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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一點點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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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一點點喜歡

果然,晚上喬鈞一向秦星河說自己周末要和朋友們出去,秦星河剛才還晴空萬裏的臉,頓時烏雲密布了。

連秦星河自己都不知道,他最近對喬鈞的這份近乎執著的陪伴欲,究竟是出於怎樣的原因。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和喬鈞只是分開一節大課的時間,就會全身不舒服,焦躁難忍,連骨頭縫都在癢。

甚至有幾次,他一個人在宿舍裏等著喬鈞回來時,差點精神波失控。

好在他的失序癥已經好了一半,這種失控他還能勉強壓制得住,不然他真的想不出理由向被腕表警報叫回來的喬鈞解釋,為什麽他會在沒有任何外部刺激的阻隔宿舍裏,突然發病。

喬鈞也看到了秦星河的表情,根據最近養成的習慣,解釋起來:“只是兩天而已,晚上我又不是不回來。”

秦星河頓時瞪大眼:“你還想晚上外宿!?”

喬鈞:“……”

所以他不是剛說了不會外宿嗎。肯定能及時回來用精神波安撫秦星河的。

看著秦星河不高興的樣子,喬鈞想到一種可能,忽然問道:“你最近有發病的征兆嗎?”

秦星河沒好氣地回答:“沒有。你跟你朋友出去吧,用不著管我。”

看看,又在賭氣。

喬鈞感受到秦星河不加掩飾的精神波波動,來到秦星河面前,擡起手。

從搬進宿舍開始,秦星河在宿舍就沒有刻意收回過他的獸耳。喬鈞也因此發現了一個最有效的安撫秦星河的方法。

秦星河看著喬鈞站在自己面前,眸子一動,別扭地撇過頭,沒有拒絕喬鈞的動作。

喬鈞得到允許,指尖放到雪狼獸耳的根部,用柔軟的指腹揉了揉,探出精神波。

“我也需要有自己的時間。”喬鈞輕聲念著,“但是如果你有什麽事情,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回來,好不好?”

在喬鈞的撫摸下,秦星河的獸耳尖尖舒服得動了動。

過了好久,喬鈞的手臂都有點酸了的時候,秦星河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周末,喬鈞和解時語姜運他們約的時間比較早,六點就已經洗漱完,收拾好需要用到的書本,準備出發了。

秦星河躺在床上,在暖暗的燈光裏,眼神追著喬鈞跑。

由於秦星河的視線太過熾熱,喬鈞本來已經到了門口準備換鞋,背部忽然感受到了被註視,於是他轉身回頭看去。

即使喬鈞轉身過來了,秦星河也沒有掩飾自己,仍然直直地盯著喬鈞看。

喬鈞一頓,腳從已經穿了一半的鞋裏面退出來,走到秦星河床邊。

喬鈞輕聲說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秦星河半張臉埋在被子裏,讓人看不出來到底有沒有開口,反正喬鈞是沒有聽到秦星河的聲音。

秦星河就這麽看著他,委屈兮兮的,像個不想讓人走的小狗一樣。

他根本沒有確認秦星河此時到底需不需要安撫,身體先於大腦放出了精神波,把床上的秦星河包裹了個徹底。

秦星河在精神波的包裹下,舒服地瞇起眼睛,露出來的半張臉逐漸又有了困意。

喬鈞的聲音又放輕了一檔:“晚上我會早點回來。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就給我打電話或者用腕表呼叫,我會立刻趕回來。”

秦星河眨眨眼,算是回應了喬鈞。

喬鈞這才重新去玄關穿上了鞋,開門離開。

等到喬鈞關了燈又關上門徹底離開之後,秦星河一改剛才困倦的模樣,頓時一個翻身從床上爬起來,快步走到窗邊。

他往下面看去。

早上六點的宿舍樓下,幾乎看不到人影。

秦星河盯著空無一人的樓前看了將近兩分鐘,才見到了喬鈞從宿舍樓大門出來的身影。

他一路目送喬鈞的背影遠去,直到對方的身影被遠處的建築遮擋,再也看不到為止。

他的頭又開始疼了。

像是喬鈞的遠去,也帶走了維持他身體正常運作的能量一樣。

想把人抓回來放在身邊的想法在秦星河心裏瘋長,如同快速增殖的藤蔓,緊緊纏住跳動的心臟。

讓他直到和王擇面對面坐著,一起吃飯的時候,都心不在焉。

王擇瞥了眼秦星河基本沒動過的餐盤,伸手在秦星河眼前晃了晃:“盒子,你沒事吧?”

秦星河如夢初醒,眼睛終於有了焦距,目光集中在王擇身上,回了句:“沒。”

“我說你最近是怎麽了?”王擇憂心忡忡地放下筷子,“每次見你的狀態都不太對勁。”

話說出口,王擇忽然反應過來,可能也不是這麽回事。

起碼秦星河和喬鈞在一起的時候,他看秦星河就挺正常的。

……

等等。

王擇忽然瞪大眼睛,身體下意識地往後一仰,後背貼到了椅背上。

秦星河的目光淡淡地落到了王擇眼睛上:“什麽?”

王擇擡起雙手捂住嘴:“盒子,你得病了。”

秦星河的眉毛瞬間打了結:“哈?”

王擇依舊是一副嬌俏的模樣:“相思病吶。”

秦星河放下筷子,端著餐盤起身準備離開。

“哎哎哎。”王擇立刻收起戲精模式,擡手阻攔,“我知道了,我不鬧了行了吧。”

秦星河居高臨下地瞥了王擇一眼,才重新坐下。

王擇的手臂撐在桌子上,托住自己的臉:“不過,你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如果沒有喬鈞在身邊,你的狀態有多不好嗎?”

