎!喬鈞,別無理取鬧行嗎?你是個人類!平時摔一下都比我們多疼上好幾天,你他媽的能和獸人比嗎!就算是被軍部認可又怎麽樣,生死關頭,軍部制定的最低標準能救你的命嗎!你——”

秦星河的話沒能說完。

喬鈞的拳帶著破風的聲音,猛地把他揍倒在地。

喬鈞的動作太快了,秦星河完全沒有防備,倒在地上之後,臉頰才返上疼。

但是喬鈞沒有給他更長的時間。

喬鈞還站不穩,一下子跌在秦星河身上,卻立刻跪起,左手提起秦星河的衣領,右手高舉。

秦星河攔下喬鈞的右手,臉色漲紅,雙眼瞪大,眼角都在發疼,說出他剛才被喬鈞打斷的話:“你他媽差點就死在二星了你知道嗎!你難道讓我眼睜睜看你死嗎!”

他還是把當時無法跟秦琛說的話,說出口了。話音一出,秦星河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間倒流起來,冷得他牙齒打顫。

喬鈞不管不顧,一把甩開秦星河的鉗制,忘記了所有學來的技巧,毫無章法地又揍了秦星河一拳,搜尋著在此時最能傷害到秦星河的話:“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秦星河被打得別過了頭,氣得輕笑出聲:“呵,和我有什麽關系。”

猛地,秦星河把騎在他身上的喬鈞掀翻下去,攥住對方的右手臂,把人甩到床邊。

喬鈞的腰狠狠磕在床邊,痛得他身體麻了一瞬。

秦星河在這時上前,按住喬鈞踢向自己腰側的腿,輕而易舉地一把鉗住他的下巴,目眥盡裂:“我們在一起這麽長時間,戀愛都談過三年,你這時候跟我說和我有什麽關系?”

喬鈞咬牙瞪著秦星河。

他太痛了,無論是腰側還是心臟都在疼,大腦的思考機制已經罷工。喬鈞混亂中抓住了秦星河話裏的漏洞,口不擇言:“我們什麽時候談戀愛了。”

話的效果起作用了。

喬鈞看到秦星河的表情詭異地僵住,扭曲地開口:“……你說什麽?”

一股難以言說的快感,伴隨著更大的疼痛,一起鑿向他的心臟。但喬鈞還是選擇繼續說:“我們根本沒有談戀愛。”

“不可能!!”

秦星河幾乎尖叫起來,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但他自欺欺人地選擇了忽視,轉眼間迅速安靜下來,看似平靜穩定,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

他放開喬鈞的下顎,手輕柔地撫上喬鈞的臉:“喬鈞。寶貝。別說氣話,嗯?”

“怎麽可能呢?我們擁抱,接吻,左愛,這分明是在談戀愛。”

“有些話是吵架的時候也不能說的,別故意氣我了,好不好?”

“秦星河。”喬鈞打斷他一句接一句的自我催眠,喬鈞自己也停不下來,“是你說的,玩玩而已。”

秦星河猛地按住喬鈞的肩。喬鈞能聽到自己肩骨快要碎裂的聲音。

秦星河的眼神失了焦距,視線在喬鈞臉上努力找著,還是對不準喬鈞的眼睛:“那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喬鈞,你誤會了就要早點告訴我,我會解釋的。而且不是你先說的嗎。你親口說的你喜歡我。”

喬鈞的目光變得平靜,像把出鞘的匕首:“我沒說過。”

秦星河的全身顫抖起來,剛才腦海裏一閃而過的那個回憶越來越清晰,已經讓他意識到了整件事的詭異之處。

昏沈的發$情期,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的回答,和他模糊得不知有沒有說出口的那句“我也喜歡”。

落在喬鈞臉上的手,帶動整副身體顫動起來。

秦星河深埋著頭,祈求喬鈞不要繼續說下去,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嗚咽:“別……”

喬鈞註視著秦星河,已經失去了理智,憑借不想只有自己受傷害的本能,繼續說道:“而且,你,也沒說過。”

“我們互相之間,從來沒有一個人說過‘喜歡’這兩個字。”

“秦星河,這不是戀愛。”

-

喬鈞不記得自己那天是怎麽回的家。

他只記得,秦星河突然爆發出來的精神波,在當時卷著他的身體,在瘋狂哭喊。

而秦星河本人伏在他身上安靜地流著淚,只盯著他看,沒有任何一點多餘的力氣去說話。

喬鈞感覺自己的全身像是被掏空了,某種東西止不住地傾瀉,空蕩蕩的疼。他下意識想要調出精神波去安撫秦星河,卻不得要領。

警報聲在他們耳邊拼命響著。

最後是收到了秦星河腕表警報的顧管家趕上來,半路叫上了幫秦星河治療失序癥的醫生,用了三針穩定劑,才勉強讓秦星河的精神波安靜下來。

秦星河的狀態需要立刻進行幹預治療,醫生當機立斷要把他推到手術室裏。

可是秦星河卻死死攥著喬鈞的胳膊不放手,顧管家費力把一根手指掰開,去掰第二根的時候,先前的手指又落下去了。

最後是喬鈞親自拉扯著秦星河的手,不顧自己已經被磨得破皮了的手臂,和上面秦星河水泡破裂流出來的透明的水,用盡力氣,把秦星河的手撕下來。

隨後眼前影影綽綽地來了好多人。在意識還不清明的期間,喬鈞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回過神,已經躺在了自己房間的床上。

