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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My Father,My Lord(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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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My Father,My Lord(16)

阮夭有點局促地站在結著霜露的草坪上。

他過長的袍子下擺蹭過草葉時被冰涼的露水浸濕了,走動的時候濕嗒嗒的布料黏在他圓潤小腿肚上,凍出一片可憐的緋紅,以及連綿不絕的細細的麻癢。

清貧的神父沒有那麽多足夠保暖的衣物,寬松黑袍空空蕩蕩地掛在纖細的身體上,把懸鈴木吹得沙沙響的寒風將粗糙布料勾勒出柔軟弧度,於是在場的賓客們發現這樣一個瘦巴巴的亞裔神父居然生了這麽一個圓潤挺翹的屁股,襯著細得一只手臂就能完整環過來的腰,在陰沈沈的光線裏竟然顯現出一種無聲的誘惑。

阮夭垂著眼睛,看著草坪上已經挖好的兩個長方形土坑,兩具黑色棺槨安靜地停在裏面,黃白兩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幾乎要覆蓋了整個墓地,黑色正裝的女人扶著不過腰際的孩子不住地發出低低的抽泣。

他已經是第二次主持杜瓦爾家的葬禮。

這個從血與火中走出來的家族,對於死後的待遇倒不像尋常貴族那麽重視。否則阮夭這種年輕的過分的神父顯然是沒有資格站在十字架前念誦悼詞的。

阮夭覺得周圍人懷疑的眼神過於熾烈,紮的他臉上禁不住泛起一陣驚懼的緋色。但是他只能低頭避過那些人的目光,試圖像只鴕鳥一樣催眠自己。

只要他看不到,那些人的目光就不存在。

系統絮絮叨叨地說:“反正我們現在只要走完最後的劇情就可以了,想個辦法在愛德華面前暴露你自己,然後死在萊恩的手下,加油,你可以的!”

“我當然知道!但是現在她哭的好厲害。”阮夭聲音發顫。

阮夭戰戰兢兢地試圖安撫哭到發抖的死者家屬,女人燦金色的鬈發都被淚水沾濕,狼狽地黏在白如紙片的頰邊,海藍色的眼眸無辜又悲傷地看著年輕神父的眼睛。

阮夭到底是顆雄性植物,對女性總是有著天生的保護欲,女人這樣拉著他的衣角,他便不敢輕舉妄動。

理查年輕的妻子康妮,一個柔弱的富商之女,因為丈夫突如其來的死亡,現在哭的好像一枝被雨打濕的玫瑰。

嬌美容貌離手足無措的亞裔神父不過十公分的距離,再近一點,阮夭甚至會碰到她塗著口紅的豐潤嘴唇。

亞裔神父潔白的額角冒出冷汗,臉頰上浮起一絲羞赧的紅暈,聲音都透著青澀的僵硬:“杜瓦爾太太,請節哀,您的丈夫現在回歸了上帝的懷抱,他會在天使的環抱中獲得永生。”

女人情緒看起來很不穩定,哭泣的時候胸口都劇烈地起伏,好像隨時要呼吸過速。

阮夭沒有安慰過女人,結結巴巴地套用照顧愛德華的那種方式開口:“眼淚會讓您的美貌失去光彩。”

說完他就後悔了,好像在罵人家哭了就變醜。

康妮倒是沒有反應過來其他的意思,她只是深深看了這位年輕漂亮的神父一眼,低頭沈默地用絲質手帕擦了擦眼淚。

她擦得很用力,蒼白浮腫的眼下被擦出幾道鋒利的紅痕。

然後她笑起來,眼尾都輕飄飄地勾起,阮夭這個時候才註意到她說話的時候都帶著一股子很淡很淡的薄荷煙的味道:“您是個好人,神父,如果您願意的話,沒有人不會為您傾倒。”

表面神父實際騙子的阮夭臉上堆起一個虛偽的笑:“太太過譽了,我從小就已經把全部身心都獻給主了,世俗的欲望對我而言都是負累。”

杜瓦爾太太笑了笑,看不出那雙美麗的藍眼睛裏有什麽別樣的情緒:“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還想再說什麽,那邊終於應付完所有來吊唁的賓客的愛德華終於急匆匆地趕過來。

“你們在聊什麽?”一身黑西裝的愛德華快走幾步趕過來,順手牢牢地挽住了阮夭的胳膊。阮夭習慣了小少爺隨時隨地的親密舉動,倒是已經習慣了,也就沒有註意到那雙翡翠色的眼睛裏對女人一閃而過的警告。

反而是康妮露出了一點類似於了然的神色,裏面甚至還含著一點讓人無法察覺的忌恨。

“有些人不擇手段,殺死親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女人保持著完美無瑕的微笑,目光從愛德華再游到小神父迷茫的臉上,“我聽說基督最恨同性戀,是嗎?”

