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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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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別哭了

醫生收回與秦琛對視的目光。

作為醫生,他不能對患者的家屬隱瞞任何一種治療方法。

他對秦星河說了句“抱歉”,深吸一口氣,對秦琛和向陽說道:“其實,還有一種方法,可以讓喬鈞即使不在秦星河身邊,也能穩定住他的精神波。”

向陽和秦琛的心裏都隱隱有了猜測。

醫生清晰地吐出兩個字:“結契。”

秦星河抿緊雙唇。

人類和獸人可以進行精神波結契,從結果來看,人類可以獲得更加強大的能力,獸人也能一勞永逸,讓自己的精神波一生都處於穩定狀態。

但其實結契這件事的過程並不公平。

對於一方來說,結契的過程,無異於在鬼門關走一趟。

結契過程中,其中一方全身所有的精神力都會被抽出,需要在體外形成精神波,然後強行與另一方的精神波完全同步,再讓改變了波動的精神波重新回到體內。

獸人顯然先天性的無法擔這個責任,所以這個角色只能由人類來演。

而再強大的獸人,精神波也不會是極其穩定的,不會按照一個固定的頻率、不變地去波動。

人類會很難完全與之同步。

可一旦無法成功同步,人類的精神波沒有附著到獸人精神波上,人類的精神波就會陷入混亂,並很快會崩潰失序,最後消散。

精神波對於人類來說,雖然沒有對獸人來說那麽重要,但畢竟是身體的一部分。失去了,就如同生命中的一部分完全枯竭一樣。

人類是活不下來的。

事實上,有30%的人類,會死在結契中途。

秦星河不想讓任何會傷害到喬鈞的可能性,被明晃晃地擺在桌面上。

更何況這是30%的概率。他不會去賭的。

“星河。”向陽開口,安慰道,“我們不會逼喬鈞去做他不想的事情,何況是這種會威脅到他生命的事情。”

秦星河的眼眶發紅,雙手緊握:“那如果他自己願意,你們就會同意嗎?”

向陽沈默下來。

房間裏突兀地響起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秦星河砰的一聲甩上了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轉角。

回到學校,站在他和喬鈞的宿舍房間門口,秦星河想要按下指紋的手猶豫了。

他能感覺到,喬鈞的精神波正透過面前這扇門徐徐散發出來。

他從距離宿舍樓還有500米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有99%匹配度的他,不會有其他任何一個人,能如此察覺到喬鈞的精神波。

甚至可能站在這扇門前,他們都不會感受到喬鈞的精神波。

這是他的喬鈞,只有他才能感受到的喬鈞。

他怎麽能讓喬鈞去面對那麽危險的事情。

腦海裏面的思緒仍然混亂,秦星河盯著門鎖,一動不動。

忽然,面前的門從裏面被打開。

門開的縫隙逐漸變大,喬鈞的身影出現。

“我在裏面等半天了。”喬鈞打開門,把秦星河拉進來,精神波兜頭往秦星河的身上罩過去,“為什麽在門口發呆?今天回家又和秦上將吵架了嗎?”

精神波無精打采,怪可憐的。喬鈞想著,伸手拿下了秦星河肩頭的一片落葉。

喬鈞的精神波暖洋洋的,不輕不重地撫摸著秦星河的全身,撫平了雪狼所有煩躁不安的情緒。

忽然,秦星河一把抱住喬鈞,把人緊緊圈在懷裏。

喬鈞被秦星河的動作弄得呼吸不暢,擡起手連連拍著秦星河橫在他身側的手臂,示意秦星河放手。

拍了幾下,喬鈞不動了。

他垂下了手,任由秦星河以過度的力度抱著。又過了一會兒,他猶豫著擡起了手臂。

喬鈞學著秦星河的樣子,輕輕地用手臂環住秦星河,一只手落到了秦星河的背後,一只手撫摸著秦星河的獸耳根部。

喬鈞擡頭看過去,獸耳似乎可憐巴巴地耷拉了下來。

他用指腹緩緩揉著秦星河暖呼呼的獸耳,放在對方背上的那只手,像哄小朋友一樣輕輕拍著節奏。

一片濡濕的觸感從秦星河埋在他肩頭的位置傳來,比起幾秒前,又擴散出一小片。

喬鈞知道,話如果說出口了,一定會招來秦星河的惱羞成怒,於是在心裏默念。

別哭了。

星河,別哭了。

星河,乖乖的,沒事的。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波洩露了他的想法,喬鈞隱約捕捉到秦星河埋在他的頸窩裏,悶悶的,很小聲的,“嗯”了一下。

等到秦星河平靜下來,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

喬鈞終於被秦星河放開,剛才身體被秦星河緊緊箍住的地方,仍然傳來隱約的痛感。

像是秦星河的手臂此時仍然環著他一樣。

衣袖由於長時間的擠壓而粘在了手臂皮膚上,喬鈞感覺不太舒服,擡手交換著在兩邊的衣袖上都扯了扯。

秦星河去衛生間整理情緒,喬鈞邊扯袖子,邊下意識地看向衛生間的方向。

秒針足足走過了四分之一,喬鈞才緩緩把自己的視線收回來,回到書桌前,繼續寫剛才給秦星河開門之前正在做的題。

幾分鐘過後,身後衛生間的門傳來開啟的聲音。

喬鈞聽到秦星河的腳步聲毫不猶豫地向他而來,拖來了秦星河書桌前的椅子,放到了他旁邊。

喬鈞已經忘了這是秦星河從什麽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了。在他學習、而秦星河沒事的時候,秦星河總會坐在他身邊。

有時候會玩手機,有時候會拿著游戲機戴上耳機噗嘰噗嘰地按著按鍵打游戲,有時候就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做,只是安靜地坐在喬鈞旁邊。

喬鈞寫字的筆停下來,往秦星河那裏看過去。

秦星河的膚色很白,由於剛剛哭過,即使去用冷水洗了臉,眼尾的紅還是沒有消去。

喬鈞看著秦星河的眼睛,心裏又開始覺得這個比他高了大半個頭的家夥可憐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見不得有人沖他哭和撒嬌,碰到這種情況就只顧得上哄人。

何況秦星河的長相雖然看上去冷峻,但是眉眼一耷拉下來,就跟個可憐的小狗似的,讓喬鈞沒辦法扔下不管。

見喬鈞看過來,秦星河問道:“怎麽?”