身邊是放心不下的季子禎和封文辛。

見喬鈞的眼睛動了,封文辛碰碰季子禎,率先向床邊走了一步,呼喚:“喬鈞。”

喬鈞對上了封文辛的視線,下意識開口,聲音喑啞:“星河呢?”

說完,喬鈞才猛地閉上嘴。

封文辛沒有作出其他反應,只是向喬鈞報備:“秦星河那裏,有王擇和你們的管家先生陪著。”

喬鈞沒有反應,像是封文辛在播報今天是個大晴天一樣。

封文辛還想再說些什麽,目光一轉,忽然看到了季子禎的表情。於是他把即將出口的話咽回去,腳步往後退了一步。

“喬鈞。”季子禎坐在床邊,看向喬鈞,聲音是喬鈞從未聽過的冷硬,“你們發生了什麽?”

喬鈞擡眼。

季子禎的表情不再是喬鈞熟悉的溫柔,斂起所有笑意的五官顯得侵略性十足,讓人看上一眼就心生瑟縮。

喬鈞註視著季子禎,沒有開口。

季子禎沒在意喬鈞的沈默,繼續道:“你以前跟我說過,秦星河是你的第一順位。為什麽你在聽到他人還在醫院之後,能無動於衷?他現在可是在忍受著失序癥的折磨,瘋了一樣的精神波能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你一貫心疼秦星河,他有點小傷口你都要心疼得去哄他。這時候你為什麽會沒反應?秦星河對你做了什麽?”

季子禎仍然控制不好自己的精神波,此時周身的精神波由於他的情緒而颶風一樣地回旋。

封文辛被季子禎的精神波刺激得寒毛豎立,一下子變了臉色,卻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多說什麽,只能咬著牙往後退了好幾步,把背緊緊貼著墻。

處於臺風眼的喬鈞,卻像是感受不到季子禎的精神波一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撇開了眼。

喬鈞不想說,季子禎卻不像之前一樣善解人意。他伸手緊握住喬鈞的手臂,一副得不到喬鈞的回答,就不會放手的架勢。

季子禎能感受到自己掌心之下的手臂肌肉逐漸繃緊,如同壓抑著翻滾的巖漿一樣,盡力控制著顫抖的幅度。

喬鈞低著頭,終於開口:“我在他身邊也沒用。”

他緩緩閉上眼睛,仿佛在接受某種審判。

“我的精神波調動不起來,”喬鈞的聲音幾乎是含在嘴裏的,聽不真切,“也感受不到了。”

季子禎和封文辛都楞住了。

很快,季子禎探出自己的精神波,想要去檢查喬鈞的,但是被快步上前的封文辛按住了肩。

封文辛低頭註視著季子禎:“我來。”

他又看向喬鈞:“喬鈞,可以嗎?讓我看看你的精神波。”

喬鈞默許了。

封文辛小心地讓自己的精神波接觸到喬鈞,在喬鈞周圍繞著,再一點點地試探著貼上喬鈞的皮膚。

即使精神波已經離喬鈞無法再近了,封文辛還是沒有感受到任何屬於喬鈞的波動。

喬鈞像已經幹涸了的潭,沒有一滴水殘留下來,潭底的土幹裂到出現裂縫。

封文辛是獸人,精神波對於他來說是如同生命的東西,他無法想象喬鈞這樣的情況放在一個獸人身上,那個獸人還能不能活下去。

不,即使是對於精神波依賴度不高的人類,也不會對此無動於衷。

精神波是身體的一部分。感受不到精神波,就像是失去了一直支撐自己的靈魂,這點對於獸人和人類通用。

封文辛無法想象此時的喬鈞正在經歷怎樣的痛苦。

他的喉嚨幹澀,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他只能對季子禎搖搖頭。

房間內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突然,季子禎和封文辛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喬鈞被這聲音喚回了註意,對兩人道謝:“謝謝,我沒事了。部隊有事找,你們快回去吧。”

兩人似乎還是放心不下喬鈞,身為機甲兵,卻不能無視一隊來的聯絡。幾秒後,季子禎終於起身,對喬鈞說道:“阿鈞,有什麽事,聯系我,好嗎?”

喬鈞擡頭,對季子禎扯出一個笑:“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說著,喬鈞轉頭向封文辛:“麻煩你們專門跑一趟了。”

封文辛搖頭:“太見外了。”

季子禎的手握緊又松開,重覆了幾次,迅速轉身和封文辛一起離開了喬鈞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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