阮夭突然哆嗦了一下,他擡眼去看愛德華,又發現他明明神色如常,是很哀婉而淒艷的模樣,那些灼目的光彩都沈澱在眼瞳深處,像是在哀悼淒慘死去的哥哥們。

雖然不知道康妮為什麽這麽問,無知無覺的神父還是露出一個客氣的微笑:“是的。”

他感覺手臂上一痛,然後愛德華柔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對不起。”

阮夭心想可能自己把愛德華給掃射到了,但是這不就是惡毒炮灰應該做出的效果嗎,與全世界為敵的愛情才是大家最想看的劇情啊!

他自己給自己做心理疏導,完了就心安理得地被小少爺以感謝幫忙的借口留下來一同享用葬禮結束後的晚宴。

蹭吃蹭喝的好事,小騙子怎麽會拒絕呢。

自從登了清貧神父的號就沒吃過什麽好東西的神父一邊裝模作樣地推辭,一邊眼放紅光地搓搓手等著吃一頓西式大餐。

愛德華確實是個非常周全而細致的人,他可以把每一個賓客的心情都照顧到,讓每一個人在糖衣炮彈的攻擊下都不由自主地對他放下刻毒的偏見。

一個看起來這麽好欺負的家夥,怎麽看也不可能是殺了自己兩個親哥哥的兇手嘛!

“聽說這次是杜瓦爾家這兩兄弟得罪了倫敦的**,他們派了頂尖的殺手‘瘋狗’實行暗殺計劃。”

“‘瘋狗’這個人做事就是個瘋子,那邊的人應該也沒想到他會用這麽高調的殺人手法,上次圍剿怎麽沒把他殺了真是倒黴。”

“聽說老大的那個……都被割掉了。”幾個男人聚在一起無非就是說些血腥又下流的見聞。

阮夭磨蹭到桌角想偷吃一個紙杯蛋糕,不小心卻聽見了“瘋狗”的名字。

這不就是主角攻的代號嗎?

國際上最臭名昭著的殺手,手段殘忍,而且經常控制不住,雇主讓他割一個人的喉,他可能會先割掉別人的蛋,然後在別人硬生生痛死之前捅穿他的喉嚨。

像是一條拴不住的瘋狗。

“他媽的真見鬼,我就不信這個世界上有誰可以給這條狗戴上嘴套!”時常有惹上一身腥的雇主這麽跳腳罵道。

但是他們卻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因為他並不是靠所謂的發瘋爬上殺手榜第一,而是靠那百分之百的驚人成功率。

真是萊恩殺了愛德華的哥哥嗎?阮夭捏著紙杯蛋糕的手指頭都糾結地擰在一起,這可是殺兄之仇,萬一愛德華知道了不會發瘋嗎?

“嗐,相愛相殺才能提高劇情的性張力嘛,大家都愛看。”見過大世面的統子哥一臉淡定。

阮夭有點被系統的“大家都愛看”洗腦了,只要系統丟出這句話,宿主大人就會暈暈乎乎覺得它說的都對。

“昨天愛德華少爺發布了對瘋狗的通緝令,現在所有出島的道路都被封鎖了,這次瘋狗可能真的要栽了。”幾個男人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阮夭在一旁聽得暗暗咋舌,心想就算是相愛相殺你們兩個小情侶未免也玩得太大。

“喲,這不是我們親愛的神父嗎?”男人油滑做作的腔調猝不及防鉆進阮夭的耳膜,還在偷聽的神父以為自己被當場抓住,當場紅了臉。

他有點驚惶地擡起眼睛,像是溫順又漂亮的小鹿,濃密睫羽下玻璃似的眼珠子透著璀璨又易碎的光。瓷白臉頰上是薔薇一般秾艷的緋色,仿佛戳一戳就會溢出香甜艷麗的汁水。

他可真好看。

所有人的眼神裏都透露著這樣的訊息。

精致完美的輪廓和秀氣艷麗的五官,這是無論東方還是西方都能夠欣賞的美貌,甚至對於西方人來講,這樣古艷的長相很容易讓他們聯想到東方那些穿著綾羅綢緞躲藏在深深宅院裏的比花苞還要鮮嫩脆弱的美人。