王擇看似吊兒郎當的目光裏藏著擔心:“以防萬一,你還是抽時間去醫院檢查下精神波吧。”

畢竟秦星河和喬鈞的匹配度太高了,誰都不知道這種匹配度的兩個人,會因為彼此而產生些什麽現代醫學無法解釋的罕見病癥。

王擇從小看著自己兄弟吃慣了精神波的苦,難免會擔心。

況且他們每次單獨見面的時候,秦星河的臉色白得太不正常了。

秦星河倒是不甚在意:“最近開始住校,精神波檢查變成三周一次了。如果有問題,醫生會發現的。而且我只是……”

話說到一半,秦星河沒有再講下去,放在桌子下面的手,食指和拇指互相撚著。

他只是,比較在意喬鈞而已。

每個種族的獸人,都會或多或少地保留一些種族特性。

他們狼族獸人,從古至今一直沒有變過的,是“一生只認一個伴侶”的特質。

這種特質對於每一個狼族獸人的影響都很重,連一點點動心的感覺,也會在狼族獸人們這裏被無限放大,秦星河把自己的異樣狀態歸結於此。

這種族群特質是無解的,秦星河也沒有想要去解決。喬鈞不在時的焦躁和頭痛,秦星河把這當做一種理應忍受的煩惱。

這種煩惱是他和喬鈞之間的私密事情,他不想跟任何人講。連最親密的朋友王擇也不行。

王擇自然知道秦星河不想說的事情,他再怎麽問也沒用。

但是他懂那些秦星河沒好意思說出口的,究竟會是些什麽酸話。

於是他眼睛噙著笑,上上下下地反覆打量秦星河,然後開口:“哦~那麽喜歡喬鈞是吧?”

秦星河下意識反駁:“沒有——”

話被秦星河吞了下去。

羞於在王擇面前說些這種話題,卻又忍不住想要炫耀。秦星河的聲音低下去,解釋道:“沒有‘那麽’喜歡。”

秦星河:“一點點。只是一點點而已。”

……

……

“謔!”

王擇的後背又貼到了椅背上,雙手拼命捂住眼睛,活像是直視秦星河的瞬間,他的雙眼就會被該死的戀愛的火焰灼燒到,而導致失明。

淦,他為什麽要自討苦吃。

解時語和姜運之前約他一起去自習來著。

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因為擔心秦星河沒有喬鈞在身邊而不去。

他和秦星河兩個人之間,分明是他更加可憐。

-

在大多數學生的哀嚎下,期中考試如期而至。

好在喬鈞準備充分,盡管這次的題目比較難,但沒有超綱的知識點。

星立大的通識課,對於所有專業的大一學生都是一樣的,排名也是全學年統一排。在大一這屆幾千名學生中,喬鈞拿到了一個還不錯的前200名的成績。

只不過還是比不過季子禎和秦星河就是了。這兩人一個11名,一個15名。姜運在知道了他們的排名之後,拽著解時語嚷了整整三天上天不公。

秦星河的反應倒是在喬鈞的意料之中。

秦星河一直看季子禎不爽,在得知自己竟然沒有考過季子禎之後,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了好幾天。

甚至之後和喬鈞一起去圖書館的時候,秦星河也不再只是坐著發呆或是睡覺,一反常態地拿起筆認認真真地寫題。

直到期末,秦星河以全大一第6名的成績把季子禎狠狠踩在腳下,才算出了口惡氣。

但季子禎似乎從來沒把成績放在眼裏。他不在乎自己究竟排了多少名,也不在意秦星河故意讓他看到的挑釁眼神。

他只是湊到喬鈞面前,笑著問道:“阿鈞,這次你的排名上升了,我們一起去外面慶祝一下吧?叫上解時語和姜運,我來請客。”

秦星河原本得意洋洋的臉頓時黑下來。

王擇就坐在秦星河旁邊,看到兄弟的表情,立刻捂住嘴別過頭噗嗤一笑。毫不意外地得到了秦星河的一個白眼。

偏偏坐在季子禎另一邊的姜運對此表示非常讚同。

姜運:“好啊!喬喬,拜托拜托~”

說著,姜運還伸手扯了扯身邊解時語的袖子。

解時語看了姜運一眼,張開嘴巴像機器人一樣對喬鈞念著:“拜托拜托。”

喬鈞被兩人逗得笑了一下,很快就收起來,對幾人道歉:“不好意思,今晚不行。”

季子禎不動聲色地瞥了喬鈞身旁的秦星河一眼,又對喬鈞歪了歪腦袋:“怎麽了阿鈞,你有什麽事嗎?”

有事,而且是不能輕易放鴿子的大事。

今天晚上是秦星河約好每三個星期去做檢查的日子。

秦星河需要他陪著去。

盡管季子禎已經知道了秦星河的病,並且在喬鈞報告給秦琛和向陽之後,兩人也沒有對此做出特別的反應,但是他仍然不能輕易把秦星河的病透露出來。

何況在場的除了季子禎和王擇兩位知情人,還有解時語和姜運。

喬鈞一時找不到借口,下意識看向當事人秦星河。

秦星河把喬鈞的目光當做了緊急情況下,出於身體本能的求助。

喬鈞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這個認知讓他心情大好。

於是秦星河一下子把手臂支在喬鈞肩上,身體往喬鈞另一邊的季子禎那裏傾過去,臉和喬鈞的挨得很近。

秦星河挑起一邊的嘴角,沖季子禎露出了第一個笑容:“他今晚有約了。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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