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小狗撒嬌

關燈
第四十七章 小狗撒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又一個小時後,喬鈞終於再次睜開了眼。

身體覆蘇之後的第一反應,是從右手感受到了某種束縛的力量。

身體下意識地讓手指動起來,想要掙脫束縛。

可惜沒有任何效果,手反而被抓得更緊了。

喬鈞轉動眼珠。

季子禎的臉逆著光在他眼前放大,對語氣驚喜:“阿鈞!”

喬鈞轉了轉頭,讓自己的臉正對季子禎,然後對紅了眼的朋友露出一個用盡全身力氣的笑。

喬鈞開口,聲音沙啞異常:“子禎,讓你擔心了。”

“知道我擔心——”季子禎低下頭,語速很快,尾音藏不住哽咽,緩了半天才重新開口,“知道我會擔心,就別做這麽讓人害怕的事。”

頓了一下,季子禎的聲音充滿後怕:“我攔都攔不住你。”

握住喬鈞的手更用力氣。

喬鈞看著季子禎的發旋,手指在對方的手背上點了點。

等到季子禎松開手後,喬鈞盡力地伸出手,用拇指細細擦去對方眼角的淚。

“下次不會了。”喬鈞望著季子禎的眼睛,輕聲說著話,語氣鄭重,“下次,一定不會了。”

下次,他會變得足夠強。強到不懼怕任何危險,強到能破除遇到的所有困境。

季子禎鼻子一酸,雙手緊緊抓住喬鈞為他拭淚的手,閉上眼睛大聲哭起來:“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那是最後一次見、見到你,我想去找你,但是根本動不了。阿鈞,我怕,真的怕死了。你怎麽這麽壞,你再這樣我就不喜歡你,不要把你當朋友了……”

喬鈞臉上滿是歉意和無奈,帶著微微的笑意,一遍一遍對季子禎做出承諾,耐心哄著他。

直到季子禎的淚水幾乎打濕了他的掌心,從始至終一直在門邊的墻上靠著的人,終於動了身。

秦星河來到季子禎身後,手從下往上一撥,強行分開了兩人交握的手。

秦星河俯視著季子禎,從嘴裏吐出來的話沒有任何波動:“哭夠了就滾。”

季子禎擡起紅彤彤的眼睛,狠狠瞪著秦星河。

秦星河看都不看季子禎,仿佛季子禎此時擺出怎樣的表情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他轉身接了杯水,繞過床尾,來到喬鈞的另一側。

按下病床上半部分的升起按鈕後,秦星河細心地調整了喬鈞的枕頭,把水杯舉到喬鈞嘴邊。

杯沿碰了碰喬鈞幹裂的下唇。

喬鈞衡量了下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態,發現“自己拿著杯子喝水”這件事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實在是很有難度。

於是他沒有拒絕秦星河的幫助,說了聲“謝謝”,垂下眸子,就著對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在喬鈞喝水的時候,秦星河全副精力都放在喬鈞身上,期間難得有空擡眼往季子禎那裏瞥了一眼,那眼神裏明明白白地寫著:你他媽怎麽還在。

季子禎氣得咬牙切齒,但也在等著喬鈞喝完。

等到秦星河去添第二杯時,喬鈞看向季子禎,潤過的喉嚨聽上去好了很多:“子禎,辛苦你一直在這裏陪著我了。我沒事了,你盡早回去休息吧。”

季子禎的狀態差到現在的他不用刻意去探查,都能感受到季子禎的精神波很混亂的程度。

季子禎立刻張口,看上去是還想要說些什麽,可惜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統統被喬鈞淡淡的笑容擋了回去。

屬於朋友的陪伴,僅止於此了。

兩人對視了許久,季子禎只好起身,捏捏喬鈞的手臂:“之前你的手機收到了你朋友們的聯絡,是叫解時語和姜運,讓你醒了之後聯系他們。他們也要過來看你。今晚好好睡一覺,我明天會再來的。”

得到了喬鈞肯定的答覆之後,季子禎警告般地瞪了秦星河一眼,走出病房,輕輕拉上了房門。

推拉式的病房門,因為季子禎的動作,側邊的防撞條在門框上不輕不重地撞擊了一下,傳來一聲悶響。

秦星河看著季子禎的身影徹底從門上的玻璃以及旁邊的玻璃窗裏面全部消失之後,突然松懈下來,全身卸了力,身體不住地向床頭的墻壁歪斜過去。

喬鈞一驚,下意識想要擡手接住秦星河,但是尚未恢覆的身體不聽使喚,連手臂都擡不起來。

好在秦星河雖然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完全脫力,肩砸到墻壁上之後,借助倚靠的力量穩定住了身體。

秦星河的臉上不再是剛才在季子禎面前裝模作樣的輕松,此時眉頭緊皺,呼吸急促。

他往喬鈞的方向走了幾步,幾乎是讓身體跌倒在床上。

秦星河躺在喬鈞身邊,氣息仍然不穩,低聲說道:“借我坐一下。”

喬鈞側著頭看向秦星河,發現對方此時額頭滿是細汗,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放出了精神波。

這人就是愛逞強,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和子禎兩個人之間互相看不慣,非要在對方面前爭個高下。