他們的美貌一般只能出現在漂洋過海的古畫和雕刻上,只有最富有的人才有機會在拍賣行上收藏這些驚人的容光。

而現在,他們在免費觀賞這樣一個活生生的從泛黃綢緞裏蹦出來的異域美人。

他的容色甚至比畫上還要美艷,然而氣場卻稚嫩如誤闖人類住地的野生小鹿,讓人不禁責怪起自己是不是太過粗魯驚擾了他。

最先開口的男人把酒杯裏最後一口紅酒飲盡,灼熱的酒精漸漸地讓他的神經和眸光一同燒斷,他笑嘻嘻地,很不紳士地去撈神父的腰。

他看中這截細的好像隨時要斷掉的腰很久了。

阮夭和這種人高馬大的家夥相比還是要靈巧很多,一轉身就躲掉了他狎昵的手。

神父端莊秀麗的臉蛋立刻結了一層霜,他抿了抿水紅色的唇,卻忽略了上面還要舔舐紙杯蛋糕時殘留的奶油。

這讓他的偽裝很沒有說服力,只會勾起男人下腹更加不恥的谷欠望。

那張沾著白色奶油的薔薇似的小嘴一張一合,說的什麽男人卻聽不清。所有人都用看好戲的神情看他,甚至在心裏盤算,如果這個小神父真的這麽好欺負,那麽就證明他們也可以……

“可以讓一下嗎,紳士們,你們擋到我了。”稍嫌冷漠卻仍舊動人的聲音驟然在男人們身後響起,像是憑空給這些被酒精和美色燒壞腦子的男人們澆了一盆冷水。

他們冷靜下來,面面相覷地看著來人。

有人笑著幹巴巴地開口:“嘿,康妮,怎麽想到來和我們打招呼?”

女人冷冰冰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憐憫的微笑:“我怕我再不來,我們可憐的小神父要被吃掉了。”

……

“神父,我想您並不適合這裏。”女人懶洋洋倚在陽臺上,夜風撩起她燦金色的長卷發,淡淡的煙霧在空氣中彌散。

她手指上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

阮夭對這根煙有印象,當初諾頓就是這樣夾著煙一點一點把冰涼的煙霧餵進他的嘴裏。

那種感覺很奇妙,他暈暈乎乎的,好像陷入一張薄荷味的大網。

連反應都變得遲鈍了。

“為,為什麽?”茫然的小神父眼睫一顫一顫,無辜又惹人愛憐地看著女人。

康妮低下頭,她竟然有一瞬間想要吻上那雙總是泛著冰涼水色的眼睛。

女人低頭又抽了一口煙,這一次煙霧被噴到了阮夭的臉上。

她這個時候才發現小神父的脾氣真的是好的驚人。

他只是有點不適應地捂住了臉,下一秒好像生怕康妮生氣,又急匆匆地放下來。那點奶油還沾在他水紅色的唇上,不知道在等誰把它吻盡。

康妮覺得自己有點被風吹得迷糊了,居然差點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麽。

愛德華這個該死的善於偽裝的男人殺了她的丈夫,她要做的就是盡一百倍的程度去報覆他,讓他為自己犯下的罪行痛哭流涕的懺悔。

“你知道,愛德華是個弒父殺兄的怪物嗎?”女人語調混著模糊的煙霧,像一條冰冷滑膩的花蛇漸漸纏上那截細白的脖頸,再絞緊,窒息。

阮夭臉上泛出一種驚懼的白,他迅速地看了康妮一眼,似乎不太理解為什麽剛剛還溫柔解救他於水火的女人這會兒卻神色猙獰好像覆仇女神美狄亞。

小神父搖搖頭,露出一種對身邊人盲目的信任:“他不可能,他是一個……這麽感性,又富有同情心的人。”

女人笑出聲:“你是這樣看他的?”

“老教父是死於心臟麻痹。”阮夭試圖解釋。

“嗯,是的,他只要隨便叫一個倒黴鬼往那條管子裏註射一點什麽,叫他死得不那麽落人口實就夠了。”康妮漫不經心地撣掉手指上的煙灰。

阮夭更恐慌了。

女人的說辭莫名其妙好像可信度更高的樣子。

這怎麽搞,白蓮花主角受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變成白切黑了?

“如果神父不信的話,可以親自問問他,用這個。”女人把煙頭摁滅,同阮夭擦身而過的時候,在神父冰涼的手心裏放了一支細細的,淡藍色的藥劑。

“ruan,你怎麽樣?”好不容易從今天晚上熱情到過分的賓客手裏解脫出來,愛德華第一時間就去找他的小神父。

找到二樓陽臺的時候,恰好撞見康妮從露臺裏走出來。

他的神父站在微茫的夜幕裏,風把他細軟的發絲都吹亂,本來就瘦的身形好像隨時要湮沒在夜色裏。

女人微微仰起下巴,傲慢又得意地看了小少爺一眼。

*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是喜聞樂見的吐真劑play,我們夭夭當然是下藥下給自己吃的常規選手(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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