“沒事,”喬鈞把視線轉回到書上,“就是看看你怎麽樣了。”

一句話讓秦星河的腦海裏劈裏啪啦地放起煙花。

喬鈞也不知道秦星河是怎麽了,安靜了幾秒之後,突然動作很大地搬起坐著的椅子,挪了個位置,從喬鈞的右邊搬到了左邊。

喬鈞握著筆,頭隨著秦星河的動作轉著。

秦星河把手裏的椅子放下,一屁股坐下了。

喬鈞奇怪地看看剛才秦星河坐著的位置,沒想明白那個位置有什麽不好的。於是他決定不再思考,把註意力放到眼前的題目上。

剛要再次落筆,他左邊的肩頭忽然一沈。

喬鈞緩緩轉頭看著肩上某雪狼的腦袋:“……做什麽。”

“我不怎麽樣。”秦星河回答了喬鈞之前的那句“看看你怎麽樣了”,毛茸茸的腦袋又往喬鈞那裏拱了拱,“所以你借我靠一下。”

喬鈞:“……”

旁邊兩米的地方明明就有一張軟硬適中的床,怎麽看都比他的肩膀更適合休息。

可是……

喬鈞垂眸看看秦星河濃密的睫毛,以及沒能被睫毛遮住的,仍然紅著的眼尾。

……算了,秦星河都刻意換到左邊來了,反正也不耽誤寫字。

喬鈞想著,扶起秦星河的腦袋,自己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放手讓秦星河把腦袋降落下來。

秦星河的頭在喬鈞肩上左蹭蹭右蹭蹭,像個有多動癥的小狗,蹭了半天,悶悶地說了句:“……不舒服。”

喬鈞的大部分註意力已經重新集中在題目上了,聽到秦星河的話,習慣性地擡手拍了拍對方的頭,話卻說的十分無情:“忍著。”

秦星河撇撇嘴,枕在喬鈞肩上不動了,還不忘抓過喬鈞剛才拍他的手,想要把喬鈞的手當消磨時間的玩具,卻被喬鈞抽了回去用來按住書。

不開心。

秦星河在心裏嘟囔一句,嘴角卻放不下來。

-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飛快,尤其是在期末期間。

況且,期末之後,還有屬於他們機甲專業的考核。

星立大機甲專業的變動考核,排在結課考試全部結束後的第五天。

機甲兵是七星很重要的兵種,所以對於擁有向機甲兵部隊直接輸送優秀人才特權的星立大來說,他們對於學生們馬虎不得。

機甲專業的變動考核,是用於檢測機甲專業的學生通過這三年的學習,有沒有掌握身為未來機甲兵的最基礎的素質。

考核不合格的學生,會直接被調轉到軍備部的其他專業,沒得商量。

而軍備部的其他專業、甚至非軍備部的學生們,也可以通過變動考核,破格加入機甲專業。

星立大從前幾年開始,還開放了讓大四大五的學生降級參加的條件。

考核的難度對所有學生一視同仁,不會因為學生是非機甲專業的,所以刻意將考核的難度拔高。

只是非機甲專業的學生們,除了筆試和實戰,還需要比本專業的學生多一項體檢。體檢合格的標準和機甲專業高考體檢的標準是一樣的。

當然,因為難度過大,所以基本每年都沒有幾個非軍備部的學生報名參加考核。

喬鈞目前的成績基本能穩定在專業前35,在機甲專業100多人裏面,要以這個排名通過筆試不成問題的。

其實,變動考核的筆試部分,對於任何一個機甲專業的學生來說,都不算是難事。

可以說,在機甲專業的學生們看來,考核唯一的難點,就是實戰部分。

機甲專業變動考核的第二天,全體參與考核的學生在星立大的三號校門前的空地上集合。

喬鈞和秦星河到的算是比較早的,剛來就看到空地上停了六輛大巴車,每輛車旁邊都站著三位護衛軍。

秦星河打量了一圈,收回視線:“看來這次要去的地方挺冷。”

喬鈞點點頭:“嗯。”

七星的冬季很長,全年的氣溫也都不是很高。現在已經邁入夏天,氣溫一直維持在不到二十度。

在這種溫度下,穿上了軍部專門配備的極冬防寒衣,怎麽看都是不合常理的。

秦星河忽然擡手捏了捏喬鈞的後頸。

適中的力度讓喬鈞緊繃的後背放松下來。

秦星河低聲問道:“沒問題吧?”

喬鈞怕冷,而且一冷就喜歡睡覺,雖然從來沒在他面前刻意說過,但秦星河是知道的。因為小時候營養不良,喬鈞的體溫會比一般人更低一些,就算在秦家養了這麽久,也沒能完全好過來。

喬鈞擡頭看了秦星河一眼,牽出一個輕巧的笑。

“沒問題。”喬鈞說道,“別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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