喬鈞無奈地想著。

由於身體剛恢覆,喬鈞能放出來的精神波並不多。

但秦星河已經有半個多月沒能接觸到喬鈞的精神波了。對他來說,這一點點的精神波和先前喬鈞剛醒來的那次一樣,像是久旱逢甘露,再次滋潤了他的全身。

秦星河嘴上說著“行了死不了,你別太累了”,身體倒是誠實,歪著身子往喬鈞那裏靠過去,把頭輕輕枕在對方的肩上,都不敢用力。

喬鈞被秦星河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精神波都有一瞬間的停滯。

秦星河此時太累了,已經完全忘了自己幾秒之前說過的話,拱著腦袋往喬鈞的肩窩蹭過去,手擠進喬鈞的手指縫,十指交握填得滿滿當當,捏了又捏,仿佛在不滿喬鈞的精神波怎麽停了。

秦星河的體溫隔著他倆的兩層住院服徐徐向喬鈞傳來,把喬鈞一整條胳膊都染得燙起來。

白色的發絲和看上去一樣柔軟,蹭在喬鈞的脖子上,帶起癢意。

喬鈞原本拿不準秦星河這是怎麽了,直到他感受到了秦星河不再收著的精神波。

雪狼的精神波一直都比他本人誠實,此時圍著喬鈞,把喬鈞牢牢裹住,讓喬鈞錯覺自己正躺在一群毛茸茸熱乎乎的小狗中間,所有的小狗還都在沖著喬鈞露出肚皮撒嬌。

再石頭的人也頂不住。

喬鈞感覺自己的左胸口在發燙,甚至比秦星河的體溫還要燙人。

他忍不住想要擡手摸摸秦星河軟乎乎的腦袋,可惜身體此時仍然不能動。

於是他只能側著頭,久久註視著秦星河的睡顏。

房間裏的其他聲音慢慢在喬鈞耳邊消退,只有秦星河清淺的呼吸縈繞在耳邊。

喬鈞的眼皮越來越重。

他閉上眼,頭隨著意識遠去而一點一點地挪著,直到兩人頭挨著頭。

臉頰碰到了秦星河頭頂柔軟的獸耳,熱乎乎的。一股無法言說的滿足從喬鈞心底湧現上來,讓他忍不住又往熱源的方向靠了靠。

半夢半醒的時候,喬鈞感覺到有一大片的毛茸茸,從秦星河所在的位置向他搭過來,搭上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喬鈞和秦星河靠近的那半側身子,暖得像是在風雪山間的小木屋裏面烤著壁爐。

向陽三人在醫院樓下轉了好幾圈,還去咖啡店裏坐了好一會兒,給足了孩子們處理事情的時間和空間,見時間差不多了,他們才再次往喬鈞的病房走去。

快到門口時,他們還在奇怪怎麽不見裏面有聲音,直到他們透過窗戶看到了裏面的情景。

喬鈞和秦星河正在睡著,互相依偎,靠近彼此的那條手臂緊緊纏著對方的。秦星河一副保護的姿勢,用露出來的尾巴把喬鈞圈了起來。

三位長輩都是獸人,視力很好,借著窗外不偏不倚照在兩人身上的陽光,他們連孩子們臉上的小小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兩個乖乖的孩子,看得他們心都軟了。

“秦琛啊,”向陽望著病房裏面,忽然開口,“我覺得,是不是該給你兒子傳授點兒追人的辦法了?哪有人家傷都沒好,就往人家病床上擠的?”

看看這一大坨給喬鈞擠得,身體都是歪的。

秦琛認真思考了片刻:“我倒是覺得,只有像這樣主動一點才能追到人。”

向陽露出嫌棄的嗤笑表情,顯然認為秦琛的話無比可笑。

秦琛不用看就知道妻子這時候是什麽表情,眼睛還是看著兒子們,淡淡道:“你盡管笑。我的辦法追到你了。”

向陽:“……”

顧管家:“……噗。”

向陽幽幽地看過來:“小顧,這個月扣工資。”

秦琛巋然不動:“沒事小顧,家裏管錢的是我。”

向陽翻了個不見完全眼瞳的白眼,狠狠踩了秦琛一腳。

秦琛笑著彎腰,高高興興地把軍靴重新擦得鋥亮。

顧管家忽然覺得自己笑不出來了,眼神在外面兩人和裏面兩人之間來回游移。

這家裏怎麽一個兩個的,全都在熱戀期啊!

-

為了能在喬鈞清醒的時候見上一面,秦琛和向陽特意請了一整天的假,把實在不能拖的工作搬到了醫院。為了不打擾別人,一人帶著一臺筆電去了秦星河的病房,開始處理公務。

也許是因為彼此身邊太舒服了,等到喬鈞和秦星河雙雙睜開眼睛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喬鈞剛睜開眼,就聽到身邊傳來響亮的一聲“咕嚕嚕——”。

大腦還不算太清醒,喬鈞下意識地往發聲的方向看過去。

視野裏出現了秦星河迷迷糊糊醒來的臉,像是對方也在試圖找到究竟是什麽聲音吵醒了自己。

腦內的思維此時已經歸位,喬鈞忍不住盯著秦星河看。

他倒是還好,手臂上吊著營養液,剛從重創下恢覆的身體也沒有那麽大的進食需求。

但是,按照外面的天色推測,秦星河到現在,應該至少有七八個小時沒吃過一口東西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